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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英美同人）[综英美]和韦恩抢儿子的日子》作者：窈窈兔【完结】
　　晋江VIP2023-12-25完结
　　总书评数：1217当前被收藏数：5139营养液数：2246文章积分：57,763,024
　　简介：
　　文案:【全文完结】
　　格拉迪丝绑定了好妈妈系统，收养小鸟，和老蝙蝠抢儿子。
　　可为什么，杰森不来撬她车轮胎？精心策划的偶遇还是被老蝙蝠演了？
　　023：也许是你的车不够豪，世界上有几个车能豪过蝙蝠车？
　　老蝙蝠（布鲁西宝贝状态下）：杰森，你的父亲常和你谈什么？
　　杰森：Fuckbatman！
　　韦恩：……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教导杰森了。
　　你知道和老蝙蝠一起中魔法变成傻白甜在平行世界的窘境吗?
　　格拉迪丝：韦恩是我在哥谭最大的敌人!
　　平行字宙众(警觉)：这是新的反派吗?
　　格拉迪丝(笑)：他是我成为哥谭市市花的路最大的敌人。
　　布鲁西(疯狂点头):是这样没错！
　　你知道和老蝙蝠一起穿越时空碰瓷到韦恩夫妇的尴尬吗?
　　你知道和老蝙蝠一起去隔壁复联宇宙度假的快乐吗？
　　你知道……
　　你知道儿子死了怎么办呢?
　　……
　　眼看收养任务大多停滞不前。
　　023:你嫁给韦恩，他是养父，四舍五入你就是养母，也变相完成任务了。
　　格拉迪丝:……
　　注：CP老爷，主DC
　　内容标签：英美衍生强强乔装改扮西方罗曼超级英雄轻松
　　主角视角格拉迪丝蝙蝠侠配角杰森迪克斯蒂芬妮等
　　其它：抢儿子
　　一句话简介：关爱寡蝠，人人有责
　　立意：关爱孤儿寡父，母爱神奇力量拯救世界


第1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
　　【没错，最后一站就是DC世界，任务完成后宿主便可选择留在本世界或返回原世界】
　　“我不在乎留在哪里，也不想了解主神的恶趣味。”格拉迪丝拉开时空控制室的大门，话锋一转，“但愿这次不要尽出些奇葩任务了。”
　　她娴熟地点开面前晶蓝色的虚拟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流淌着一串串复杂的数据，闪烁着幽蓝的暗光。
　　通过一系列行如流水的操作，格拉迪斯很快成功分析数据，屏幕如碎星流转溶成一片，最后归于寂静，上面显示着大大的英文字母：
　　【DC THEME WORLD】
　　她轻车熟路点进去，出现了以下选项：
　　【DC主题世界最为有趣了，不是吗？为了让旅程变得更加有趣，我们开创了以下任务主题模板，选一个最适合你的，你会爱上它的！
　　A.DC亲妈，尽情养小鸟吧，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圣母玛利亚
　　B.DC着名反派掘妈人，等你挖了大半个正联大佬的妈，你就是阿卡姆最有排面的反派，连小丑也自叹不如
　　C.DC亲女儿，你将会拥有超人那样的钢铁之躯和卢瑟失散多年亲妹妹的身份，话说，卢瑟会大义灭氪妹吗？
　　D.DC最虐初恋，昨日之恋，今日之虐，一朝天堂跌入地狱，年少相恋之人，竟是犯罪巷杀父仇人之女，反目成仇，相爱相杀，集狗血之大成，一份的会死人的爱情体验，你值得拥有
　　E.DC最穷韦恩，当有一个平行世界的布鲁斯出生于犯罪巷的贫穷家庭，当他被迫踏上犯罪之路，当他遇到富二代肯特，是否为寒光与骄阳，堕落与救赎？】
　　放眼望去，以上选项林林总总都没几个正经的。
　　以主神之名，行沙雕所不能。
　　“没有当DC外祖父的选项吗？023？”
　　023:好久没见过这么有理想的宿主了。
　　“罢了，还有什么亲女儿的，平白矮了人一辈，嗯…我选A，当妈可还行。”
　　就像声控感应似的，话音刚落，屏幕一下消失，周围陷入一片空洞虚无之中，灰蒙蒙的。唯有不远处，缓缓流淌着一轮蓝墨色的高大漩涡。
　　“我之前的其他任务者呢？都成功了吗？”
　　格拉迪丝悠悠走向漩涡。
　　【他们几乎都失败了，惩罚是再穿越三个世界，毕竟batfamily是个难度极高的副本，只有一人例外——掘妈人任务者，他圆满完成了副本】
　　“哦？”她似乎来了点兴趣，“我以为这才是最难的呢？”
　　【事实上，掘妈人任务者回来时全身骨头都碎了，只吊着一口气】
　　格拉迪丝：……这倒也算圆满完成？
　　【他认为Batman和Superman会坚持不杀原则，哪怕因为马莎。就是抱着这样能茍就茍的必胜信念，那个男人最后爬着回来了，主神的力量治好了他】
　　格拉迪丝：真……励志，或许这就是会茍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格蒂，你要学习他的精神】
　　格拉迪丝：掘妈精神？
　　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一切准备就绪了，毫不犹豫地投入漩涡之中。
　　*
　　夜晚，哥谭。
　　【格蒂，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一起说。”
　　格拉迪丝从树干一跃而下，树叶霎时间扑簌簌下落，落到了她身后一片阴暗草地上。
　　她随意地拂了肩上的落叶，此刻的她黑黑的长发胡乱卷曲着，身上的黑色皮衣也出现了划痕，在月光的照耀下，墨绿色的瞳仿佛熠熠生辉，整个人自带凌虐的美感。
　　【好消息是我们成功抵达任务中心地犯罪巷无偏差，坏消息是万能黑卡在上个世界结束后期限就到了】
　　“So？你在担心这个吗？”格拉迪丝略带嘲讽地一笑，“没有钱，难道我要流浪睡大街？Nonono！你知道，来钱的法子总是多的很。”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格蒂。主神在我们离开的前一秒制订了新的规则：为了发扬节俭精神，任何来到DC世界哥谭地图降落地点是犯罪巷的任务者都要亲身体验底层生活，在一个月内要在流浪汉聚集地睡觉、大街上乞讨、吃救济站的粮，不得过任何奢侈生活】
　　格拉迪丝：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码得了。
　　事实上，她对主神这种朝令夕改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她在原本世界是个中美混血儿，大学前一直在种花家生活，在一次车祸将死之时，被这个神秘的东方神救下，签订了穿梭5个世界完成任务的契约。
　　前四个世界的任务都很一言难尽，全是主神的恶趣味，她当过乞丐，扮流浪汉更是熟的很。但正常人谁会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干这些？尤其还是携带大量外挂的任务者？
　　好在这种骚操作她也适应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托德；分任务1：完成1个月合格的流浪生活。成功：奖励一辆合法的豪车（永久），时空碎片x200；失败：任务彻底结束】
　　她若有所思。
　　她猜到接下来任务方向了，并且很快编造好一个剧本。
　　嗯...至于细节还需打磨，她可以利用流浪汉这个身份做更有利的事情。
　　她微微抬起手来，皓腕搭着一块深红色的圆表，其上血红色的指针正一点一点挪动着。
　　轻轻一按表侧的按钮，霎时就出现幽蓝数据虚拟暗线对周边十几里地区全覆盖。很快，表上出现一一幅小型虚拟地图，检测出了几个流浪汉聚集地。
　　果然黑暗地带是鱼龙混杂，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没有单纯的某种类型的人。
　　“OK，”格拉迪丝言简意赅，“023，上传时空身份数据——一个为失去亲外甥悲痛欲绝决定蛰伏哥谭的流浪地带寻找救赎从而开展慈善事业的女强人。”
　　时空身份数据是任务者来到新世界设置的初始身份，会根据任务者后续任务将身份合理化，更高维度的系统与本世界网络相连，传输必要数据，很难发现出痕迹。
　　甚至要在这个世界更为谨慎细致一些。如果后续和蝙蝠家族有了交集，身份方面的太大漏洞会影响任务展开。
　　有了地图指引，寻找相关地盘效率很高。
　　“你确定？”面前的女流浪汉一脸掩不住的惊喜，但细看眸子，是盖不住的警惕，“用你的这套皮衣裤外加10美元换我这身行头？”
　　“Yes，”此刻的格拉迪丝眸色平静，“交换吧。”
　　犯罪巷几乎没有几个干净的人，女流浪汉不关心这个看起来有些阔的女人要做什么。但看到她皮肤和衣服上的某些划痕，以为她是在逃难，还是犹豫了几分，万一因为这个惹上某些麻烦——
　　似乎看出了女流浪汉的疑虑，格拉迪丝毫不意外：“给你20美元，只换你的外衣外裤。”
　　嗯，毕竟流浪汉睡觉不脱外套，谁管你面穿什么。
　　就像得到指令一般，没了顾虑，女流浪汉爽快地脱下两层外衣，一层外裤，整个人看起来竟然还是厚厚的。
　　女流浪汉指了指自己的帽子：“你要这个吗？5美元？”
　　伪装就要做全套，格拉迪斯摸出了50美元，月光下绿油油的，闪着魔鬼的诱惑：“要，还有25美元，我想你愿意告诉我你经常住的地方和一些基本信息。”
　　女流浪汉环顾四周一圈，确定再没第三者，长舒了口气：“Sure。”
　　*
　　“时空隧道早需要维修了，主神还是有这个能力的，不是吗？”格拉迪丝将月光下的水洼地当做镜子瞻仰着，似乎对现在的形象极为满意，“你知道，时空旋流割伤了我多次，每次惹出多少不必要的误会。”
　　【我会反映的】
　　格拉迪丝摘下了表，又按了按藏在大衣下浅麦色的钱包，这是她在来路从火并现场捡的，共有500美元，现在还有450美元。
　　金钱是打开一切门户的钥匙。
　　她挪着腿，一步步走进某条漆黑的巷子，里面全是同类型的女性流浪汉，三三两两的，没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或者说懒得关注。
　　她停到一个角落的黑色垃圾袋前，尽管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气味，她还是不管不顾坐了下来。
　　她倚着乱糟糟的垃圾袋，就差把自己埋进去，视线却一刻不离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最起码在她恢复正常人身份前，她要集齐信息，摸清一些重大势力的底细，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搞个大的。
　　毕竟，杰森不需要软绵绵的陌生的慈善家母亲，这样的人也在哥谭混不下去。
　　后续的任务肯定不是养孩子那么简单。
　　她要杰森在心甘情愿被她收养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再去保护他。
　　他生于哥谭，长于黑暗，永远不会是小绵羊，迟早要成为一个桶。如果不能成为罗宾，做她的助手也是可以的。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巷内的女人们纷纷不满地咒骂起来，有些情绪激动的还站起来开骂，用的都是极其优美的词语。
　　果然民风淳朴。
　　这里是黑面具的地盘，算是比较稳定，不知又是和哪方势力起冲突了。
　　巷子对面是红灯区，能在这起冲突，麻烦更大，女人们尖叫着，客人们抱头鼠窜，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也许这是个深入了解哥谭的好机会。
　　格拉迪丝摸了摸下巴。
　　她找准机会，蹲在巷口，冷眼看着火光中发生的一切。
　　很快，局势出现了扭转，一只大蝙蝠从天而降，三下五除二将一大堆相关人员打晕捆成一团给运走了。
　　额...不愧是Batman，可是自己未来的路似乎就没那么好走了。
　　嗯，是要想想怎么对付蝙蝠了。
　　希望动物保护协会不会谴责她。
　　看着蝙蝠车远去的车影，在阴暗的路灯下，格拉迪丝已经开始筹划未来事宜以及针对蝙蝠侠的计划了。


第2章 
　　只要布鲁斯ꔷ韦恩愿意，他能买下整个哥谭。
　　格拉迪丝现在对此深信不疑。
　　她随处一瞥，就是带着韦恩企业标志的建筑物，甚至抬头看向天空，偶尔一飞而过的飞机也是韦恩制造。
　　更不用提哥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救济站之类的慈善机构都有韦恩投资的影子。
　　这还是她领救济粮时从那的工作人员闲谈中得知的。
　　嗯，严格意义上说，她脚下踩着这块砖，也和韦恩脱不了干系。
　　她不由感叹了一句：“这里是韦恩的主场，我甚至有种错觉，我将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帝国。”
　　【格蒂，相信自己……的判断，Batman真的很难对付，很多任务者最后都无功而返，你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我以为你至少会鼓励我，”格拉迪丝微微仰头，慵懒地感受着阳光，哥谭的太阳光，真是难得，“比如说，格蒂，你是要成为二代罗宾母亲的女人，就让那只丢了儿子的老蝙蝠找个角落哭去吧。”
　　【梦是愿望的满足。弗洛伊德】
　　格拉迪丝：……023你会嘲讽人了事实上，这一个月来，借着身份的便利，她确实做了大量调查的工作，已经摸清了哥谭基本情况，包括并不限于某些黑暗势力。
　　当然，对于韦恩家的新闻，她是重点关注的。比如说，许多报纸上说蝙蝠侠的罗宾已经神秘失踪一段时间了，不惮以最大恶意怀疑他非法雇佣童工、甚至虐童——
　　这就很好推断了，那只小蓝鸟距今离家出走已近四个月了，现布鲁海文做一名小警察，还和家里处于冷战时期。
　　她应该要加速打造新身份了。
　　毕竟，小鸟都飞走了，蝙蝠轮胎被卸还会远吗？
　　她朝着犯罪巷某个方向一瞥。
　　【分任务1流浪生活任务完成，奖励成功入库】
　　任务达成的系统提示音恰巧响起。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ꔷ托德；分任务2：成为大都会卡佩集团的主人穆琳ꔷ卡佩的继承人并在一个月之内折返哥谭。成功：奖励时空碎片X500；失败：任务彻底结束】
　　话音刚落，格拉迪丝手中平白出一块瑰红色的玫瑰吊坠。
　　【格蒂，这是你设置初始身份产生的效果，你现在是格拉迪丝ꔷ卡佩，穆琳ꔷ卡佩早年落水而亡的妹妹的女儿。】
　　系统把她的身份记忆输入大脑。
　　她的母亲穆莎ꔷ卡佩，早年生下一双女儿，结果均被绑到一艘游轮上，穆莎联络警方去救人，结果警方到达时游轮因不知名原因爆炸，她痛不欲生，跳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穆琳ꔷ卡佩，她的姨母，很是悲伤，却和穆莎一样，以为姐姐俩早在爆炸中死亡。殊不知她们早被妄想赚两份的绑匪提前转卖到美国。穆琳ꔷ卡佩以英国贵族小姐身份嫁了美国大都会富豪丈夫后，丈夫几年后死了，并且公司破产，穆琳化悲痛为力量，新建了卡佩集团，一路奋斗，也是财富榜上赫赫有名的常客。她现在身患重疾，最大的遗憾，就是妹妹那双生死未卜的女儿。
　　而格拉迪丝ꔷ卡佩和姐姐安娜ꔷ卡佩被绑时死死藏着这块玫瑰吊坠，尽管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但仍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她们被卖到美国后逃了出来，生活在福利院，安娜结婚很早，生了一个儿子，却因产后大出血死亡，格拉迪丝将这个小外甥视如己出，因为她是个自由旅行者，经常带小外甥游山玩水，结果小外甥5岁时溺水而亡，她怀着巨大的悲伤，去世界各地旅游，以释放内心悲伤。
　　而她的下一站，就是大都会。
　　如此狗血而苦情的剧本，一看就是主神出品。
　　“哦？我这么快就拿到千金华丽回归的剧本了？”格拉迪丝带着开玩笑的口吻道，眼底却无一丝波澜，“大都会可是个好地方，我带上杰森，远赴大都会，快乐每一天。”
　　【那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格蒂】
　　玩笑归玩笑，她也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且不说进入DC世界哥谭地图在这才大有可能触发任务。再者，每个世界都有基本法则，核心人物都有自己的宿命，通俗点说，总有一股冥冥的力量引导他们走剧情。
　　这是她在前几个世界总结的经验。
　　“好了，”格拉迪丝语气轻松，“灰姑娘也罢，千金也罢，就算明天拯救世界，她现在都需要先洗个澡。”
　　*
　　感谢这是犯罪巷，附近开着许多黑旅店，尽管她形容狼狈，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进来后也没人会对此感到异样，更不会突然来个人高大的保安拎着你的衣领大声质询。
　　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男子，倚着圈椅，一直盯着计算机屏幕，不知看什么。眼见来了一个女流浪汉，也只是懒懒抬起了眼皮。
　　三下两下就做好了交接，甚至不需要出示身份证明。
　　当钥匙被递到她手中，很明显的，她感受到了近乎打量似的视线。
　　她没管。
　　她循着号码牌找到房间，空间狭小不说，连地板上都掉落着未扫干净的烟灰，看那燃烧程度，上个房客走了还没一小时。
　　无须抱怨，一分钱一分货。
　　可是当她触及床头柜台灯时，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小东西。
　　是的，异常敏感——这和她近一个月来细细实地走访罗列哥谭的监控位置密切相关——Fuckbatman！全哥谭都笼罩在他监视之下，可想而知，这工作量有多大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四周，缓缓走动着，确定主卧就这么一个监控器。
　　目光移至卫生间，她推开玻璃门，眼睛眯了一下，还有浴缸，不过，惊喜还真不少，马桶圈上的、墙上的、洗手台上都有某些小对象的存在，都泛着丝丝红光。
　　藏得很隐蔽，看来也是老手。
　　偏偏就在卫生间放的最多，足见老板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了。
　　有病就得治。
　　她若无其事走出去，拉开二手店淘来的拉杆箱，里面跳出来同样二手的一迭衣服和床单。
　　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新床单，剩下的，包括枕头，统统给搬到了沙发上。
　　她又拿出一块白色的床单，抖擞几下，围着腰大致比了下，显然她想用其代替浴袍。
　　监控的另一端，楼底的老板见此情景，脸上不由露出猥琐的笑容，似乎期待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不过出乎他意料，屏幕上的女人，缓缓放下了床单，慢慢走向台灯的位置并蹲下。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张骤然放大的脸。
　　他心跳一促。
　　只见对方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配上满脸的泥泞与灰色，更是渗人。
　　屏幕上忽然出现一把匕首，明明还在白天，却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吓得从圈椅滚下来。
　　对方又站了起来，握着匕首径直走向卫生间。
　　没几秒，他的计算机上的监控就黑了好几处。
　　他战栗不已，顾不上管其他的了，巨大的心理恐惧促使他「啪」地关上计算机拔腿往店外就跑。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拿着匕首的女人下个目标是不是他。
　　格拉迪丝很满意这种效果，守在窗口边眼见着老板丢了魂似的跑出去，在老板不知瑟瑟躲在什么角落的时候，她锁了门后就泡在浴缸里开心地哼着歌。
　　她洗好后，裹着床单出来，发丝凌乱，肌肤雪白，湿漉漉的，却和之前的女流浪汉有天壤之别。
　　一个澡，似乎能改变人的阶级。
　　她倚着床头，打开手机——如果说蝙蝠家都是蝙蝠计算机蝙蝠手机蝙蝠战衣蝙蝠车，那她就是二手手机二手床单二手衣服外加一个二手行李箱。
　　额，阶级还是很难逾越的。
　　她略带慵闲地把额前烦人的发丝勾到耳后，端起速溶咖啡，就兴致勃勃地浏览起新闻。
　　不必说，哥谭头条就是为布鲁西宝贝而生的。
　　#布鲁斯ꔷ韦恩公开宣布赞助正义联盟，疑和蝙蝠侠暧昧不清#
　　#布鲁西疑似有新恋情，被拍到和女助理共进午餐#
　　#布鲁西被超人抱上天空，哥谭小王子和人间之神绝美瞬间#
　　#布鲁斯昨晚被绑架，被捕绑匪疑似小丑帮成员，称：我就看不惯他这副菜鸡的模样，小丑在流浪，韦恩在殿堂#
　　#韦恩总裁在今天中午莅临我院阿卡姆时作出重要讲话，提倡发扬阿卡姆精神，演讲完归途中不幸遭绑架，绑匪信息至今未知，首先排除本院病友#
　　#谭谈交通：哥谭成华大道疑有小丑狂热粉丝走二仙桥#
　　格拉迪丝：...
　　哥谭不对劲。
　　的确人才济济，前两天她看到对面一个盲人乞丐跟前的碗刚刚被人端走，眼疾就立刻自愈了，站起来和对方干了一架，简直是医学奇迹。
　　大多新闻她都泛泛略过，直到她看到一条——“震惊！哥谭小王子布鲁西节目中亲口传出顶级富豪护发秘诀，不转不是哥谭人”的新闻。
　　味太冲了。
　　神使鬼差的，她点了进去。
　　额，她确实有一点好奇。
　　难道说蝙蝠侠每晚会像蝙蝠一样倒挂着睡觉，导致脑部充血，血液循环，所以头发茂密？
　　视频一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半倚在沙发中央的布鲁西宝贝，他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挂着漫不经心懒洋洋的笑容，无比英俊迷人。
　　尤其是他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望向你时，澄澈清明，饱含深情，几乎所有人都会被他迷惑，怎么看，这都是个住在水晶城堡的小王子。
　　女主持人明显是他的粉丝，问话时的语气都在打颤儿：“韦恩先生，网友们都纷纷评价你之所以拥有一头秀丽乌发，是因为有顶级养生护发秘诀，您介意分享一下吗？”
　　当然有，每晚坚持熬夜不按时吃饭不喝牛奶吃高热量甜品带罗宾去打击犯罪。
　　格拉迪丝默默吐槽。
　　“当然愿意，”小王子招牌式的笑容依旧，“首先，一定要拒绝熬夜——”
　　她一口咖啡喷在屏幕上。
　　“然后要按时吃饭，最好少吃高热量垃圾食品。对了，还要多喝牛奶，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么多了，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够了吗？”
　　“很棒的建议，”主持人就差眼里冒出桃心泡泡，好在她的职业素养比较过硬，拼命抑制着激动的情绪外露，“韦恩先生，您如何看待蝙蝠侠——就是您赞助的那位义警...他的熬夜习惯？”
　　布鲁西宝贝挑挑眉，用几近抱怨似的口吻道：“我十分看不惯，怎么会有人有如此糟糕的作息习惯？我赌他早晚会猝死的。”
　　格拉迪丝庆幸自己没再喝咖啡。
　　“您说得对，”女主持人微笑道，“不过我想他也是为了在夜晚打击犯罪才迫不得已的。”
　　“是的——”布鲁西宝贝式嘲讽微笑再度上线，“他不选择在白天打击罪犯，可真是个怪胎，好像哥谭夜晚非他不可。”
　　主持人有些尴尬，她不太明白，明明赞助正义联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小王子是为了谁，可他从来都是阴阳怪气——
　　电光石火间，主持人意识到了什么，仿佛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难道，布鲁西是嫌蝙蝠侠每晚出去不肯陪他才经常抱怨的吗？
　　好歹是做养生节目的，支持人很快绕开蝙蝠侠，又谈到了一位哥谭不久前因熬夜打游戏猝死的青年。
　　“那可真令人惋惜，”布鲁西耸耸肩，流露出惋惜的表情，“熬夜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
　　视频播至此戛然而止。
　　底下评论五花八门。
　　Coisini：哥谭宝贝实在太迷人了，我想嫁给他
　　Cx330：他和蝙蝠侠果然有奸情
　　Carpe diem：看到最后那则男的熬夜打游戏猝死新闻吓到我了，还好我是女的
　　Limerence：如果我是主持人，我会问布鲁西包养整个联盟的感受如何
　　...
　　格拉迪丝赶紧翻到了大都会模块的新闻，这里的画风看起来就——
　　好像也没多正常。
　　#人间之神抱猫下树绝美瞬间#
　　#超人谈抱布鲁西和抱猫区别#
　　#莱克斯集团董事长莱克斯ꔷ卢瑟公然分析超人抱猫行为可笑性#
　　#震惊！蝙蝠侠疑似是喵星人！超人接受匿名采访时表示蝙蝠侠和猫一样可爱，并再三强调打马赛克#
　　救命，就没有正常一点的新闻吗！
　　*
　　格拉迪丝拖着骨碌碌动着的行李箱，行走在哥谭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上。
　　她戴着橘黄色的太阳镜，穿着粉色针织衫，搭配着一条天蓝色的喇叭牛仔裤，朴素廉价。但又不失时尚感，看起来和美利坚街头常见的青春靓丽的女孩们没有两样。
　　路过一家书店时，她脚步不由缓缓停下。
　　隔着一条街。
　　一个蓝眼黑发的小男孩。
　　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正透过玻璃默默地盯着书架着的一本书看。
　　握着数日来调查的几张照片，她几乎一眼确定了他的身份。
　　她摘下太阳镜，微微走几步靠前一些，良好的视力使她看清书的名字——
　　《复活》
　　写了罪恶与沉沦、救赎和希望的故事。
　　也许是复活这两个字太诱人。
　　他迟迟不肯离去。
　　书店陆陆续续走出来人，有些母亲牵着孩子的手，孩子抱着怀中的童话故事或漫画甜甜撒着娇，讨论着今天吃哪个儿童套餐。
　　杰森终于停下看书名的行为，又不由看着因节假日今天街上格外多的母亲和孩子们。
　　“戴维，你买的漫画太多了！”一位母亲抱怨似地开口，却带着甜蜜地嗔怪，“这很费钱！”
　　被唤作「戴维」的男孩抱着一摞漫画开心地往外走，很明显，他妈妈都给他买了：“不，这很有意义，妈妈。你还记得答应要带我去吃鸡腿吧？”
　　杰森默默移开了视线，终于记起他还有几条街的垃圾桶没翻。
　　否则，就要饿肚子了。
　　她见杰森转身离开，便努力移开视线，戴上太阳镜，也强迫自己离开了。
　　脚步匆匆。
　　到达机场，取票，安检，检票，登机。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她坐在飞机上，静静等待着。
　　飞机起飞不久，离脚下土地也有一段距离了。
　　她摘下太阳镜，看向窗外，正是蓝天。
　　不似哥谭那种阴郁的天气，这里充满着救赎与希望。
　　现在的离去的每一英里，都是在拉近着他们真正初遇的距离。


第3章 
　　格拉迪丝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如果不是前面一伙人拿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这一片的方向，她不介意再把梦续下去。
　　“安静！谁再叫就崩了他！”
　　拿枪的红帽子男吼了一嗓子，不知冲哪开了一枪，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人们纷纷蜷缩到座位上。
　　这群亡命之徒中为首的站了迟来，是个肌肉发达的大胡子男。
　　“听着——”大胡子用最平和的口吻，诉说着恐怖，“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们并不会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懂吗？”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大多数人僵硬地点点头。
　　大胡子似乎对他所营造的出的氛围十分满意，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冲身边的红帽子微微点头示意，后者立刻会意，走到过道中来：“都把身上东西掏出来！”
　　幸好这是驾哥谭飞往大都会的飞机，机上不少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哥谭人，什么抢劫炸楼事情，都算是家常便饭了。因此主动掏东西积极配合的动作行云流水，其熟练程度让这帮来自国外的绑匪都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劫机的这伙人共有四个，一个控制了驾驶舱的机长，现场留了三个，其中就包括一个脸上刀疤纵横的男人。
　　刀疤脸持着枪守在舱门处，看着这幕异常和谐的诡异场景，嘴角不住抽搐：“哥谭，名不虚传。”
　　大胡子在一旁似是惋惜般地摇摇头：“要不是哥谭现在犯罪产业已经饱和了，谁不想到哥谭发展产业呢？”
　　也许对每个罪犯来说，哥谭之于罪犯，正如耶路撒冷之于圣徒，自来水厂之于琴酒，蝙蝠侠之于DC。
　　有了乘客的配合，红帽子的行动效率很高，等到检查到格拉迪斯所在的一排时，却有了小小的变故。
　　“把这个蓝盒子打开！”
　　坐在外座的年轻棕发女孩脱口而出：“No！”
　　格拉迪丝微微侧目。
　　棕发女孩顿了下，语气缓和下来：“我是说，这个盒子里装的都是一些...隐私，实在不方便打开，可以吗？”
　　红帽子不吃她这一套，粗声粗气道：“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品？打开！”
　　见没有任何回转余地，女孩无奈地掀开了盒子——
　　是一摞超英的同人画，迭在最上面的，是超人抱着布鲁西宝贝遨游天空的画作。
　　阳光之下，彩云之间。画面中的人间之神，微微低头望着怀中的小王子，含情脉脉的眼神，缱绻温柔。再没有描绘过多的动作，却能引起人们对爱情的憧憬与遐想。
　　该画改编于不久前的热搜，画面布局宏大，用色热烈鲜明，充满浪漫主义的色彩，不愧是出自油管上着名的同人画作者安吉拉。
　　“Fuck！真她妈辣眼睛！”
　　绝对直男的红帽子再看向棕发女孩的眼神变得十分古怪。
　　他已经没有再看其他画作的欲望。
　　“快把你那该死的蓝盒子合上。”
　　棕发女孩撇了撇嘴，目光好像在说「谁叫你要看」。
　　“你呢？”红帽子赶紧转移目标，又看向格拉迪丝。
　　棕发女孩护着怀中的蓝盒子挪了挪，格拉迪丝顺势站了出来，她翻开全身上下的口袋，眨了眨墨绿色的眼睛：“先生，我可是无辜市民。”
　　“你们哥谭就没有无辜的。”
　　话虽如此，红帽子还是不由放松了警惕，搜翻了遍，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红帽子搜完所有人，拿枪挟持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缓缓回去。
　　“老大，她是大都会卡佩集团CEO，朱莉娅ꔷ乔普利，我电视上见过她，用她做人质再好不过了。”
　　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作为人质，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比起普通人，就连她背后的卡佩集团多多少少也会给大都会警方施压，他们就更易达成目的。
　　“嗯，就她了。”大胡子摩挲着手上的象牙扳指，不知在盘算什么。
　　朱莉娅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被枪指着，也未流露出太过惶恐的神情：“先生，卡佩集团不会为了我一个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红帽子枪抵得更近了。
　　大胡子笑起来，露出鲨鱼一样的牙齿：“乔普利女士，您不用担心，不管卡佩会做什么，就算一个普通人，强大的舆论终究会迫使大都会警方做出选择。”
　　大胡子接着道：“不过——一个人质确实远远不够，科尔，再找一个小孩。”
　　刀疤脸鼻腔浑浑「嗯」了声，朝着一对有小孩的夫妇走去。
　　“不，你们不能那么做，”朱莉娅推了推眼镜，交织着理由，语速飞快，“大都会见不得小孩子受苦，尤其是超人。如果用小孩子威胁他，他可能直接暴走——他可不受政府管控。”
　　红帽子拿枪的手一抖，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绝美画面，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说的就是那个会飞的穿着紧身衣的蓝大个基佬？”
　　朱莉娅：？？
　　大胡子：？？
　　超人风评被害。
　　大胡子显然没领教过超人的厉害，他经常在外国活动，也略略听人说过超人，以为不过是个多些特殊能力的会飞的强化人而已，被宣传得神乎其神罢了，也没有把他太放在心上。
　　他的大都会犯罪同僚给他讲（吹）过，超人不过是个有飞行能力的肌肉发达的傻大个罢了，还曾被同僚踩在地上暴揍过。
　　尽管他知道这位同僚说话往往爱夸大事实，那么稍稍缩些水分，也就是超人和同僚五五开？也就差不多是真相了吧。
　　总之，优势在我。
　　显然，此时的大胡子，在被超人暴揍之前，全然未意识到，犯罪同僚的话，是整整掺了一片汪洋大海。
　　彼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为那位同僚花钱。
　　因为大都会犯人死刑用的子弹都要其家属或亲友掏钱。所以该同僚临刑时他会买上整整一梭子子弹。
　　*
　　“呼——”
　　整个客舱上安静异常，甚至能听到男孩的呼吸声，浅浅的，缓缓的。
　　“他睡得真熟。”
　　棕发女孩喃喃说了句。
　　格拉迪丝她们就坐在男孩后排，听小孩的呼吸声都很真切。
　　格拉迪丝揉了揉太阳穴，果然小孩子睡眠最好吗？这都不会被吵醒吗？
　　不对。
　　她想起了什么，微微眯眼。
　　东野圭吾说过，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她有了太阳镜，可以直视太阳，但仍没有窥视人心的力量。
　　人心好心坏，谁又能一眼看出来呢？
　　她就不该相信这是一趟单纯的旅程。
　　毕竟——
　　民风淳朴哥谭市。
　　闻着渐进的脚步声，坐在男孩一左一右的夫妇脸色霎时变得煞白，对视了下，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大祸临头时的绝望。
　　不及刀疤脸停下，男人腾得站起来，哀求道：“先生，放过我的孩子吧，他才8岁——”
　　男孩睡得正香呢，微微呼吸。
　　刀疤脸相当冷酷无情，闻言，反而狞笑起来：“8岁的小男孩，不更好吗？”
　　“不！”打扮优雅的女士紧紧搂着怀中的小男孩，不住颤抖着，苦苦哀求道，“他对我们很重要，是我们的宝贝...我、我可以给你钱——不是还有其他小孩子吗？”
　　气氛冷凝下来，其他带孩子的乘客对她纷纷怒目而视。
　　刀疤脸明显不耐烦了，举了举枪托：“就他了，如果不想让我开枪叫你们的小宝贝起床的话，就快叫醒他！”
　　优雅的女士还在踌躇。
　　“咳...咳...”
　　优雅女士的脸更白了。
　　男孩悠悠转醒，却在看到女士的一瞬间惊得从她怀中要挣扎着出来，女士猝不及防，还真叫他挣脱开了。
　　他跑下地，冲周边大喊道：“他们是人贩子，不要相信他们！”
　　他看到面前有个刀疤脸拿枪对着这对恶人夫妇。
　　那就一定是好人了。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躲在刀疤脸后，指着那对夫妇害怕地求助：“叔叔，救救我！他们要卖掉我！”
　　棕发女孩揉了揉眼睛，低声道：“如果我能活着下飞机，一定要写这篇报道。”


第4章 
　　此时此刻，几乎全机人的目光都钉在这对夫妇身上，二人的脸色齐齐跌出了新境界——东京奥运会开墓式导演必会后悔未邀请他们前去表演。
　　优雅女士努力保持着仪态，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还在试图狡辩：“我的宝贝有点...被害妄想症？总会把我们错认为人贩子、坏人之类的...”
　　“真的吗？我不信。”
　　这句话声音从那名棕发女孩传出来，由于声音太大了，全机人又齐齐用把目光移在她身上。
　　“呃...”棕发女孩抿了下嘴，“sorry，我不会再打断了...对了，女士，你帽子刚刚抖得太厉害掉地上了...你继续？”
　　优雅女士手忙脚乱地去捡她的花边帽。
　　刀疤脸饶有趣味地欣赏着这出闹剧，还一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孩子，你可算找对人了。”
　　红帽子不耐烦地隔空喊话：“动作快点，科尔！别再废话了，过会儿还要把他们赶到一处地方！把那个男孩带过来。”
　　他话音刚落，小男孩立刻明白了他们的身份，脸也白了。
　　讲个地狱笑话，若不是知道这对夫妇的身份，这个可怜的小男孩现在看起来和他们的确像一家。
　　“请、请放过我，先生...”小男孩说话带着哭腔。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不是谁都有他这种运气。
　　“shit！”
　　丈夫这声咒骂成功打破了这片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well，”丈夫站了起来，脸色甚至稍稍恢复平常，见对方警觉地拿枪指向自己，自觉地举起手来，缓缓走近几步，“先生，我们可以谈谈，毕竟，我们都算法律上规定的坏人，我们可以合作。”
　　“我不屑于与你这种拐卖小孩的败类为伍，”刀疤脸嫌弃似的后退几步，“除了会在小孩妇女身上攫取利益，还会干什么。”
　　不知对方哪句话触到了丈夫的心弦，他一下激动起来，好像作为一个哥谭人的骄傲被踩踏了，甚至忽略了对方手上有枪这一事实——
　　“难道你们威胁小孩女士做人质就是什么高尚的事？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用欧亨利的话说，他们都卑鄙无耻，却又憎恨对方的卑劣；尽管他们罪行累累得半斤八两，却又说自己的行为准则是无可指摘的。
　　“我们是正经罪犯。”
　　大胡子的声音响起。
　　“砰！”
　　刚刚还在据理力争的丈夫应声倒地，他不可置信似的低头看了眼被洞穿的胸口。
　　“约翰！”
　　优雅女士绷不住了，蹲在丈夫身边边嚎喊。
　　大胡子还露出神父般悲悯的神情：“可怜的女士，你丈夫将要离开你了，那...我帮你们团聚吧。”
　　他再次扣动扳机。
　　两条鲜活而罪恶的人命，轻而易举地被这个胡子茂密的男人夺去，这下，真正没人敢发出杂音。
　　杀鸡儆猴，大胡子早就有这个打算，恰逢这对夫妇枪打出头鸟罢了。
　　棕发女孩后怕不已，身体开始战栗个不停，尤其是左手抖得很厉害。
　　忽然，她的手感到一股暖意。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
　　出乎意料的，她的手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手的主人眼神很坚定，似乎是在鼓励她，明明是陌生人，却传达了温暖的善意。
　　对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有话要说。
　　女孩被感染到了，内心涌过一阵暖流。
　　她们同时开口——
　　“Thanks.”
　　“你姓陈吗？”
　　*
　　理论上来讲，解决一场劫机事件，对于拥有超级速度和超级听力的超人，应该算是小菜一碟。
　　然而不幸的是，他现在状态很糟糕。
　　回溯一下，昨晚，着名的大都会慈善家卢瑟先生毫不吝惜地资助了联盟主席克拉克一（亿）点点枚氪石子弹。
　　那些子弹，还自带魔法debuff，是信唯物主义的科学家卢瑟先生专门找魔法侧的人搞出来的效果。
　　精心打造，童叟无欺；卢瑟出品，绝对良（凉）心。
　　尽管经过氪星科技的抢救，超人恢复了大半。但魔法负面影响仍消除不掉，他现在短暂性地失去了超级速度、超级听力以及X射线视觉。
　　被大幅削弱后，超人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拥有超级大脑、钢铁之躯、超级力量、热视线、电磁操纵、飞行能力、超级呼吸和冰冻呼吸等能力的平平无奇的氪星人罢了。
　　“放了他们。”
　　这道声音好似来自天堂的圣咏，被封控的机场四周，几乎所有人闻声抬起头来。
　　大都会湛蓝的天空之上，浮现出人间之神的身影。
　　“超人！是超人！”
　　在场的警察们，都由衷地舒了口气。
　　对解决这起劫机事件的信心大增。
　　“超人...超人？”
　　红帽子拿枪的手一哆嗦。
　　小男孩也跟着一哆嗦。
　　就前不久，飞机降落后，大胡子分配刀疤脸拿枪守着里面的挤着站成一团的乘客。而派红帽子拿着两把枪威胁着小男孩和朱莉娅出来。
　　大胡子很快联络了警方。
　　来人中，除了警察，甚至惊动了卡佩。
　　警方未轻举妄动，派出了专家谈判周旋，他们围绕着赎金、直升机、人质谈判了很久，警方甚至有了妥协的意思。
　　结果，随着超人的到来，红帽子很明显能感觉到，那些警察们好像连装样子也不想了。
　　“嘿，超人！他们里外都控制了人质！”
　　一名警员喊道。
　　超人缓缓降落，再未动作。
　　很简单，他现在没了超级速度，绝不能贸然行动。
　　他有把握短时间内解决掉外面的这个家伙且不让人质受伤。但是里面有人在此期间被误伤就不好了。
　　红帽子对着通讯器悄悄道：“老大，超人来了，但他好像有所顾虑。”
　　“超人？”
　　机舱内，大胡子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大。
　　“超人来救我们了？”
　　“太好了...”
　　人群马上骚动起来。
　　“砰！”
　　大胡子随便放了一枪：“安静。”
　　他有点后悔刚才那声「超人」喊的大了，平白让这群人多了些不安因素。
　　他没见识过超人的威力，本能地觉得对方最多是个特殊点的强化人，却不知晓超人能给这群人这么大的底气。
　　人群中，一个粉衣女孩闻言，微微蹙眉。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ꔷ托德；分任务3：协助超人救人，控制机舱内部所有劫匪。成功：奖励一双矫情的水晶高跟鞋（仅限一次）和时空碎片X100；失败：任务彻底结束】
　　格拉迪丝：023，解决这么一起劫机案，还要帮手，超人不会是中魔法了吧？
　　【很有可能】
　　格拉迪丝：只需要我解决内部，说明外部他还有足够力量对付，就是无法分身，我猜他起码是没有超级速度了...023，拿出我空间库的暗器吧。
　　手里一阵微弱的金光闪过。
　　格拉迪丝的手缓缓展开。
　　是一块抹茶色的梯形雪糕。
　　格拉迪丝：023你乱码了？
　　【我没有耍你，这款雪糕名叫钟薛高，又号称雪糕刺客，绝对是暗杀利器，击中目标后，目标会陷入眩晕状态10分钟，并且产生心绞痛】
　　真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想到自家系统偶尔抽风的属性，她还是习惯性地按了下表侧的按钮去查武器属性，一下子，凭空如全息投影般出现一块晶蓝色的虚拟屏幕。
　　她用手指轻轻滑动着，却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尽管周围人都顾不上注意她反常的动作。
　　周围人都看不见这块屏幕。
　　这块表，名叫时空手表，是每一位任务者必备的，具有探路地图、打开时空仓库、进入时空商城、查询任务、任务者论坛等功能，十分强大，但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手表。它有个好处，非与手表绑定的人，即使拿到这块表，也无法激活以上功能，只能看个时间。
　　她现在打开了时空仓库，找到暗器那一列，查询起了雪糕武器属性。
　　【你太谨慎了，格蒂，对我这没必要】
　　格拉迪丝：别忘了上个世界一次决斗时你给我拿出一把枪，结果是水枪的那件事。
　　023立刻闭嘴了。
　　格拉迪斯：我的预感果然没错，你疏漏了，023，把雪糕咬一口还有五分钟隐身效果。
　　023自知理亏，不敢发话。
　　*
　　“老大，杰克已经通知外面那些警察了。”
　　说话的人，正是之前潜伏在驾驶舱挟持机长的同伙，他整个看起来极其瘦削，皮肤仿佛包着骨头，眼睛却锃亮不已，姑且称其为瘦骨罢。
　　与他同站在驾驶台前的大胡子眼角堆起笑纹：“没错，只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威胁，他们才会作出实质性的行动。”
　　大胡子刚刚下达了最后通牒。
　　若警方不能在20分钟内凑齐1亿美金和一架直升机，他们将在20分钟后拿那个小男孩开刀，再每隔10分钟杀害一名人质，直到凑齐为止。
　　他一贯的作风，百试不爽。
　　“对了——”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缓缓转过身去。
　　别忘了，还有个幸运儿呢。
　　墙角那个被窗帘扭作绳子捆成一条蛆的倒霉蛋机长，眼见劫匪头子此刻突然看向他，心脏都快骤停了。
　　“呜呜-呜呜！”
　　大胡子蹲下来，扯出了他嘴角一团布料，想要展开友好的交流：“别担心，我们还要你帮忙呢。”
　　他旁边的门还大开着。
　　在大胡子的计划里，机长也是他们过会儿撤离的必要人物，直升机还指望他操作，他们兄弟里虽然有会开的，但难免还有别的活儿要干。
　　“咚！”
　　突然间，不知什么东西甩在了他脸上，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他正要反击，突然就感到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雪糕一离身，格拉迪斯就现了形。
　　另一个瘦骨还算身手敏捷，反应过来转身要攻击她，却见格拉迪斯反手抽走雪糕，又甩到他脸上。
　　瘦骨也晕了过去。
　　格拉迪丝捡起雪糕。
　　“小姐...”
　　机长被吓傻了，他却没看清楚，以为是这个女人力道大，把两个男人砸昏了。
　　格拉迪斯脸上蒙着系统特供面罩，倒也不怕被记住。
　　她先去控制台去删监控，去发现劫匪一行人已经替她做了工作。
　　这就叫专业。
　　机长见她不正常的举动，还以为这个也不是什么好人，心里不断演练着求饶的话。
　　格拉迪斯走到他面前，蹲下，替他解开束缚：“先生，您应该知道什么该说吧。”
　　机长是看出来了，这个力气过人的神秘女子刚怕是要去删监控，不管怕麻烦还是其它的，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拼命点头。
　　“你先设法联络警方，告诉他们有两名劫匪已被一名正义男性乘客拦下，飞机内还有一个，他即将解决，过会儿一旦发生什么变动，超人立刻可以行动。”
　　其实她很清楚大都会警方对她不会有什么特别关注，这本就是哥谭飞往大都会的航班，哥谭这种人杰地灵的地方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有超人在，怕在大都会过往这种都算小案子。
　　她抓紧隐身折回去，混在人群，不过这次她不准备直接用整块雪糕甩，要不忒明显了。
　　她从武器库中拾出一把小弹弓，站在推推搡搡的人群中最后排，她取下小小一块冻得坚硬的雪糕，计算好距离和角度，躲着他人的目光，朝着客舱顶板射去，雪糕恰好反射到了刀疤脸的脖子上，下一秒，他就晕了过去。
　　其他人还不明所以，由于刚刚雪糕射速飞快，很多人都没看清这一幕。
　　格拉迪丝赶紧喊道：“大家快跑吧！”
　　人群混乱开来。
　　外面的警方派去的无人机察觉到里面人影晃动。
　　超人也发现了。
　　结合刚刚警方设法传给他的讯息，他心一动。
　　“砰——”
　　遭受了正义的铁拳，还没等反应过来，红帽子的身体就飞到了阶梯下面，脸先落到了坚硬的地面上，被摔得七荤八素。
　　这还是超人收敛了很多力量的。
　　格拉迪丝混入人群离开。
　　【分任务3拯救乘客任务完成，奖励成功入库】
　　新的任务刷出来了。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托德；分任务4：大都会有一场由卡佩举行的慈善拍卖会要举行了，那里似乎有氪石，你猜卢瑟会去吗？成功引起卡佩的注意，起码让她怀疑你的身份，否则你可能再无机会了，卡佩平时是不出门的。成功：时空碎片x100；失败：任务彻底结束】


第5章 
　　格拉迪丝倚着gg牌，等出租车。
　　“Hi!你也要等车吗？”
　　格拉迪丝身后传来一道轻快的女声。
　　她转过身，发现就是那个棕发女孩。
　　“我是珍妮。”棕发女孩很自来熟地搭讪，“你就是刚刚劫机事件坐我身边的人，话说，你为什么觉得我姓「Chen」？”
　　“你让我想到了种花家一位着名的女主持。”
　　“Thanks.”女孩莞尔笑开，自然而然把这理解成一种赞美，“我现在在哥谭日报兼职实习记者，经常穿梭于哥谭和大都会，可以说，这两地简直遍地是素材，连导师都对稿件质量沉默了。”
　　“那你应该能得普利策奖。”
　　“老实说，我每次奔赴一线时想的不是报道的新闻会多么精彩，而是今天是不是我的祭日。”
　　她们一齐大笑。
　　“我是格拉迪丝，第一次到大都会。”格拉迪丝转开话题，“你要去参加卡佩集团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吗？”
　　“Oh!my god——”珍妮作惊呼状，“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没给谁说。”
　　“没那么神秘，女孩。”格拉迪丝扬了扬手机，冲她眨了下眼，“我刷到了卡佩集团今晚的特邀记者名单。”
　　珍妮:“这不让人意外，这次拍卖会有很多人关注，因为穆琳会亲赴会场，还有邀请了很多像卢瑟这样的名流。”
　　她瞥了眼对方的行李箱:“你来大都会是去报道吗？”
　　“女孩，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格拉迪丝笑了，“我26，早毕业了，而你还在上大学。”
　　珍妮眼睛似乎亮了:“我还以为你比我小呢，你看起来就像大一的新生，格蒂——抱歉，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格拉迪丝愣了一下。
　　对方准确叫出了她的昵称，尽管是无意识的。
　　“Sure.”格拉迪丝微笑不已，“我喜欢这个称呼。”
　　“我是来这里旅游的，你能推荐几个着名景点吗？我喜欢新奇的事物。”
　　珍妮仰起头，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超人雕像、正义大厅……哦，对了!”
　　女孩兴奋地看向格拉迪丝:“不如你今晚和我一起去参加拍卖会吧，那里一定汇集了许多有意思的人和事物!”
　　还及时补充了句:“我的邀请函允许带一个伴的。”
　　格拉迪丝低下头，似乎在考虑可行性:“嗯……很有趣吗？”
　　她抬起头，重新展露出微笑:“我想我不能拒绝这样一个来自美丽女孩的邀约。”
　　恰到好处的，远处来了一辆出租车。
　　格拉迪丝拦下它，半转身对着女孩笑道:“来啊，女孩。”
　　*
　　似乎是没想到计划这么顺利——
　　她当然知道珍妮是谁。
　　对方胸口的韦恩牌照相机、过于简约成熟而与其年龄不符的打扮包括她胸口处衣袋挂的黑色签字笔，无一不彰显着对方的身份。
　　之前满脸的期待，似乎要参加什么大型宴会。
　　最关键的是，她下机后查了下作为自己今晚目标拍卖会特派名单，哥谭那面果然有个叫珍妮·尼格玛的。
　　这个姓氏很哥谭。
　　也和女孩胸口那只签字笔笔帽上纹着白色的大写姓氏相吻合。
　　更让她想起哥谭某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她之前调查结果中，那人可是有个上大学的妹妹。
　　她早打定主意，要和珍妮搭上线。
　　哪怕自己主动出击也可以。
　　她要进入拍卖会。
　　好在有一点，珍妮看起来很正常，没有那些神经兮兮的操作表现，看起来很好相处。
　　“卡塔尔大酒店。”
　　珍妮说完地名，就直勾勾盯着格拉迪丝看:“格蒂——””你刚刚实在是太迷人了!”女孩一下拔高了声调，开始兴奋地喋喋不休个不停，“你知道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什么感觉吗？你简直像个谜语!充满神秘与魅力。仿佛一个掩藏于哥谭黑雾中的谜题，别人甚至不知道你的谜面是什么——”
　　她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她还是低估了基因的力量。
　　话说，她伪装有那么差劲吗？
　　“也许我只是一个喜爱旅游的普通人。”
　　“No.”女孩摇了摇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曾行走于黎明前的黑暗中，你是那么痛苦。”
　　女孩很坦诚地告诉了对方自己发现的一切。
　　格拉迪丝可以保证，她的其余伪装也许可以被识破。但固有经验提醒她，通过眼神识别。即使是Batman，也不可能打个照面就分析得如此深入。
　　因为人的眼神也是可以伪装的，一般人是不设防的，倘若他要伪装起来，你很难识破。
　　珍妮很特别，她未必知道你的想法，但她能窥探你的心灵深处。
　　“女孩，你很聪明。”格拉迪丝很认真地盯着她，“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我未感到一丝痛苦，我确定。”
　　*
　　珍妮知道格拉迪丝没有撒谎。
　　她可以看对方的眼睛，眼睛告诉她:
　　她没撒谎。
　　可她的眼睛又告诉自己:
　　她是如此痛苦。
　　这就是使得她对格拉迪丝产生了更大的兴趣，现在，对方真的就像一个迷雾重重的谜题。
　　“她是我的朋友。”
　　珍妮递上一张白金色的邀请函。
　　卡塔尔大酒店的装潢更偏向低调奢华，灯光也不是一眼望过去的昼亮，带着暖色调。
　　现在是下午五点，拍卖会在晚上七点准时举行，现在来宾陆陆续续，不算太多。
　　她们在大厅找了张靠玻璃窗不算偏僻的桌子。
　　珍妮很淑女地摇了摇高脚杯，里面深红色的液体还在不断翻滚着。突然，她仰起头一饮而尽，喝罢，还不忘来了句:“可口可乐，就是爽。”
　　一下破坏了这种奢华氛围。
　　幸好我不偏爱百事，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格拉迪丝想。
　　“你很有趣。”珍妮毫不隐藏，“我上一个很感兴趣的还是蝙蝠侠。”
　　尽管珍妮喝的是可乐，可格拉迪丝还是觉得她醉了。
　　这发言……很有继承兄业的潜力。
　　“我知道他的秘密身份，”珍妮笑得很狡黠，“还是我自己推出来的。”
　　“哦？”格拉迪丝并没有对站在正义一方的蝙蝠侠身份暴露后的担心，相反，喜闻乐见了属于是，“你怎么推的？”
　　珍妮神秘地笑了笑:“首先，最直接的一点，他的装备不是一般的高级，这得烧多少钱，初步推断他很有钱，而且得是巨富级别的。”
　　“可他也可能是被资助的人啊。”格拉迪丝立刻反驳。
　　“那只是幌子罢了。”珍妮又撬开一瓶易拉罐可乐，“人们都会受到这个思路影响，实际上，我看得出，他在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身份。而真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实际上没必要做到这种份上。除非他身份暴露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她打开手机，翻出几张模糊的照片。
　　都是夜翼（罗宾时期）为救场扮做的蝙蝠侠。”人们都不会去细看，实际上你仔细看的话，还是会有所不同。放缩一下比例，他还是矮了点，也许是套了蝙蝠甲还不太明显——你总不能说蝙蝠侠喝牛奶几天就长高了吧？”
　　格拉迪丝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蝙蝠侠年轻时还是露出些破绽的，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揪这么紧。
　　当然，现在肯定不会了，如今的蝙蝠甲绝对毫无破绽，就是放个达米安也没人会发现不对劲。
　　“他找人扮演了他，”珍妮信心十足，“那是白天，证明他是个名声很大的人，一时无法脱身，可惜我不知道这几张照片的具体拍摄日期，不过还有别的证据。”
　　“有钱人多少都有特殊癖好，紧身衣的癖好算一个常见的吧，百分之六七十都有。”
　　格拉迪丝:“你这数据哪得来的？”确定不是主观臆断？
　　“我刚编的。”珍妮诚恳地回答。
　　格拉迪丝:……
　　“西方贵族真有这个传统啦，”珍妮嘟囔道，“好吧，划掉这一条，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说了，我就说最关键的一条。”
　　“他和超人是相爱相杀的关系，平时的表象都是欲盖弥彰，他是人类的一方，他本质是忌惮外星人的;他们又是队友。但他的真实身份绝不能表现出那种亲密的关系，他会试图将两人的关系划清界限般表演给世人看——比起白天的表演，夜晚才是他的主场。”
　　格拉迪丝:“所以蝙蝠侠就是……”
　　答案呼之欲出。
　　珍妮一下亢奋地站起来，甚至一不小心掀翻了盛满可乐的高脚杯，很大声喊道:“蝙蝠侠就是莱克斯·卢瑟！”
　　格拉迪丝:？！
　　刚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的卢瑟:？！


第6章 
　　卢瑟感觉自己今天时运不济，他刚刚看到新闻直播里超人活蹦乱跳的模样，心就一抽，知晓他的计划又破灭了。
　　现在又被面前不知名的女人说成什么「蝙蝠侠」，这就很晦气！
　　在场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却未投以特殊的关注，毕竟，在不少的认知里，蝙蝠侠就是一个组织，由不同的人轮流值班。
　　或者是怪物什么的，毕竟人类出手哪会那么凶残，而且刀枪不入的样子。
　　甚至现在也有人认为蝙蝠侠就是一个午夜都市传说，根本不存在。
　　众说纷纭。
　　这些都是蝙蝠侠早年推动舆论战的成效。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去年有个恶搞性质的词条上了热搜。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吗#
　　底下评论也都是搞怪的。
　　Sham：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笑话
　　Insane：笑死，如果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我还说经常采访他的那个傻大个是超人呢
　　Paradise：现在网友都这么无聊吗？
　　Survivor：即便你给我来个直播把蝙蝠侠面具摘下来的面容是布鲁斯，那不用说也是cosplay，试问哥谭谁不知布鲁斯是蝙蝠侠的舔狗
　　Demons：信不信，我最起码有五张蝙蝠侠和布鲁斯同时在场的照片，真不知道现在人闲得发慌……
　　实际上，这个词条是在布鲁斯·韦恩推波助澜下登上热搜的。
　　他这样做更是加深了大众对布鲁斯和蝙蝠侠身份的割裂印象。
　　久而久之，「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这一论断就成大众笑话，就不会有人真正往这想了。
　　布鲁斯不怕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能揭穿、并让别人相信才是本事。
　　而且哥谭超级反派或多或少都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哪个不长眼的小反派嘴缝不住，想泄露出去，就会在这群反派怒目而视下被一阵修理——本来蝙蝠侠也就大多在夜里出没，现在你搞这一出，他不就能光明正大全天候24小时打击犯罪了？
　　对卢瑟而言，他也不是怕别人误会什么的，他就是——很晦气！这无疑把他扯成了和超人友好的关系。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姐，”卢瑟要了一杯香槟走过去，“今天可不是什么愚人节。”
　　珍妮看出来他在压抑着自己的不满情绪，心中赞叹道，不愧是蝙蝠侠，心理素质就是好，面对身份危机都能淡然处之。
　　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没关系的，先生，我不会把您是蝙蝠侠的秘密泄露出去的。”
　　卢瑟：……别的不说，那你刚才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不是蝙蝠侠。”
　　珍妮给他了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我不会泄密的。”
　　“祝您好运。”卢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他发现这个女的听不懂人话。哦，再一看，这是哥谭人，那就不奇怪了，说不定又是个神经病。
　　他又发现旁边坐着的格拉迪丝，也举了举杯子：“也祝您好运。”
　　他转身离开了。
　　珍妮侧回身，眼前的格拉迪丝单手撑着下巴，光明正大般好奇地打量她。
　　珍妮看起来真心实意地说：“看来我们以后不能再泄露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卢瑟先生这条消息了！我们要保护好他的身份。”
　　格拉迪丝：但凡你别用堪比音响的声音说话我都会相信你。
　　听到身后震耳欲聋的话，卢瑟的心一梗。果不其然，半场人的目光又朝他这聚焦。
　　格拉迪丝发现了珍妮和谜语人还是有很多不同的，谜语人属于高智商罪犯，也能对很多事情有着足够的耐心和热情；而珍妮不是这样的，她的热情似乎不会长久，或者说，她有惰性，她没有过于强烈的求知欲，比如之前对蝙蝠侠照片的探查，以她的能力，她完全可以抽丝剥茧查到照片拍摄时间，可她不，并不愿为了这个追查下去。
　　有兴趣，但懒得费时间。
　　窥探到了珍妮的乐子人属性和惰性，格拉迪丝反而确定了一件事：她大概是不参与哥哥的犯罪活动的。
　　就谜语人那种，烧脑不说，布置什么的费力还少吗？
　　这样想着，她看珍妮的目光柔和了很多，也情不自禁提高了音量：“你真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
　　两个神经病。
　　卢瑟打了个寒颤，走得更快了。
　　*
　　在这次拍卖会正式开始前，不似以前，预展一直开放着。
　　本次慈善拍卖会的物品全都是私人捐赠的，拍卖金额最后都会成为供哥谭贫民窟儿童学习生活的捐款，作为组织者的卡佩夫人，更是以身作则，捐了不少名贵珠宝、画作等物件。
　　通过服务员的指引，人们将去往不同展区——各处置办了陈列着形形色色的珍稀对象的透明玻璃柜，宛如琉璃世界，带给人们视觉盛宴般的享受。
　　除了邀请函外，预展甚至没有像以往对参展人作出什么过多资产或别的限制，体现出一种包容开放的气氛。
　　它特殊之处在于每个展柜上都贴着写下捐赠人留言的爱心标签，充满了人文主义关怀的气息。
　　“格蒂，”珍妮戳了戳格拉迪丝的胳膊，“这个是限量版超人手办！”
　　顺着珍妮的视角看去，展柜里站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超人，作出即将飞行的动作。
　　留言条上写着：让超人拯救哥谭去吧！
　　格拉迪丝：你很勇哦，这位捐赠人。超人倒是想，可不见得人蝙蝠同意。
　　“格蒂格蒂-你看这个...”
　　...
　　“诶，格蒂，你看什么呢？”珍妮发现格拉迪丝手划着手机屏幕，不知看什么。
　　“哦，”格拉迪丝举起手机，屏幕上一览无遗地呈现了内容，“我看本次展品呢！网上信息都很齐全，咱们已经快逛到珠宝展区了。”
　　任务中提示过，卢瑟的到来可能是为了氪石。但她想不到这有什么突破口，相反，她在翻手机过程中发现展品中有一块系着红细绳的玫瑰吊坠，和系统发给她的简直一模一样，这是...
　　是她的错觉吗？那边，对面上方通风管道似乎晃过一道人影。
　　从刚刚的服务员那知道，珠宝展区就在那块，那里相对戒备森严一些，守卫力量较大，因为地理位置偏僻，现在逛的人也少。
　　难道，刚失窃了，而且，还没人发现。
　　这似乎是个机会。
　　“女孩，我们去珠宝区看看吧。”格拉迪丝似乎不由分说地挽起珍妮的胳膊，径直朝珠宝区走去。
　　珍妮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玻璃柜里的高仿蝙蝠镖：“格蒂，我们可以再看看蝙蝠镖，这比珠宝好看多了——”
　　格拉迪丝忍住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地狱笑话：你去看望哥哥就可以了，在阿卡姆这个大型展览会，你总会看到一个正品的哥哥。幸运的是，哥哥满身的蝙蝠镖也都是正品。
　　“这个玻璃展柜里的珠宝按电子版展品顺序不是应卡佩夫人的玫瑰坠子吗？怎么成了一颗钻石。”
　　一位女性指着玻璃展柜不解道，她不信邪地又看了遍电子展览顺序，发现只有这个不对着。保安们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立刻意识到珠宝失窃了，报了警，很快封锁了现场。
　　只因丢失的不是一般的物品，丢失的算是卡佩夫人赠予的价值连城的玫瑰吊坠。
　　一名长发保安显得十分震惊：“不可能吧，我两分钟前路过这时坠子还在。”
　　地上还跌落了红色的爱心标签，他重新贴好，标签上写着：愿意玫瑰绽放的灿烂日子，每个孩子都有他们的家，玫瑰不陨，爱意永存。
　　另一名矮胖的保安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口袋的钥匙，幸好还在：“谁真敢在众目睽睽下偷东西。”
　　“问题是，展柜看起来好好的，没有破坏痕迹。”周围人议论纷纷，“应该是用钥匙打开的吧。”
　　保安们检查了下自己的钥匙，都在身上。
　　“这片区域监控坏了。”从监控室跑来的人如此道。
　　珍妮压低声音：“格蒂，我一直觉得大都会是个文明城市。但在这频频产生盗窃，哥谭反而很少发生这种事。”
　　不要搞地域歧视啊女孩，你这样在阿美莉卡是不正确的。
　　“哥谭都是抢的，哪像这里都要遮遮掩掩的。”
　　“...”
　　一片纷纷扰扰间，拍卖会的组织者，卡佩夫人闻风过来了。
　　“女士们、先生们，很抱歉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随着穆琳·卡佩开口，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她镇定自如，声音不急不缓，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让拍卖会如期举行的。但在开始前，我们还是会想尽办法抓住犯人，希望大家能够配合，感谢大家的支持。”
　　大家看着这位新闻上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已经年过半百的她，穿着墨绿色的西装，由于病情严重，她的眼窝深陷，面庞瘦削。但这不影响她是一位强大的女性，在场人都在她身上感到了一种威压。
　　“我叫珍妮·尼格玛，是个侦探。”
　　棕发女孩站了出来。
　　格拉迪丝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柯学片场，如果她没记错，珍妮是个记者。
　　女孩眼里蕴含这一种很自信的光芒：“我和我的朋友申请帮助探案。”说着，她挽紧了格拉迪丝的胳膊，她知道格拉迪丝很聪明。
　　前来办案的警官突然发声：“无意冒犯，侦探小姐，您朋友脖子上系着的红绳，有点眼熟，可以摘下来看看吗？”
　　警官之前反复观察过玫瑰坠子的原图，看到熟悉的红线绳，下意识问道。
　　“这有什么？我们是一块进来的，我朋友绝对不是...”选择自证清白，是最直接的方式，珍妮三下五除二替格拉迪丝摘下系着红线绳的坠子。
　　出现的，是一块和卡佩夫人被偷窃的珠宝一模一样的玫瑰吊坠。
　　珍妮：...
　　格拉迪丝：...
　　警官：...
　　围观众人：...


第7章 
　　如果说，半小时前，卢瑟先生还成为过焦点，现在的焦点，毫无疑问就是这个有着一模一样玫瑰吊坠的小姐。
　　格拉迪丝想过自己被当做嫌疑人——即便珍妮没有做那个动作，她也要设法成为这的嫌疑人。
　　她最先的计划，不管丢的是什么东西，她要设法成为嫌疑人，自然会被搜身，会搜出这个坠子，到时再作解释。
　　现在——嗯，只是有些突然罢了。
　　算是计划提前了。
　　“小姐，这可和卡佩夫人丢失的坠子一模一样。要知道，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警官这话算是意味深长，带有浓浓的讽刺意味，也可能是因为对面是位女性，他没直接说出「偷」这个字眼。
　　“这个坠子是我自身带的。”她镇定自如，只要找到盗窃犯，质疑不攻自破，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我没想到能有这么巧。”
　　穆琳·卡佩没有发话，她那双饱经风霜的墨绿色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女孩。
　　她眼里有些揶揄的意味。
　　这个坠子称得上是独一无二的，在她和妹妹小时候母亲请人打造了一对，两个坠子内侧分别刻着隐秘字母「S」和「L」，而妹妹又把坠子赠予了她的孩子...那两个早夭的可怜孩子，不会再有一模一样的出现了。
　　她是今天才开放了这个坠子的售卖信息，以往没人知道。
　　她知道自己快走了，她想着把这块坠子能为那些苦命的孩子赠予新的希望，这大概是它发挥最后的意义罢。
　　就像她写的「玫瑰不陨，爱意永存」。
　　而现在，竟还有人打着它的注意。
　　穆琳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我可以帮我朋友作证！”
　　珍妮声音铿锵有力。
　　格拉迪丝有了一瞬间的愣神。
　　自己不过与她认识不过半天，这么...肯定吗？
　　凡事都要讲求证据，但像这么明显的，警官似乎也无耐心继续被戏耍了。
　　“听着，这位小姐...”警官朝格拉迪丝走来。
　　“我有证据！”珍妮喊道，“我不是帮亲不帮理。”
　　“证据？”警官明显不耐烦了，他看着那个坠子，“难道这就不是最大的证据？”
　　珍妮捏紧坠子：“事实上，经常戴坠子的人，他的脖子会出现一道浅浅的痕迹，与皮肤其它颜色不一样，何况像这种线绳比较粗糙一点，还比较紧的；如果她是刚刚窃取的，即使戴上去，也不会有这种印记。”
　　实际上在上飞机前才戴上坠子没半天的格拉迪丝：……
　　珍妮又轻轻拨开格拉迪丝的衣领，顺带在她耳垂低声道：“我会为你正名的，格蒂。”
　　格拉迪丝：正名？应是朝着相反方向证明吧。
　　格拉迪丝的脖颈及锁骨附近光滑无痕，愣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带侦探珍妮：……
　　警官：……
　　围观众人：……
　　格拉迪丝发誓她已经听到警官取手铐的声音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用先前看到的细节，进行一次完美的辩白。
　　结果，突然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警官叫到较为偏僻的地方，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第一秒，附近的警员仿佛收到了什么讯息，齐齐控制了那名长发保安。
　　长发保安一脸错愕，仿佛不知自己哪里暴露了一样。
　　人们都被这场变故惊到了。
　　来人告诉长发保安：“你被背叛了。”
　　保安本来想辩驳什么，看到来人拿出的录像，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监控恢复了。”
　　上面一切都清清楚楚的。
　　长发保安监守自盗，联络一名黑衣人，配合地盗走了这份坠子。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长发保安有些愤怒，“他不是说监控会删干净的吗？”
　　这个「他」应该就是另一个帮凶——黑客。
　　“他就是想让你被抓住。”来这的警员耐心道，“他技术很高，但没有彻底销毁，只是删除了，但我们的恢复并不简单——他想你被抓住，又要给他们预留逃跑时间。”
　　其实他本不太明白，但他们刚刚查了番，才赫然发现另外两人就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盗贼组合，被黑市悬赏几亿美金，有和普通人结成联盟的习惯，最后往往会把那个普通人给卖了，他们的口号是：他们的行动是罪恶而正义的。
　　可笑的是，把犯罪队友送进去仿佛就是他们的正义。
　　只是他们先前一直在国外活动，从未来过阿美莉卡，警方自然不大在意。
　　虽然不理解这两人的脑回路，但幸好这样的话没有冤枉普通人，警官真挚地和格拉迪丝道了个歉，就押着犯人匆匆离开了。
　　卡佩夫人也看了那个监控，知道那个黑衣人拿走坠子后爬通风管道离开了，之后的格拉迪丝过来时，脖子上也戴着这个坠子。
　　“姑娘，你能告诉我，你这个坠子是哪里定制的吗？”
　　穆琳慢慢走过来，开了口。
　　她的语气不算软和，但又有着一种恳求的意味渗透在内。
　　“我母亲留给我们的...”
　　“我们？”
　　穆琳抓住了关键词。
　　“我有个姐姐，她又送给我的。”
　　穆琳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她突然转向众人，说了些漂亮话，告诉大家还是尽心地观赏吧。
　　见东道主都这么说了，大家很快放下包袱，又沉浸在五光十色的琉璃世界中。
　　也许在这座被外星人袭击过的乐观的大都会市民来看，这件偷盗案还真不算什么。
　　卡佩夫人邀请格拉迪丝去一边的房间叙话，说是要道歉。
　　“格蒂——”珍妮下意识挽紧了格拉迪丝的胳膊。
　　“我马上回来，女孩。”
　　格拉迪丝轻轻握住她的手。
　　穆琳也安排了人陪好珍妮。
　　一进房间，卡佩夫人的情绪明显外露多了，她几近哀求道：“孩子，让我看看你的坠子，好吗？”
　　格拉迪丝摘给了她。
　　卡佩夫人作为长年接触古董珠宝的女人，一经手，就知道这坠子是真的，她轻轻挑到坠子一侧，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字母「S」。
　　她的心一瞬就明朗了。
　　原来奇迹是存在的。
　　“孩子，你...”
　　还不等她深入询问，外面的人急切地敲了敲门，穆琳这才想起，她还有个必赴的盛会。
　　她不能抛下工作，这是她的底线。
　　她把坠子还给了格拉迪丝，又安排了一个人进来：“孩子，出于对你名誉损失的补偿，我想请你和你的朋友一起观赏今天的拍卖会，今晚就住在这家酒店，费用全免哦。”
　　她尾音俏皮地上扬，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好。”
　　格拉迪丝微笑。
　　穆琳没有把格拉迪丝带在身边，她不断地应酬，但余光都献给了那个孩子。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那个孩子的眸子，发色，笑容，和穆莎是多么像啊。
　　也许...是她也快忘了穆莎的模样了吧。
　　她还差点冤枉了那个孩子。
　　也许是出于心灵感应，远处的格拉迪丝也瞥到了她。
　　散场了。
　　走廊上格拉迪丝还和穆琳说着。
　　既然穆琳没明说，她也只好假装不知情。
　　“您的坠子丢了，那可是枚充满爱意的珍宝。”
　　一进屋。
　　穆琳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二话不说，上前狠狠搂住了她，埋在她的头发中，一瞬间，眼泪汹涌。
　　“我丢失了一枚微不足道的珍宝，上天回馈了我真正的珍宝。”
　　格拉迪丝的眼神呆滞了一瞬。
　　下一刻，她也紧紧抱住了穆琳。


第8章 
　　她们相拥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良久，穆琳松开了手。
　　“格拉迪丝·卡佩。”
　　格拉迪丝表情本是茫然的，蓦然间，微微抬头，正好对上穆琳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这的名字仿佛印证了穆琳的想法，其实之前诸多无法造假的细节已经验证了她心中的可能。
　　穆琳开门见山：“你是我的外甥女，可怜的孩子，也许你自己也没想到。”
　　她拖着羸弱的身体，携着格拉迪丝的手坐到沙发上。
　　“告诉我你的过去吧。”
　　格拉迪丝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把主神的剧本拆解开娓娓道来。
　　“安娜？已经死了吗？”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又受到新的冲击，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搭在格拉迪丝的腕上：“孩子，我将会是成为你的亲人，过去缺席了那么多年，未来再不会了。”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张癌症确诊单如魔鬼的阴影突然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作了一个不会实现的承诺。
　　格拉迪丝：“卡佩夫人，您...”
　　穆琳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孩子，叫我琳姨就好。”
　　格拉迪丝看着对方恍惚又怀旧的眼神，就知道对方现在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她的母亲，穆莎·卡佩。
　　“琳姨。”
　　她宽容地接受了这种行为，且不说这是人之常情，自己的出现更像一种穆琳对妹妹的情感寄托，何况，自己的目的，本就不纯。
　　“如果穆莎看到你长这么大，她得多高兴...”穆琳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女孩，怎么也看不够。
　　最后是穆琳主动结束了谈话。
　　“你应该累了，孩子。”穆琳十分善解人意，“今晚就在这家酒店住下吧，我明天中午找你——你那个朋友就在隔壁，你们可以在一块，她也是个好孩子，愿意帮你出头。”
　　在格拉迪丝走出门后，穆琳的神色又肃穆起来，她轻轻展开手掌心，展现出一根头发丝。
　　她叫来一个心腹，要求派人去实验室取出多年前存储下的穆莎的头发丝，连夜进行DNA亲子鉴定。
　　*
　　格拉迪丝轻悄悄地推开门。
　　“哇哦！”珍妮从床上跳到地面，拖拉着拖鞋就扑向她，“你回来了，格蒂——”
　　“你没锁门？”格拉迪丝挑眉。
　　“我知道你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嘛。”
　　珍妮穿着天蓝色的睡衣，歪着头，棕色的头发如瀑而下，眨着湖蓝色的无辜狗狗眼，像一位童话里的公主。
　　原谅她吧，她还是会把谜语人和这个女孩联系起来，她不觉得哥谭那片罪恶的土壤能绽开这么一朵无害、天真的花朵。
　　更不必说谜语人还是她哥哥的前提下。
　　但——
　　“谢谢你今天的行为，”格拉迪丝状似漫不经心地道了谢，“女孩，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在感谢我？好吧，嗯，还有，不要叫我女孩了，叫我珍，我的昵称——”珍妮的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猿形毕露了，“对了，你要告诉我什么来着？”
　　格拉迪丝：...毫不意外
　　“我是卡佩夫人的外甥女。”格拉迪丝微微一笑。
　　“哇哦！”珍妮惊呼，这可比她看到喜欢的明星塌了房还高兴，“原来你就是认了亲的现实版芭比公主——”
　　她开始哼起歌来：“看得出她是公主-她不需要冠冕-看得出她公主-她会改变世界——看得出她的心态，表露在她的微笑-看得出...”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芭比，格拉迪丝想。但她的脚趾一定扣起了一座梦幻芭比豪宅。
　　“那，亲爱的格蒂——你要把芭比公主华丽回归的新闻交给我写吗？”珍妮苍蝇搓手，眼神亮晶晶的。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她犹豫了。
　　“求求你了——”
　　“好吧。”格拉迪丝拍了拍她的肩，妥协了，“我可以给你讲讲细节。”
　　聊着聊着她们的话题就偏了。
　　在熄了灯的黑漆漆的夜里，两个女孩在开午夜座谈会。
　　“格蒂，你想知道我的顶头上司是谁吗？”
　　“布鲁斯·韦恩。”
　　“真聪明，奖励你一个美丽的珍妮。”
　　“不需要。”
　　“我曾经写过几篇关于他的稿子，我在稿子里夸他过他为哥谭做的种种贡献，结果我发现稿子被删了，我想尽办法打探知道了这是他的指令。”
　　虽然韦恩有可能这么做，但直觉告诉格拉迪丝珍妮并没有说出全部真相：“不只是因为这个才被删的吧。”
　　“好吧，我写了他和超人的cp文。”
　　怪不得。
　　格拉迪丝想起初遇珍妮时候她的同人画：“你为什么磕他们？你是哥谭人，要磕不也是蝙蝠侠和布鲁斯的吗？”
　　珍妮的声音一下严肃了起来：“不，严格上来说，我磕的不是他们的爱情cp，只是市面上只有这些的衍生周边，我只好拿它们作为代餐。”
　　她用一种朝圣者的虔诚语调说话：“我经常奔走于两座城市之间，我见过超人救下大都会上了树的小猫，也见过布鲁斯·韦恩去为贫民窟小孩们送上最真诚的物质与精神的鼓励——我已经不单单把他们当做两个具象化的人看待，而是本永不相交的两种伟大精神的碰撞，在阳光之下，他们的灵魂，一起熠熠生辉。”
　　“我更认为，他们像战友，像两个世界的战士，朝着一个共同的让人类事业进步的目标，在不同的领域战斗着。”
　　格拉迪丝：格局大了。
　　“可惜除了我，哥谭再没第二个人把他们这样联系过——我觉得，人们对布鲁斯的误解不是一星半点，我甚至觉得，以韦恩的威望与权势。如果他要动真格，不至于到处飘满他的负面新闻，他的慈善新闻反而少之又少——只有一种可能，这都是他默认甚至推动的。”
　　“他披上一层伪装，一个人身上好像存在两个人格，花花公子和伟大的贡献者，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说，他——”
　　格拉迪丝：...韦恩这是要被扒马甲了吗？
　　“他过去经常去阿卡姆——原来是双面人启发了他！可怜的韦恩。”
　　格拉迪丝：啊？这她没想到。
　　不知聊了多久，珍妮就突然睡着了。
　　格拉迪丝轻轻爬起，下了床，来到窗边，沐浴在月光之下，静静地仰视晴朗的夜空。
　　【格蒂，你还不睡吗？】
　　格拉迪丝：你也知道我这样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的分任务4完成了，因为我当时去维修了，就没传来提示音】
　　格拉迪丝：没关系，我知道你卡壳掉链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
　　“格蒂，我帮你查了下，在这块地方，卡佩夫人只剩下你一个血脉最近的亲人了。啊，那你就会继承卡佩集团，哇，你要和电视上一样成为董事长了吗？这太酷了！”
　　在格拉迪丝对着圆镜子刷牙的时候，珍妮还在她身边喋喋不休。
　　“你想多了——”嘴里含着白色泡沫的格拉迪丝含糊不清来了这么一句。
　　穆琳不会把集团交给她打理的，当然她的任务也不需要这一项——穆琳更会倾向于选一位合格的掌舵人来运营公司，像朱莉娅。穆琳时日不多，没办法培养一名合格的继承人，为了集团的未来，她不会任人唯亲——并且如果一个毫无经验的继承人把集团弄得一团糟，假使破产了，也过不好。
　　而最大的可能，是穆琳会把她作为卡佩家族的继承人，并会设法确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仅此而已。
　　她和珍妮交换了联络方式后，珍妮就兴冲冲去出去工作了。
　　穆琳过来见到了格拉迪丝，直截了当地表示可以给她一定的股份，包括继承格拉迪丝之前猜想的，又交代了诸多事宜，告诉她遇到问题可以请教朱莉娅。
　　她听得颇不是滋味，这，更像是一份遗嘱。
　　*
　　十天后。
　　古楼的钟声乍然响起，一声一声，绵长悠久，宛如哀乐般混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汇入地表。流经了正义大厅，流经了超人雕像，酝酿着，沉默着，蜿蜒着，延伸向了更远的地方——流向贫民窟，流向孤儿院，流向每个受过卡佩恩惠有良知的人心里。
　　地面上黑伞纷纷。
　　人们纷纷抬起抬起了头，循着钟声的方向。
　　雨声小了。
　　格拉迪丝，卡佩的继承人，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捧着束象征哀悼的白花，在旁人或揣测或悲哀或计算的目光中，一步步来到墓碑前，蹲下，把伞斜倾着，献上纯洁的花束。
　　再见了，琳姨。
　　她缓缓站起。
　　一瞬间，她恍惚了，似乎陷入了什么疑团中。
　　她下意识循着钟声的方向寻找答案，却发现钟声早停了，答案早混在迷蒙的雨水中散失了。
　　有如她迷失的方向。
　　雨渐渐停了。
　　纯黑色的天空下，缅怀尚未结束，遗忘已然开始。
　　来这里的人们，多半另有目的，见老卡佩已经成为过去式，都纷纷围着这位新的幸运儿，渴望试探出什么、谋取到什么。
　　被问到接下来的发展，这位穿着纯黑裙子的继承人微微一笑，有意无意透露道：“我觉得，卡佩的慈善事业，在哥谭也是大有希望的。”


第9章 
　　在格拉迪丝前脚刚踏进哥谭的地界，后脚系统的机械音便响起来了。
　　【分任务2成为继承人任务完成，奖励成功入库】
　　她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哥谭。”
　　她回来了。
　　她有一种预感，故事在这即将真正开展。
　　暂时没有触发新的任务。
　　她再次回到哥谭，可让董事会的那些人吃了一惊。
　　外面阳光有些过于耀眼，她略微拉低了鸭舌帽。
　　这可不像哥谭。
　　她随意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打开手机。
　　网络上对穆琳死讯反响很大，也对这个突然冒出的神秘继承人议论纷纷，卡佩官方给出的解释是格拉迪丝是卡佩在外旅游多年的外甥女，没提半句她曲折离奇的身世，说她在姨母病危之际，回来送终。
　　尽力描述成一个普通的继承人的故事。
　　这也是穆琳的意思。
　　希望她从此受到少一点的关注。
　　结果格拉迪丝直接在姨母的葬礼上透露出她来哥谭发展的意向。
　　网络上本来在葬礼全程直播时就产出各种阴谋论，结果她这话出来，人们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她又面临了被群嘲的局面。
　　North harbor：上帝！她是怎么认为卡佩的慈善活动在哥谭大有希望的？穆琳为什么会把她选为继承人
　　Liar：她准备把钱投资给哥谭，是准备打水漂吗？谁不知道哥谭慈善活动对那些上流社会富豪是一块遮羞布，她一个不了解哥谭的外地人去了不得被吞连渣不剩
　　Rascal：她太天真了，她是准备做另外一个女版布鲁西吗？花钱如流水？我不介意再看一个继承人笑话，还是大都会版
　　Traveler：她是被排挤出权力中心了吗？硬着头皮来哥谭寻找新机遇网友们神通广大，在直播结束不久后很快扒出了系统给她伪造的推特账号。
　　过去「她」的账号是在几年前开通的，发布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旅游照片，已经断更一段时间了，其中还有几张是和一个墨绿色眼眸的小男孩合照的。
　　格拉迪丝指尖轻轻划动着屏幕。
　　她浏览着主神为她造假的过往历史。
　　透明的玻璃膜下，编辑着她并不熟悉的人生。
　　每一张的照片中她都带着微笑，唯有抱着那个墨绿色眸子的小男孩的时候，笑得十分灿烂。
　　神明的力量啊。
　　底下也有一些评论，询问她那个男孩是不是她的儿子。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递送了服务员些小费后，她拎起包，离开店门。
　　到外面入眼是一片哥特式的建筑。
　　艳阳已经悄悄隐退了，天边逐渐卷起了乌云，熟悉的阴霾重新席卷了这片犯罪之都。
　　*
　　卡佩夫人在哥谭南部拥有着一套别墅。
　　幽僻的环境，别墅周围栽满了玫瑰花，穆莎生前请人定期来这里修剪浇灌花朵。
　　她早年在艰难地时候也来哥谭定居过一阵子。
　　格拉迪丝接过她的钥匙，也继承了这里。
　　进去后，里面的一切都是寂静的，也长久没人打扫，到处蒙了层厚厚的灰尘。
　　格拉迪丝脱下外衣，大致巡视了一遍这里的情况：“这里还没被盗过，算得上哥谭新的奇迹了。”
　　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按了下表侧按钮，瞬时弹出了一些板块。
　　她点了「任务者论坛」那一板块，选了DC区。
　　任务者论坛内存在的都是像她一样的被主神或骗或哄或救来的一群任务者，这里的人们可以相互交流信息，也可以进行咨询活动和雇佣活动。咨询不必说，雇佣便是开出一个相当可观时空碎片的价格，自然有任务者愿意接手，然后通过时空旋流到达那个地方亲身降临帮助对方解决一些难题，算是场外援助，倒也是合规的。
　　当然，也是有限制的，必须是想挣碎片的任务者没去过的世界。倘若任务者之前去过，绝对到达不了。
　　似乎任何人只能对同一个世界去一次。一旦主动退出或任务失败，便不可返回，否则会迷失在时空旋流中。
　　论坛上说这可能和一个神明的诅咒有关。
　　格拉迪丝不大关心这些，对她而言，真的假的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
　　她在之前的世界里也雇佣过别人，当然也在高效完成几个任务后忙里偷闲跨世界传输过去帮过别人，在任务者中名声也打了出去。
　　格拉迪丝在论坛上的名誉和她前几次在任务世界的高效且完美的记录有关，更不必说她每次的跨世界的救急行动都颇为成功。
　　不少人关注了她，指望危难时刻能让她带带。
　　她一发帖子。
　　底下就有一群回复的。
　　小丑得不到的女人：原来是远枭姐姐，求带格拉迪丝在论坛的ID叫远枭。
　　大美女布鲁茜：如果你要找一个机器人管家，我记得时空宝库里有个叫「爱是无私」的机器人管家，我之前买过，能把你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绝对忠诚葬爱家族最后的骑士：我也强推楼上这款，非常忠实，还很会安排你与客人的宴会，就是有点小贵呜呜呜霸道总裁和他的哥谭娇妻：它很人性化的，你可以自行设置它的性别、外貌、年龄、性格等，它还会在你情绪低落时安慰你！
　　……
　　楼里几乎都在推荐这款机器人管家。
　　格拉迪丝便没有货比三家的打算了。
　　她选择打开时空商城——这个商城是所有任务者共享的，买里面的东西需要使用时空碎片。但都要提前申请，申请的人多了，还会断货。
　　格拉迪丝比较幸运，管理员立刻批准了，因为最近买机器人管家的少，库存还多。
　　代价不小，但性价比还算高。
　　机器人管家凭空出现，不出意料地跌在地毯上，却人性化地站了起来。
　　机器人管家现在的外表是一个通身纯白的机器人，没有五官，没有性别，像一张未被侵染的白纸。
　　“请您自行设置我的各项属性，主人。”
　　它的身边弹出一个荧光绿的虚拟屏幕，浮动着一长串待填的空格。
　　当然，这些只能让手表绑定者看到。
　　格拉迪丝稍作考虑，便全填好了。
　　【姓名：艾娜·米勒年龄：40岁心理性别：女生理性别：女性格：待人温和，关键时刻能保持冷静，也有一定自来熟属性外貌：黑发绿眼，棕色皮肤，微胖，审美过关声音：夹杂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美音擅长做的饭：中餐信仰状况：无信仰】
　　“恭喜您，您将获得一个忠实且体贴的管家。”
　　那个纯白机器人发出祝贺。
　　突然，它的身体也逐渐透明化，化作一串串肉眼可见的代码，最后幻化成格拉迪丝设置的管家模样。
　　管家艾娜笑了起来，笑得很自然，就和人类一样：“欢迎您，我的主人，我们需要在下午举办一个茶话会吗？”
　　“不需要。”格拉迪丝下达了简单的指令，“当务之急，我们是该拥有一间整洁明亮的屋子。”
　　“您会拥有的。”艾娜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从阿美莉卡哪个州乡下来的淳朴可爱的大妈一样。
　　她行动力很强，很快收拾起了屋子。
　　看来她做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格拉迪丝看着那个一边哼着西部乡村欢快小曲儿一边认真擦着玻璃的艾娜管家，决定有时间去论坛感谢一下任务者们。
　　她突然想起，之前论坛里有个帖子，一个任务者在设置机器人属性时搞了一个很奇葩的操作。
　　他把性别设置成男性偏女，随后因为机器人系统一时无法识别，导致出了故障，最后他联系管理员，管理员在机器人系统中录了阿美莉卡97种性别，才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为了防止有人以性别歧视的名义举报他们，他们又分出了心理性别和生理性别两种。
　　房子不久后就收拾好了。
　　“主人，任务已完成。”


第10章 
　　“一份热狗。”
　　生意来了。
　　老皮特本来耷拉着的昏昏欲睡的脑袋抬了起来，他在涂满油脂的铁板上放了一块香肠。
　　“少辣，多点色拉酱。”
　　香肠在刷满油的铁板上吱吱作响。
　　老皮特这才关注到这次的客人——穿着白色的长款风衣、戴着卡其色遮阳帽的女人，戴着墨镜，看起来相当惬意。
　　一个不了解哥谭的外地有钱人。
　　老皮特又在铁板上放了一块划开的面包加热着，再就不停地用铲子给香肠翻着面，确保其受热均匀。
　　“您知道犯罪巷最贫穷的儿童们都生活在哪片吗？”
　　女人像是刚来到这里，问出的问题都是那么天真。
　　老皮特猜到了这又是个外地来的一腔热血做慈善的人，可他打赌，这个女人离开这个摊子就会被盯上，不出五分钟就会直面犯罪巷家常便饭的黑暗面，估计到时候她就没做慈善的心思了。
　　他随意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那里的孩子绝对是最穷的，经常有上顿没下顿的。”尤其像杰森——那个酒鬼父亲入了狱替罪死了、母亲很早死于磕药的小子，绝对算个代表。
　　他不知为何就想起那个小子，可能因为对方经常来他这买辣热狗吧。
　　他拿起铲子，给香肠切出几个缺口，让其更饱满地吸收着油脂，它慢慢溢出带着油气的香味。
　　“可...不管是韦恩还是像大都会的卡佩，不是都在这里有过慈善活动吗？”女人像个何不食肉糜的天真宝宝，问出一个相当天真的问题，“那些孩子不是很穷吗？如果很穷的话一定会受到救助的，不至于过成这样吧。”
　　老皮特来了一个带有冷笑话特色的回复：“他们之所以没被选上贫困户，就是因为他们太贫穷了。”
　　他——包括整个犯罪巷，都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站在云端的施救者，加上外地人的身份，更是迭了buff。但老皮特因为阅历和年龄，又对这一群体多了分宽容和本不该有的怜悯。
　　他手下动作也没停，娴熟地把香肠夹到面包里，挤上弯弯曲曲的白色色拉酱和辣酱，撒上洋葱粒和香菜，成品看起来秀色可餐。
　　“谢谢。”
　　女人毫不避讳地打开钱包，夹层里面鼓鼓囊囊挤着一迭绿油油的富兰克林，她指尖随意挑出一张：“不用找了。”
　　一下喜从天降，老皮特也不由咧开了嘴，当然没有推辞什么。
　　女人笑了笑，拎起装着热狗的白色塑料袋就转身走了。
　　她摘下墨镜，大白天的阳光一下打在她的睫毛上，她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余光扫到了身后几米远处那个自她买完热狗后一直小心翼翼尾随她的小男孩。
　　当然，那个小男孩还没发现这一点。
　　她就像累了般打了个哈切，继续慢慢走着，走到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地带，身后的小影子一刻也不停地跟着她。
　　不出意外的，这里遇到了哥谭对外地人的亲切问候。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钱！”
　　她面前突现一个瘦得可怕的男人，手里持着枪，一看就来者不善。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嘴唇不断哆嗦，她赶紧乖乖就范，把钱包递过去，似祈求对方止步于此。
　　男人本来计划拿上钱包就走，他刚蹲在这守株待兔半天，没想到来了个这么有钱的佬，还急着拿这个去冰山俱乐部赌钱。
　　但他看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相当漂亮的女人，心中升起了新的念头。
　　“我...我把钱包给你了啊？”女人不由瑟瑟发抖，向后退着，却不小心跌在地上，面前男人也步步逼近着她，他的阴影覆盖了她前进的路，她还结结巴巴说着，“放、放过我吧。”
　　她立马爬了起来，想要慌不择路逃跑。
　　却不想男人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宛如一只破布偶一样扔到一旁的大树桩，她吃痛地揉揉被揪过头发的地方。
　　男人嘴里骂着带有哥谭特色的淫言秽语，不顾女人的哀求声，又朝她逼近。
　　他似乎都顾不上想假设这个富家小姐打扮的女人家族势力庞大，他以后可能面临的会接踵而来的报复。
　　男人身后窜来一个小小的影子。
　　“你快跑！”
　　小男孩紧紧抱住大汉的腿。
　　*
　　杰森近来像其它犯罪巷的孩子一样，学会了偷钱包的新技能，对于这些苦命而无助的孤儿来说，这可能是他们目前为数不多生存下去的希望了。
　　杰森很聪明，他观摩其他大孩子的手法，很快学会了不动声色窃取钱包的方法。
　　他前不久还算得上如鱼得水——因为最近来这的外来人多了些，在杰森及大多数孩子看来，这无疑是件好事。
　　结果他昨晚翻了车，被一个有钱的大汉发现了他的行为，他被狠狠揍了几拳，幸好他趁其不备设法逃跑了。
　　“渣滓！猪猡！小b崽子！”
　　那个大汉发现他跑了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还萦绕在他耳边。
　　杰森不屑地笑出了声。
　　就这样，还想在犯罪巷报警，这个蠢货。
　　今天他还得行动，不过需要更加谨慎。
　　吃过一次亏的杰森已经总结了经验教训，尽管这张小小的脸蛋还青一块紫一块着了，身上也有些部位还很疼，他还准备出门干活。
　　不干他也得饿死。
　　趁现在他还有力气。
　　杰森顺着熟悉的道路出发。
　　路上他碰到了一个垃圾桶，吸引他的不是垃圾桶。而是垃圾桶旁边乱扔着的一张翻开的彩印版报纸。
　　上面配着一张非常唯美的图片。
　　白茫茫的雨丝中，一把纯黑色的伞下，一个黑裙女子抬头睨视着周围环境，她的眸子里未充斥着任何感情色彩。
　　画面大块的黑色与白色交织，看起来像一个幽默的黑色星期五笑话。
　　对艺术天然就充满兴趣的杰森被这张照片吸引了。
　　但下一秒，他的肚子响了起来。
　　一下就如踩到了水坑，犯罪巷的孩子立刻脱离了仰望星空的状态。
　　……
　　杰森很快在老皮特的摊子前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看就是外地人。
　　把钱包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打扮得那么显眼，生怕不被抢吗？
　　他静静等待着，准备趁其不备摸走钱包。
　　她走了。
　　杰森悄悄跟上去。
　　对方突然停了下来。
　　杰森吓了跳，很快又缓过来，他想自己最近不会总倒运吧，他受伤的脸还在隐隐作痛。
　　却见背对着他的女人好像把什么摘下来了...墨镜？然后还打了个哈切。
　　原来没发现他。
　　他继续跟着。
　　有个男人过来打劫了，他认识这个人，就是个虚架子，磕药早把身体掏空了。
　　他早该想到的，像这样与犯罪巷格格不入的人，肯定还会被其他人盯上的。
　　他无意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长相。
　　是报纸上的那个伞下人。
　　他愣了一瞬。
　　看她战战兢兢把钱包递过去，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女人也是个倒霉鬼，不过也挺活该。
　　他准备悄悄离开。
　　他转了身，却听到背后女人的哀求声和男人的辱骂声。
　　他本来准备熟视无睹，他没有帮陌生人的义务。
　　何况是那种「天真的富人」，他们天生就对立，他刚刚也听到她的那些迷惑发言，当时就很无语。
　　他本就不打算救人。
　　烂好心的骨灰都在犯罪巷扬没了。
　　“求求你，放了我，好吗？”女人的声音好像都语无伦次起来。
　　像这样的话，那个女人接下来要面临的遭遇不言而喻，最后的结局不过是东区今晚的红灯区多了一个流莺而已。
　　他咬咬牙。
　　他忽然失去了理性一样，不受控制扑向那个男人，抱住他的腿，冲那个女人喊道：“你快跑！”
　　他可真是个傻逼。
　　杰森暗骂自己多管闲事，尽管这个男人是个虚架子，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他...
　　算了，与其说他救了个陌生人，就当他救了伞下的那个梦。
　　*
　　任务还没有触发。
　　格拉迪丝意识到遇到这种情况，她需要主动接触任务目标。
　　于是她打了一个出租，来到了犯罪巷。
　　出租车司机听到她要去犯罪巷，又看了眼她的显眼打扮，那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表情她现在还记得。
　　下车时，那个好心司机还隐晦地提醒了句：“这里有点乱哈。”
　　她去买热狗，她当时就瞄到了杰森躲在后面。
　　格拉迪丝：他好亲，过会儿我就把热狗给他算了。
　　【格蒂，谁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大摇大摆来到这，等杰森出门，不就想过会儿吸引坏人，然后让人家一个小朋友救你——万一他不救呢】
　　格拉迪丝：那我就表现得更可怜点。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会救人】
　　格拉迪丝：他是罗宾
　　【他现在不是，甚至是个想偷你钱包的小孩】
　　格拉迪丝：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在和热狗摊老板谈话时说出了一些很搞人心态的话。
　　【你是想让杰森彻底放弃救你吗】
　　……
　　看到了抢劫犯，她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演过火了，太假了，你不适合当演员】
　　当男人揪住她头发的一瞬，她真的很想抬起右膝撞向对方的裆部，让攻守之势异也。
　　【冷静冷静】
　　她还在等。
　　她等来了。
　　【你真是个理想主义者】
　　那个男孩扑过来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大腿。
　　“你快跑！”
　　*
　　格拉迪丝好像一下爆发出潜力，猛地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在男人震惊的目光中夺下了枪。
　　她微微喘着气，披散着头发，帽子早不知掉哪了，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双手持着枪，直直对着男人，眼神凌厉，仿佛一个奋起反抗的觉醒者：“...你快滚啊！”
　　大意了，男人慌了。
　　他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暗骂了声「shit」后落荒而逃了。
　　【演得不错，下次别演了】
　　她看了眼那个哑然的男孩，突然失魂落魄般瘫倒在地上，手中的枪也滑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
　　她抬起了头，对着杰森说：“孩子，你饿吗？”


第11章 
　　“我的热狗凉了。”格拉迪丝看着跌落在不远处地面上的白色塑料袋，勉强笑了笑，“走，我带你重新买一个。”
　　...
　　从老皮特的摊子出来时，大人小孩人手一个辣热狗。
　　格拉迪丝：“没想到你要了这么多辣酱。”
　　“辣椒能刺激人的感官，”只有8岁的小男孩小心翼翼捧着辣热狗，轻轻啃了口面包，“辣椒的红色充满热情和生机，它让我知道存在的意义。”
　　格拉迪丝也咬了口，却没想到被辣了一嘴：...她果然不适合吃辣走着走着，他们的热狗也快吃完了。
　　走到巷口。
　　格拉迪丝突然停下，她蹲下来，想摸下杰森的头，他不自在地偏转过头去。
　　她略带尴尬地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却严肃起来：“听着，孩子，这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可能我只会说一次——”
　　杰森屏住了呼吸。
　　“谢谢你。”
　　杰森愣了，没想到对面大张旗鼓弹了这么多前奏就为说句谢谢。
　　“你是个勇敢的小男孩，”她微笑起来，“我准备不久后在哥谭搞点慈善工作，现在...我有点事，到时候，一定来找你。”
　　“我叫格拉迪丝。”
　　她把小男孩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悄拉开挎包，拿出一个相当可爱的袖珍娃娃熊。
　　“里面放着100美元，都是零钱。”
　　“我会过段时间找你的。”
　　男孩捏紧巴掌大小的娃娃熊，鼓鼓囊囊的娃娃熊看起来傻乎乎的。
　　她还没走：“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这个犯罪巷的孩子像个笨拙的孩子一般响应：“杰森、杰森·托德。”
　　*
　　格拉迪丝在葬礼结束后孤身一人来到哥谭的事，外界并不知晓。
　　其实，卡佩在哥谭的慈善活动早已有之。但规模有限，多以像拍卖会这种捐助形式进行；而格拉迪丝，她对外宣称要以直接投资大笔资金等形式开展，人们便不由得开始嘲讽这个不知底细的继承人。
　　她这次来到犯罪巷，本意是想借着慈善活动的名义和杰森多接触接触。
　　结果半道上系统的提示音出来了。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托德；分任务5：罪恶的东区交易已展现冰山一角，你怎么能被欺负呢，找到那个男人，他是个人口贩子，也许在哪些黑暗的地方藏着无辜的女人和孩子去，记得要在三天之内。成功：奖励时空碎片×200；失败：任务彻底结束】
　　人贩子……一股无名的怒火蹿上她的心头。
　　023明显感到格拉迪丝的情绪波动较大，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哪怕格蒂面上嬉笑怒骂，但她的情绪波动检测到的几乎稳如一条线，现在算是她难得的真情流露了。
　　格拉迪丝：我只能先放一下杰森了。
　　其实她很清楚，关于收养杰森必然会有一个与之相关的任务，她现在无论如何磨下去，也不一定触发。
　　来日方长。
　　……
　　现在任务只给了三天。
　　说明三天后将有一批人可能会被贩卖到其它地方、或惨遭其它什么厄运，那样已经算是失败。
　　“小姐，”已经改了称呼的管家艾娜推开书房的们，端进来一杯冰美式咖啡，“现在是已经晚上十二点，到您的睡觉时间了。”
　　格拉迪丝接过咖啡：“谢谢...申请修改睡眠提醒时间。”
　　“您暂无此项权限。”
　　机器人管家艾娜相当冷酷无情地回复。
　　格拉迪丝扶了扶额：“好吧，我去睡了。”
　　她已经整理了不少资料，三天之内找到并解决足够了。
　　第二天。
　　格拉迪丝准备租用一套战衣。
　　她打开手表。
　　进入时空商城。
　　在这里的商品主要分为道具和战衣，战衣人人可租，不缺货，就看你缺不缺碎片。
　　而武器道具都需要申请，供需不定。
　　【023，为我推荐一套适合在DC作战的套装】
　　界面上很快搜索到一个套装。
　　【魔法师の梦（A+级套装）：
　　价格：2000时空碎片月魔法师の梦（A+级套装）：
　　不死鸟之羽发卡（自带回血buff，危急时可作烟雾弹用，在烟雾中你可以自由选择传送点，仅限一次）
　　紫黑色的蝴蝶状面具（会让眼睛变色，也能改变音色和头发，在神力和科技的混合效果下，别人完全会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
　　白色手套（戴上它，你永远不会留下任何指纹和痕迹，你掉下的头发、碎屑总会神奇消失）
　　黑色的风衣（有类似哆啦A梦的功效，可装无数道具）
　　白色内衬，黑色喇叭裤（它们可不平平无奇，使用了用一种魔法材质，堪比凯夫拉）
　　英伦小皮鞋（可能受到过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祝福的缘故，你逃脱敌人追捕的幸运度大大提升）
　　附赠魔法棒（用来装b，有荧光效果，它没有实际魔法功效哈哈哈）】
　　【这是最适合你在DC的战衣了，要知道氪金才能变强，你要选经典款紧身战斗服倒也可以，但在DC就是凡人，太难玩了】
　　023实话实说。
　　“我适合近战。”格拉迪斯忍不住提醒，“我不是法师。”
　　【听说过近战法师吗？】
　　“万能黑卡，包月也才2000碎片，这套战衣价格却和它一样，”格拉迪丝作为任务者中的佼佼者，还很少有窘迫的体验，“主神的原形其实是只企鹅吗？”
　　要知道使用万能黑卡后，可以于限定时间内在时空商城中免费购买所有B级及其以下的武器道具（作战服除外），任务者如果在一些物质世界或低魔世界，完全就足够了，非常划算。
　　格拉迪丝前几个世界都是包了月卡，也几乎没买额外的道具，省了不少时空碎片。即使这样，她换算了下，如果买这套战衣，加上后续的费用，完成任务的代价会非常大。
　　【如果你整个任务1完成了，有3000时空碎片，这还不算其余目标的任务奖励】
　　“诶？”格拉迪斯愣住了，“这么多吗？”
　　她可没被这种未知的奖励冲昏头脑，这恰恰证明了，这些任务不是艰巨就是繁杂。
　　【其实，DC哥谭任务难，还有一个原因，所有的任务者几乎都会接触到与各式各样的反派相关的任务】
　　【超级罪犯谜语人就是其中必经的一个，你早晚会遇上的】
　　【所以，格蒂，在哥谭这张地图玩，我劝你什么都包年】
　　一下就知道奖励还算丰厚的原因了呢。
　　格拉迪丝面无表情。
　　指上的关节咔咔作响。
　　格拉迪丝最后还是没包年，原因很简单，她碎片不够。
　　她购置了那套「魔法师の梦」一个月，本来计划去时空仓库找之前任务完成发放过的武器奖励，发现不少都过期了，剩余的几乎也是伤害力强的枪。
　　她暂时没有把那些枪当做主武器的想法，枪的杀伤力无疑很强，在哥谭玩可以说完全在蝙蝠侠的底在线跳舞，一不小心就会喜提阿卡姆旅游体验卡。
　　她还是比较谨慎的，彻底惹恼老蝙蝠，在人家老巢上跳舞，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她去申请了一把枪，别误会，不是一般的枪，简介上说它能给人造成重伤，还附带昏迷效果，只要不打中脑袋，致死率几乎为零。
　　还真是枪如其名，这把枪叫「圣母枪」。
　　管理员的批准也很快下来了。
　　【好耶，你成枪手了】
　　玩枪她还算专业，她在时空训练营待的那半年，训练课程内容包罗万象，其中枪是她最拿手的。
　　幸好她在刺客世界实战了很久。
　　“还有一样东西。”格拉迪斯想起对方有抓钩枪，飞檐走壁不是梦。
　　她翻开时空商城，找到一样功效类似的道具，叫「魔法黏黏枪」，B类武器，长得粉嘟嘟的，枪中能射出一条绳子黏在某个地方，射在哪，就能把人带到那个地方，可反复使用。
　　已经不错了，它虽然没有抓钩枪那种齐全的功能——交通工具、抓人、近战、发射追踪器。但它的单做交通工具的话和抓钩枪这方面的功效不相上下。
　　算是平民玩家之光。
　　和蝙蝠侠这种顶级氪金大佬在这方面上肯定是比不过的。
　　*
　　东区，晚上十点。
　　“小姐，你可真迷人。”
　　年近四十的中年秃顶男人看着面前美丽动人的金发小姐，由衷得夸了一句。
　　“Gracias（谢谢）!”金发美人笑得花枝乱颤。
　　男人陪着笑，接到的情报是来者正是一个西班牙裔的贵族小姐，需要提前来探查明晚的生意。
　　他们聊了很多对接事宜。
　　“您放心，明晚十一点那艘船会准时从码头出发，把他们分成三波看管着，绝对不会发现的，您也知道GCPD的效率。”
　　金发美人的脸色却变了：“可万事没有绝对的，如果让蝙蝠侠发现了，这可不是好事。”
　　“他绝对发现不了的。”秃顶男人微笑道，“他最近在追差隔壁的药品生意，顾不上找我们。”
　　“他最好是。”金发美人拍了拍他的肩，就拎着着包走了，走前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合作愉快。”
　　男人赶紧回复：“合作愉快。”
　　金发美人出来后，就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确定四下无人，撕掉伪装面皮，露出了真面孔...想来那位西班牙裔小姐在酒店睡得还算安静，最起码，在明晚之前，她都要有个良好的睡眠。
　　格拉迪丝打开手机，那位小姐还在安睡——没错，这位小姐也要上法庭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她使用了系统出品的「睡美人安神粉」，效果绝对有保证。
　　酒店那边格拉迪丝之前也假借这位小姐的名义协商过，要求他们不要打扰。
　　“那个女人可真奇怪——也像个进阿卡姆的料，变脸比翻书也快。”
　　格拉迪丝趁拍肩膀时安在男人身上的纳米窃听器也在如实传播着男人的计划。
　　“女人都这样，说这个没意思。”传来另外一道声音，就是昨天对格拉迪丝图谋不轨的男人的，“反正地下室里把那些女人小孩集中关在一起，明晚要转移的话，我总不放心。”
　　“你还担心他们跑了不成？她们身体那么虚弱，会跑？”
　　“那也不一定。”男人似乎想到了他昨天的丢人事，但他没说，“算了，那就这样吧。”
　　...
　　格拉迪丝摘下耳麦。


第12章 
　　通过他们的对话，格拉迪丝确定了一件事。
　　这片地区有着一个地下室，明晚他们这群人会把剩下所有的女人孩子转移出去——转到里东区最近也是最大的码头，掩人耳目运到货船上卖到别的州。
　　她知晓了自己无法在今夜动手，且不说她不知道地下室的位置——她刚刚以西班牙裔小姐的名义假意要亲自去探查「货物」。而秃顶男人推脱再三后给她打开了高清摄像头直播里面的景象。
　　里面昏暗无光，没有月光，没有任何标识，她连大致方向也无法判断。
　　即使她知道了，在东区内部大本营营救，她也无法及时将他们转送到安全区域。
　　“请见谅，小姐。”秃顶男人自有一套说辞，“这是黑面具直接下达的命令——不允许对任何外人暴露这些机密地方。”
　　“包括我这个合作对象？”格拉迪丝挑眉。
　　“您知道，”秃顶男人讪笑，“蝙蝠侠无孔不入，我们要杜绝这种情况发生，这种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即使对接时发现这100个货物里真的存在问题，老大也会照价赔偿的，他是个体面人。”
　　“你们做得不错，”格拉迪丝脸色缓下来了，“绝对不能让蝙蝠侠破坏了这次交易。”
　　……
　　这个秃顶男人警惕心很强，他尽量不向外人不透露那些太多位置相关的细节。
　　她也确定自己无法通过拷打方式获得情报，知道地方室方位及开启其密码的操作，大概只能通过极少数人来实行，这个秃顶算一个。
　　而这些关键人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谨慎多疑的黑面具会被打草惊蛇，计划必然会被改变。
　　她不能冒这个险。
　　*
　　秃顶很满意，他接到情报，知道蝙蝠侠现在正和做药品生意的贝克缠斗。
　　他们要抓紧时间去转移货物。
　　身体虚弱的孩子和妇女们被驱赶着往货船上走。
　　夜晚的码头，灯火零星，大大小小的集装箱间，充斥着断断续续、几乎不可闻的抽噎声。
　　“今天的生意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秃顶男人面色不错，今天来护送的人，足足有十五个人，大都分散在码头各处，以提防蝙蝠侠——至于他的小鸟，早不知道飞到哪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门式起重机高耸的高架之上，隐藏着一道黑色的阴影。
　　一阵夜风拂过，隐隐有黑暗作响。
　　高架上的人一跃而下。
　　这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她戴着紫黑色的蝴蝶状面具，面具上分布着暗金色的繁杂纹路，它遮住了女人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湖蓝色眼睛。
　　她的黑色风衣在强风中猎猎作响。
　　秃顶刚刚听到落地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转过身，却未想一道黑影猛得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打掉了他手中的对讲机。下一秒，她就踩爆了它。
　　他打算紧握右拳，用肘关节去攻击来人的喉咙。
　　女人却先行一步，抓住了秃顶左臂的手，狠狠将其左臂反剪过去，在他趔趄跪倒之际，脚狠狠踩在了他的头上。
　　大约还有三十个孩子和妇女没有上船，他们不少人注意到骚动了，场面开始混乱开来。
　　“Who are you？”
　　秃顶像条搁浅的鱼一样趴在地上，还不甘地发问。
　　格拉迪丝没有发话，微微弯下腰，给了他一记手刀，秃顶彻底昏了过去。
　　在场还有三个男人，他们中两个赶紧去追捕那些散乱的儿童妇女，他们正要掏出对讲机联系码头其它处的帮手，准备阐明情况，却不想格拉迪丝掏出了那把枪，「砰砰」两声，他们的对讲机应声落地，且手也受了伤。
　　留下一个男人悄悄移在格拉迪丝背后，准备搞偷袭。
　　他就是那个在犯罪巷图谋不轨的瘾君子。
　　“你们下场是一样的。”格拉迪丝猛然转过身，扯过这个体虚男人的左臂，将他的身体翻转了180度后摔到了一旁的集装箱上。
　　男人撞到集装箱上，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站起来。
　　却见女人举着枪，直直对着他。
　　他赶紧行了法式军礼，期望对方能手下留情放过他。
　　“砰！”
　　男人腹部中枪，直直倒了下去。
　　不过格拉迪丝知道，这把圣母枪是非致命武器，且她击中的是非致命部位，男人没死。
　　且从他昏迷的速度看，这把枪附带的昏迷效果绝佳。
　　另外两个男人把那些妇女孩子抓了回来，想着两个人力量大，拿着枪齐齐朝格拉迪丝围过来。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下一秒，他们就被一道黑影的一记飞踢踹地倒在地上起不来。
　　“Batman？”两个瘫倒的男人吓得瑟瑟发抖。
　　出现的人，是哥谭噩梦——蝙蝠侠。
　　“Who are you！”蝙蝠侠步步逼近格拉迪丝，发出的沙哑低沉的质问。
　　蝙蝠侠这几天在追查黑面具手下贝克的药品生意，却在刚才逼问贝克的时候嘴巴漏风的贝克一股脑儿把这边的人口交易也交代出来了。
　　把那边收拾了后，蝙蝠侠紧急驾驶着蝙蝠车径直开到了码头旁，准备展开营救。
　　却一眼看到面前的陌生风衣女人拿着枪直接射向这里的一个罪犯。
　　蝙蝠侠当时就皱起眉头，鉴于这个人狠厉的手法，他暂时无法判断对方站在正义的一面还是这一切只是黑吃黑。
　　结果见有人要偷袭这个人，他思虑了一下，还是借此出现了。
　　月光下，飘散着黑色长发的女子微微一笑，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充满了揶揄：“我的代号——远枭，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不看看你的身后吗？”
　　格拉迪丝毫不犹豫把论坛名给换成了代号，甚至乖乖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蝙蝠侠的余光告诉他身后围过来从码头其它地方来的罪犯同伙——这些人在对讲机联系不到他们的同伴，就赶忙朝中心这来了。
　　但面前这个女人也未必可信，远枭——他没听过这个代号，他探究地观察着这个嫌疑重重的女人，她也不像哥谭警方系统的人，特工？刺客？雇佣兵——也可能她就是外地来的罪犯。
　　“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格拉迪丝率先破冰，她知趣地把枪别在腰上，从口袋取出一把看起来杀伤力没枪大的匕首，“这是我最后的诚意。”
　　“...”
　　这也由不得蝙蝠侠信不信了，现在敌人团团围过来，他们也得还手。
　　*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奄奄一息的罪犯们。
　　“不要随意指染哥谭。”
　　蝙蝠侠警告她，敌意半分未减。
　　“哥谭也是我的家。”格拉迪丝反唇相讥，“难道说这里就只是你家？”
　　【格蒂，哥谭百分之七十的产业和韦恩有关。所以蝙蝠侠保护哥谭就是在保护他的家产的言论其实是真的】
　　格拉迪丝：……尽会拆台远处GCPD警车红蓝的灯光闪烁了起来。
　　“不能陪你玩了。”格拉迪丝熟练地扔下烟雾弹，一阵白色烟雾溢出来，她趁机拿出魔法黏黏枪，朝上方的门式起重机射去，站稳后，又朝不远处的混凝土发射，逃离了现场。
　　“拜拜。”
　　她最后留下的话，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戈登下车后，看到集装箱附近腹部中枪的男人，吓了一跳，他神情迟疑地看向蝙蝠侠。
　　毕竟，在他印象中，蝙蝠侠从来不用枪。
　　“不是我，”蝙蝠侠看出了他的疑问，“一个陌生女人，在我之前来到了这里，打伤了几个罪犯。”
　　“目前无法判断她的立场。”
　　……
　　格拉迪丝行动迅速地回到酒店，把还在沉睡中的西班牙裔小姐送往了GCPD的门口，并把一些犯罪证据一并捆在她的身上。
　　没关系的，明天那个小姐就会自然醒来，等待她的，是无尽的指控和牢狱之灾。
　　【分任务5拯救失踪人口任务完成，奖励成功入库】
　　*
　　偌大的蝙蝠洞空荡荡的。
　　蝙蝠侠摘下头盔，在路过透明的玻璃陈列柜时，他看了眼里面的罗宾制服，不可控地想起那个出走的孩子。
　　他扶了扶额，对处于叛逆期儿子的所作所为他至今也想出没想出让他们关系破冰的办法。
　　“汪汪！”
　　一只系着紫色项圈的黑色小狗从巨大的机械霸王龙后面跑了出来。
　　蝙蝠侠脸色柔和下来，他蹲下来，摸摸小狗的头：“Ace.”
　　“老爷，”阿尔弗雷德端着咖啡过来，“那位小姐说不定是您在哥谭新的正义伙伴。”
　　“不需要。”蝙蝠侠站起来，接过来自阿尔弗雷德的馈赠，他朝巨幅显示屏走去，“我也怀疑她的立场，她几乎避开了所有的要害监控——她对哥谭哥谭格外熟悉，或者说，她研究了我，研究了监控的位置，她接下来可能会展开一系列活动。”
　　“她对我也存有敌意。”
　　蝙蝠侠张开手心，呈现出一枚染了鲜血的子弹：“我刚去探查了下这枚子弹，使用橡胶子弹，里面含有七氟烷的成分，她打中的也是非致命部位——她没有杀人的习惯，也不排除存在她暂时不想激怒我、麻痹我的可能。”
　　戈登刚刚告诉他，有人把和此次案件相关的一个重要人员扔到了警局门口。
　　如果他没猜错，是同一个人。
　　他紧紧盯着屏幕监控，希望找出更多破绽。
　　哥谭新出现的，到底是又一个像他一样带上面具以正义自诩的怪胎，还是一个善于伪装准备以暴制暴的新型罪犯。


第13章 
　　“已经十点了吗？”
　　格拉迪丝打了个哈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艾娜替她拉开窗帘，一瞬间，大片阳光挥洒到了地板上。
　　“这是既定事实。”艾娜亲切地回应，“这是看在您昨晚回来两点才躺在床上的份上，实际上，您本该在七点起床，下不为例。”
　　“哦。”格拉迪丝又打了个哈切，“早餐是什么？亲爱的艾娜。”
　　“一碟小笼包和一碗咸豆腐脑。”奉行餐饮中餐化的管家奉上答案。
　　“谢谢。”格拉迪丝洗漱去了。
　　当她坐在餐桌前拿起第一个小笼包时，艾娜自觉地为她打开了电视，换台到了新闻频道。
　　电视里美丽的短发女主持播报着昨晚发生的最新新闻：“昨晚哥谭东区码头发生一起贩卖妇女和儿童的大型案件，一位哥谭路人目击了案发现场，他表示有一个神秘人在蝙蝠侠之前已经击伤了几名罪犯，究竟是新的义警，还是一位正义路人，我们目前不得而知。”
　　女主持接着分析了半天，也都是套话，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避重就轻地说了半天，到底也没说出黑面具的名字来。
　　“这可能还是黑面具转移视线的手段。”格拉迪丝拿起另外一个包子，“毕竟哥谭警方还不会随意推动播报一个连他们都毫无头绪的神秘家伙。”
　　格拉迪丝猜得没错，黑面具的确做了很多，销毁证据也罢，舆论转移矛盾也罢——结果，才过了一个小时，网上又爆出了西班牙裔小姐塞西莉娅的开庭直播。
　　法庭上的塞西莉娅一味否认自己做过的事，却被甩到脸上铁板铮铮的证据打了脸，连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这些证据很奇怪，几乎都是单方面的，很难证明和黑面具有关。
　　最后，她似乎精神有些崩溃了，一副誓要把合作对象拉下水的气势，一股脑儿把黑面具给卖了个精光。
　　很快，黑面具也被警车押走了。
　　在上警车前，那个带着黑色骷颅面具的男人狠狠瞪了眼法庭的方向，嘴里似乎骂个不停。
　　黑面具倒也不慌，他稍微运作运作，便可以逃过死刑——哥谭存在的可有可无的最大笑话，他被判为精神病后，就能去阿卡姆。只要他的势力还在，总有一天能东山再起。
　　格拉迪丝暂时不关注这事了——她在思考给蝙蝠侠遗漏下巨大破绽的可能性。
　　显然，从外貌特征他无法判断。带着科技与神力的面具很有用，她的瞳色变蓝，头发变长变卷，声音偏向烟嗓——声纹也无法匹配到本人，在视觉上别人会把她当做另外一个人。
　　最要命的证据——血样和DNA样本，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通过系统力量在医疗系统留下了假的。
　　也就是说即使蝙蝠侠设法得到了她的各项身体信息，和那个数据库中的格拉迪丝是绝对匹配不上的。
　　她并不怀疑蝙蝠侠第一侦探的侦查能力，显然，上述那些都是表象，还是细节决定成败——
　　她看着手心里捏碎的几乎不可见的追踪器。
　　蝙蝠侠昨晚在烟雾缭绕之际，也不忘给她后肩上丢了一个追踪器。
　　不过她早有防备。
　　蝙蝠侠不会给普通人随便乱扔这些追踪的东西。但她想，对于她这种高度危险分子还是会重视一下的。
　　她随便到了一个地方，就检查了自己的全身上下，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这个小馈赠。
　　【格蒂，我有时候也很奇怪，你对蝙蝠侠的许多习性看起来很了解的样子】
　　格拉迪丝：“我去时空训练营那会儿，每逢时空图书馆开放的日子，我就进去读书，有一次看到了DC的刊物，从此就走上了歧途——那里刊物我开始看到的几乎都是Tom King主刊的，我被创了很久。后来我看了些正常的刊物，才慢慢总结蝙蝠侠的各种习性——也许设定会不同，但内核总归是相同的——别提狂笑了。”
　　时空训练营是每个任务者必经之地，用来提升智力和武力的神奇之地。
　　023：那你就只看了些蝙蝠家的刊物？
　　格拉迪丝笑了：“怎么可能光这些？我的品味和杰森很像，我还看一些有涵养的、细腻的女性情感故事。”
　　023：举个例子格拉迪丝：“像《霸道总裁的天价前妻》《薄少的冷情妻》。”
　　023：这是玛丽苏，杰森看的是《简·爱》，这两个能一样吗？请别登月碰瓷，谢谢。
　　格拉迪丝：“《简·爱》算是玛丽苏鼻祖吧，有权有势的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
　　023：它讲的是那个时代下女性自立自强敢于抗争的故事，男女主也都是不完美的人。格蒂，我一直相信你的品味的，你搞这一出就让我跟第一次知道小仙女也是会上厕所时一样难受。
　　格拉迪丝：“好吧，我骗你的，我不看这类小说——我经常看《好女人是如何练成的》《三句话，让男人为我花三百万》。”
　　023CPU烧了：你成分过于复杂，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格拉迪丝忽然止不住笑了：“你太可爱了——你这个蝙蝠全员推。”
　　023：喂，不要忽然这么奇怪啊。
　　格拉迪丝不逗它了，走进书房，打开了计算机。
　　她还有新的任务。
　　这项任务具体来说，是她要作为卡佩在哥谭的代表和韦恩详谈慈善投资的项目，毕竟，哥谭的大部分慈善是由韦恩经手的。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都得需要和韦恩合作。
　　外界不知道她的到来，韦恩知道。
　　卡佩早就告知了韦恩，卡佩的新继承人会作为代表进行合作。
　　而且，她在昨天已经收到了今晚韦恩在一家酒店的晚宴的邀请函。
　　她拿起计算机旁置着的邀请函。
　　邀请函很考究，黑色厚底卡片，印刷着金色斜体，边缘镀金，给人种自然简约又不失大气的感觉。
　　她感慨道：“这张邀请函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023：求求你正常点，你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会成阿卡姆新的VIP常客。
　　艾娜十分尽职尽责，已经为她安排了今晚赴宴之前做造型的地址和时间。
　　“我的仓库里，好像有一双「矫情的水晶高跟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有个功能是可以时不时踩中舞伴的脚？”
　　023：你要搞事情！


第14章 
　　时空仓库里的水晶鞋简介是这么写的。
　　矫情的水晶高跟鞋（穿上它，你就是舞会最靓的崽-无论谁和你跳舞，你总是能踩到对方的脚，但对方抓不到你的把柄）
　　反过来看，这个道具也是个整蛊道具，可以让穿上它的人出丑。
　　就是灰姑娘穿上它和王子跳一次舞后王子恨不得敬而远之的程度。
　　水晶高跟鞋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上，通体黑色，晶莹剔透，就像是从仙女教母那里求得的。
　　格拉迪丝褪下现在穿的鞋子。
　　【格蒂，我是发现了，你多少是有点乐子人属性在身上的，就这样你还常调侃主神是乐子人】
　　“你不知道人类的本质是双标吗？”格拉迪丝试穿这双很搞人的鞋子。
　　【你不怕自己出丑？上新闻头条？】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布鲁斯。”
　　023：我想起了，你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你也不是随便搞人的性子，蝙蝠侠目前和你没结下梁子啊】
　　格拉迪丝：“我搞的是布鲁斯，和他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023立刻闭麦。
　　*
　　“格蒂？”
　　“珍？”
　　格拉迪丝和珍妮面面相觑。
　　是这样的，格拉迪丝来到了市中心那家在哥谭好评无数的美妆店。
　　一进门就看到了熟人珍妮在一个角落整理着化妆品。
　　……
　　“你不是记者吗？”
　　格拉迪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嗯，”珍妮很坦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兼职，我早上刚交了论文，中午就接了一个来自妻子调查丈夫出轨的委托，下午来这打工，晚上还有一个采访任务。”
　　“时间管理大师。”格拉迪丝拍拍她的肩膀，“你来接待我如何？”
　　“愿为您效劳，公主殿下。”珍妮想起来了那个芭比的梗，开始入戏，半跪下来，很绅士地伸出自己的手，“今晚你就是舞会上最美的女人——”
　　“对了，你接下来要去哪？”珍妮猛地抬起头，一下破坏了浪漫氛围，“参加一群小学生的睡衣派对？”
　　格拉迪丝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掌心上，又向前伸着，抓住珍妮的手腕，猛地把她拽起：“你脑瓜里一天天在想什么？我要去参加韦恩举办的晚宴。”
　　“我也是！”珍妮一下又亢奋起了，“我们又能同行了！”
　　……
　　“你适合这种红棕色口红。”
　　珍妮作出合理评估。
　　“好了。”
　　珍妮收拾着化妆工具：“我的手法绝对很棒。”
　　“确实不错，”格拉迪丝对着镜子观摩成效，“整个人有了精神气了。”
　　“我把你化得像女王。”
　　“很好。”
　　【格蒂，你这样辈分就大了。女王？你是要做哥谭王子的后妈？可是我们这次是要收养小鸟，你是要直接收养布鲁斯？我懂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你又懂什么了？格拉迪丝微笑的嘴角难得僵住了，什么逻辑？收养不了蝙蝠侠的儿子就收养他本人？
　　珍妮看到了她的神色变化：“怎么了？格蒂。”
　　“想到了些好笑的事情。”格拉迪丝转移话题，“话说珍你对化妆的确有独特见解，审美很棒。”
　　“这是因为...”珍妮的脸色不知为何也有些变了，“托了一个家人的福。”
　　天哪，她哥哥出道时戴了紫色的多米诺面具，还穿着布满紫色问号的绿色西装。
　　当时爱德华还问她：“珍，我这套衣服是不是很酷？”
　　珍妮：“……”
　　她当时实在是害怕极了，害怕在潜移默化中她的审美也会堕落成这样。于是她就拼命去学审美相关的知识，力求自己审美能力不滑坡。
　　当然——她再后来帮爱德华改了下制服，最起码是干干净净的绿色西装，再佩戴优雅利落的绿色墨镜，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现在的话，她和爱德华只是偶尔联系，他总是要在电话里情绪激动地说要布置一个蝙蝠侠绝对猜不到的谜语，这使她感到无聊。
　　“祝你成功。”
　　她总是这样来结束电话。
　　她瞄了眼格拉迪丝，到底没说自己哥哥是那个阿卡姆高材生的事——
　　没别的原因，爱德华的行动，和她们总归是两条并行线，他们遇不上的。
　　彩妆店上方的小电视正好在播报一条的新闻。
　　“谜语人越狱后于今天中午抢劫银行失败，又一次被蝙蝠侠押送到阿卡姆，路上神情激动，称下一次行动一定会成功。”
　　珍妮：“……”
　　“哇哦，”格拉迪丝挑挑眉，“他真倒霉，不是吗？”
　　“他就是个倒霉蛋，还是个蠢货，怪不得总被抓。”珍妮生动展示了好妹妹的做派，咬牙切齿道，“祝他和蝙蝠侠死锁。”
　　格拉迪丝：？？
　　别这样啊，姑娘，你哥哥去中心城还逼得闪电侠和无赖帮连手，只能说哥谭是一超多强，蝙蝠侠他开挂啊。
　　珍妮又陪她去了隔壁礼服店。
　　“好漂亮的鞋子——”珍妮举起一条纯黑色的裙子，“配这个裙子正好耶！”
　　“是不错。”裙子风格简约，又是她比较喜欢的颜色。
　　“听你的。”
　　“不挑了吗？”珍妮反而一脸震惊，“这才挑了一条。”
　　“既然我对它一见钟情了，那我就不会看上另外的裙子。”
　　“而且女孩，现在的乐趣可不在这个上，难道晚宴不是更好玩吗？”
　　“有道理。”
　　她从试衣间出来后，珍妮惊呼了一声。
　　“你他妈的太让人有绑架的欲望了。”
　　也不用这么直白。
　　格拉迪丝拎起挎包：“出发吧，珍。”
　　*
　　晚宴现场衣香鬓影，权贵云集。
　　“敬哥谭。”
　　站在显眼处的韦恩，微微抬起了红酒杯，表达了对哥谭的美好祝愿。
　　那双钢蓝色的眸子里，寄寓了太多旁人窥不见的情感。
　　“敬哥谭！”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好爱哥谭，他真的，我哭死。”
　　珍妮用了不知什么时候在大洋彼岸学的网络用语。
　　……
　　珍妮的上司给她委派了一个采访布鲁斯·韦恩的任务。
　　珍妮像只小狗一样垂头丧气：“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够艰巨的，我还有无数个竞争对手。”
　　“珍，马上就不艰巨了。”格拉迪丝拍拍她的肩膀，“我会帮你的，我先去刺探敌情。”
　　“你需要保持战斗状态。”珍妮又兴奋了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口红，为她补妆。
　　*
　　格拉迪丝主动出击，找到了韦恩。
　　她主动伸出手：“您就是韦恩先生？”
　　布鲁斯也相当绅士地伸出手，握手致意：“我就是布鲁斯·韦恩，让我猜猜，您就是——卡佩小姐？”
　　“我的荣幸，”格拉迪丝笑了起来，“我以为一个名不经传的大都会小姐并不会在您心中留下姓名。”
　　“忘记一个美丽的小姐的姓名绝对是一种罪过。”布鲁斯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意，却没让人有受到轻慢的不适感，“我还记得初次看到您照片时的惊艳，宛如维纳斯在人间行走的化身。”
　　格拉迪丝：真感动呢
　　“我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韦恩发出了邀请。
　　舞池已陆陆续续有人跳起了舞。
　　“荣幸之至，”格拉迪丝作出有些犹豫的表情，“只是我很少跳舞，很可能——”
　　“不用担心。”布鲁斯展现出非常体贴细心的一面，“您跟着我的节奏慢慢跳就好，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格拉迪丝（变成珍妮的形状）：他真的，我哭死只是让布鲁斯没想到的是，这位卡佩小姐很会踩点——踩点踩人的脚。
　　他刚开始以为那只是这位小姐谦虚的说法。
　　第一次踩到时。
　　“嘶——”
　　布鲁斯明显感到高跟鞋踩到了他的鞋，幸运的是，他们没有绊倒。
　　“对不起。”格拉迪丝低声道歉。
　　“这不算什么。”韦恩低声回应，“您安心跳下去吧，让我们跳完整支舞。”
　　他话音刚落，对方又踩到了他的脚。
　　布鲁斯：“……”
　　见对方窘迫地又想道歉，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接着跳下去。
　　尽管被尖锐的高更鞋跟踩中了脚的要害部位，但他也表现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周围人也没发现端倪。
　　接下来，韦恩先生不知道被踩了多少次。但他坚持跳了下去，没有让这位小姐感到被冷落。
　　他起先以为对方一次又一次是故意的。但他观察对方，只是下意识在踩点那一刻靠近他，还抬脚，平衡也有些问题，他实在看不出她是故意的。
　　幸好跳到后半部分他摸准了规律，在对方可能踩到的时候刻意移步，果然好多了，再没被踩到过。
　　一舞毕。
　　“韦恩先生，”格拉迪丝眼神很诚挚，“我很抱歉，我从小就不擅长跳舞...”
　　“漂亮女士总是拥有特权。”韦恩自觉为她开脱，“您不必感到有什么不对的，这本来就是一件用来消遣的娱乐，您会关注坐过山车有没有尖叫吗？不会的。”
　　格拉迪丝：是的，消遣你我很开心。
　　“真的吗？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样的理论。”似乎是被感动到了，格拉迪丝唇角勾起，“我下次还找您跳舞。”
　　布鲁斯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她隐隐窥见了裂隙：“下次一定。”


第15章 
　　他们接下来的话题就围绕着慈善活动进行。
　　他们也没谈得多么深入，只是做了些大体的规划。
　　聊到最后，布鲁斯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剩下的具体细节我们可以交给专业人士。”
　　“那就先谈到这吧。”格拉迪丝点点头，话锋一转，“韦恩先生，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还有个朋友，需要采访你——那是她的任务。”
　　“没问题。”韦恩爽快地答应了，“拒绝一位女士合理的要求是不人道的。”
　　格拉迪丝暂且离开，叫来了珍妮。
　　“嗨！韦恩先生！”
　　珍妮拿着笔纸过来打了个招呼。
　　布鲁斯：“珍妮？”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些奇怪的记忆——那些被他设法撤掉的超布cp文。
　　始作俑者就是面前这位。
　　他是知道珍妮的，谜语人的妹妹，但并不参与谜语人的犯罪活动，按部就班工作着，现在算是他的下属。她对布鲁斯总有种天然的崇敬感——这是最令他不解的地方，不同于一般的爱慕、感激、嫌弃、蔑视、无视等，她只是坚定认为布鲁斯是个会拯救哥谭的人。
　　“我上次真以为您要把我炒了呢。”珍妮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会的。”布鲁斯被噎住了，“我怎么会因为一些小事开除员工。”
　　“原来您觉得那是小事？”珍妮一下抓住了关键词。
　　“...”
　　布鲁斯：“只要它单单酝酿在你的内心，不要广为人知，那就是小事。”
　　“老板，”珍妮压低声音，“您是我上司，我不会让您难堪的，我接下来问的问题绝对很温和的。”
　　“你问吧。”
　　布鲁斯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
　　珍妮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您如何看待蝙蝠侠仅露出下巴的行为？您觉得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是白人吗？”
　　问·题·绝·对·很·温·和·的这是网络上一个有趣的话题，许多人都提出了观点，而这是最火的答案。
　　珍妮期待地看着他。
　　也许一个韦恩的回答会更有价值。
　　当然，如果回答问题的答主布鲁斯真的和蝙蝠侠毫无关系，那这个问题对他其实算是温和的。
　　布鲁斯想了想，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怎敢假定他的性别？”
　　他回避了问题本身，把新的问题抛给提问者。
　　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
　　是格拉迪丝。
　　见他们看过来，她挥了挥手：“我没事的，你们继续。”
　　珍妮刚一下如醍醐灌顶，是啊，为什么她就觉得蝙蝠侠一定是「he」而不是「she」或「it」？这么说的话，蝙蝠侠莱克斯·卢瑟可能是个男人。但他有性别认知障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他同时有异装癖，所以穿男装；他警惕超人，他是个人类主义至上者。但他也喜欢蝙蝠，又是动物保护主义者。
　　她从头脑风暴中醒来，这才发觉原来蝙蝠侠这么正确。
　　她总结：“蝙蝠侠总是对的。”
　　布鲁斯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韦恩先生，请问您是怎么看待正联的巨额战损问题的？”
　　珍妮一针见血。
　　明明说好问温和问题却尽问些扎心问题的珍妮是屑。
　　“战损的确有些高，但韦恩目前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不知是不是珍妮的错觉，她感觉布鲁斯好像有些咬牙切齿，“如果这些英雄们可以更有计划和收敛一点，我相信费用会更低的。”
　　在不久前的战争创造了200亿美元战损的星球日报大楼里的克拉克打了个喷嚏。
　　“好吧，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您见过蝙蝠侠面具下的真容吗？”
　　“这是能说的吗？”布鲁斯装作思考的样子，其实开始胡诌，“好吧，我说说吧——应该扒不出来。他其实是一个光头，嗯，长得还行，但有些凶，就这些了，我也不可以真的曝光他的隐私。”
　　但这些对珍妮足够了。
　　她听到「光头」这个关键词时，确定自己的猜想这次被彻底验证，果然，莱克斯·卢瑟就是蝙蝠侠。
　　远在大都会的莱克斯打了个喷嚏。
　　“谢谢您的回答，老板。”
　　“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我下次会再来采访您的，采访您很舒服。”
　　“谢谢，下次一定。”
　　梅开二度。
　　*
　　“那就再见喽——”珍妮和她挥挥手，就坐上小摩托风驰电掣离开了。
　　“拜拜。”
　　格拉迪丝目送灯火阑珊处愈行愈远的身影。
　　她刚刚拒绝了珍妮捎她一程的邀请。
　　因为系统音刚刚再次响起。
　　在她离开酒店的那一刻响起来。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托德；分任务6（非必要任务）：成功引诱杰森卸掉你的车轮胎。别忘了，今晚就是杰森遇到蝙蝠车的命中注定的那一夜——倘若先撬上蝙蝠车就算你输。成功：免费延续所拥有套装一个月；失败：扣除时空碎片x500】
　　“...”
　　不理解，本来按照正规途径收养不香吗？但迟迟不出这类任务，非要逼人搞这一出。
　　而且突然告知要和蝙蝠侠竞争。
　　本来平行世界变量大，格拉迪丝也不能完全肯定蝙蝠侠会在具体哪一天遇到杰森，虽然有一定准备，但还会突兀。
　　更坑的是，这种任务以前也有，奖励挺大，失败了不会脱离世界。但惩罚也不小，往往...很难完成，往往是主神恶趣味最大化的体现。
　　等格拉迪丝开车以光速赶到犯罪巷时，一辆酷炫的蝙蝠车已经停在巷口。
　　而蝙蝠侠本人大概还在附近打击罪犯。
　　“...”
　　人都抢占先机了。
　　【格蒂，要不我把车染成彩虹色，那样杰森一定会注意到】
　　格拉迪丝：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蝙蝠侠更会注意到。
　　一个小男孩出来了。
　　格拉迪丝早早躲了起来。
　　那辆豪车停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离蝙蝠车也有一定距离。
　　现在唯一能赌的，就是杰森能意识到蝙蝠车可能很难搞，还不如卸一些冤种有钱人的豪车，又好卸，担的风险也小。
　　“我觉得我可能要失败了。”
　　格拉迪丝突然发声。
　　【为什么？他这不还没卸吗？】
　　“男孩子总是有些挑战梦的。”她轻轻叹了口气似的。
　　杰森发现了两辆车，但毫不犹豫选择了蝙蝠车。
　　【分任务6诱卸轮胎任务失败，扣除碎片】
　　“你猜猜，这是不是宿命？”格拉迪丝愿赌服输般笑了，“别赔了夫人又折兵，车半夜无故留这会让蝙蝠侠发现并怀疑的，023，自动驾驶豪车离开，走到没监控的地方再收回仓库。”
　　【怎么办？杰森会被蝙蝠侠收养的，那我们任务不就会彻底失败吗？】
　　格拉迪丝：主神...他这次就没想让我赢——但也没让我彻底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世界的杰森并未被蝙蝠侠直接收养，而是会先去古恩太太的寄宿学校，那才是我们去争取收养的最后机会。
　　她大概猜到主神的用意了，用失败的刺激提醒她，宿命的力量多么不可逆。
　　可她奇怪的是，这个道理她早检验过了。而且她可不是为了别人会试着改变既定宿命的人。她的过去就那样了，未来也算不上明朗，她本就无牵无挂。
　　提醒她这个，多么好笑。
　　格拉迪丝：我们走吧。
　　【你不留下看看后续吗？】
　　格拉迪丝：为什么呢？直接走吧，我有知道后续的法子，留下来也容易暴露。
　　她听到023发出接连不断的冒号提示音，这才一边离开一边解释道：那个袖珍玩具小熊
　　【你在里面放了窃听器！】
　　格拉迪丝：为什么那么震惊，我又不是一直窃听一个小孩子，我不久前才开启的好吧。
　　【有尊重，但不多。你不怕杰森不拿着那个小熊？】
　　格拉迪丝：你又为什么会觉得一个身无分文又警惕心强的小孩子不会将一个算是他全部身家的还迷惑性很强的钱袋随身携带？
　　【那窃听器被发现怎么办？】
　　格拉迪丝随着射出的线绳跳到一栋高楼顶上。
　　月光之下，楼顶的身影被拉长。
　　“不会的，我缝在了内壁里，还是纳米型的。”
　　*
　　杰森发现了两辆非常适合他卸轮胎的车，而且都没人的样子。
　　一方面可能是不想舍近求远，另一方面，杰森还是觉得撬蝙蝠车轮胎能在黑市卖上更好的价钱。
　　并且，他不确定另外一辆豪车是不是那些大组织人员运一些特殊货的，惹上他们自己可能当场就会表演人间蒸发。
　　他简单斟酌后，就扬起扳手，卸起了蝙蝠轮胎。
　　外面远点的那辆豪车车灯竟然亮了起来，缓缓离开了。
　　里面原来有人？杰森没有深究，也有些劫后余生之感，可能是自己刚没看清。当然，他现在的注意力也不在那里。
　　杰森果然是有天赋的，一个小孩子，竟然成功卸掉了一个蝙蝠轮胎。
　　只是他没想到的事，在他卸下了第一个轮胎的时候，蝙蝠侠那边已经响起警报通知到了。
　　杰森擦了把汗，他的肾上腺素在飙升。
　　他承认这次活干得很刺激。
　　他接着卸下一个。
　　卸着卸着，他就发觉有些不太对，他前面好像覆盖了一片阴影。
　　他猛地转过身，举起扳手。
　　却被面前的男人拎起。
　　“你知道这是蝙蝠车吗？”
　　高大的蝙蝠身影在月光下更加渗人。
　　杰森听到自己怼了回去：“你知道这是犯罪巷吗？”
　　他下意识自卫，拿起扳手胡乱打在了蝙蝠侠的外甲上，却和小猫小狗挠痒痒一样。
　　蝙蝠侠面不改色。
　　中途杰森的肚子还响了起来。
　　不知沉默了几秒，看着那个明明慌得要死还死命瞪着他的小男孩，蝙蝠侠终于发声了：“听着，我只问一次——你饿吗？”
　　蝙蝠打扮的男人钢蓝色的眸子意外的温柔，杰森发誓他看到了男人嘴角隐隐的笑意。


第16章 
　　“一份儿童套餐。”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汉堡店内的店员下意识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却被全副武装的蝙蝠侠吓了跳。
　　“好、好的。”
　　活的Batman！
　　店员惊讶之余也有些惊喜，激动归激动，还是克制了想要拍照的想法。
　　虽然就是蝙蝠侠点儿童套餐的画风多少有些奇怪。
　　店员忙活起来。
　　过了会儿，店员把装得满满当当的纸袋置在柜台上：“您的套餐好了。”
　　蝙蝠侠沉默地上前接过纸袋，从多功能腰带中取出一张富兰克林。
　　店员表情有些奇怪，好像在憋笑，他把一只袖珍猫咪玩偶摆在柜台上：“您需要配送的儿童玩具吗？”
　　蝙蝠侠：“...”
　　他明白了，店员以为他自己要吃儿童套餐。
　　蝙蝠侠没有搭话，把猫咪玩偶顺手般拎到袋子里，就走出了店门。
　　幸好店员不是珍妮，否则明天的头条铁定就会变成：
　　#震惊！某蝙蝠侠深夜下班后点儿童套餐童心未泯！哥谭蹉跎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震惊！某哥谭黑漆漆竟然在店里公然做这事！目击者称和儿童有关！#
　　蝙蝠侠回到蝙蝠车前，杰森难得还在车前乖乖站着。
　　“上车。”蝙蝠侠言简意赅。
　　上了车后，蝙蝠侠把纸袋放杰森怀中：“孩子，吃吧。”
　　杰森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拨开纸袋，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只傻乎乎的玩具猫。
　　他下意识看了眼蝙蝠侠。
　　蝙蝠侠表现的很镇定：“这是赠品。”
　　这可能是杰森生下来以后遇到的最酷的一天。
　　他遇到了哥谭传说蝙蝠侠！
　　全哥谭最酷的男人！
　　他坐上了...蝙蝠车！
　　全哥谭最酷炫的车！
　　激动的情绪翻涌过后，杰森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去监狱？”
　　“古恩太太的寄宿学校。”
　　蝙蝠侠明确给出了答案。
　　事实上，他发现撬下轮胎的是一个未受训练的小男孩时，说不震惊是假的。
　　这使他明白，这个男孩无疑有着非常高的天赋——并且体现在他之后的反抗中——是个桀骜不驯、天赋异禀、无所畏惧的孩子。
　　这也使他不由得上了心，在哥谭，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人步入歧途的案例——这个孩子又显得特殊——他需要正确的指引和教育，而不是可能受到某些有心人的利用。
　　*
　　“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的。”古恩太太慈爱地摸了摸杰森的头发，“你就放心走吧。”
　　“拜托了。”
　　蝙蝠侠说完这句话，又把杰森叫到一边：“孩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布鲁斯·韦恩。”
　　说罢，他就匆匆走了。
　　“孩子，既然你被托付在这里——”白发苍苍的费伊·古恩在蝙蝠侠走后，身上的气息陡然发生变换，“就要遵守这里规则。”
　　杰森已经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和我走吧。”古恩太太好像又恢复了慈祥的一面。
　　杰森亦步亦趋和她上楼，却一刻也不停地观察周围的情形。
　　古恩把他引到一间号码牌上积灰的屋子前，她娴熟地掏出一串钥匙，翻找了很久，找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开了锁。
　　门打开一瞬，外面一阵强风刮进，门直接大开，里面是一片黑漆漆。
　　古恩把男孩推进面前的屋子里。
　　杰森踉跄了几步，转过身看着她。
　　在幽暗月光的映照下，古恩的脸部一半沉浸在阴影中，她嘴角还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更加渗人。
　　“今晚，你就在这间房间好好休息吧。”
　　门被「啪」地关上，而且杰森很清楚地听到外面的锁门声。
　　古恩把门反锁了。
　　身为从犯罪巷长大的一员，虽然有些害怕。但杰森对这个变故并不是完全茫然失措的。
　　他知道吼叫没有用。
　　他去踢打门，却发现这是个非常严实的大铁门，对比了下力量，他知道自己暂时踢不开。
　　“该死的古恩！”他咒骂道。
　　他寻求运气似的摸黑在地板上抓了抓，忽然摸到了一盒火柴。
　　他试验性地点燃了一根火柴，慢慢地移步，这才大致看清了周遭的情形——墙壁早已锈迹斑斑的铁皮屋，床和铺盖什么倒都有，地板上散落着一盒火柴棍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子弹壳。
　　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
　　“孩子，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能这么快冷静下来。”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古恩的声音。
　　杰森这才发现，前面的墙角似乎闪过一阵红光。
　　“这只是个小测验。”
　　同时外面也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门又被打开了。
　　杰森抬起头。
　　费伊·古恩的表情又和起初一样慈祥了：“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是可塑之才，现在，和我去新的宿舍吧——那才是你住的地方。”
　　*
　　“孩子们——我们要学习新的知识了。”古恩太太站在讲台上，按了下手中的遥控器。
　　倏然，身后的黑板迅速移至两端，中间呈现出一排整整齐齐的枪械武器。
　　“等一下，”古恩点燃了一只香烟，叼在口中，又拿起教棍指着一支枪，“接着讲，这是AWM，枪身重量轻，精准度也高...”
　　没错，蝙蝠侠以为和（核）谐（械）有（铀）爱（碍）的问题男孩之家，明面上是收留问题男孩或流浪男孩的寄宿学校，暗地里就是儿童犯罪组织负责人古恩太太培养儿童罪犯的秘密基地。
　　问题男孩之家在犯罪巷也屹立很多年了，古恩太太一直对外展现出慈善活动负责人的形象，也一度得到哥谭一众有钱人的投资与支持。
　　……
　　“我先讲到这里，”古恩太太按了下遥控器，黑板重新拼好了，她还掩人耳目地用粉色粉笔写了一串「关爱每个孩子，他们都是天使」的单词，“今天下午这里会来一群有钱的投资人，你们注意着点儿，表现得越可怜，他们给得越多。”
　　孩子们纷纷应答。
　　杰森百无聊赖地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鸟儿往高墙外飞。
　　下午。
　　这所寄宿学校果然来了一群投资人。
　　杰森看到了最显眼的布鲁斯·韦恩。
　　他也看到杰森了，还很友善地冲杰森这个陌生孩子点点头，那双钢蓝色眸子里写满了友善与和煦。
　　杰森在这之前没见过他，但哥谭谁能不知道布鲁西宝贝呢？报纸媒体还天天播报他的「光辉事迹」。
　　“孩子们被我教育得很好。”古恩太太骄傲地朝投资人们反馈着自己的教育成果，“他们懂得了很多知识，明白了如何保护自己。”
　　最好的防卫就是进攻，也没毛病。
　　杰森自嘲似的低下头。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蝙蝠侠的话。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布鲁斯·韦恩。
　　可以信任他吗？
　　杰森犹豫着。
　　他本来毫不怀疑古恩和这群有钱人大有可能是蛇鼠一窝，有着许多千丝万缕的瓜葛，他的求助大概率石沉大海，说不定自己反被出卖挨一顿毒打，此后再想找到机会逃跑就更难了。
　　可那是蝙蝠侠说的。
　　最后，他孤注一掷。
　　他捏着早早写好的一张纸条，假装不经意间路过了韦恩，以他熟悉的手法毫无痕迹地塞到了布鲁斯的口袋里。
　　那个韦恩发现了，似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冲他轻轻点点头。
　　这是...愿意帮助他？
　　杰森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阔佬意识到这是个求救信号。
　　但说实话，对方点头那一刻，他心中的石头奇异般地似乎落了地。
　　他看到韦恩悄悄收好了纸条。
　　古恩又过来找这个最大投资者了。
　　杰森悄悄离开了。
　　他来到一颗树下，周围无人。
　　“杰森，你在这呀。”
　　久违的，那道前不久听过的女声突然响起。
　　杰森转过身：“是你？”
　　“我刚来迟了-我这几天正和古恩太太谈投资的事。”格拉迪丝笑得和美国甜心似的，看起来有些清澈的愚蠢，“你怎么在这？”
　　没有来的，杰森对她多了几分信任——可能他们那次称得上惊心动魄的经历。
　　“听着，”杰森压低了声音，打量了四周，确定这里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别那么大声，这个古恩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教书的，她专门利用小孩犯罪——”
　　“真的吗？”格拉迪丝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我该怎么帮你？”
　　“……”杰森也在思考。
　　“要不...我找个很厉害的朋友救你？就在今晚。”
　　格拉迪丝再三向他保证会救出他。
　　她转身就要离开。
　　“谢谢你。”
　　杰森低低说了这么一句。
　　格拉迪丝愣了下，但步伐没停下。
　　另一边，布鲁斯·韦恩找时机看了纸条上的内容，知道了杰森和这的其他孩子们正在遭遇什么，他验证似的观察这里的蛛丝马迹，最后果然发现了很多古怪的地方。
　　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他无意把一张纸条塞到了杰森手中。
　　杰森最后看到纸条的内容是：
　　我会在今晚找朋友帮助你的。
　　*
　　夜幕降临。
　　蝙蝠侠今晚遭遇了滑铁卢，他不是初出茅庐时候的新手了。但他对孩子的包容让他差点翻了车。
　　古恩太太手下除了杰森的其他孩子，在经受了长期洗脑和折磨后，早已经视古恩的犯罪理念为信仰，伪装成无害的小孩给蝙蝠侠带路，却反手就背刺了他。
　　一群小孩蜂拥而上，拿着锐利的武器，毫不犹豫朝蝙蝠侠攻击。
　　而蝙蝠侠，在这群小孩下死手的攻势下，也进退两难。
　　倒不是说蝙蝠侠制服不了这些孩子，而是面对这些孩子，他怎么也下不了重手。
　　他知道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只能尽量割断他们的纠缠。
　　杰森来帮助他了。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设法给古恩设下了陷阱——让古恩跌倒滚了起来。
　　然后迅速支持蝙蝠侠。
　　却不想古恩颤巍巍地站起来，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冲锋枪，阴森森地冲着他们笑。
　　“枪？”
　　蝙蝠侠蹙眉，思考着如何脱身扔出蝙蝠镖击落她手中的枪。
　　一声枪响。
　　打落了古恩手中的枪。
　　二楼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子。
　　她拿起枪，直指着古恩。
　　*
　　“这个孩子我带走了。”
　　格拉迪丝拉起杰森的手。
　　“不行。”
　　蝙蝠侠很有底线，他觉得这个黑衣女人大概是某个神秘地下组织的成员，估计也发觉了杰森这个孩子作为战士的天赋，想把他培养成一台完美的杀人机器。
　　格拉迪丝似乎看出他所想：“今天救他，是我一个朋友委托的，她要收养这个孩子。”
　　“我也有个朋友，”蝙蝠冷静道，“他也要收养这个孩子。”


第17章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托德；分任务7：和韦恩抢夺杰森的收养权。成功：全能的录音项链x1（永久），时空碎片x300；失败：任务彻底结束】
　　机械音响起。
　　“朋友？”格拉迪丝一脸玩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你的资助人——布鲁斯·韦恩吧。”
　　“没错。”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幕后的男人，现在是全哥谭都知道的事。
　　“呵，我的都要怀疑你的居心了。”格拉迪丝嘲讽道，“你怎么确定布鲁斯·韦恩就是个不会虐待孩子的人？你是和他穿同一条内裤吗？还是说你就住他家？你不知道他家儿子疑似被虐待才离家出走的新闻吗？”
　　“那你的朋友是谁？你如何确定她的品行？”蝙蝠侠没有去作只会越辩越黑的无用辩解，而是选择反向套话。
　　“我可不能暴露她的隐私。”格拉迪丝明白自己在这上也是半斤八两，“可我以前和她睡过一条床，我知道她是个好女孩。”
　　听到大量奇怪内容的早熟杰森：呆滞JPG.
　　蝙蝠侠并不认为她真的有个朋友，他更相信对方是在无中生友，以其当作缓兵之计，趁机带走杰森离开。
　　这些组织的人不管做什么只会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目的。
　　“那你如何知道杰森的位置？还是说你很早盯上这个孩子的天赋？想利用他做什么勾当。”蝙蝠侠直抒胸臆。
　　面前的黑衣女人忽然摆烂一样说道：“罢了，到底也要说——我的朋友就是格拉迪丝·卡佩，她委托我来救这个小孩。”
　　格拉迪丝·卡佩？
　　这个名字蝙蝠侠并不陌生，他和这位小姐昨晚还见过面，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亲和的、平衡感很不好、有些不聪明的女孩。
　　为何会和这种危险人物扯上关系？
　　他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重新评估了那位卡佩小姐的危险性。
　　“你可别想着对她出手，当然，你是蝙蝠侠，我多虑了——”黑衣女人面色冷下来，“她不像我，她就该安安生生地活着，毫不夸张地说，我的命，也是她的——”
　　女人说到后面的时候，湖蓝色的眸子充斥着难掩的温柔爱意和旁人难明的情感。
　　对于蝙蝠侠，这为让他思考她们二人关系提供了一种新思路。
　　“杰森，”他转向孩子，“你和那位卡佩小姐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了半天秘辛有些晕乎乎的杰森这才回过神来：“我们是犯罪巷认识的，那个卡佩来这做慈善，却被人盯上了，我正好救了她。”
　　蝙蝠侠沉思。
　　【格蒂，你觉得他想到什么了？完了，我们不会暴露吧】
　　格拉迪丝：不用担心，之前推特账号上的内容也可左证我的一些话。
　　023不明所以。
　　“啊...”
　　角落捆着的古恩太太似乎在慢慢醒过来。
　　蝙蝠侠看见，随手一记蝙蝠镖让她物理入眠。
　　“可别内讧了。”格拉迪丝故意把两人说成盟友关系。
　　两人刚刚都默契地没有动手，且不说杰森这个孩子在跟前。最主要的是，他们都志在占领道德高地。
　　收养一个孩子并不是单纯用武力可以解决的，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做法罢了。
　　“杰森，”格拉迪丝找到击球的甜蜜点，“你是要爸爸，还是要妈妈？”
　　只是她自己一时也没意识到，这话多少带点歧义。
　　她直勾勾盯着杰森，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亲和点。
　　这话直中靶心，又尊重了孩子的个人意愿。
　　她相信在人之常情中，母亲比父亲更靠谱，甚至都有「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种话。
　　但格拉迪丝严重低估了蝙蝠侠在这个犯罪巷孩子心中的地位。
　　杰森此时心中对四个人的信任度是这样的：
　　蝙蝠侠>格拉迪丝>布鲁斯>远枭杰森甚至现在也云里雾里，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毫不相干的富豪要突然心血来潮要收养他。
　　杰森鼓足勇气：“他们为什么要收养我？”
　　这让两个大人齐齐愣住了。
　　格拉迪丝不必说，她是在任务的驱使下把这当做目标的；布鲁斯更多是对远枭提出收养杰森的一种反击、想要保护这个孩子的下意识作出的反应。
　　但在杰森心目中，他们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不明白富人们收养他一个犯罪巷穷小子的意义何在，他只知道，他不能轻率地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
　　蝙蝠侠：“韦恩是想要保护你。”
　　格拉迪丝：“卡佩是想有个家。”
　　外面的警笛声乍然响起。
　　“那这样如何，让杰森今晚在警局住下。”格拉迪丝做出妥协，“我会告诉格蒂...格拉迪丝明天和你的朋友谈收养杰森这件事。”
　　“好。”蝙蝠侠没有拒绝。
　　他暂且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说罢，格拉迪丝最后看了眼杰森，就离开了现场。
　　蝙蝠侠也没阻拦她。
　　最后，他把杰森交给GCPD，暗示了下布鲁斯·韦恩可能会收养这个孩子。
　　已知蝙蝠侠真实身份的戈登局长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属实是没想到蝙蝠侠还有这个想法。
　　*
　　蝙蝠洞内。
　　“老爷，如果家里多个孩子，那的确是一件好事。”阿尔弗雷德听到蝙蝠侠的想法，还是表示赞同的。
　　蝙蝠侠这次准备收养杰森确实有一时起意的性质在。但他这之后也深思过，杰森这样有棱角且勇敢的孩子。如果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肯定会成为一个不错的人。
　　阿尔弗雷德：“您准备让他成为罗宾吗？”
　　“No.”蝙蝠侠甚至没考虑过这个可能，“这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工作，没必要把这个孩子牵扯进来——目前最重要的是，需要探明卡佩的真实目的。”
　　蝙蝠计算机忠实地列出了关于格拉迪丝·卡佩的所有数据。
　　这不止卡佩官方罗列的生平。
　　蝙蝠侠细细浏览，才发现她失去过一个外甥。
　　他最后看到了两年前她在推特上发过的一条内容：
　　朋友们，今天救了一个漂亮姐姐，她真的好酷啊。但看起来有点惨，她还有些凶巴巴的。
　　他接着看了其它内容。
　　慢慢拼出一个可能接近事实的推测。
　　“远枭在最艰难的时刻被卡佩救过，从此，她就想着报答对方，后来关系处得不错。但出于种种原因，可能还不想对方涉入险境，她还是向对方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格拉迪丝知道了，一定非常感动，只给几个关键点，他就能补成自己想要的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蝙蝠侠也未完全相信这个结果，他也在试探。
　　如果对方今晚想要主动劫走杰森，那之前得出的不少结论都可以推翻。
　　那就可以判定对方就是想让杰森去那个组织受到训练——那就证明远枭前面都在作戏。
　　一夜无事。
　　*
　　布鲁斯早早给格拉迪丝打来了电话，简要阐明了来意。
　　“我都知道啊。”格拉迪丝声音有些懵懂，“啊-凯拉都告诉我了，我也没想到您也要收养杰森的，那我们到时候再说吧——您要把地点定在哪里？”
　　布鲁斯告诉她一家相当不错的咖啡屋的地址。
　　“那就再见吧。”
　　格拉迪丝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再见，卡佩小姐。”
　　布鲁斯带着磁性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彬彬有礼且无害。
　　格拉迪丝：“他可真是个好人。”
　　【老阴阳人了，你在电话里啊来啊去的样子，真的很茶里茶气，还橘里橘气。啊，真是一朵纯洁无瑕的盛世小白莲】
　　“闭嘴，你这个蝙蝠侠厨。”格拉迪丝怼回去，“希望你到时候别掉链子。”
　　【不会的】
　　系统心虚了。
　　“啊，我怎么忘了？”格拉迪丝坏心眼地笑了，“你可是在掉链子这种事情上从没掉过链子呢。”
　　“我穿什么好呢——”格拉迪丝一边哼着歌，一边打开衣柜。
　　【求求你恢复正常好不好，你什么时候学的茶艺？】
　　格拉迪丝：“茶道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
　　格拉迪丝和韦恩选了一处安静偏僻的包间。
　　在面对孩子的问题上，布鲁斯虽然面带笑意保持礼貌。但明显认真多了，也少了平时很多不必要的玩笑。
　　“卡佩小姐，”布鲁斯决定从现实出发，“你还那么年轻，也未成婚，如果没有孩子的话，与未来配偶的关系可能会更加和谐。”
　　他轻轻道：“你也像个孩子，照顾另一个孩子还是太为难了。”
　　“可是你也只比我大三岁啊。”格拉迪丝竖起三个手指头，“而且你也年纪轻轻就收养过一个孩子，难道说，你后悔了吗？”
　　后悔了吗？
　　马戏团那个无助的黄金男孩浮现在他眼前。
　　布鲁斯很难说出违心的话。
　　“我没后悔过。”布鲁斯镇定自若，“可是，你和我不一样，韦恩的风评，你也应当了解，多一个孩子，少一个不算什么。”
　　“我不在乎这个。”格拉迪丝自然地表达想法，“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布鲁斯看出来了，她是铁了心想要收养这个孩子——
　　他想收养这个孩子的初衷也不过是想让他不要受到一些有心人的利用，得到好好的保护罢了。
　　“如果你要收养他的话——”布鲁斯试探性地问道。
　　“我会让他得到保护与陪伴。”格拉迪丝没有说出冗长的承诺。
　　保护与陪伴。
　　蝙蝠侠想起罗宾有次夜巡时手臂受了严重的伤的经历。
　　他以前也想去陪小时候的罗宾看电影、逛游乐园，却因为种种原因有时会作罢。
　　“……”布鲁斯松口了：“卡佩小姐，那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我能时不时探望下杰森——他是个勇敢的孩子，我也很喜欢他。”
　　布鲁斯是留了条后路，希望观察后续，以免孩子受到不公待遇。但这变相证明，他同意了。
　　同意了她收养杰森的行为。
　　“您是真正爱孩子的。”格拉迪丝意味深长地说道，“爱一个人本来就是希望对方过得更好。”
　　“那接下来，您需要得到杰森的同意了。”
　　布鲁斯洒脱地笑了起来。


第18章 
　　杰森被送到GCPD后，和其他孩子一样，都有了一个温馨的小房间。
　　这里是GCPD。
　　杰森有些变扭，浑身不自在，放在之前，他看到GCPD的警察，都要绕道躲藏的。
　　桌面上放着点心和茶水。
　　在古恩的断食折磨下，他现在饿极了。
　　他摸了一块巧克力味的小蛋糕，大口吞咽了起来。
　　等他感到不那么饿时，他又爬到床上，铺开被子，盖在身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借着橘黄色的微弱灯光，杰森摸到了他脱下的外套，他翻到外套的内部的口袋，从一左一右翻出来了两个玩偶。
　　一个是玩偶熊，一个是玩偶猫。
　　熊的表情看起来很憨厚，但嘴角微微扬起，透露出它的精明；猫看起来很神秘，但它的眼神却格外温和。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拼在一起。
　　他把它们拥到怀里，仿佛这能让他感到一些慰藉。
　　这使他安心。
　　这是他生来第一次被人救助过的证明。
　　他重新给自己盖好被子。
　　他这下睡得很安心了。
　　……
　　杰森走在一片黑暗中。
　　他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光亮，光明中站着一男一女，好像是在吵架。
　　靠得越近，他越发看清了两人的容貌——
　　布鲁斯和格拉迪丝？
　　不知为何，距他们一定距离时，他忽然就动弹不得了。
　　“好，布鲁斯。”格拉迪丝看起来很愤怒，“这就是你所谓的解释？你每天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你考虑过我和杰森的感受吗？”
　　她的声音一下拔高：“而且你还念念不忘着那个蝙蝠侠？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错，我是爱他，我爱他如爱我自己！”布鲁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你呢？口口声声说着这些针对我的话，你自己又好在哪里？你和那个远枭每天睡同一条床，难道我不知道吗？你和她穿同一条裙子，用同一支牙刷，你当初结婚为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彼此彼此，”格拉迪丝冷笑了声，“可让我没想到是，你甚至对黑发蓝眼的男孩也怀有特殊的情感！”
　　“你不要血口喷人！”布鲁斯反将一军，“新闻上播报的你的黑发绿眼癖还没治好。”
　　这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同妻和同夫撕破脸皮了，而且他们都很像bt。
　　“杰森——”格拉迪丝不知怎么看到了身边的孩子，语调一下慌了，“你怎么在这？”
　　杰森发觉自己可以动弹了。
　　“杰森，”布鲁斯也重新挂起了甜蜜的微笑，“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纯爱战士杰森只觉得自己冷汗涔涔。
　　“我们在谈论明天谁去开杰森家长会呢。”格拉迪丝笑得很温和，就和杰森第一次遇到她时的那样，“那我们都去吧。”
　　“杰森，你先去睡吧。”布鲁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杰森一动不动的。
　　他们好像又看不到杰森了。
　　“我们需要冷静下来谈谈。”他们异口同声。
　　格拉迪丝：“我去厨房煮碗面。”
　　布鲁斯：“我去卧室找瓶酒。”
　　他们匆匆离开，又匆匆赶到大厅原来的位置——格拉迪丝手拿匕首，而布鲁斯拿着苹果刀。
　　他们在大厅对峙着。
　　“哦。”格拉迪丝微笑着，“看来你并不乖。”
　　她从衣兜拔出一把枪，直指着布鲁斯：“亲爱的，时代变了。”
　　杰森：“……”
　　格拉迪丝察觉到了什么，她转过身，枪却一刻不停指着布鲁斯。
　　她明明是看着杰森，眼神偏偏呆滞无光，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一字一句道：“杰森，如果离婚的话，你要爸爸还是妈妈？”
　　杰森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结果跌入了身后的无尽深渊中。
　　……
　　“呃啊啊——”
　　杰森猛然惊醒。
　　原来是个梦。
　　他心有余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么诡异的梦。
　　对于这么一个犯罪巷出生的孩子，梦的内容既熟悉又陌生——他以前的父母，一个酗酒醉生梦死，一个磕药成瘾，但毫无意外的，都会用他出气，还经常吵架。
　　也许也曾感受过来自父母的温暖，但那几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梦中的两个人，和他听到的流言几乎一样。
　　他的心还在砰砰直跳，他疑心这个梦就是个预兆或提醒。
　　房间门被打开。
　　走进来一位女警员，她身后跟着的赫然就是梦中的两位主角。
　　“杰森？”
　　他们俩异口同声，笑得很亲和，和梦中的笑容乎一模一样。
　　杰森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触到了床板。
　　他的脸上，布满了难掩的惊惧。
　　布鲁斯格拉迪丝：？！
　　*
　　格拉迪丝以为得到布鲁斯的辞让后这个任务的完成就和玩儿似的。
　　她觉得杰森大概率不会想着拒绝她。
　　在接到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她就准备着用比较正常的形象去接触杰森。但她又担心那样看起来有些冷硬，她翻了《育儿手册大全》，母亲在孩子面前还是要亲切无害的好。
　　笑一笑，很能拉近亲子关系。
　　于是她每天练习扮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原谅她，她其实不太会扮演另外一个人，这只能提前练习。
　　远枭只能算是她的本色出演。
　　格拉迪丝每天对着镜子练习笑容。
　　【美丽，却实在愚蠢——万一杰森有厌蠢症，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刚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瞬间破灭了。
　　小孩子就是应该会喜欢笑容多的女性。
　　她坚定这个信念。
　　【祝你成功】
　　……
　　而她和布鲁斯迈进这个房间，杰森下意识躲避的举动和惊恐的表情让其疑惑不已。
　　他们试着去接近他，却发现杰森皱起了眉头，还往后爬着，一副十足戒备的模样。
　　难道——她和布鲁斯面面相觑，杰森昨晚遭遇了什么？
　　他们暂时离开房间，在过道上和昨晚当值的警员沟通，又去看了监控，确定杰森昨晚一个人好好地呆在这，没有受到外界打扰。
　　“嗯...我想韦恩的风评应该没差到让小孩敬而远之？”布鲁斯自嘲道。
　　“我...不像坏人吧。”格拉迪丝有些郁闷，她发现杰森不偏心，看到她也一样的反应。
　　难道是她演得太假了？
　　明明昨天杰森面对蝙蝠侠和远枭的时候，那么两个可疑可怖的人物，他都表现得跟没事人似的，怎么现在来两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天真富人他就这么戒备。
　　就是太过了，都不是一般的警惕，好像到了畏惧的地步。
　　“他这是怕生人？”格拉迪丝并不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她晓得杰森并不怕生。
　　“他知道我们想要收养他——”韦恩给出较为合理的答案，“可能有些相信网上的流言？譬如黑发蓝眼癖什么的。”
　　“也可能他只是单纯不相信富人这个群体？他对这存有敌意？他被他们伤害过？”
　　格拉迪丝作出更近一步的推测。
　　但她怎么也想不通，毕竟杰森前两次和她相处得挺好的呀。
　　当然，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杰森只是做了一个噩梦。那个噩梦中的他们和发生的离谱对话，和他们本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
　　杰森一想到梦中两个人的微笑，就感到后脊一阵发凉——但随后的，他又为自己过激的反应感到不自在。
　　那毕竟只是个梦罢。
　　何况，从之前的现实中的两人，并不是夫妻。
　　他们对他的帮助，也是真的。
　　也许梦是反的。
　　这样说服了自己，杰森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主动找到了他们。
　　格拉迪丝开门见山：“韦恩先生和我交流后，他已经有个孩子了，更愿意把收养的机会让给我。”
　　她话里的指向性很明确。
　　委婉告诉他韦恩差不多放弃了收养的机会。
　　格拉迪丝以退为进：“当然，如果你对我不满意的话，韦恩先生也不会放弃这个收养机会的，他也很欣赏你。”
　　“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杰森没有拖泥带水。
　　“可以。”
　　格拉迪丝知道这是个很大的突破口。
　　“我先出去一下。”
　　布鲁斯很配合地离开了。
　　让格拉迪丝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杰森问的第一问题竟然是——
　　“虽然很冒犯，但我还是想问——”杰森似是鼓足了勇气，“您之后有结婚的打算吗？”
　　小孩子终究藏不住心中的疑问。
　　“你担心这个——”格拉迪丝自以为摸到了真相边缘，难道杰森害怕他的存在会让收养他的人配偶心中存在芥蒂，为婚事填堵？还是说他害怕会和收养人的配偶相处不好...
　　“不用担心，我是不婚主义者。”格拉迪丝张口就来，实际上，她对结婚没什么概念，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不过她觉得，自己很难喜欢上一个人，尤其是在做任务期间。
　　她不知杰森怎么想的——怀疑她么？也是，刚刚一口答应的样子太过于草率了。
　　她蹲下来，摸摸杰森的头发，注视着他的双眼，主动阐明好处：“我对结婚兴趣不大，但我喜欢小孩。如果你愿意让我抚养，我愿意陪你在书的海洋遨游，给你做美味的辣热狗，和你一起去游乐园玩耍——”
　　她说得那么恳切。
　　她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闪着温柔的光。
　　杰森承认，他心动了。
　　这个8岁的小孩，几乎没有受过关怀的小孩，在一番算得上诚恳的攻心话术下，心已徘徊在沦陷的边缘。
　　他忽然想到，即使是假的，他也希望这一刻是永恒的。
　　她抱住了这个孩子，给他最后一击：“你如果不愿意叫我妈妈，你可以叫我蒂姨。”


第19章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格拉迪丝换上拖鞋后，从鞋柜中取出一双蓝色史迪奇拖鞋。
　　杰森拘谨地站在门口。
　　“进来呀。”格拉迪丝向他招呼。
　　“这位就是杰森少爷吗？”艾娜管家充分发挥了自来熟的属性，自觉地过去把小孩带过来，顺带把门闭上，“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杰森咬着下唇：“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艾娜，叫我艾就好。”看到杰森愿意与她互动，艾娜显得很高兴，“我会在之后好好照顾你的。”
　　“艾娜，”格拉迪丝抬腕看了眼表，“快中午了，也许你可以做一些拿手菜了，杰森喜欢吃辣一点的东西。”
　　“好的。”得到指令的艾娜却提出了新的方案，“我想杰森少爷还是个孩子，路上奔波了半天，应该先喝一些暖胃的白米粥。”
　　“那你看吧。”养孩子经验为零的格拉迪丝很能听进去，“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看来杰森没有发现艾娜是个机器人，也是，艾娜看起来和常人无异，想到这个，格拉迪丝觉得以后告诉杰森可能更好玩些。
　　她先把杰森带到沙发上，给他塞了一些橘子，帮他打开了电视，给他放了小粉猪的动画片。
　　她上网搜过，网友们纷纷评价说这是猛男最爱看的动画片。
　　杰森就应该看这种动画片，从小培养猛男属性。
　　厨房内。
　　格拉迪丝把粉红色的围裙系在身上，原地转了个圈：“这体验太新奇了，我在前面的世界当过刺客、作家、商人什么的，但当母亲还是头一遭。”
　　【恭喜你荣获「哥谭单亲妈妈」「无痛当妈」成就】
　　格拉迪丝：不要什么奇怪的成就都给我安身上
　　“他是我的成功。”她感慨道。
　　她很久没有成就感了。
　　【失败是成功他妈，看来你是一个失败】
　　这系统看来是不能要了。
　　“您可以先去煎蛋，这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艾娜引导她做饭。
　　格拉迪丝顾不上怼系统，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做饭中。
　　艾娜一针见血：“您要谷歌不必躲躲藏藏。”
　　格拉迪丝只好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页面上的谷歌搜索栏明明白白呈现着「怎么做煎蛋」的痕迹。
　　“哦。”格拉迪丝若无其事地往锅中打入一个鸡蛋，“煎蛋而已。”
　　艾娜往另外一个锅中倒米：“根据平行宇宙各个杰森经历，已自动生成杰森忌口名单，是否查阅？”
　　“念吧。”
　　“小丑化的蝙蝠汉堡。”
　　艾娜念的第一个就让格拉迪丝差点绷不住。
　　格拉迪丝随意说了句：“不过说起来，现在的哥谭还没有小丑出现。”
　　“你接着念吧。”
　　……
　　“杰森真是个好孩子，不挑食，几乎什么都能吃。”
　　格拉迪丝欣慰地点点头。
　　好养活。
　　“夫人，”艾娜已经随着她身份的变化改变了称呼，“您煎的蛋呢？”
　　“啊？”格拉迪丝反应过来，低下头，却找不到那摊黄色了，“...原来还在这。”
　　已经成一摊黑色了，与锅几乎融为一体。
　　像是一坨焦炭。
　　“杰森应该可以补补铁？”格拉迪丝笑得有些尴尬，“这能提高人体免疫力和抗病能力。”
　　“孩子不挑食不代表什么奇形怪物都可以入口。”艾娜向她投去不赞成的目光。
　　格拉迪丝只好把糊了的煎蛋铲起，默默地丢到垃圾桶，又脱下围裙，认命地离开了厨房这个禁地。
　　【也许这就是宿命的力量吧，世界线终归会收束】
　　格拉迪丝：什么意思？
　　【杰森不管被谁收养，他总有一个厨艺相当「优秀」的长辈，这就是命吗？可怜的杰森】
　　格拉迪丝难得无言以对。
　　她什么脏活累活干过，但偏偏是下厨这件事，几乎是她未触及的领域——她煎蛋之前，以为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朝着大厅走去。
　　任务的提示音至今也没响起来——很明显是因为收养申请还没有正式通过的原因。
　　她这几天提前准备了不少收养杰森需要的材料和各种证明，她在刚刚回家的路上以电子版的形式正式提交，当然，还有很多需要亲自去的办的手续。并且，收养这件事还会有调查员过几天亲自来实地调查，调查并评估收养人的家庭情况、素养、与孩子的相处情况等。
　　等调查情况符合收养规则，申请就会正式批准通过了。
　　其实哥谭法律并不支持未婚年轻女性收养小男孩。但在钞能力的帮助下，格拉迪丝很容易通过了这一关。
　　“杰森，我来找你了——”格拉迪丝自然而然和杰森并排坐到一个沙发上，发现茶几上的橘子他还没动，就剥了一个递给他，“吃呀，这个富含vitamin（维他命）。”
　　“吃了就能维持生命了——”她半开玩笑道。
　　杰森接过来，咬在嘴里，酸甜酸甜的。
　　格拉迪丝自己拿起马克杯，准备喝口水。
　　【警告！警告！鉴于DC孤儿多，为人父母的宿主触发DC特殊debuff——有50%的可能出现意外事故；杰森获得DC特殊buff——父母若祭天，法力必无边】
　　【请宿主务必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格拉迪丝一口水喷了出去，紧接着咳嗽个不停。
　　杰森：“...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格拉迪丝摆摆手，拿起遥控器，“我们换个音乐频道好不好？”
　　也许舒缓的音乐能让自己缓缓。
　　杰森点点头。
　　只是他现在也疑惑格拉迪丝为什么觉得他会喜欢看小粉猪动画片。
　　换到音乐频道。
　　电视节目里站着一个悲伤至极的女人飙着歌：“我们还有没有明天——”
　　格拉迪丝：“……”
　　格拉迪丝又换了个频道。
　　是个人身保险gg。
　　“如果你出意外死了，你的孩子能够得到一大笔钱财，从此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大数据这么厉害吗？直接检测到人的脑电波。
　　格拉迪丝面无表情地关了电视。
　　格拉迪丝：这是什么奇怪的debuff？怎么漫画里蝙蝠侠他都几个孩子，人却好好的。
　　【什么叫人都好好的？DC宇宙都重启重启多少次了，蝙蝠侠开局祭天多少次了】
　　格拉迪丝：...行吧，我还有50%的生存率。
　　厨房的香气溢了出来。
　　“杰森，我们去先坐在餐桌那吧，饭应该马上就好了。”格拉迪丝摸摸杰森的头发。
　　【世界名画——最后的午餐】
　　格拉迪丝：麻了，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启。
　　反正她大概是死过一次的人罢。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6。
　　023没想到宿主迅速转变成了摆烂的心态。
　　【说不定哪天你会因为孩子，舍不得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格拉迪丝：不会的，我不会为谁停留。
　　艾娜端来了两碗白米粥。
　　格拉迪丝先没动，而是看着杰森喝完了一碗粥，才说道：“杰森，我们明天就去学校报道好不好？”
　　学校？杰森有些迷惘。
　　这个词他陌生而熟悉。
　　格拉迪丝知道杰森内心上是渴望读书的。于是她准备尽早让杰森融入小朋友们的圈子，在友谊的润泽下，更能打开他的心扉。
　　格拉迪丝：这么想想我真是个合格的妈妈呢。
　　不出她所料，杰森眼里充满了一种近乎憧憬的色彩，没有否定。
　　“那就说定了。”
　　*
　　格拉迪丝亲自带杰森来到学校。
　　她本来被催着需要去机构办手续，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要有父母陪同，孩子更不易受轻视。如果仅仅是艾娜陪同，绝对会让孩子差一层的。
　　教务主任早早收到了信息，看到杰森，很客气说道：“没关系，夫人，请您放心，学校会把杰森安排好的。”
　　格拉迪丝还算放心，她刚开始打算把杰森放到普通小学念。但她查看了很多，发现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那些小学发生恶性事件的频次不算小，甚至还有校园枪击案什么的——杰森现在念的这所，校风相对好。
　　不过——格拉迪丝微微眯了下眼，哥谭高中算是不错了吧？但蝙蝠侠呢？里面一堆他的校友——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托马斯·埃利奥特、哈维·丹特...数不胜数，蝙蝠侠每次去阿卡姆就跟参加同学聚会似的。
　　那些同学们，以前校友，长大狱友。
　　她可不希望杰森遇到朋友，结果长大后两人又成了敌人，需要杰森天天往阿卡姆送的那种。
　　那杰森还是不要有朋友了吧，这样一劳永逸了。
　　【你这想法好危险，真的，格蒂】
　　【你还不如说杰森不要长大了，这样他就不会在长大后和朋友反目了】
　　格拉迪丝：你比我还地狱，真的，023。
　　她叮嘱了杰森几句，教务主任就领着杰森去新教室了。
　　看到杰森渐行渐远的脚步，格拉迪丝忽然一阵无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我以后总会离开他的。”
　　不管是从生理、心理、时间，还是空间来讲。
　　亲情，可真是令人难防，她已经感到它在自己心底发芽了。
　　杰森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拉着教导主任的手，走着走着忽然偏过了头，回望了她一眼。


第20章 
　　“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现在让他介绍自己。”
　　“杰森·托德。”
　　讲台上的杰森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自我介绍，再未说什么。
　　却非出于小孩子某种小小清高的原因，而是杰森，他第一次面对这么一群陌生的学生，面对几十双带着好奇意味注视着他的目光，着实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
　　负责教他的史密斯夫人看到这一幕，继续指引着他：“你有什么爱好呢？”
　　杰森：“阅读书籍。”
　　他差点说出偷钱包。
　　史密斯夫人见他挤牙膏一样才挤出一点台词，只好无奈地摊摊手：“看来这位新同学有点不爱说话——好吧，杰森，你就先坐在第四排的那个空位上。”
　　杰森背着深蓝色书包，径直朝指定位置走去，到了位置，同桌是个同龄的女孩子。
　　杰森按部就班放下书包，拉开拉链，里面是格拉迪丝托人给他整全的课本和文具。
　　“他看起来真酷。”
　　女孩们窃窃私语起来，男生们也不住朝他挤眉弄眼。
　　也许对于这么群二年级小朋友来说，说话少但显得很有个性的孩子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毕竟在这里大多数孩子们的认知里，他们往往会认为那些不爱说话的孩子是缺乏个性的。
　　而杰森，小小的年纪，穿着利落干净的短衣短裤，像个酷哥——天知道格拉迪丝昨晚给这个孩子换了多少套衣服，倔强的嘴唇，掩不住的桀骜不驯的气息——来自犯罪巷的、原始的气息，难怪他们会觉得这个孩子与众不同。
　　一节课很快下了。
　　“你叫杰森？”同桌金发女孩拂开桌面上的东西，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你是从哪转来的？我叫昆娜，以后我们就是新同桌了。”
　　昆娜一连串的话如炮轰似的，让杰森差点反应不过来。
　　“我来自犯罪巷。”杰森轻描淡写道，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坦然得多。
　　周围的人显然都听到了。
　　他们也知道犯罪巷——是家长父母口中最危险、最混乱的犯罪之地，那里的生活的人们，几乎如行尸走肉一样的存在了。
　　“犯罪巷？”昆娜没有因为这个对他戴上了有色眼镜，相反，她的眼里蕴含着担心，“你现在还在那里吗？”
　　“不了，”杰森很淡定，“我被收养了。”
　　周围的孩子们还想要七嘴八舌地追问收养他的人是谁。
　　杰森没再答复。
　　世界上总有几个幸运儿——人们总是羡慕他们的好运，不过，这里坐着的孩子们，大多家长们非富即贵，这也是这所学校安全系数高的原因之一。这样的他们，对待杰森，更多的情感并非羡慕，可能是慨叹，当然——还有不屑，人群中，已经有人表露出了类似的信号。
　　“一个幸运儿。”
　　打扮矜贵的金发男孩阿尔杰如此评价。
　　他的语气是那么不屑且傲慢。
　　“他就该待在应该待的地方。”
　　他的傲慢不过是一层小孩子式直白嫉妒的保护色，本质是一种被夺走他人注视的不满发声。
　　杰森注意到了他的表现。
　　敏锐的他察觉到了这个男孩可能会给他日后的学习生活带来一些麻烦。
　　但他并不怕这个，敢挺着瘦小身躯挥着扳手攻击哥谭传说蝙蝠侠的小男孩，直接将其选择无视了。
　　在接下来的下课时间里，阿尔杰更是察觉到驻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少——他们都对那个犯罪巷出来的穷小子更感兴趣！
　　很快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
　　“孩子们，后天学校会在野外举办一次超级英雄主题的野餐，你们可以尽情打扮成自己喜欢的英雄模样，也可以带自己喜欢的食物。”
　　史密斯夫人在放学前告诉了孩子们这个好消息。
　　“太酷啦！我想打扮成蝙蝠侠的样子——”
　　“超人也很酷好不好？”
　　教室里孩子们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你想打扮成谁啊？”当了一天同桌的昆娜已经和这个新学生能说得上几句话，颇有熟稔的架势了。
　　“没想好。”杰森专注地收拾着书包。
　　“我想打扮成神奇女侠的样子——”昆娜自顾自说了起来，“她美丽、强大、智慧，是一位真正的女神。”
　　杰森不由看了她一眼。
　　孩子们都是有慕强心理的，杰森也不例外。
　　神奇女侠，是他的偶像之一。
　　昆娜发觉了他的目光：“你也喜欢神奇女侠？”
　　“嗯。”
　　昆娜显得很高兴：“这么说你也要打扮成神奇女侠？”
　　杰森：“……”
　　倒也不必。
　　孩子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杰森也随着人群下楼，朝校门方向走去。
　　隔着老远，杰森就看到了铁栏杆外的格拉迪丝朝他拼命地招手，在家长们中也独树一帜。
　　等杰森到了她跟前，格拉迪丝猛地抱住他：“太好了，我们回家吧。”
　　杰森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完全适应格拉迪丝的各种举动。
　　格拉迪丝放开了他，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车在那。”
　　一辆纯黑色的车安静地停在那。
　　杰森亦步亦趋。
　　格拉迪丝打开车门，先钻了进去。
　　杰森也上去了，坐在她旁边，把车门拽住，闭上。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菊的清香。
　　格拉迪丝给杰森系好安全带：“和老师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杰森实话实说。
　　格拉迪丝：“你们老师今天有布置什么任务吗？”
　　“她让我们今晚读一本书。”杰森想起了史密斯夫人在放学铃响前的话，“而且，后天学校会举行超级英雄主题的野餐活动，让每个人打扮成他喜欢的英雄。”
　　格拉迪丝转起方向盘，目不斜视：“是吗？你想扮成谁？”
　　“罗宾。”
　　这个想法是杰森在放学的路上突然冒出来的。
　　罗宾是他在过去内心中最羡慕的小英雄，他过去时不时能在报纸上看到罗宾又一次和蝙蝠侠捣毁了什么犯罪窝点的新闻。
　　罗宾勇敢、强大、自信，和蝙蝠侠合称「活力双雄」，他可以救助任何人，他在夜空里，他在高楼间，他在正义里。
　　他在杰森这个来自犯罪巷孩子的心里。
　　“罗宾？”格拉迪丝尾音微微上扬了下，“你确定？不过确实很适合你，一个充满活力与正义感的小英雄。”
　　不知开了多久，她注意到了第一次碰到杰森时的那家书店。
　　车窗缓缓拉下。
　　那家书店来客络绎不绝，橱窗仍然列着那本《复活》。
　　“你说老师让你们今晚读本书，”格拉迪丝把车停到合适的地方，“那就在这买书吧。”
　　格拉迪丝拉着杰森的手进了店。
　　里面摆着花花绿绿的书，显眼的架子上还摆着各种超级英雄同人漫画，很显然，这里的受众多是小孩们。
　　格拉迪丝：“你想买什么书？几本都行。”
　　杰森的目光移向橱窗。
　　《复活》旁边置着的透明守护天使雕塑在阳光的感召下折射出美丽的光辉，宣告着这个孩子的愿望。
　　格拉迪丝径直过去，伸手一探，取到了那本浸染着救赎之道的经典。
　　“你还喜欢什么？”
　　杰森朝更深的地方走去，一路上，目光不舍得移开书架，这对他来说是一场视觉盛宴。
　　他驻留在了一处。
　　对一本书一见钟情了。
　　“你要这本？”格拉迪丝从书架取下一本质地坚硬的红皮书，喃喃念着，“《巴黎圣母院》。”
　　“还有想要的吗？”
　　“没有了。”
　　“那今天就先到这吧。”格拉迪丝去结账了。
　　虽然杰森没表达自己很开心的话，但他抱着书爱不释手的样子已经证明了一切。
　　*
　　“艾娜，你准备亲手给杰森缝制制服？”
　　“是的。”艾娜已经拿出了量衣尺，“也许天性活泼的知更鸟也需要一件绿鳞小短裤？”
　　这年头，在DC连机器人也会开玩笑了。
　　“希望他不会着凉。”格拉迪丝不爱在不擅长的领域插手过多，“我先去看看杰森。”
　　杰森的房间在二楼。
　　她来到了杰森门前。
　　“杰森，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
　　她轻悄悄推开门，看到了美丽的一幕。
　　波西米亚风格的卧室天然缠绕着许多童话般的柳条灯链，缀着淡淡珍珠灯光的灯泡。落地窗外夜色朦胧，不知不觉溶入了窗内的世界。藤条编织的秋千椅上倚着一个米色睡衣的男孩，玻璃方形柜上米白色台灯的暖色调灯光投在了男孩腿上摊开的红皮书的页面上。
　　同时，灯光晕染着男孩垂下的睫毛，他如宝石般的蓝眼睛里折射着另外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以为你看的是《复活》。”
　　格拉迪丝和他坐在了一块。
　　“《复活》我以前看过了。”杰森翻到下一页。
　　格拉迪丝：“你能读懂所有单词吗？”
　　“不能，”杰森有些犹豫道，“你可以帮我读一下吗？”
　　读出来他能听懂。
　　格拉迪丝接过那本红皮书，接着杰森看到的页面，念了下去。
　　她讲故事的语调舒缓且极富有共情力。
　　当她讲到爱斯梅拉达凭借两只小鞋和隐修女母女相认时，发现杰森已经酣然入睡。
　　她轻手轻脚地抱起杰森，把他置在床上，盖上被子，给他小心翼翼捻好被角。
　　关了灯。
　　世界一下变黑了。


第21章 
　　“你是个罗宾。”
　　格拉迪丝为杰森整理着披风。
　　也许只有她明白「是」的双层含义了。
　　“是吗？”杰森脸上也不由露出了兴奋的神情，“我像罗宾——这很酷！”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杰森已经和格拉迪丝熟稔了。
　　“你为什么想当罗宾？”格拉迪丝站起来，审视着这个打扮成罗宾模样的男孩。
　　她提出了前天下午在车上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罗宾，罗宾可以救任何人。”杰森的答案很简单，“他可以做到很多事。”
　　哪个男孩没有英雄梦？
　　罗宾可以救任何人，唯独救不了他自己。
　　格拉迪丝顿了下，站了起来：“OK.”
　　艾娜在改制服时，由于非战斗需要，采用的自然是普通材质，并且改了一些细节，让制服更加贴合杰森。
　　……
　　“杰森，记得和同学们出去野餐要注意安全，不要随意乱跑，和人群走散。”
　　格拉迪丝叮嘱道。
　　杰森点了点头：“知道了，蒂姨。”
　　说着，他背起书包，打开了车门跳了下去，朝校门奔去，快到校门时又不由得抑制了自己的脚步，步子慢了起来。
　　大早晨，校门口汇聚了最美丽的五颜六色，挤着各式各样的小小超级英雄们，家长们也笑着、拍照着、加油着。
　　格拉迪丝看着杰森的背影，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嘴角早已微微扬起。
　　【你当妈还没几天怎么就这么唠叨了】
　　格拉迪丝：“……”
　　【你竟然喜欢小孩？】
　　格拉迪丝转动着方向盘，人潮让前路难走了很多倍：“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不喜欢小孩的错觉？”
　　“我还有个外甥呢。”格拉迪丝尽是开玩笑的语气，“我很喜欢他的样子。”
　　【那只是主神给你编造的过往历史，我总觉得你的外表应该是吃小孩的巫婆那种的】
　　格拉迪丝：我会向上面申请换个系统的。
　　*
　　“哇！杰！你确定你不是罗宾吗？”
　　同桌昆娜惊叫道。
　　这里的孩子们衣服们大多不是粗制滥造，许多是家长们精心找人定制的，扮演罗宾的孩子也不算少——倒也不是衣服，主要是那种感觉，昆娜说不大清楚，可能是因为班里只有杰森是黑发蓝眼的罗宾。
　　金发碧眼的阿尔杰本来对自己高级定制的罗宾扮演形象极其满意，许多孩子也被他精致的打扮吸引了。直到他看到杰森进到了教室——一个黑发蓝眼的罗宾，一下子夺走了大部分孩子的目光。
　　败因：发色不对。
　　“没人规定罗宾必须是黑发。”
　　阿尔杰愤愤道。
　　杰森和阿尔杰至今也没说上一句话——事实上，就在之前两天时间，杰森已经和班里大部分人熟识了，而阿尔杰是时刻和杰森保持距离，当然，杰森也没上赶着和他说话。
　　昆娜明显听到了他的话，隔着老远对着他说：“我没想到你也会扮成罗宾，金发小鬼。”
　　“闭嘴。”阿尔杰一向和昆娜不对付，“你打扮成神奇女侠的样子，可你和她的美好质量毫不沾边。”
　　握着缩小版真言套索的昆娜鼻腔里冷哼一声：“可有些人连发色都和偶像够不着，更别说身高了。”
　　“你这是人身攻击，卑鄙的昆娜。”
　　杰森听着就觉得很没劲，这两个人的话论恶毒程度和犯罪巷那些骂人的话根本没法儿比，那里最小的孩子骂人起步都要往一些恶心的事物上扯。
　　“孩子们，快点下楼排队，清点完人数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史密斯夫人突然闯进教室。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下楼整队去了，整栋楼，一下子浩浩荡荡的。
　　*
　　“我敢说，我们被分配到的片区一定是最好玩的。”阿尔杰环视了圈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说得头头是道，“我爸爸以前经常带我来这里玩，在树林的尽头还有一个洞穴，路也多，很适合冒险。”
　　“孩子们，但你们也不要乱走。”史密斯夫人提醒道，“大家还是要跟在一块行动。”
　　孩子们纷纷应答。
　　学校把各年级各班分成了许多批，用校车把他们运输到了不同区域。
　　像杰森他们班，加上史密斯夫人一共十六个人，通通被安排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凭心而论，这个地方很适合举办野餐什么的。但史密斯夫人无疑要费更多心思照顾这些孩子，以防他们走失。
　　得到了孩子们的保证，史密斯夫人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她很快投入了这次活动，给孩子们讲解起许多事物——像树上结的奇怪果子，地上冒出的洋红色蘑菇，路边窜出的野花，都是她科普的对象。
　　杰森也随大部队走着，看到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自然而然打了个招呼：“你好，蝴蝶小姐。”
　　“噗嗤！”
　　走在他前面的阿尔杰忍不住笑了。
　　他侧过身，这可能是他和杰森当面说的第一句话：“怎么会有这么憨憨的人啊，还和蝴蝶打招呼，它会说话吗？”
　　杰森听到了他毫不掩盖的嘲讽意图，不以为意，只是挑了挑眉，没有搭话。
　　“呀！”昆娜在阿尔杰斜前方，还不忘怼回去：“你没听过沉默是最好的语言吗？虽然有的人长了说话的器官，但和摆设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阿尔杰听出来她的内涵，很少和人吵嘴的他慢慢涨红了脸，一会儿才反驳：“你别胡说，会和动物打招呼的人本来就是怪胎。”
　　昆娜又和他吵起了。
　　听着小学生吵架的杰森：面无表情JPG.
　　史密斯夫人讲了一路，等到饭点了，她号召孩子们拿出带来的食物。
　　阿尔杰从书包翻出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保温盒，骄傲地对着周围的学生道：“里面有我家做饭最好吃的厨子做的小龙虾，又麻又辣。”
　　昆娜也掏着一个桃红色的保温饭桶，打开盖子，里面的香气扑鼻而来，是她妈妈亲手做的寿司。
　　杰森期待地拿出一个天蓝色的保温盒，听蒂姨说是她亲手做的。
　　到底是什么呢？
　　他心中不由带了那么分期待。
　　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视觉效果是好的，黑乎乎的一片，让杰森瞬间惊醒。
　　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杰森：“……”
　　他试着拿起勺子，轻轻挖了半勺，往嘴里送去，这才发觉——
　　这是炭？
　　他又细嚼了会儿，才发现这是米饭。
　　在不久的将来，杰森已经能微笑着对格拉迪丝说出「你煮的炭真好吃」之类违心的话了。
　　阿尔杰嘴角还残留着辣椒酱，瞄到杰森饭盒里的盛况，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啊？是取暖的吗？”
　　他终于扳回一局了。
　　自始自终单方面视杰森为假想敌的阿尔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昆娜还不知情，上前询问道：“杰，你饭呢？为什么要带些炭来呢？”
　　杰森：这很难评昆娜伶俐，且人美心善，意识到了事情发展状况后，很自觉地掏出了两个寿司：“我妈妈做了很多，给你分些。”
　　杰森：“谢谢。”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史密斯夫人委托几个孩子去远处摘点果子。
　　“我去！”
　　阿尔杰显得很积极。
　　“我也要！”
　　昆娜举手，顺带把杰森的手也举起。
　　突然被举手的杰森：？！
　　最后，他们三个小孩就拎着一个篮子去摘果子去了，他们（主要是阿尔杰和昆娜）路上吵了很久，等摘完果子回来后，突然发现老师包括其他孩子都不见了。
　　一阵凉风刮过。
　　阴森森的。


第22章 
　　“谁会是可爱的艾丽斯呢？”
　　一条河边，一个戴着绿色高帽的神经质男人来回踱着步，似乎在自言自语。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整整齐齐捆着十几个人——正是杰森班的孩子们，包括史密斯夫人。
　　他们脸上布满了惊恐的神色，嘴上却贴着胶布，说不出话来。
　　这些被捆着的人们旁边围着一群打扮各异的人和一辆大卡车，其中最显眼的是两个身材圆滚滚的光头男，看起来他们还是双胞胎。
　　“你们还得多找点人，我过会儿得一一面试，尽早找出艾丽斯。”男人忽然停下步子，“我可不想耽误茶话会。”
　　“好的，老大。”双胞胎兄弟齐齐应答，就向着原方向折回去了。
　　“也许这样就能回到「完美的一天」。”男人森森笑了起来，这片森林，让一心想构建仙境的他更容易找到灵感。
　　不错，这个神经质男人，正是哥谭大名鼎鼎的罪犯——疯帽匠。
　　他是个可悲但更可恨的罪犯，对女神艾丽斯·迪偏执的爱意与药物的刺激让他完全成为一个追求过去完美一天的疯子。
　　他为了构建所谓的仙境，对女神艾丽斯的选角异常苛刻，杀死了很多无辜的女孩，这些天河边漂浮的尸体便是他的罪证。
　　他一向隐藏得很好，不过，最近戈登局长和蝙蝠侠在城边的河里总能打捞上一些尸体，已然怀疑起了他，这不，现在蝙蝠侠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行来，只是这个罪犯未发觉罢了。
　　*
　　“他们到底去哪了呀？”
　　昆娜挽着篮子，一脸不解。
　　“没记错位置吧？”阿尔杰疑惑地张望，“可是我记得这就是有一颗歪脖子树。”
　　“看！”杰森指着不远处泥泞中的几个大车轮印，“这些印记在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是没有的...这可能和他们的消失有关。”
　　这几个孩子不傻，哥谭混乱的环境立刻让他们联想到了最可怕的一种可能。
　　他们正在思考着对策时，前面的小坡突然出现了两个庞大的身体。
　　“是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说道，“还有金发的。”
　　“快，抓住他们！”另一个道。
　　几个孩子们立刻就反应过来，拔腿就转身朝着之前采蘑菇的方向跑去。
　　“昆娜，把篮子扔下！”杰森喊道。
　　昆娜闻言，把朝后篮子一丢，里面的果子滚了出来，那两个兄弟不慎踩到，狠狠跌了跤。
　　“干得漂亮！”
　　杰森情不自禁夸了句。
　　你追我赶，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他们是谁？”阿尔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说那么多，”杰森看着前面拐弯的方向，“你说前面有一处隐秘的洞穴？”
　　“没错——”阿尔杰也想去了这个关键，“里面很幽深，路也很多...”
　　看来只能赌运了。
　　杰森心里想。
　　很明显，他们几个孩子的体力总会比后面两个成年人消耗得快，再这样在大路上逃跑总会被逮到的。
　　他们一齐转弯，入眼就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他们冲了进去，里面黑洞洞的，冰冷冷的，人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还有点回声。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三条路。
　　“哪条？”
　　昆娜和杰森异口同声。
　　他们此时把一定程度的希望寄托在了在这个多次在这个洞穴冒险过的阿尔杰。
　　阿尔杰挥动着胳膊给他们指了指最右面的路。
　　他们接着朝那条路奔命。
　　不久，他们又碰到了许多分歧的路，左绕右绕，不仅绕晕了他们的敌人，连他们都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们跑到了末处。
　　周围也没有脚步声响起。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向来被保护得很好的阿尔杰是最害怕的。
　　“我们没办法跑出去，再跑出去很容易和他们碰面。”昆娜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话，可声音还是有一丝止不住的颤抖，“最好躲在这，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我们躲了五个岔路口，每次都是三个选择...”
　　“五个岔路口，三个选择。”阿尔杰伸出手指，“五...三...五的三次方是——”
　　阿尔杰尽管压低了声音，还是掩不住语气中的兴奋：“一百二十五！在他们抵达第一个洞穴尾部时，我们才有一百二十五分之一的概率被抓到！”
　　杰森和昆娜缓缓对视：难不成他真是天才？
　　昆娜抬起头，见这里明显比刚入洞穴大了很多，四周都是嶙峋的山石，最主要的是——
　　她揉了揉眼睛。
　　上面好像有着足够藏人的空间。
　　她立刻告诉了两个逃命伙伴自己的想法。
　　“是不错——”看着嶙峋怪石，阿尔杰皱了皱眉，“可也会摔死吧。”
　　几个孩子这才考虑到这个问题，自小生活在钢筋混凝土丛林的他们，其实都不大会爬。
　　“不爬也得爬，”昆娜指着最上面，“我以前爬过山，我做个示范，你们看着我就行。”
　　昆娜绑紧腰间的真言套索。
　　“哈——”
　　她一跃而上，抓到了一个突出的石块。
　　她一步一步，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沿着石块朝着目标攀爬着。
　　勇气点燃了她求生的信念，黑色的长发飘洒着勇气的赞歌。
　　其实不管是昆娜最开始的动作，还是中途的一些动作，都有些危险和不熟练。但幸运的是，她爬到了安全的位置。
　　她朝他们挥挥手。
　　“我...”阿尔杰还是有些犹豫。
　　“我来。”杰森适应良好，他模仿着昆娜的动作，攀爬了起来，中间偶尔踩得碎石滚落，把另外两人吓到了。
　　他也成功到达位置。
　　阿尔杰不再犹豫了。
　　他学着前两人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爬着，倒也没踩空，结果爬到最后的节骨眼上，他突然脚一滑，极其不稳，仿佛随时会跌落下去。
　　一道救命的金色绳索扔在他面前。
　　“抓住它！”
　　昆娜喊道。
　　阿尔杰下意识抓住了它。
　　昆娜和杰森拼命地往回拽，终于把他拉了上来。
　　“幸好你瘦得跟干柴棍似的，要不我们仨今都得交代在这。”昆娜看似抱怨道。
　　她重新绑好了真言套索：“没想到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奇怪的是，阿尔杰没有像以往一样怼回去。
　　而是像蚊子一样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昆娜杰森：诶？
　　附近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孩子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缄口不言，紧紧拥在黑暗的角落。
　　进来的就是那两兄弟。
　　他们很幸运，几乎是摸黑找的，只踩了两个坑，就找到了这。
　　他们从始至终没打算放过这三个落单的孩子，从刚刚看到他们的一刻起，他们就发誓一定要抓到他们——疯帽匠的计划一直高度保密，如果不慎让这三个孩子散播出去了，那他们也别想混了，下场估计和那些被扔进河里的艾丽斯们一样。
　　孩子们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这没人吧？”
　　“估计没有。”
　　两兄弟准备离开了。
　　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抬起了头扭扭脖子：“真晦气——等等，你看上面——三个小孩！”
　　孩子们心脏猛地一跳。
　　“原来他们躲在这！”那个人愤愤道，“该死，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他们快步逼近。
　　“听着，”昆娜一下露了一种相当冰冷的神色，“你们要是这么对我们，你们迟早会后悔的，我的舅舅就是...”
　　还没等她说完，两道黑影飞过，那两个双胞胎兄弟齐齐倒下了。
　　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出现了。
　　“蝙蝠侠？”
　　孩子们齐声喊道。
　　蝙蝠侠冲他们点头示意。
　　他手中还拿着手电筒，给孩子们照明了下来的路，帮着这些孩子下来。
　　事实上，蝙蝠侠一直是追踪疯帽匠的，他开着蝙蝠车到这，半路上看到一些匆忙慌乱的脚印，他自然而然地追踪了上去。
　　他判断那些岔路口的方向就容易多了，夜视仪帮助他更好地观察那些脚步的大小和去向，他顺势一路追过来。
　　看到杰森的那一瞬，他愣了下，不过下一秒就调整回来了。
　　原来是那个孩子。
　　“您也觉得他像罗宾吧。”昆娜拍了拍裙子，“杰也很勇敢。”
　　接下来，他们简要和蝙蝠侠阐明了大致的情况。
　　蝙蝠侠听完，正好走到洞口处。
　　“你们很勇敢。”
　　他轻描淡写来了这么一句。
　　孩子们：蝙蝠侠夸人啦！
　　杰森肾上腺素在飙升。
　　阿尔杰感觉自己还在梦里。
　　昆娜捂住了心口：可是他说我勇敢诶。
　　呃，其实呢，蝙蝠侠确实很吝啬他的夸赞，不论在联盟还是家里。如果上一任罗宾知道了他今天夸人的事，一定会咬着披风在夜风中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谁都可以夸他就偏偏不夸我！
　　孩子们执意要和蝙蝠侠去找老师和同学。
　　蝙蝠侠最后同意了，也有一层把这些孩子留在这里很危险的考虑。
　　他也提出了条件，告诉他们只许远远地待在车里，不要随意下车。
　　孩子们答应了。
　　蝙蝠侠把车停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就下车开始迎敌。
　　“趁现在——”杰森一刻不停看着战况，“蝙蝠侠在和那些人缠斗，他们越来越多了，我得去帮助他。”
　　“你行吗？”昆娜担心道，“万一帮了倒忙呢？”
　　“我们这样来——”杰森捡起了蝙蝠车内的蝙蝠侠备用武器，接着和他们商量起来。
　　“好，就这么办！”
　　几人对视一眼。
　　他们一下车，趁着敌人一拥而上找蝙蝠侠，人质没人看管，阿尔杰拿着刀具偷偷绕后解绳索去了。
　　而昆娜和杰森，手里拿着蝙蝠镖和其它什么危险玩意儿，从蝙蝠车那冲出，左右夹击，给那些意图偷袭蝙蝠侠的人了致命一击。
　　蝙蝠侠果然减轻了压力，很快，解决了所有的敌人们，GCPD警车的鸣笛也响起来了。
　　疯帽匠这个超级罪犯被带走了。
　　老师同学们也没受伤。
　　“你们——”蝙蝠侠本来准备用严厉的语气批评他们。但看到这些孩子眼中的激动，突然，口气软了下来，“下次注意安全。”


第23章 
　　格拉迪丝接到了GCPD的电话。
　　电话里告诉她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故，让她现在去警局接孩子回家，再三强调孩子们没人受伤。
　　“谢谢。”
　　格拉迪丝揉了揉太阳穴。
　　杰森这次上学可没带那只玩具熊——她以为杰森大概不会出什么事，也没给他安个危险检测信号灯什么的。
　　看来之后要设法安排上。
　　她迅速赶往警局。
　　这里警局门口汇聚了不少家长，相同之处都神情慌张。
　　“蒂姨！”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杰森在向她招手。
　　“怎么样？”她穿过层层人群，来到杰森面前，上下扫视了下，发现杰森虽然灰扑扑的、衣服有些凌乱，但幸好身上还没有伤口。
　　“没事。”杰森摇摇头，还显得有些意外的兴奋，“刚刚，我还和蝙蝠侠合作了...我过会儿给你讲细节！”
　　“……”格拉迪丝不知该说什么，这...罗宾和蝙蝠侠，天生就是最佳拍档？
　　“感谢蝙蝠侠。”她扯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容。
　　蝙蝠侠是她潜在的敌人。
　　他是她完成收养任务路上潜在的必然阻碍者。
　　她难得激起了些挑战欲，其实吧，她一向是希望对手还是强大的，否则，她就不会有一点成就感。
　　她带着杰森进去简单完成了笔录。
　　出来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留几个小孩，眼尖的杰森发现自己的朋友——昆娜还孤零零地站在路灯杆下。
　　“昆娜，你家人呢？”杰森问道。
　　“我舅舅过会儿接我。”昆娜解释，“但他平时就很忙，估计还得一会儿。”
　　……
　　“那个女孩子是谁？”
　　格拉迪丝启动了汽车。
　　“昆娜，我同桌。”
　　“很可爱的女孩子。”格拉迪丝夸了句。
　　“她很勇敢。”杰森今天比平时还活跃了很多，“我们今天进行了一场大逃亡，很刺激。”
　　杰森抑制不住，一路上讲着今天发生的事，而格拉迪丝也静静听着。
　　“你们都很勇敢，但下次，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注意安全。”听他讲完前因后果，格拉迪丝发自内心地夸赞了他，“你能想到这些小小战术，也不错了，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战略家。”
　　老实说，杰森那些行为有些稚嫩，还很冒失。但已经但窥探出他面对危机及时作出应对的能力。
　　车窗玻璃外夜色阑珊，街道两侧林立的哥特式风格的高楼鳞次栉比，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罪恶翻涌在灯红酒绿的表象之下。不远处，还矗立着一座地标性建筑——韦恩大厦，高耸的大楼上挂着巨大的「W」，俯瞰着这座城市盛开的罪恶、混乱与美丽。
　　“前面是怎么了？”格拉迪丝将车缓缓停下，前方过桥路段黑压压的一片，那的车仿佛也一动不动。
　　旁边有GCPD的警车呼啸而过，前方不停闪烁起红蓝的灯光，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怒骂声。
　　她警觉地打开车门，下了车，仰头一望。果然，夜空中浮现着朦胧的蝙蝠标志。
　　“快跑，阿卡姆发生暴动了！”
　　前面陆陆续续有人往这跑，有个往回跑的好心人看见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顺带提醒了下。
　　阿卡姆暴动，起先往往是有组织的，之后便会不断扩散混乱，烧杀抢劫很容易在各处上演——一次暴动，很容易上演为全城罪犯的狂欢。
　　显然，这次暴动自发性不大，而是精心预谋的——阿卡姆修建在偏远的郊区，却这么快蔓延到中心城区，明显是有人提前和他城区内的手下串通好了。
　　前面的路是不能走了。
　　她按下表侧按钮，表上发散的幽蓝数据虚拟暗线瞬时覆盖了周围十几里地区，经过检测，表上自动绘制出一份地图——到处飘红，连他们之前走过的路段也标满了示意高度危险的红色块，GCPD更是全覆盖了，一团红。
　　不难想，像哥谭这种人杰地灵的地方，罪犯们组团攻击个GCPD开胃菜了属于是。
　　现在到处都乱开了，有的地儿即使现在还没过会儿也会，声势很大，她无法按正常路线把杰森送到家——送警局更不必说，那早沦陷了。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托德；分任务8：狡猾的疯帽匠趁乱逃脱了，欺负过你孩子的反派，你又怎么能放过他，暴打疯帽匠一顿。成功：时空碎片x300；失败：任务彻底结束】
　　【主线任务1：收养杰森·托德；分任务9：为了给孩子营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试着去建造一个有着秩序的黑暗世界，抢夺黑面具的一处地盘。成功：时空碎片x500；失败：任务彻底结束】
　　一下子刷出了两个任务，不过完成第一个才是当务之急。
　　现在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把杰森送回家了。
　　桥那边大大小小如波浪般浮起了火把，也有流弹朝这边接连不断飞来。
　　她本来计划坐车离开，却发现不知何时身后不远处的汽车群也七倒八歪撞了一片。
　　“杰森，下车！”
　　她果断弃车。
　　杰森钻了出来。
　　她不由分说，抱起杰森，在他惊愕的目光下，朝右侧的大酒店跑去。
　　可能是想缓解下杰森的紧张，她还有闲情开个玩笑：“你太瘦了，以后多补充点蛋白质。”
　　现在外面很不安全，附近酒店倒也多，她起码先把杰森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躲起来。
　　再把周围扫清。
　　“格蒂！”
　　她推开酒店的玻璃大门时，被人叫住了。
　　原来是珍妮。
　　“你怎么也在这？”格拉迪丝真有点吃惊。
　　“我今来这完成个委托。”珍妮有些懊恼，“没想到刚出去看发现外面乱成那样，只好回来了——这是你孩子？”
　　“嗯。”格拉迪丝没过多解释，“珍，你能帮照顾一下孩子吗？先把他带到高楼一间房内安顿好。”
　　“你是要——”
　　格拉迪丝三下五除二走到吧台前办好房卡。
　　她把房卡交在珍妮手里：“珍，我现在有个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现在出去办才行。”
　　珍妮：“能有多重要？”
　　“很重要。”她看了眼杰森，“我需要你的帮助。”
　　珍妮看出她的坚决——珍妮是个很容易受人喜欢的人——她喜欢提问，喜欢答案，但在某些方面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愿意给别人留下一定尊重与空间。
　　“你放心走吧。”
　　珍妮拉起杰森的手。
　　“你要去哪？”杰森也拉住格拉迪丝的手。
　　格拉迪丝蹲了下来，摸摸他的头：“我需要一点时间——我没事的。”
　　“一定要现在吗？”杰森还是拉着她不放。
　　外面火光四起。
　　“还记得我有个很厉害的朋友吗？她叫凯拉。”格拉迪丝又顺理成章撒了个谎。
　　她耐心地编造着谎言：“我刚才用手机和她联系了，她说会来找我的。但需要我亲自去一处地点见面，刚刚约定好了——结果联系着联系着她那边没声音，应该是没电了——我现在没法改地点，只得尽快出去到指定地点，否则会错过这个救援力量的。”
　　杰森：“我和你一起去。”
　　她耐心地安抚：“杰森，记得我刚和你说的话吗？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和我一起走的话，假如遇到危险脱险的可能性更小——你这么大了，这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和珍姨好好待着，不要让我担心。”
　　杰森不说话了。
　　格拉迪丝不再解释，转身就走了。
　　这个孩子刚刚一瞬是那么听话。
　　她出了酒店。
　　扑面就是一阵凉风，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乱飞的流弹、四处翻涌的火光、着火的车子、惊慌失措的人群、疯狂的罪犯——
　　天上不灭的蝙蝠标志。
　　酒店内的人们，齐齐望着玻璃门倒映出的那抹蝙蝠信号灯带来的光辉。


第24章 
　　酒店顶楼的巨型金色花环前，晦暗月色之下，站着一黑衣女子，衣摆猎猎生风，手中的枪发出上膛的声音。
　　她目之所及，枪林弹雨、火光漫天，所有人失了智般，零元购是做慈善，吃枪子是请特产，打个劫是保留节目。
　　类人群星闪耀时。
　　她射出绳钩，抓住某一牢靠的建筑物，一跃飞了下去，由上而下荡的过程中，枪声不间断地响起。
　　一声。两声。
　　……
　　当她跃至地面，地上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下了一排刚刚还在肆意破坏的黑衣分子。
　　剩下的敌人注意到了这个意外来客。
　　火力集中朝她的方向开来。
　　她举起袖子，护住面部。
　　可子弹无一例外的，都在她身上弹开了，滋生了金色的闪光，大多数子弹反而反射到开枪的人身上。
　　敌人们所剩无几，且齐齐惊恐地望向她。
　　格拉迪丝：没想到吧，我充钱了，穿了反甲。
　　【氪金就能变强】
　　格拉迪丝食指搭在扳机上。
　　扣动扳机。
　　什么动静也没。
　　子弹没了。
　　忘多充点子弹了。
　　敌人：……
　　格拉迪丝面无表情地把枪插回兜。
　　远处又一大波新的敌人袭来。
　　这仿佛给面前这些敌人壮了胆，他们再次齐齐发起攻击。
　　格拉迪丝：可我不光充了一项。
　　她手上的拳套通了电似的，一下泛出幽幽蓝光，电光滋滋地闪起来，恍如鬼火晃动。
　　几个勾拳下去，离她最近的几个敌人毫无意外地倒在了地上，被电击拳套安抚麻了。
　　格拉迪丝随即骑上旁边一辆摩托车，发动引擎，一溜烟跑了。
　　通过看后视镜，她身后紧随着一堆想要堵她的敌人，或开车，或骑车，或狂奔，无一不想捉住她。
　　这也是她的目的之一，暂且把那块暴徒的吸引力引到她身上来。她想警方的反攻号角，大概还先在市中心吹响，毕竟那的部署力量总归是哥谭最大的，也许再过会儿警方就能把那的局面控制住——杰森他们也就彻底安全了。
　　这辆摩托格拉迪丝明显感到它快不行了。
　　远处突现了一辆插着钥匙的完好无损的摩托。
　　她果断心一横，骑着摩托车一个小跳，直接人飞了起来，一个空翻落在另一辆摩托上，紧接着继续奔驰。
　　原来那辆摩托车直接甩飞了出去，磨着地面滋出极大的火花向后高速旋转着。
　　正好挡住了好一些追踪过来敌人的路。
　　格拉迪丝：查询前往阿卡姆的路线。
　　她现在顾不上用手表的地图。
　　【缺德地图持续为您导航】
　　刚才疯帽匠坐的是去往阿卡姆的警车，她现在别无线索，只能暂去往这条路，到时再随机应变。
　　狂风呼啸着，吹得格拉迪丝长发四处翻涌。
　　黑色的夜，晦暗的街上，上演着哥谭版速度与激情。
　　【格蒂，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格拉迪丝眉头轻蹙：什么事？
　　【你没戴头盔，哥谭最近统一让戴头盔的，你看那些罪犯都戴着了】
　　格拉迪斯：……
　　她不信邪地瞄了眼后视镜，镜中骑着摩托的罪犯们无一不戴着头盔，还五颜六色挺花哨的，能组成一支彩虹战队。
　　更有甚者，好像意识到没戴头盔，专门停下摩托，从旁边懵逼的路人头上抢下一顶给自己戴上，才继续骑着摩托追她。
　　格拉迪丝嘴角抽搐：知小礼而无大义是吧，怕违反交通规则还专门抢劫来着。
　　【那也是为了自身安全啊，你也知道哥谭高空抛物很严重，时不时扔下来一个罗宾、蝙蝠侠、罪犯之类的】
　　系统话音刚落，她附近就响起一道重重的「咚」的声音，肉眼可见是一道绿色人影。
　　定睛一看，是——疯帽匠！
　　格拉迪丝：天上下疯子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在地上漂移了个圈，停下了摩托。
　　疯帽匠摇摇晃晃站起来。
　　天上又下人了。
　　一道相当健硕的黑蓝色身影再度降落下来，不过身手很敏捷，稳稳当当落在格拉迪丝不远处。
　　他一身黑蓝色制服，黑色的发丝在风中扬动，戴着黑色多米诺面具，胸口处有着标志性的蓝色大蝙蝠，以警惕的作战姿势拿着卡里棍，嘴角却微微扬着笑，很符合那句话——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
　　系统突然尖叫。
　　【天上下鸟……不对，下夜翼了！】
　　格拉迪丝：槽点太多无从下口。
　　“疯帽匠...”夜翼正说着，发现了不远处的格拉迪丝，愣了下。
　　格拉迪丝猜测蝙蝠侠一时半儿赶不来——尽管宿敌小丑还没出道，断背之交贝恩也没上门，丧钟也在哥谭外混着，哈莉、毒藤女还在接受十二年义务教育。但黑面具、谜语人、猪面教授、急冻人、杀手鳄、泥面人之流已经粉墨登场，连杀手蛾这种三流反派也在哥谭大舞台上找起排面——更不论暗处蠢蠢欲动的刺客联盟、猫头鹰法庭之众。
　　“我的敌人是这个疯帽匠。”格拉迪丝表现出一种坚决的态度，她也知道夜翼不会完全信，但她目的很简单——达成一种临时的结盟关系。
　　她补充了句：“我上次和蝙蝠侠也达成过合作，我对你没有敌意。”
　　夜翼半信半疑，确定他没见过面前这个女人——蝙蝠侠知道——却不告诉他——Fuckbatman！连这些信息也不和他共享！
　　夜翼却忘了，是他自己主动把蝙蝠侠拉进黑名单，顺带在离家出走后第一时间断了和蝙蝠侠的各种联络方式。
　　他和蝙蝠侠很久没联系过了——他这次回来，完全是阿福不久前紧急联系他，让他赶快回来帮忙制止这些暴动。
　　他也许对蝙蝠侠还心有芥蒂，但哥谭，是他生活过的家园，他为了哥谭，也得回来。
　　他扬起一个算得上友好的微笑，但没有停下制服那些暴徒们的动作：“这位女士，你也是哥谭本地人嘛？我有幸知道你的芳名吗？”
　　格拉迪丝先揍趴几个靠近她的罪犯，径直找到疯帽匠，还不等他开口哔哔赖赖就一记勾拳揍了上去：“你问蝙蝠侠就都知道了。”
　　夜翼：……
　　渐渐的，他们无形中达成了一种默契的结盟关系。
　　敌人越来越少，不少也被吓跑了。
　　“嗨，小姐，你真不愿意告诉我吗？”
　　夜翼笑容很无害。
　　余光却不肯偏离她半刻——和蝙蝠侠一样，夜翼对这个来历不明、揍人动作相当狠厉的黑衣女人高度警惕，看她的样子，对疯帽匠格外光顾。
　　夜翼已经想到了一种走向：这个女人是某个地下组织的成员，今天来是想从疯帽匠身上得到那项能操控人心智的芯片技术，要不就是疯帽匠和他们组织达成过什么合作，结果违约了什么的——现在是派人来收割他人命？
　　但这个女人一拳一拳的，似乎都没真正下死手，是要给个警告？
　　“远枭。”格拉迪丝只给他了一个代号，“这只是组织的任务。”
　　她猜到夜翼在脑补什么了。
　　既然如此，她推波助澜一下又何妨？
　　【分任务8暴打疯帽匠任务成功，奖励成功入库】
　　疯帽匠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帽子都掉下滚到了不远处的草丛中。
　　格拉迪丝这才发现，他还是个秃头，他锃亮的光头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别样的光泽。
　　格拉迪斯：“噗嗤！”
　　……
　　警车过来了，带走了不少罪犯。
　　看来反攻已得到极大的进展。
　　蝙蝠侠也来了——
　　他从蝙蝠摩托下来，他的披风破损不堪，连身上都有肉眼可见的血痕，但这样的他，更让敌人畏惧——知道他是血肉之躯，带着伤的他，却硬是没给敌人露出一分破绽。
　　“Bat？”夜翼下意识道。
　　蝙蝠侠没有予以回应，他望着那个身上溅着血色的黑衣女子，直截了当问：“凯拉，你的化名？”
　　格拉迪丝脸色骤变：“希望你不要再窥探我。”
　　她心里却是：嗯，挺上道啊蝙蝠，能精准地根据我留下的线索顺着剧本来。
　　她故意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疯帽匠的方向，还皱了皱眉，眼神表现得有些不甘。
　　她估量了下，蝙蝠侠，再加上个夜翼，他们说不定立刻又会结盟——如果蝙蝠侠决定审讯她的话，在人父亲和导师前，夜翼肯定会立刻倒戈，刚刚建立起的可怜薄弱的结盟关系马上会分崩离析。
　　这可不行。
　　已经耽误不少了，她得赶快回去找杰森他们。
　　这么想着，她对蝙蝠侠，忽然开口：“蝙蝠侠，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气氛一下更加紧张而凝重。
　　“你骑摩托戴的头盔不合规。”
　　说着，趁他们愣神的劲儿，她摘下了头上的不死鸟之羽发卡，猛地扔在地上，心里默念着传送目的地：xx大酒店附近xx巷。
　　地上突然弥漫出一团紫色的雾气，把她围绕在其中，几秒后，雾就散去了，人也消失不见了。
　　唯独地上留着一个粉蓝红绿几色混杂而成的不死鸟之羽发卡，肉眼可见它的颜色暗淡了下来。
　　夜翼张了张嘴，瞪大了双眼，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这是魔法？”
　　试探发卡没有毒气和其它攻击效果后，蝙蝠侠捡起了发卡。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便士一今晚做了小甜饼。”
　　他再没说什么，翻身骑上蝙蝠摩托径直离开了。
　　“喂——”夜翼的声音隔着大老远也能听清楚，“该死的老蝙蝠！”
　　都不带他一个。


第25章 
　　格拉迪丝凭空出现在这个黑漆漆的小巷子。
　　外面有警车、消防车、全副武装的人员，似乎已经控制了场面。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怎么给杰森他们解释？】
　　格拉迪丝刚刚撒了一个大概比就泡沫稍难戳破一点的谎言。
　　格拉迪丝：“再撒一个谎。”
　　【有句话说过，你说了一句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她面不改色：“我宁愿生活在谎言中。”
　　023表示很难理解。
　　【你迟早会翻车的】
　　“……”格拉迪丝径直去往酒店。
　　路上，她给艾娜发送了一条指令。
　　她射出绳钩，勾到了酒店11楼的护栏，直接被带了上去。
　　快荡到目的地时，她一把抓住护栏，从护栏翻了上去，进了阳台。
　　隔着透明玻璃门，她清晰地看到屋内两个人齐齐张大了嘴。
　　“你是谁？”珍妮警惕道，搂紧了杰森，她隐约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凯拉，格蒂的朋友。”她推开玻璃门。
　　“我见过她。”杰森及时道。
　　珍妮放松了几分。
　　“格蒂在哪？她不是找你去了？”珍妮有些疑惑，并未完全放下警惕。
　　“她在路上遇到打劫的了，我赶跑了那些歹徒，见她状态不算好就直接把她先送回家了。”
　　远枭的态度算得上真诚，说话时眼神没有躲躲闪闪，语气也很自然。
　　但珍妮本能觉得有些不对——这可能和她天生的直觉有关。
　　“见谅，我能先给她打个电话问下情况吗？”珍妮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当然。”远枭并未阻拦。
　　珍妮拨打了格拉迪丝的电话。
　　半天没有人接。
　　“……”珍妮下意识搂着杰森后退了几步。
　　电话突然通了。
　　那边传来格拉迪丝慵懒的声音：“喂？珍？”
　　珍妮：“格蒂！你回家去了？”
　　“是啊，”那边传来一些抱怨的话，“你知道我有多倒霉吗？出去时候被打劫，差点没了。幸好我那个朋友来得及时，最后把我直接送回去了，我正要给你们回个电话来着——”
　　“哦-我们现在遇到你的朋友凯拉了。”
　　“你们遇到她了？珍，”电话那头发出了邀请，“你要不要趁这次来我家住一晚？”
　　珍妮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去你家？我还没去过——那太有意思了……”
　　格拉迪丝：“我现在带你们走。”
　　来的方式有些硬核，走还是要合规点。
　　他们坐了电梯下去。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暴动确实平息得很快。
　　尤其是市中心。
　　幸运的是，格拉迪丝的车在那种环境下也只是损坏了些外皮。
　　不过那可不光是凭运气，根本上因为这辆车是系统出品。
　　她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
　　杰森和珍妮坐后面。
　　格拉迪丝面带微笑转着方向盘。
　　她刚刚给艾娜了个指令，要她入侵自己手机系统，利用更先进的技术，使电话能在艾娜那里接通，并且，她让艾娜模拟自己的声线应付极大概率的来电。
　　……
　　“谢谢你，凯拉。”
　　珍妮带着杰森下了车。
　　“不用谢。”
　　珍妮本想转身去看，结果发现她人不见了。
　　珍妮杰森：？？
　　格拉迪丝刚刚赶紧射出绳钩逃了现场，翻到丛林里准备从后门进到房子内。
　　她翻到二楼的房间里，一键换回来原来的衣服。
　　她对着镜子，刻意揉乱了头发，还抓皱了身上的衣服，为了效果保真，拿出匕首给左臂上划了个不小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又给简单地包扎了下。
　　楼下。
　　珍妮敲了敲门。
　　庄园灯火通明，人都没睡下。
　　“来了！来了！”
　　格拉迪丝拖拉着拖鞋快步下楼，开了门。
　　“我的天哪！”珍妮吃惊不已，“你怎么成这样了？亲爱的。”
　　杰森看着她左臂上的绷带，咬了下唇：“你受伤了。”
　　难得的，格拉迪丝内心涌起那么一瞬的愧疚。
　　她很久没有因为谎言心虚过了。
　　格拉迪丝笑着把他们迎进来：“也不是很重呢，小伤小伤。”
　　【区区致命伤】
　　“你那朋友走得好快啊——她今晚不在这住吗？”珍妮吐槽。
　　“她常有急事。”格拉迪丝随便搪塞过去，“你们也饿了吧？”
　　正巧艾娜端着甜品和茶水过来。
　　让格拉迪丝意外的是，珍妮这个自来熟和机器人艾娜一下子聊上瘾了。
　　相见如故的感觉。
　　杰森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牛奶，时不时皱下眉；珍妮拉着管家艾娜谈天说地，聊得不亦乐乎。
　　她这算演过去了吧？她真的暂时没有把夜间活动身份暴露给任何人的想法。
　　她轻微地叹了口气。
　　*
　　蝙蝠洞内。
　　蝙蝠侠从化验室出来后，摘下密闭式护目镜。
　　他径直走向蝙蝠计算机。
　　“结果怎么样？”夜翼忍不住想要知道化验成果。
　　“与普通羽毛一样，主要由角质蛋白组成。”蝙蝠侠查询起蝙蝠计算机，“不是特殊的魔法材质。”
　　夜翼自然而然接道：“那就是单纯施加的魔法效果——她是个魔法师？”
　　“无法断定，据之前的表现，她更像一个外派的刺客，习惯用人力解决问题。”蝙蝠侠提供新思路，“那个组织可能有专职魔法师，为他们提供魔法道具。”
　　“像这种传输速度极快的传送魔法，一般都要是魔法相当厉害的魔法师才有的。”蝙蝠侠见过天赋高的魔法力量兼修的人才。但即使这样，也少有人把两样都做到极致。所以他谨慎判断对方并不练习魔法。
　　“看出来了，她是个训练有素的人。”夜翼和她并肩作战更久，“应该不至于会那么厉害的魔法吧，我可没见过哪个组织把人练成那种威胁——真正意义上的六边形战士，那真是可攻可防可逃，到那时，他们也不定能控制了吧。”
　　“……”蝙蝠侠严重怀疑，这个代号远枭的女人，实则是先行刺探情报的人员。
　　她所处的那个组织，大概不简单，所谋也不小。
　　今天混乱的时候，在监控上，她直奔阿卡姆。
　　是为什么？
　　更明显的是，她对疯帽匠是格外光顾。
　　他刚专门去囚室审讯了疯帽匠，结果对方再三保证没见过那个女人，也确定这几个月没和什么地下组织有过联系。
　　审讯大师蝙蝠侠自然看出对方说的是真话。
　　他仔细回想着当时的细节。
　　他怀疑对方本来是计划当场带走疯帽匠，只是碍于他们的存在，怕一步不成，就先行离开了。
　　“也许新鲜的牛奶能够抚慰一下你们今晚的行动。”阿福端着一盘牛奶坐着隐藏电梯直达蝙蝠洞。
　　蝙蝠侠和夜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蝙蝠侠上心地敲击着键盘，查询着各处的监控；夜翼则是站在实验台前，一脸严肃地倾倒着化学试剂。
　　阿福微微一笑，分别把牛奶端到两位跟前的桌子。
　　虽然他再一言未发，但二位已经想到强硬不喝牛奶的下场。
　　“咕噜咕噜。”夜翼先妥协了，比平时快十倍地喝完牛奶。
　　也可能是为了刺激一下某人。
　　喝罢，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渍，挑衅似的看了眼还在工作的蝙蝠侠。
　　蝙蝠侠如芒刺背，他能感受到现在身后有两道焦灼的目光。
　　他放慢了敲击键盘的速度。
　　最后，蝙蝠侠装作若无其事地举起了牛奶杯，一饮而尽。


第26章 
　　经过一次惊险的逃亡经历，在之后的日子里，杰森和另外两个朋友的关系迅速拉近了，打成了一片。
　　阿尔杰终于放下了他的偏见——他承认杰森看起来很像罗宾。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即使这样，人缘还算不错的杰森还是在校门口附近的小巷口被堵了——对面是三个高年级混子。
　　为什么堵他？
　　这就要追溯在两天前，杰森和阿尔杰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个学生正被校园霸凌，他们自然上前阻止了——而那个校园霸凌的主导者很不爽，叫上他同年级的狐朋狗友改天来堵杰森。
　　而他们是知道阿尔杰家庭的，也没那个胆量堵阿尔杰。
　　只好来堵杰森。
　　……
　　格拉迪丝今天来迟了。
　　直到今天，她的收养申请被批准通过了。
　　也就完成了第七个任务。
　　她今天只是比平时来迟了一点，看到的就是一个在夕阳光中朝她走来的浑身灰扑扑的男孩了。
　　他的发丝凌乱，脸上刮了青痕，衣服上也有破损的痕迹。
　　巷子口那站着三个表情见了鬼似的的男生。
　　“我打了他们。”杰森突然开口。
　　格拉迪丝目测那是几个高年级的孩子，远远一看，都打扮得流里流气。他们本来一脸惊愕地看着杰森，看见了格拉迪丝这个大人来了，都下意识慌不择路跑开了。
　　“是他们先找你的，对吧。”格拉迪丝笃定道，蹲下来抱住了他，“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没受伤。”杰森很镇定，“我给他们了教训，他们就是群欺凌弱小的渣滓。”
　　夕阳晕染了他的眼神。
　　这个犯罪巷的孩子，过去为生活所迫，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帮助别人——等他脱出泥沼，他愿意做下一个带别人离开泥沼的人。
　　她站了起来：“杰森，我们要学会反思自己。”
　　杰森：？
　　她打开车门：“反思打他们有没有用尽全力。”
　　说完她就笑了。
　　杰森也跟着笑了。
　　“要知道，杰森，没有人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但可以选择做到让所有人都不满意。”她认真道，“你注定会让一些货色不满的，那时候，就让拳头告诉他们这类人都不满去吧。”
　　【你是要养祖宗人是吧】
　　“现在，回家。”格拉迪丝眨了眨眼，“为了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我今晚亲自下厨。”
　　谁知闻言杰森脸色大变，仿佛心灵受到极大的暴击。
　　……
　　回到了家。
　　“杰森，你看这是什么？”
　　格拉迪丝拿出来一个礼品盒。
　　杰森依着她的意思，拆开了上面的丝带，逐步拆解礼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串未来风的项链，中间缀着一个菱形的银质对象。
　　“很酷吧。”格拉迪丝拾起了项链，戳了戳中间的银块，一瞬间，出现了全息投影。
　　上面一片空白。
　　“这是全息投影技术。”格拉迪丝解释着，“你看项链上的不同链块，代表着不同选项——你可以录音、拍照什么的。”
　　这个录音项链是完成第七个任务的奖励，她想自己用不着这个。但杰森可能喜欢，就决定送给杰森。
　　与她手表的全息投影不同，这个是所有人能看到的。
　　“嗯...”格拉迪丝不忘提醒，“你把它当作日记用也可以——不过这个东西最好外出不要戴，容易丢。”
　　杰森郑重地点点头，就爱不释手研究起了录音项链的功能。
　　“对了，蒂姨。”杰森想起来史密斯夫人今天在班上提过的活动，“今天我报名了一项竞答活动。”
　　“活动规则是什么？”格拉迪丝对孩子的时候，莫名就有很多耐心。
　　“她说是一次抢答活动，一共十五道题。”杰森努力回忆着，“还会有淘汰机制和每个人三次场外援助的机会。”
　　“那我可以去现场看你的比赛吗？”
　　“可以！”杰森语调不由得拔高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降低了声音：“我很高兴你能去。”
　　“我还可以当你的场外援助。”
　　却见杰森不由得用一种自以为隐晦实则明显的质疑和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格拉迪丝：……
　　【他是觉得你太蠢了，很难想象你可以在这些方面帮上忙，谁让你之前在很多时候表现得像个傻大妞】
　　“孩子们，”艾娜端着一盘棕色药水瓶和创可贴过来了，“既然你们玩够了，现在应该给伤员看病了。”
　　“哦，”格拉迪丝笑着摇了摇头，“我差点忘了这茬了——杰森，现在不疼吧？”
　　“我本来没受什么伤。”
　　“嘴硬。”格拉迪丝刮刮他脸上的青痕，“别给你打出内伤，以后也不能光莽上。”
　　……
　　深夜，杰森睡觉翻了个身，摸索着找到了床头柜的项链，长按着那个项链银块，低声道：“我爱这一天。”
　　*
　　“阿福，五分钟。”
　　宽大的床上，男人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五分钟后。
　　“老爷，时间到了。”
　　“阿福，再五分钟。”男人在被子里发出了闷声。
　　“老爷，您的夜间活动也许可以考虑暂停一段时间了。”这个鬓发皆白的老人用一口优雅的英伦腔娓娓道来，“您今天下午还需要去哥谭小学做特殊嘉宾。”
　　“这都可以推掉。”布鲁斯猛地脱离被子坐了起来，一脸理所当然。
　　“很可惜，这次活动您最好不要推掉。”阿尔弗雷德分析利害，“这次活动对慈善活动的推行有很大帮助，而且您有相当一段时间没在大众眼中活动了，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布鲁斯认命似的穿起了衣服，“作为一个特殊嘉宾，我应该没什么要做的吧？”
　　他大概要扮演一个吉祥物。
　　“差不多，您要做的，就是最后和胜出的孩子以及他的家长合个影——剩下时间您可以看个比赛，小孩子总是很可爱。”
　　“也许吧，我可以在那补个觉。”
　　……
　　比赛当天，电视台比赛大厅人山人海。
　　格拉迪丝拉着杰森的手进来了。
　　里面整体是深蓝色的灯光，它们乱晃着还有些耀眼，座无虚席，到处是处在兴头上家长和小孩们。
　　周围红色坐席，中间包围着一块巨大的舞台，上面齐齐放着几十台机器。
　　“杰森，你先去吧。”格拉迪丝摸了摸他的头，“遇到不会的就一定要快快联系我。”
　　格拉迪丝还是有些骄傲的，杰森在这次正式比赛前就通过了重重选拔，才得以登上这个大舞台。
　　而和杰森一起的昆娜和阿尔杰，也顺利通过了选拔，参加了这次比赛。
　　杰森奔去找他的小伙伴汇合去了。
　　参加比赛的选手，身上通通穿着统一定制的红色比赛服，短衣短裤的，还挂着白色号码牌——杰森8号，昆娜7号，阿尔杰26号。
　　“我会赢的。”阿尔杰自信地说道，“我在这次比赛前恶补了一堆天文地理。”
　　“我们也是有备而来的。”昆娜瞅了他一眼。
　　“当然——你们中如果谁赢了，我也请你们吃大餐。”阿尔杰微笑。
　　这次的比赛是这样的，一共五十个从各个学校来的相同年级的小朋友参加，会分多轮比赛，抢答的知识主要和超级英雄有关。前面的比赛主要比准确率，会按一定比例淘汰答错的人；后面几轮，在都答对的情况下，就比谁答对的时间快了。
　　录制很快开始了。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比赛规则，还说了一个重磅消息——韦恩先生来到现场了，冠军还有机会和他的父母一起与韦恩先生合照。
　　底下沸腾了——不管怎么说，韦恩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
　　布鲁斯微笑着和人群打个招呼，还给了个wink。
　　“哦——”一位女士捂着心口，“我现在改嫁还来得及吗？”
　　坐在一边的女士丈夫：6
　　布鲁斯韦恩看到比赛的小朋友数组时，再度愣了下——他看到了杰森和他的小伙伴们。
　　毕竟不久前他还和这群胆大的小朋友合作过。
　　在他愣神儿的劲儿，远在观众席的格拉迪丝也感到了意外——她是没想到孩子比个赛还能遇上布鲁斯·韦恩。
　　她莫名有些烦躁地想，这是什么，命运的磁场要罗宾总是能遇到蝙蝠侠？
　　好吧，她平复了下心情，只要杰森还在她身边就好。
　　【你现在好卑微啊】
　　格拉迪丝：你不懂，那是母亲的通病。
　　【你怕鸟窝被捅，里面的蛋被抢了？】
　　格拉迪丝：……话糙理不糙。
　　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一轮比赛。
　　前方的大屏幕上显示出第一个问题。
　　【第一题：为什么蝙蝠侠可以去参加超人的葬礼。超人却不想着参加蝙蝠侠的葬礼，超人是不是对蝙蝠侠有意见？
　　Aꔷ有意见
　　Bꔷ没意见
　　Cꔷ有没有可能死人没法参加别人葬礼。而且蝙蝠侠还没死Dꔷ超人和蝙蝠侠很不对付】
　　“C.”杰森等人毫不犹豫地在机器上戳了正确选项。
　　怎么会有这么憨憨的问题啊。
　　阿尔杰：“不是三短一长选最长吗？”
　　杰森昆娜：你选对就好。
　　台上一片绿灯闪起，就这样，还有几个零星的红灯爆出。
　　一个小朋友欲哭无泪：“我一下手滑选了D.”
　　也许第一题就是为了筛去这样聪明的小朋友吧。


第27章 
　　【第二题：蝙蝠侠和超人在10000米直线跑道上跑步，蝙蝠侠平时跑400米要40秒，超人跑400米要0.000000001秒，他们从同一地点同时出发，同向而跑，中途超人休息了一个小时，请问蝙蝠侠开跑多少分钟后能够追到超人？】
　　Aꔷ一个小时
　　B.40分钟C.2333333秒Dꔷ下辈子】
　　观众台齐齐发出了「咦」的长音。
　　“可恶——还有这么长的小数点……”阿尔杰拿起节目组特供的铅笔，开始奋笔疾书，演算起来。
　　昆娜瞥到他的行为，嘴角抽搐——她早在山洞听到五的三次方时就被阿尔杰的数学素养给折服了。
　　不少小朋友都和阿尔杰一样找出纸笔算起来。
　　杰森则是沉默地按下了D选项。
　　根据事实判断它不香吗？
　　不少小朋友算到一半就察觉到了题目的用意，马上选了D。
　　还有一个小朋友信誓旦旦选了C，却发现自己爆红时大惊失色：“三短一长选最长不是真理吗？”
　　“看到了吗？”昆娜道，“真理是有条件的。”
　　阿尔杰微微蹙眉，他想到同样是运用真理，自己在上一题应用真理得到的答案是无误的，别人却失败了——他终于探得了真相。
　　阿尔杰：“原来如此吗...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昆娜：“你开心就好。”
　　格拉迪丝都把这档节目当成乐子看了——从上道题看那个出题人好像是个超人黑。但这道题下来她也觉得这个出题人不见得多推崇蝙蝠侠——他两个都黑！
　　仔细想想自己偶尔也有点这种倾向来着。
　　【恭喜你和那个出题人荣获DC「双黑」成就】
　　格拉迪丝：什么梦幻联动。
　　……
　　【第五题：推测蝙蝠侠可能喜欢或者适合他的歌，在机器上打字写出你的理由，若是合理即可通过。
　　A.《小猪佩奇》主题曲
　　B.《巴巴爸爸》主题曲
　　C.《汪汪队立大功》主题曲D.《海绵宝宝》主题曲】
　　格拉迪丝：蝙蝠侠喜欢什么歌我不知道，有首歌还挺适合他，但他不喜欢。
　　023：那他会不喜欢什么歌？
　　格拉迪丝：《孤勇者》
　　023：？
　　格拉迪丝：因为「爱你孤身走暗巷」。
　　023：……艹下面的观众们和参赛选手们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他们不知道如何发散思维才能把哥谭噩梦和那些画风清奇的子供向动画联系起来。
　　经过前面几轮，现在舞台上只剩下三十来个小朋友了。
　　已经有孩子们打电话求助了。
　　大多向他们家长求助。
　　杰森仍在机器前冥想着，而格拉迪丝一直看着他。
　　“杰森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她已经想好了，就选那个《汪汪队立大功》主题曲，理由就是那个外星救难犬总是能够帮到蝙蝠侠，立下功劳。
　　实在不行蝙蝠侠本尊就在不远处，她现在就下去问问他最喜欢上面哪首歌。
　　然而事实是蝙蝠侠本尊看到了大屏幕上列出的那些歌曲...感到一言难尽，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面任何一首。
　　大人们都把目光投给孩子们。
　　在舞台上的杰森，他脑海里已经构建着一幅思维导图，不断发散着思维——
　　海绵宝宝……菠萝屋……附近的石头屋……派大星……电视机……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蝙蝠侠和罗宾！
　　他想起了，那部《海绵宝宝》里蝙蝠侠和罗宾是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的原型。
　　他灵光一现，在机器上打出了自己的理由。
　　过了几分钟，全场闪起不少绿灯，他就在其中。
　　顺利通过。
　　暂时中场休息。
　　和其他孩子一样，杰森也跑着来找她了。
　　“杰森。”格拉迪丝远远就看到了，从红座椅起身，绕了些家长从过道的台阶下去。
　　等她踩到最底下的那层台阶，杰森也刚好到了前排座位这一片。
　　“蒂姨。”杰森脸蛋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张口欲言，“我……”
　　“杰森，你刚刚表现得不错。”这时候刚坐第一排的布鲁斯忽然过来了，不知是客套还是真心地夸赞了杰森两句，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下杰森，发现杰森脸色红润，笑意满满——证明这个孩子最近在那位卡佩小姐那过得不错。
　　【蝙蝠侠...他在夸罗宾，不，杰森？】
　　格拉迪丝：别多想，夸别人家孩子当然很随意啦。
　　“韦恩先生，”格拉迪丝今心情不错，于是对布鲁斯的态度无形中好了很多，“杰森的确是个好孩子——我也没想到您今天会来这里？”
　　“这只是个活动邀约罢了。”布鲁斯笑笑，“孩子们都表现得很精彩——”
　　除了某些问题。
　　这些体验还不错。
　　他对杰森眨了眨眼睛：“杰森，如果你赢了，我们就能合张照了。”
　　“和蒂姨一起？”杰森下意识道。
　　布鲁斯愣了下，然后笑了下：“当然。”
　　格拉迪丝：……杰森如果赢了我直接把他抱离现场得了，某些合照环节省了就省了。
　　尖锐的哨子声倏然响起。
　　是负责人召集小朋友们了。
　　又过了好几轮，刷下很多人。
　　已经到了第十五题。
　　阿尔杰在第十题的时候不幸被刷下去了，因为他的真理理论一下子失灵了。
　　他下台前，拍了拍昆娜和杰森的肩膀，让他们继续战斗，然后就溜了。
　　昆娜是在第十四题时，稍稍慢了一拍，被淘汰了。但她离场的时候，很潇洒，也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告诉他「你是我们全校的希望」。
　　现在的第十五题，就剩下了两个孩子。
　　这轮必然会刷掉另外一个。
　　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现场气氛紧张又刺激，节目效果拉满。
　　格拉迪丝捂着心口，她能感受到，这里砰砰直跳着。
　　【真没想到，你也有情绪这么翻涌的一天，这是你前几个世界几乎没有的事】
　　格拉迪丝却不顾它说了什么，自言自语着：“我该相信杰森，他还有三次援助机会没用呢——就算是难题，我也会帮他的。”
　　杰森的对手——
　　一个黑衣服的小男孩，看起来就很聪明，不容小觑。
　　他静静地抬头看了眼杰森，眼神相当淡然。
　　杰森也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大了。
　　他悄悄攥紧拳头。
　　题目来了。
　　【第十五题：请问哥谭市韦恩大厦上最高一只滴水兽的眼睛望向哪边？Aꔷ右边Bꔷ左边】
　　题目一出，全场皆愣怔。
　　杰森知道，这个问题，他注定自己是无法解决的。
　　他没见过滴水兽。
　　对面的男孩也无法作答。
　　他们都想到了场外援助。
　　这时候，就到真正的考验了。
　　他们只能求助一个人，而且，要快。
　　他们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齐齐开口：“我要申请场外援助。”
　　他们身边站着的人为他们拿出手机，询问他们联系谁。
　　联系谁？
　　杰森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那个观众席中的女人。
　　她朝他微笑着，拼命地点着头。
　　说实在，不是杰森不信任格拉迪丝，而是，他觉得这个问题，她也不会知道——
　　隔得很远，他快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他能感受那种希冀。
　　他忽然发觉比赛的意义了。
　　他念了格拉迪丝的电话号码。
　　对手也念了一串数字。
　　格拉迪丝的手机响了。
　　她赶紧接通了电话，第一句就是：“别怕，我帮你。”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也许别人不会在意，但她第一个月在哥谭做什么？日日夜夜勘察着哥谭的地形和那些势力分布，有一次她网上下载了张找了很久的韦恩大厦顶端的照片——
　　她翻开手机相册。
　　找到了那张照片。
　　滴水兽眼睛向右斜着。
　　“右，选右边。”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又不失温柔。
　　第一排的布鲁斯，闻言，微微一怔。
　　杰森按了命运安排下的选项。
　　按下那一刻，他的心脏频率跳到了最快，他都快听不到四周的声音了——周围漫起了绿色的荧光，对面黑衣服男孩震惊地站了起来，连其手中的手机也落了地。
　　他赢了。
　　……
　　舞台上。
　　“现在呢，就到最后的合影环节了。”主持人笑哈哈说着。
　　格拉迪丝下意识想拉着杰森走，但她最后克制住了。
　　“卡佩小姐，杰森。”韦恩上来打招呼。
　　格拉迪丝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没错，只是一个照片而已。
　　摄影师让她先站好，然后，叫布鲁斯过来，站在另一侧。
　　最后，他喊个子小小的杰森站在中间。
　　“完美了！”摄影师激动道。
　　于是乎，一个笑得相当温柔的女子站在一侧，她身边站着一个笑得也很温和的男子，他们中间，挤着一个把奖杯捧在怀中的男孩，笑得很灿烂。
　　“咔嚓！”
　　时光定格在了这一刻。
　　后来的杰森才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第28章 
　　拍完照，主办方当即就给他们把照片洗出来了，还发了电子版，说什么特别纪念版。
　　格拉迪丝：无所谓，我会出手，回去就把照片另一半P掉。
　　但她也只是想想，看到杰森把奖杯和照片揽在怀中爱不释手的模样，她决定还是不要轻易在孩子面前表现出自己对布鲁斯的不友好——
　　她想起了，杰森给她说过，布鲁斯也曾经救过他。
　　所以这个孩子对布鲁斯好感度不算低。
　　在这种情况下，她悄无声息地掐灭了一个计划——在杰森面前渲染布鲁斯的可怕。
　　如果杰森只是一个从小养在蜜罐里的孩子，她毫不犹豫就会这么做了——让孩子从小直面人性的丑恶，多见识见识，就算是假话，也对他有益无害。
　　可杰森，他本来就长在黑暗里，从小见惯了罪恶丑陋，他缺失安全感和信任别人的勇气。
　　也许是他步入了较好的环境，他愿意敞开一定的心扉，信任的统共没几人，却很快就被他的信任背刺——也许他更难相信一个人了。
　　唉，养孩子真难。
　　比赛彻底结束，人员纷纷离场。
　　杰森跑过去和他几个朋友说话去了。
　　布鲁斯路过她时说了一句话，引起了她的警惕。
　　他用一种相当钦佩的语气道：“卡佩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给出了答案？真的太厉害了。我以为这种问题一般人都答不出来。”
　　哦，是她刚才想要杰森获胜的心态太重，答得太快，露出了破绽。
　　她腼腆笑笑：“也没那么厉害啦。”
　　她故意压低声音：“其实还真的很巧，凯拉来哥谭之前让我帮她整理一下哥谭各个着名景点，我就出去给她拍了很多照片，为了角度多样，还从网上下了很多——结果就有了这个问题！我太幸运了——”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她尴尬笑笑：“其实就是个巧合，我感觉是幸运女神眷顾我了。”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说：“也许我现在就可以邀请两位去韦恩大厦参观参观。”
　　“真的？”格拉迪丝有些惊喜，也有些犹豫，“凯拉常有些忙...诶，要不我现在就给她拨个电话问问，正好我今天有时间，还能带着杰森一块去。”
　　她脑海里联系023，让它传输指令给艾娜。
　　她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起了。
　　她稍稍回避了下。
　　“喂？格蒂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烟嗓的声音——布鲁斯再熟悉不过了。
　　“凯拉，你现在有时间出来玩吗？你之前不是想在哥谭各处旅游吗。”
　　“有是有...”电话那头语气有些犹豫。
　　“不可以吗？韦恩先生邀请我们一起去韦恩大厦那玩。”格拉迪丝表现得很积极。
　　“布鲁斯·韦恩？”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下，“他现在你身边吗？”
　　“嗯嗯。”格拉迪丝情不自禁点点头。
　　“把电话给他。”
　　“诶？你确定？”
　　“确定。”
　　那道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格拉迪丝缓缓抬起头：“韦恩先生，我朋友想和你聊一下。”
　　韦恩脸上还保持着贴切的笑容，他接过了手机：“没问题。”
　　察觉到换了人，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变得寒冷刺骨：“再说一遍，不要干涉我们，和你雇佣的那个人一起，离她远远的。”
　　布鲁斯望了格拉迪丝一眼，见她还满脸期待。
　　“发生什么了？”布鲁斯语气有些茫然，“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你要问你雇的那个人了，别总想着干涉别人。”那头的「凯拉」不愿与他多交流似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布鲁斯把手机递回，无奈地摊摊手：“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和蝙蝠侠起过冲突？”
　　“凯拉以前不这样啊...”格拉迪丝内心却在狂喜，艾娜，真是一个完美的演员！
　　“她没和我说过蝙蝠侠的事情。”她咬着唇，百思不得其解，“我想回去问问她。”
　　“那抱歉了——”她略带歉意道，“我要陪陪朋友，先走了啊。”
　　布鲁斯很绅士道：“需要我开车送您吗？”
　　杰森已经往这里过来了。
　　“不用了，我也开车来的。”格拉迪丝拒绝了，“再会。”
　　“再会。”
　　望着一大一小离去的身影，布鲁斯按了下耳麦，突然开口：“便士一，查到定位了吗？”
　　“南部郊区21号别墅——格拉迪丝小姐的住址。”
　　“……”布鲁斯沉默了。
　　这一系列事实再次验证了远枭和格拉迪丝关系匪浅，并且远枭的确十分紧张格拉迪丝。
　　如果不是演技高超的话，那格拉迪丝极大可能就是一个普通人——远枭也利用了她，比如利用她在哥谭搜集地理信息。
　　这让他想起之前的推测，这个远枭极有可能是某些组织为了渗入哥谭先行派出的刺探者。
　　另一边，格拉迪丝拉着杰森往电视台外走。
　　一个人从背后叫住了她。
　　“等一下！”
　　“您是...”格拉迪丝转身。
　　是一个金发的老头。
　　他喋喋不休说着：“我看您的孩子十分有潜力，我们最近推出一项童星秀...”
　　“哦，谢谢。”格拉迪丝果断拒绝，“我以后会考虑一下的。”
　　说着，她就带着杰森离开了。
　　留下那个老头干瞪眼。
　　没想到她拒绝得那么干脆。
　　她可没想过让杰森年少成名之类的——至少在哥谭这个地方。
　　*
　　【格蒂，战衣快到期了，你要续费了，要2000时空碎片】
　　“续吧。”
　　格拉迪丝有气无力道。
　　俗话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之前她一人过得潇洒不已，支出极少。
　　可她现在有了杰森，还又在DC这个危险地方，有时候不得不购置一些必要的东西，花销大了，背负的也多了。
　　最近，远枭没有行动，布鲁斯偶尔会来试探，她渐渐设法打消了他的怀疑。
　　她盘算了下，完成第九个抢地盘的任务，一人必然是不行的。她也没法在本世界招人——倒不是说怕被蝙蝠侠发现端倪，而是她无法保证忠诚度，极可能反手就被背刺。
　　于是她又去论坛问任务者们，求推荐一款忠诚度高的专业机器人手下。
　　大家推荐了一款叫「专业团队」的机器人手下群，她点进时空商城看了看，只租不卖，还数量有限，一月2000碎片，忠诚度99.9%，专业团队，效率很高，一共七人。
　　看到「2000」那个数字，她心梗了下，她虽然挣得不少，但没完全实现财务自由。
　　可这是必要的支出——不只是这些任务，他们完全可以成为她完成各个任务的得力助手。
　　她总不能占了地盘没人打理吧？她也要确保后方都是靠谱的自己人。
　　她交了碎片。
　　她很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入不敷出，毕竟哥谭这个地方速通是不可能的，按目前形势要打持久战。
　　还有一个挣碎片的渠道。
　　参加雇佣活动，在限定时间内跨世界帮人解决疑难杂症，若有合适的人帮忙，一般求助的人先付对方定金，等任务完成后支付全款。
　　现在她不得不干这个了。
　　她打开任务者论坛，选了DC区，点开页面最上面的「雇佣活动」。
　　一点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不同的求助帖子，价格不一。
　　格拉迪丝直接圈定范围，要最高等级的任务。
　　这下子，再弹出来的，都是高薪高难度的任务。
　　一个标题十分醒目的帖子占据了她的视线。
　　【2000碎片求助！不小心手滑选了掘妈人的任务，系统却去维修了，救救孩子】
　　她点了进去，具体是这么描述的：
　　霸道小丑的心尖宠：是这样的，我选任务时，看见B选项任务是掘妈人那个，让挖超级英雄妈妈坟的，我说了句「绝对不会选B项」，结果这是声控的，还是人工智障，听到关键词「B项」就直接判定我选这个了——我说这任务多缺德，我又手滑选错皮肤了，本来我要选原皮（任务者自身原始皮肤），结果选了上次奖励中「布鲁斯·韦恩」的皮肤，最后时空旋流还出故障了，把我送到闪点去了。我系统不靠谱，出了这么大事儿，找个维修借口装死了，我该怎么办？救救我!给我出谋划策一下！3天！3天内帮我解决一个问题我就付全款。
　　底下评论画风也很清奇。
　　大美女布鲁茜：虽然很惨...对不起，我笑了。
　　狂笑为什么牙黄：别怕，就算你最后成骨灰了，我扬（养）你。
　　红枣头：吃席叫我，我坐小孩儿那一桌。
　　阳光开朗克拉克：啊？我好同情你，我太难过了哈哈哈……
　　不是出生：虽然这个任务很出生，但楼主一定要坚强，相信自己也是个出生。
　　托尼赛高：设想一下，布鲁斯·韦恩去挖坟，还是他父母...什么地狱笑话啊！
　　核平精英小丑：楼上我怀疑你走错区了，这里DC区。
　　大便超人：哎，天下美漫是一家...还有，如果楼主说的是真的话，那布鲁斯穿越到闪点世界似乎只能挖自己的坟，我记得法律上没说挖自己的坟还要犯法吧。
　　工藤新一x红罗宾：其实这个任务挺难的，好多英雄的父母可能连坟也没有了吧。
　　阿卡姆院长：这楼都是些什么魔鬼！
　　enn...难道这就是当代DC粉的精神状况吗？格拉迪丝扶额，她撑着看下去，这个帖子算是歪楼了，几乎没几个决定帮助楼主的。
　　她轻悄悄地打了几个字。
　　远枭：我接下这个任务。
　　楼主霸道小丑的心尖宠立刻回复了她：好人！是远枭姐！我有救了！明早6点，准时传送，OK？
　　远枭：OK.
　　交流完，她倚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下一步，就是想着要怎样哄一下杰森，告诉他自己要出个远门。
　　还要提前做好某些安排，比如录些声音以备不时之需。


第29章 
　　早晨六点，天边翻起鱼肚白。
　　冰天雪地里，突兀地勾勒出一轮蓝墨色漩涡，缓缓旋转着，旋转的频率由高到低，大抵过了三分钟，里面钻出一个身着夏装的女人。
　　白茫茫的世界，女人的出现就像一朵突然绽开的反季节花。
　　“没想到你们这里是冬天。”
　　格拉迪丝双手交叉抱着手臂，忽的一阵卷着雪的风猛地扑在了她身上：“你可以解释？”
　　“我真没考虑到这一层，姐，我的错，没提前提醒你这里很冷。”面前这个年轻男人，长相酷似格拉迪丝做任务那个世界的蝙蝠侠，双手合十祈求原谅。
　　他钢蓝色的眼睛满满祈求的成分，仿佛注入一甜品柜马卡龙的甜度，逼得你比圣母玛利亚还要大发善心。
　　“……”可惜格拉迪丝并不吃这一套，她一想到如果蝙蝠侠真的是这副样子，不由起了鸡皮疙瘩，绝对不是冻的，“你别用这副皮囊这样说话。”
　　怪渗人的。
　　昨晚通过后续交流，她得知这个男人真名叫费萨尔，属于行动派。但不适合动脑子，一般是他的系统在出谋划策。
　　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果然那套皮肤是继承了外表没继承智商。
　　“远枭姐，我也不想的。”费萨尔欲哭无泪，“我也想保住老爷的清誉的，就没打算过用这套皮肤，结果——你也知道，手一滑就给选上了。”
　　格拉迪丝毫不怀疑，如果《骑士惊魂》能拍成电影，让费萨尔来扮演那个首位因平地摔而死，还顺着屋顶掉到地上的蝙蝠侠，再合适不过了。
　　好吧，其实那和迪克脆弱的后脑勺半斤八两。
　　他猛地抬头：“姐，我带你买厚大衣！”
　　“走吧。”格拉迪丝有些无奈，她忽然反思当初自己这个任务接得是不是有些草率。
　　四周冷冷清清的，几乎商家们都未开门，街道堆满的积雪无人清扫，却掩盖了这一块之前弥漫在空气中臭水沟的味道，一定程度上美化了环境。
　　马路上积雪很厚，他们一步一步前行着，每踩一步，就留下深深的脚印。
　　“现在才六点多，还早着呢。”格拉迪丝突然发声，“那些店起码九点营业吧。”
　　“对哦。”费萨尔挠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那姐，我们先去我昨晚找的落脚地待会儿吧，在那趁机梳理一下现状——”
　　“姐，你冷吗？”费萨尔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羊绒外套，二话不说就给她披上。
　　生怕她一气之下就离开了。
　　“不需要。”她想扯下衣服还回去，她真不至于怕这点冷。
　　“别别别，”费萨尔阻止了她的动作，重给她披好，“我的姐，让我少点负罪感吧。”
　　好吧，尊重他人意愿。
　　格拉迪丝回望了眼身后的雪地，一长串足迹过于显眼。
　　“如果蝙蝠侠看到——”她思考着怎么混淆走过的路线了。
　　“姐，这里还没有蝙蝠侠。”费萨尔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查了，小布鲁斯死了两个月，这里马莎和托马斯还陷在那种悲伤的氛围中，暂时没有小丑，也没有蝙蝠侠。”
　　“这么重要的信息——”她很想说你怎么不昨天在后续聊天中提上一句。
　　但她忽然瞥到费萨尔那双可怜无辜的ooc到布鲁西都望尘莫及的蓝眼睛，哽住了。
　　好吧，她折服了。
　　起码他这个消息来得还算及时，没耽误什么大事。
　　再者，她怕，她怕回去做噩梦。
　　上次做噩梦是她在时空训练营待的那会儿看了一个太太做的蝙蝠侠跳兔子舞的视频。
　　她决定给合作伙伴点信心：“最起码，你还知道注意布置传送点的地方没有监控？”
　　一个团队还是要和睦点，这样合作才能高效。
　　“啊？”费萨尔一脸迷茫，“我没注意啊。”
　　他忽然一脸紧张：“那个漩涡不会被拍到吧，那样我们就解释不清了，我现在有些担心...”
　　格拉迪丝突然心梗。
　　她叹了口气：“那里没监控，我看过，不用担心。”就算拍到黑了就行了。
　　担心担心自己吧，朋友。
　　唉。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
　　阁下智商有缺，为何至今无恙？
　　“姐，你是不是...嫌弃我脑子不够。”费萨尔察觉到了什么。
　　“是啊。”格拉迪丝脱口而出。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费萨尔差点声泪俱下，突然蹲下来，抱住她的腿：“姐，求你别走，在你之前有二十个人嫌弃过我没脑子想要离开。”
　　“呃，你先放开？”
　　闻言，费萨尔惊醒，瞬间放开，语无伦次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你以前请过的人...最后都走了？”
　　“这倒没有。”
　　格拉迪丝：？？
　　“我有碎片。”费萨尔身上那股财大气粗的气质显露了出来，“我以前抽过新手大礼包，得到了十万块时空碎片。”
　　但他的表情却表现得那么平常，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
　　格拉迪丝：原来是他给得太多了，这就不奇怪了。
　　这是什么欧皇！
　　她新手大礼包就抽出了一把匕首。
　　“你是欧洲人吗？”她情不自禁问。
　　费萨尔没懂她的言下之意，下意识点点头：“是的。”
　　“IP正确。”
　　费萨尔不明所以。
　　“姐，到了，就这。”
　　费萨尔临时落脚地儿不算远，他们在一处超大雪堆拐了个弯儿，穿过映入眼帘的就是个残破不堪的砖木结构木屋，一枝独秀的，四面漏风。
　　一阵狂风刮过，直接抽跑了顶上几根木头，幸好结构算稳固，没有坍塌。
　　木屋未粘雪的墙面，还隐隐能看到不少前人遗留下的涂鸦大作。
　　很突兀的，她脑海里响起了一些gg词：
　　国际西岸，传世大宅。英伦气质，上游生活。逸致的生活，上帝的选择。
　　“姐，我去生火！”费萨尔倒很积极，一溜烟儿先钻进木屋去了。
　　她在进屋前跺跺脚，想跺掉鞋底积雪。不料就这两下，屋子倒还晃动了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架势。
　　格拉迪丝：“……”
　　不知怎的，她想起时空训练营的导师常强调的一句话「放下助人情结，嘲笑他人命运」。
　　额，她也收了碎片，还是敬业点。
　　她进去了。
　　中间堆着燃起的火炭，为这个漏风的屋子增了几分暖气。但无疑让人幻视大夏天开空调还打开窗户。
　　她微微蹙眉，总感觉费萨尔好像缺点常识，既没金钱概念，也没生活经验。
　　她随口一问：“你难道是没成年吗？”
　　“姐，这你怎么知道？”费萨尔咽了口唾沫，“我露出什么破绽了？”
　　格拉迪丝：“竟然真的是吗？你多少岁了？”
　　“16岁。”
　　格拉迪丝：这还是高中生吧，主神还雇佣童工。
　　023：有未成年人保护机制的喂。
　　“你这是念书年龄吧。”
　　“是的。”费萨尔显得很高兴，“我也没耽误学业，到这里也保持读书的习惯。”
　　“你常读什么书？”
　　费萨尔抬起头，作思考状：“比如《外出研究后我成了船长的心尖宠》《疯批学长每一年都想要了我的命》？”
　　格拉迪丝：其实就是《海底两万里》和《哈利·波特》对吧。
　　“姐，姐，”费萨尔眼神里一下充斥着震惊，“我的系统回来了——404，开启系统共享模式——”
　　【系统共享模式开启——】
　　【加载中——】
　　404：鉴于宿主是未成年，根据未成年人任务者保护机制和未成年人任务者防沉迷系统，经过系统多次交涉，现将宿主任务由长期任务「成功挖到各种超级英雄妈妈的坟」改为一次性任务「去挖布鲁斯的坟」，确保青少年身心健康不受损害，任务结束即可安全离开世界，不作惩罚。
　　费萨尔呆了：“挖的对象变了就能保护青少年身心健康了么。”
　　格拉迪丝（再度变成珍妮的形状）：其实DC粉大概都没有身心健康这种东西吧？主神，他真的，我哭死。
　　话又说过来，这个系统还算靠谱。
　　“其实，费萨尔，这两个任务还是不同的。”格拉迪丝正襟危坐，“第一个要求你成功完成整个流程，是要「成功挖到」；而第二个只是「去挖」，也就是要你有这个动作就行，不一定要真的挖出来。”
　　看来这个未成年人保护机制还是挺人性化的。
　　023：废话，现在行业里各大神明拉人做任务那么卷。要是因为看到血腥画面伤害到未成年幼小心灵留下把柄被人举报就麻烦了。
　　费萨尔激动得不了：“你是我的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我功德省下了。”
　　从「功德」这个词看，费萨尔没少像珍妮一样在大洋彼岸冲浪。
　　“开外国人笑话不扣功德。”格拉迪丝善意提醒。
　　哦，她差点忘了，费萨尔本来就是「外国人」。
　　*
　　“我目前有三个方案，你去挖坟不被发现——也许你还没挖完，任务就被判定完成了。”
　　格拉迪丝交叉着手，撑着下巴。
　　“姐。”费萨尔没有惊喜，“能不能，有一个计划让我能够赎罪？我...感觉这几天的经历，让我差点掉入了魔鬼的陷阱，灵魂受到了污浊，总之，挖坟什么的总不道德。”
　　“你一会儿功德一会儿魔鬼的，你那个教派的？”格拉迪丝有些迷糊了。
　　“我加入了的是中西合办的基督佛家派。”
　　中美合办，文体两开花，她懂。
　　“姐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赎罪？”费萨尔表情有些痛苦，“我害怕灵魂不得安息，我昨夜入睡之际，就感到地狱在召唤我。”
　　你个DC粉还怕这个。
　　DC粉少数是正常人，大多是阿卡姆预备役罢。
　　“目前有两种...解决方案。”她差点说成「治疗方案」。
　　费萨尔眼神亮晶晶的，期待满满。
　　“第一种，”格拉迪丝打开手表，按了一个按钮，还不知点了什么，出现的全息投影是一个大大的中间画着黑色木鱼的二维码。
　　“我佛不渡穷人，只渡有缘人。扫码，每一百碎片敲一千个电子木鱼，到时把视频给你发过去作证明。”她熟练解释。
　　“好好，”费萨尔掏出手表，很配合地扫过去了500个时空碎片，“记得要照数敲的。”
　　【真是一个敢卖，一个敢买】
　　费萨尔：“姐，你第二个方案呢？”
　　格拉迪丝：“小韭菜...额，费萨尔，第二个方案呢，更直接一点，能超度你的灵魂。”
　　“你说是什么吧。”费萨尔还跃跃欲试。
　　他已经感到自己灵魂升华了。
　　她从空间仓库中取出一把机关枪，面无表情地念出了《南无加特林菩萨心经》里的话：“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
　　物·理·超·度
　　“啊？”费萨尔冷汗涔涔，“姐，你开玩笑是吧。”
　　“是的。”格拉迪丝收起了武器，“还挺好玩的，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费萨尔：这玩笑可不小。
　　“好了，”格拉迪丝难得放松了心情，“你说的赎罪，本质上是对韦恩一家的一种歉疚吧，我可以帮你达成赎罪目标。”
　　“真的？”
　　“我认真的。”格拉迪丝表情不再那么冷硬，“如无意外，我会极力达成雇主的要求。”
　　“姐——”费萨尔一下忘掉了她刚还持着加特林的恐惧，差点感动地掉下眼泪，“我下次还雇你。”
　　“谢谢，下次不要了。”格拉迪丝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费萨尔提出了他的具体要求——他希望韦恩夫妇能够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走出来，能够为了身边的人们活下去。
　　“你是真的蝙蝠侠粉。”格拉迪丝叹为观止。
　　“失去孩子，”格拉迪丝试着共情了下这里的马莎，“可几个人能忘掉过去，选择活在当下？”
　　“姐，你也没孩子，不能下这种定论吧。”费萨尔难得智商在线，“为什么不能够承载着孩子的爱，选择吻别过去，把爱延续下去，传递给活着的人？那样爱仍然生生不息。”
　　“……”格拉迪丝愣住了，后面那句话，让她有些恍惚。
　　“我有孩子，”她顶着费萨尔震惊的目光，接着说下去，“但你说得有道理。”
　　“只是仍然很难实现罢，这很理想化。”格拉迪丝喃喃道，“多少人，沉溺于过去不可自拔，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如果他忘了过去呢？”
　　格拉迪丝认真思考了这种可能性：“也许...什么不记得，他更容易把心中残存的爱传递给别人吧。”
　　什么不记得了，那不是残忍，而是一种非普世意义上的幸福。
　　“也许你可以试试。”格拉迪丝真心实意道，“你可以用一个活着的布鲁斯的身份，来自未来的访客，告诉马莎和托马斯，布鲁斯的愿望。”
　　“告诉他们布鲁斯其实还活着？”
　　“是的。”
　　“那是欺骗吗？”
　　“是的。”
　　“那样就只是个一戳就破的梦境，一个存在于水月镜花中的乌托邦，当他们发现那是谎言，他们会发疯，一切将被反噬。”
　　格拉迪丝面无表情：“不，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哪怕是谎言构成的梦境，最起码，他会自欺欺人，把幸福延续下去；即使梦碎了，那曾经也有过幸福的希望。”
　　“就算那样，那只是个谎言——谎言下的幸福，那不算幸福。”费萨尔似乎有着强烈的共情能力，“如果生活在谎言中，明明知道是谎言，明明早知道结果——那只是畸形的痛苦，扭曲成了幸福。”
　　格拉迪丝：“人总会接受现实的——有时也不算欺骗，那也是妥协，对幸福的妥协。”
　　“我不理解，”费萨尔没有接受那些理论，“人一开始就该坦诚的。”
　　“他们会立刻发疯的，没了任何希望，他们的未来，是一个孩子死亡的世界。如果在谎言中，他们后来会接受它，慢慢将它扭转成自己理解的梦，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可能性，保持幸福的天平，在爱中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完全认可，那只是你的一种假设。”费萨尔很难理解有的人会把梦当作幸福，“更多的可能，是人会在窥到幸福破灭的那刻，信仰崩塌；人要活在清醒中，得到坦诚的答案，那才叫幸福。”
　　“也许你说得更对，”格拉迪丝没有选择否定，“道路本来就不是一条的，许多选择，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剧本，一个计划，但细节，你可以自行完善——用你的成功反驳我。”
　　你如何让这个宇宙马莎知道孩子的彻底死亡，而不动摇——这个宇宙，本来极不稳定，在毁灭的边缘摇摇欲坠；这里的人们，在本该消失的时间线里，偏执而疯狂。
　　何况现在的马莎，本来就在疯狂的边缘徘徊吧。
　　遇见一个肖似孩子的人，却得知孩子彻底死亡的真相，只会是一个导火索。
　　“姐，我忽然觉得这很好笑——我这是高度理想化的现实，而你这是对现实妥协的梦境。”费萨尔发现荒谬的一面。
　　“……”
　　“我会成功的。”费萨尔此刻就如一个真正的合作伙伴似的，充满了自信，“一开始从谎言开始的幸福，不论从哪种角度看，注定不会长久——只会随着谎言的铺展，漏洞越来越大，撕裂幸福的遮羞布。”
　　格拉迪丝看着费萨尔认真构思剧本的模样。
　　她嘴角微微勾动。
　　却不知是上是下。
　　其实，她从未否认过费萨尔的理论。
　　但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姐——”费萨尔突然站了起来，他一这样子说话，智商水平就回到谷底了，“你给我说说，你结婚了？什么时候？孩子几岁了？男的女的？”
　　讲真，费萨尔这副样子，让她幻视种花家那边的亲戚大妈们。
　　“我没结婚。”格拉迪丝没心思逗他，全都实话实说了，“我有个孩子——”
　　不过她想到了什么，还是恶趣味地扬了下嘴角：“杰森·托德。”
　　“卧槽！你是希拉·海伍德！”
　　额，怎么得出这个推论的？
　　*
　　偌大的韦恩庄园，这两个月来，一直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之下。
　　木质梳妆镜前，坐着一个沉默的妇人，她呆呆地望着镜前摆着的装裱好的全家福。
　　全家福称得上哥谭最幸福的模范家庭的代表了，高大魁梧的男主人，温柔可亲的女主人，贵气中带着可爱的小男孩。
　　地上散落着珍珠。
　　本来在那个小巷夜晚后，珍珠项链也是完好无损的，却冰冷冷地置在梳妆台上。
　　谁也不知它为何散落在地上。
　　人为的？
　　马莎有些不记得了。
　　她好像记得，有个声音告诉她，那串珍珠本来就该散落开来的。
　　一阵疯狂后，珍珠落了一地。
　　卧室门没有掩住。
　　托马斯进来了。
　　他望见一地的珍珠。
　　“马莎，布鲁斯...”托马斯扶额，“我们不能永远沉浸在那个夜晚。”
　　马莎仿佛活了过来，手中摸索着把玩着一个小刀。
　　“回不去了。”
　　“托马斯。”
　　“布鲁斯永远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马莎抬起头来，眼角流出一行清泪。


第30章 
　　是夜。
　　一蒙面人，一铲，一碑。
　　蒙面人拿着一把铲子，站在墓碑前，不知在想什么。
　　墓碑前镌刻着主人的名字——
　　布鲁斯·韦恩。
　　“开始了吗？”
　　面罩里的无线电接收器发出熟悉的声音。
　　“姐，”费萨尔小心翼翼地环顾了四周的环境，“这事儿还是太缺德了...”
　　“我给你多敲几百次木鱼。”格拉迪丝毫不留情，“你应该习惯它，动作快点，最起码完成任务，就剩完成任务的最后一步了。”
　　他们的完成任务的第一步是秘密侵入韦恩庄园，这很容易。如今的韦恩庄园没有未来那么先进的安保系统。
　　格拉迪丝帮忙替换掉了墓地的监控，换上的是提前录好的录像。
　　“姐，如果是你，能挖一个无辜孩子的坟还问心无愧吗？”费萨尔提出疑问。
　　“不能。”格拉迪丝脱口而出。
　　“那你为何说让我挖坟的时候那么淡定？”
　　格拉迪丝：“因为那是你挖，不是我挖。”
　　费萨尔：“……”
　　他一咬牙，挥起了手中能闪瞎人眼的24k黄金铲，干起了活。
　　几十铲子下去，附近已经堆起了一大团土，地上已然冒出了棺材的一角。
　　任务提示音还没响起来。
　　“姐，你是不是判断有误啊？我「去挖」了坟这么久连棺材角都露出来了，还没任务完成提示。”
　　格拉迪丝：“你再挖下去，可能是它判定有些严格。”
　　费萨尔试着把棺材挖到能显示最上面的一层的程度。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来了。
　　“姐，”费萨尔欣喜若狂，“我成功了。”
　　格拉迪丝那边点了点头，在共享模式下，她也能及时听到对面系统的声音。
　　404：DC闪点衍生世界任务已彻底完成，宿主是否选择离开？
　　费萨尔：我申请暂时留下。
　　他还有愿望未达成。
　　404上报了。
　　格拉迪丝却有些疑惑：“费萨尔，你不是说你去的是闪点世界吗？”
　　闪点衍生世界？这个世界是和闪点有什么偏差吗？
　　“可能是我当时没注意吧。”费萨尔有些不自然。
　　“你以后要改掉这种马马虎虎的习惯。”当了段时间的母亲后，格拉迪丝不由得带了分说教的语气。
　　“哦。”
　　费萨尔打算把墓地还原成原来的模样，就收工走人——他戴面罩，还是为了防韦恩夫妇看到那肖似儿子的面容。如果没出意外的话，他就鬼鬼祟祟挖坟，清清白白见人。
　　可意外还是来了。
　　费萨尔暂时性扔下铲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他和进入墓地的两个人来了个深情对视。
　　“哇哦。”
　　完蛋了，是韦恩夫妇。
　　虽然在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了，但还是很意外——为什么有人会选择三更半夜来到墓地看过世快两个月的家人！
　　马莎和托马斯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蒙面人，持着一把铲子，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旁边起了一堆土，地里露出来棺材的表面——他们儿子的棺材！
　　马莎的眼神本来是悲哀的、迷惘的，渐渐的，她的眼睛开始聚焦，久违地充斥着愤怒之类的情绪。
　　托马斯情绪也好不在哪。
　　比起失魂落魄的马莎，托马斯这段时间尽可能麻痹自己，也带着把这个家撑下去的意愿，最大程度地抑制了自己的悲痛之情。
　　但，他比之马莎，更多了份难以掩盖的愤怒，而眼前的一幕，无疑激化了他的怒火。
　　费萨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你们儿子还在这里，我没带走他？”他有些手忙脚乱掀开棺材盖，得亏他力气超人，一把掀开了。
　　他生怕韦恩夫妇以为他把他们儿子已经偷走了。
　　格拉迪丝听到了他想要证明自己没偷走人的话，扶额：其实你不用解释的，解释了他们照样会很愤怒。
　　此时的费萨尔，就像一个合格的DC粉了，已经神志不清，他本来指指棺材内部，想示意人还在。又怕他们看不见，昏了头似的提起棺材里的人想要证明。
　　他提起来的一刻，突然想到——这具身体，真轻呢。
　　他僵硬地转过头，小布鲁斯依然是安静的——也许他依旧是死着的。
　　小布鲁斯就和吃了防腐剂一样，他和生前一样。
　　但埋在土里的尸体不是八九天后就会腐烂吗！现在不早就成白骨宝宝了吗！
　　他不信邪地摸了摸小布鲁斯光滑的脸。
　　是仿真人偶！
　　他震惊地想到一个真相——有人先行一步偷走了小布鲁斯的尸体！
　　那人真缺德，偷别人尸体。
　　他愤愤不平。
　　似乎忘了一分钟前，他还在挖别人坟。
　　“你看...这好像不是你们儿子，”费萨尔讪笑，“你们儿子好像不住在这，也许他搬走了？”
　　“魔鬼！”马莎的精神本来就不太稳定，现在成功被刺激到了，她又哭又喊，“你们怎敢！你把我的儿子带到哪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费萨尔把他们孩子尸体替换偷走了。
　　托马斯搂住马莎，冲外来者吼道：“你到底把布鲁斯怎么样了！”
　　他警惕地盯着这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蒙面人，极度愤怒之余，余光观察着四周，生怕蹿出来蒙面人的同伙。
　　费萨尔手足无措，玩大了，挖坟被撞见不说，好像还背了个大黑锅。
　　他压低声音，告诉格拉迪丝：“姐，小布鲁斯尸体先前一步就被人偷走了，换成了仿真人偶。”
　　托马斯已经掏出了一把USP，指着他。
　　自那个夜晚后，托马斯就有了把枪随身携带的习惯。
　　格拉迪丝设想了下他的处境，及时给出指令：“现在撤离，不要试图证明什么，也不要表露身份。”
　　那只会加剧矛盾和阴谋论。
　　事态发展有些出乎人意料，这是在闪点世界没有过的剧情，果然是衍生出来的世界吗？这就是转折点？
　　费萨尔没有犹豫，扔出一颗烟雾弹，及时撤离。
　　对于一个武力派，这个指令非常简单。
　　烟雾缭绕，惊动了什么东西，无数蝙蝠从洞穴飞了出来。


第31章 
　　“姐，我回来了——”
　　费萨尔小木屋钻进来，他身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雪花——外面夜间忽然飘起了雪。
　　他拍拍身上残留的雪花，把手置在红红的火炭上烤，仍然心有余悸：“我很难想象，小布鲁斯的尸体会失踪，到底是谁会偷走他？”
　　“如果是仿真人偶，那便是有人在小布鲁斯死亡之后、下葬之前的时间段替换了尸体。而死人一向是没什么价值的，只能是有人想要复活布鲁斯。”格拉迪丝脑海里回忆着她看过的漫画，“在DC，能够死而复生的——”
　　“这题我会！”一触及到了解过的领域，费萨尔自信了起来，“酒神因子、琥珀金和拉撒路之池。”
　　“这里虽然是闪点的衍生世界，但还是可以捕捉到平行宇宙的轨迹。”格拉迪丝分析，“这里目前没有小丑，而另一个人——雷霄·奥古，如果没有其他特殊的线索，我认为复活一个素未谋面的弱小的小布鲁斯，对他没什么价值。”
　　她接着说下去：“那就是先把目光放在最有可能的一个——我记得哥谭有个童谣来着？”
　　“哦，是那首。”费萨尔唱了起来，“我们都有一个妈，名字叫马莎，兄弟姐妹都很多...”
　　“停！”格拉迪丝扶额，“是另外一首——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
　　虽然这首童谣听起来有些中二，但也透露了不少信息。
　　猫头鹰法庭，成员多由哥谭当地权贵组成，是个古老神秘的组织，他们世世代代在暗地里意图掌控哥谭。
　　而利爪，他们为带着酒神因子的琥珀金所复活，从此为法庭效忠，成为法庭排除异己、实现野心的人形兵器。
　　“你是说，猫头鹰法庭把布鲁斯尸体带走了？”费萨尔问道。
　　“可能性很大。”格拉迪丝加了点炭，“在某些世界里，猫头鹰法庭就是那个小巷谋杀的幕后指使者，还记得林肯·马奇吗？”
　　“被法庭洗脑认为自己是布鲁斯·韦恩弟弟的家伙。”费萨尔点点头，“但他本人也是个野心家，也试图掌控哥谭，还想要让蝙蝠侠和法庭斗个两败俱伤，自己渔翁得利。”
　　“而现在，一个货真价实的韦恩之子死亡了。”格拉迪丝扯起了一个微笑，引导着，“我想，这对法庭来说，是个极佳的机会。”
　　费萨尔恍然大悟：“噢……猫头鹰法庭和韦恩家族一直不对付，假设这次谋杀是他们的手笔，那夺走布鲁斯的尸体，也顺理成章。再像当初对待林肯一样把他培养成利爪，长大后再次归来，也能名正言顺继承韦恩家族。”
　　他们沉默了下，假如这个世界就按这个轨迹走着，马莎成为了癫狂的小丑，托马斯背负着怒火成为了蝙蝠侠，而他们的儿子，成为了一个受到法庭控制的傀儡杀手。
　　而利爪，天然就和蝙蝠是对立的。
　　费萨尔：“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那这个衍生世界太惨了。”
　　“目前也只是事发突然的一种推测，证据实际上并不充分。”格拉迪丝提醒他，“别忘了，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一个问题。”
　　费萨尔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有忘记，帖子里他说的是三天里解决一个问题就付全款，而远枭姐，实际上已经帮他完成了系统任务。
　　“姐，我加两千碎片，求你再帮我两天。”费萨尔财大气粗，“两天后的问题我自己解决。”
　　格拉迪丝：“行吧。”
　　灯熄了，火也渐渐灭了。
　　外面雪下得越大了，连漏风的木屋，也时不时掉进一小堆雪。
　　格拉迪丝枕着手臂，躺在地板上，看着夜色下雪花的动态。
　　“费萨尔，你说，在这样的夜里，在猴爪的指引下，会不会来一个不速之客？”
　　“啊？”费萨尔也没睡着，但他没get到格拉迪丝的意思。
　　“给你免费讲个故事吧。”格拉迪丝用指尖轻轻除了出落在脸颊上的雪花。
　　“在从前呢，有个女人，她的儿子死了，她有一个神奇猴爪，可以许三个愿望。但实际上许愿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她的儿子因为猴爪的愿望死了，她许了一个让儿子归来的愿望，这时候，外面有人敲起了门，咚咚咚。”
　　费萨尔很快就代入了，听到「敲起了门」时，风突然刮得猛了，把他吓了跳。
　　“接下来怎么样了？”
　　“她很兴奋，想要下楼给儿子开门，然而她的丈夫制止了她，告诉她一个残酷而理智的现实——外面回来的，可能是一个怪物，一个面目全非的家伙，一个鬼魂，就不是他们的儿子，之前猴爪诅咒酿成的悲剧就是前车之鉴。”
　　“女人愤怒了，她觉得丈夫就是一个懦弱的、残酷的家伙——「你难道还会害怕自己的孩子吗？」女人痛恨丈夫阻止她给孩子开门的行为，对死而复生的儿子第一时间竟然怀疑他是怪物。”
　　“女人的母爱蒙蔽了她的眼睛——外面站着的，大概率就是个怪物，是个亡魂，什么都可能是，就不是她的儿子。”
　　“她成功挣脱了丈夫的束缚，下楼要去开门，丈夫无奈地许下最后一个愿望——女人则是打开了门，外面是——”
　　她全程面无表情，声音没太大起伏，就这样却更吓人了。
　　费萨尔咽了下口水：“是什么啊？”
　　“一片空荡荡的马路，什么人也没有。”格拉迪丝好像如亲眼所见般，一点一点描述着，“外面的风刮来一个易拉罐，在马路上不断跌着跑着，外面的树也光秃秃的，没长一片叶子，偶尔会有乌鸦的叫声，但是找不到它的身影。”
　　“马路边的路灯还亮着，灯光未照及的地方，完全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费萨尔已经把自己埋进当被子披着的羊绒外套里了。
　　“姐，好可怕。”
　　“……”格拉迪丝仰头，不语，一朵似乎穿越时空的、来自未来的雪花轻盈盈飘了下来，悄悄滑过了她的眼角，就像是一个雪夜的神秘来客。
　　她的嘴角是微扬着的。


第32章 
　　“姐，你知道猫头鹰法庭在哪里吗？”
　　费萨尔蹲在墙角看格拉迪丝打字。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格拉迪丝抬起头，给了他一瞥：“你觉得我是百科全书？”
　　“啊…”费萨尔反应过来，“我以为你什么都懂。”
　　“别高估我，我对DC的小丑都没怎么了解。”
　　“那你知道小丑什么信息？”
　　“他杀过杰森。”
　　格拉迪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费萨尔不知是上扬还是下垂。
　　“回归正题吧。”格拉迪丝打开手表，出现全息投影，上面的表格列出了可能探出猫头鹰法庭位置的方法以及对付他们的方案，“这些都是你可以尝试的计划。”
　　费萨尔眼神一刻不离着表格，浏览了个大概，惊呼：“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我这下可以如愿了。”
　　“别高兴太早。”格拉迪丝给他泼了冷水，“计划本来就不会固定，你要学会随机应变。话说回来，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到利爪，而是抚慰韦恩夫妇的情绪——”
　　“他们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格拉迪丝有些自嘲般笑道：“之前我们为了一个观点争论不休，假设这马莎知道小布鲁斯的情况会作何反应，没想到命运却开了个玩笑——小布鲁斯没死，或者说，如死人般活着。”
　　“只能尽力了。”格拉迪丝收回了投影，“我想也许那群人会摧残复活后本来就恍惚失智的小布鲁斯的精神意志，他还是个孩子——”
　　费萨尔接道：“但蝙蝠侠的意志力在整个DC都是一顶一的。”
　　格拉迪丝：“你说得有道理，但实际上，且不说他目前只是个温室中长大的花朵，和父母死后判若两人。你也知道，像一些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们的意志力，也难以抵挡一些黑暗面。在这个未知的闪点衍生世界，甚至无法用闪点早逝的布鲁斯作为对照，我们无法判断布鲁斯能否拥有和主世界蝙蝠侠哪怕孩童时代的意志力。”
　　她有些冷幽默似的来了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格拉迪丝：“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小布鲁斯如何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只是要尽快补救——我帮你打探猫头鹰法庭的位置，你去见韦恩夫妇，以蒙面人的身份。”
　　费萨尔震惊地抬起了头：“以蒙面人身份？我是要自投罗网？”
　　“男孩，我们是需要助力，而不是引来敌人。”格拉迪丝微笑着，“如果你但凡想着利用一下高维度的科技，就会发现说谎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费萨尔这次一点就通了，他抬起手中的表，产生了大胆的想法：“你是说编造一段影像作为故事——并利用高水平的科技证明身份。”
　　他开始发愁：“但哪来的影像呢？”
　　格拉迪丝没有给他卖关子，就像个推销员一样推销货物：“你应该多看看论坛的，那上面什么都有，论坛首页飘了好几天的人物经历生成观影系统的售卖活动你竟然没看见？”
　　“好像有那个来着...”费萨尔后知后觉。
　　“这个道具很实用，能解决许多问题。”格拉迪丝介绍。
　　他按表侧按钮，进入了论坛，点开了那个gg，上面飘着一串红色的gg词：
　　你还因为别人的怀疑而烦恼吗？今天你还凹为美强惨的人设而痛苦吗？还为编造故事而心虚吗？输入你想要的，会自动生成你想展现的！
　　gg词下面附了视频链接和购买渠道的链接。
　　他点开视频链接，跳转到时空网站，视频开始播放：
　　入眼的是一台纯白色的计算机。
　　又出现了一双手，在上面随意输入了人物照片、地点、时间、天气、心情、关系设定和一段简短文字剧情，计算机屏幕就出现了一段栩栩如生的视频。
　　底下出现一行小字：本系统出品，绝不会被检测为造假视频。
　　视频结尾凸出了几个大红字——只要9999块碎片！完美AI视频生成器加观影系统！你值得拥有。
　　“9999？”
　　阔气如费萨尔，也不免咋舌。
　　格拉迪丝：“你买吧，很实用。”
　　费萨尔有些肉疼：“姐，你觉得这钱花得值？为什么你看到价格这么淡定？”
　　格拉迪丝：“因为花的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费萨尔：“……”
　　梅开二度。
　　费萨尔还是点开购买链接付款了。
　　买这款产品的人不多，因为绝大多数任务者过日子都快揭不开锅了。即使像格拉迪丝这种任务完成效率高的也只能说偶尔稍稍阔气点，像费萨尔这种欧皇毕竟少数。
　　但这款产品其实价值不小，它最有价值的一点不是视频里人物生动真实的神情和动作变化，而是它不会被检测为AI造假视频，还有它那百试不爽的观影系统，在那些文明程度高的世界也能运用得如鱼得水。
　　产品一到手，费萨尔就信心大涨，带着大脑早有雏形的剧本，坐在计算机前删删剪剪。
　　而格拉迪丝出门了，借着论坛提供的一些线索，她去本世界的猫头鹰法庭位置那踩点了。
　　其他世界的布鲁斯在父母死后怀疑过这次谋杀和猫头鹰法庭有关，年少的他苦苦找过线索。但这个组织存在过于神秘和隐蔽，小少爷到底也没找到猫头鹰法庭存在的证明。
　　而格拉迪丝算是手握剧本，尽管平行世界变量很大。但论坛提供的信息还是有一定参考性。
　　当然，她还有一个开挂神器——手表，开了地图探路功能，竟然真的在一些隐秘的地点找到了猫头鹰法庭存在的踪迹。
　　她孤军深入，得亏现在哥谭整体科技水平比不得新世纪，她悄咪咪踩了个点，顺带绘制了幅电子地图，去敌军大本营就和回家似的。
　　……
　　夜深了，归来的格拉迪丝入门见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青年，翘着腿，拖拉着鞋，还把计算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听到推门声，缓缓转过头，眼角布满血丝、两眼无神。
　　格拉迪丝：“还没剪完吗？你是在剪好莱坞大片？”
　　“不不不。”青年笑了起来，剪了一天视频的他，越来越上头，有些癫狂，“我想到了，只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想让韦恩夫妇感到慰藉，我就剪一个和这个世界布鲁斯经历相似的孩子，来感动他们哈哈哈...”
　　格拉迪丝：完了，又疯一个。


第33章 
　　“托马斯，警局有消息了吗？”
　　马莎眼神直勾勾盯着托马斯——
　　本来行尸走肉般活着的她，得知孩子尸身被盗走后，再也不是失魂落魄的状态。
　　她开始奔走于警局和各类部门，渴求把那个黑心人绳之以法，同时...找回布鲁斯的残骸。
　　她在后悔，她不断自责，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注意到下葬时布鲁斯的尸体被调换？为什么，甚至在前天她再一次给了别人伤害布鲁斯的机会。
　　“马莎。”托马斯胡子拉碴，声音也有些沙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也证明着他这几天也未好过，“我们会抓住坏人的...”
　　马莎眼圈红红，神经质地摇了摇头：“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为什么布鲁斯死的时候你没抓到坏人啊？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他们要利用布鲁斯的尸体做什么...”马莎掩面而泣。
　　托马斯无言以对，他抱住马莎，任由马莎一下一下捶着他的背。
　　到后面，她也逐渐捶不动了，索性紧紧抱住托马斯，失声痛哭。
　　这对可怜的夫妇永远也想不到，他们的儿子原本的命运是被一个邪恶组织给复活后意图训练成为一个实现野心的冷血杀手。
　　他们紧紧相拥着，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顷刻间，他们为一阵白蒙蒙的迷雾所笼罩。
　　“咳咳...”
　　夫妻二人止不住咳嗽起来。
　　迷雾逐渐消散，面前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很明显超越这个时代科技的电子屏幕，就像科幻电影里的那样。而他们环顾四周，这个地方整整齐齐陈列着一排排褐红色座椅，一眼向后望去，仿佛没有尽头。
　　“老天...”马莎恍惚道，“这是哪儿？”
　　是剧院吗？
　　马莎的脸色愈发苍白。
　　托马斯：“我们上一秒还不在这。”
　　他们是被瞬移到这的，这不是人为的阴谋，这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
　　存在魔法吗？
　　唯物主义战士托马斯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世界观。
　　空荡荡的剧院里响起了冰冷的电子音。
　　【观影系统……加载中……】
　　【检测到观音人员已到齐，现宣布以下规则】
　　是谁在说话夫妻二人心底同频共振般冒出这个想法。
　　“这是哪里？”
　　托马斯试着交涉。
　　【这里是时空影院，托马斯先生，马莎女士，鉴于修复时间线的需要，你们需要进行一场对平行世界的观影】
　　它又像是自说自话地宣读起规则。
　　【1.观影人员进入影院的那一刻起，外界时间处于静止状态2.观影人员在影院期间暂无生理需求
　　3.影院所反映内容皆为平行世界真实影象
　　4.若有疑问可及时提出5.最终解释权归时空影院所有祝观影愉快】
　　信息量实在太大，夫妻二人一时消化不下。
　　这些对他们来说太科幻太超前了。
　　“平行世界？”托马斯捕捉到了关键词。
　　【以下即将观影的平行世界是和本世界发展方向大致平行的。但因为某些分歧，走向不同结局的世界】
　　韦恩夫妇勉勉强强理解着这个新概念。
　　观影系统没有再作过多解释，就播放起影片。
　　【观影开始】
　　【晴朗的夜晚，闪烁的繁星。黑漆漆的巷子。
　　“砰！”
　　一声枪响过后，屏幕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中的黑暗逐渐褪去——出现了一个牢笼，里面站着一个孩子。
　　他抓着铁栏杆，往外望去。
　　没有窗户，没有月光，没有星空。
　　只是一堵墙。
　　牢笼外面的，也是未知的黑暗。
　　镜头缓缓移到了男孩的脸上，一双钢蓝色眸子，已经失去了聚焦。搭在铁栏杆上的手，缓缓松开。】
　　“布鲁斯！”马莎激动地从座椅上起来，“他怎么了？”
　　托马斯看着那个在黑暗中的孩子，一时也恍神：“布鲁斯？”
　　【两位，请你们知晓一个事实，上面是平行宇宙的布鲁斯，不是你们的孩子】
　　系统的机械音复述残酷的现实。
　　“布鲁斯...”马莎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孩子，生怕错过了他。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儿子。
　　但——
　　他为什么和布鲁斯一模一样？
　　马莎眼角渗出一行清泪：“他就是布鲁斯，他就是。”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布鲁斯面前忽然覆盖起一大片阴影。
　　“孩子，记得你是谁吗？”
　　“布鲁斯·韦恩。”
　　“你的目标是什么？”
　　“杀人。”
　　男孩瞥了眼身后。
　　随着男孩目光转移，镜头对准了他身后的景象——几个不断瑟瑟发抖的孩子，他们脸上隐约可见几道深深的血痕，恐惧的眼神，残破的衣袖，很容易联系是谁的手笔。
　　镜头特意给布鲁斯另一只手中还往地上滴着血的匕首一个特写。
　　布鲁斯低头看了眼自己染上血的那只手，另一只搭在铁栏杆上手，干净的手，彻底松开了。
　　他的眼神空洞、迷惘，愣是找不到一星半点的别的东西。
　　“孩子，你通过了考验。”戴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你也许领略到冷兵器的厉害了。”
　　“目前做到这一步就好，你还有成长的机会。”
　　男人笑了起来，尤其是他说到「成长」那个词时，令人不寒而栗。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抱出了布鲁斯。
　　“孩子，不过你的目标不止这个——”
　　男人像个救世主一样怜悯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你以后迟早要继承韦恩家族的，那是你终极的目标。”
　　“是我们赐予了你生命。”男人语气那么高高在上，“你要记得，你要夺回自己的家产；你要始终记得，在那对夫妻身上受过的虐待和伤害。”
　　布鲁斯似懂非懂听着，突然，他头痛了起来，两只手捂起头部：“呃啊啊——”
　　男人见状，把他放了下来。
　　似乎知道他这种不是什么意外情况，从袖口拿出一粒红白色的胶囊，挥挥手，旁边有人端来一杯水，他就这样给布鲁斯把药灌了进去。
　　很快，布鲁斯就抬起头。
　　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愈发空洞。外边，一只受伤的黑色蝙蝠恰巧坠了下来，落在了猫头鹰的老巢里。】
　　“他们怎敢？”马莎已经深深代入了进去，她也联想到前面的枪响，“这是什么？布鲁斯被他们复活了！他们把我的孩子当做了杀人工具！”
　　“布鲁斯经历过洗脑和残酷的训练。”托马斯看上去还比较冷静，实则内心极度不平静，“他们甚至向布鲁斯灌输仇恨我们的观念。”
　　他看到那标志性的猫头鹰面具，大为震撼，他一向是知道其存在的，也一度调查过那次谋杀是否和他们有关。但他到底也没找到任何线索，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难道他们的布鲁斯也正经历着这些！
　　他从不相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影片接下来播了很多东西，有变成小丑的马莎，也有变成蝙蝠侠的托马斯。
　　小丑渗人的笑声回荡在哥谭每个角落，蝙蝠侠成为了拿着枪的复仇骑士。
　　“……”马莎和托马斯面面相觑。
　　“我不敢相信。”马莎缓缓张开手，微微颤抖着，手保养得白净无瑕，不沾染一丝鲜血，“那原本会是我们的命运吗？”
　　奇怪的是，此时的她，看起来平静多了。
　　托马斯给她了一个拥抱：“那是另一个世界，我们还有机会，马莎。”
　　“托马斯。”马莎抱紧他。
　　【“杀掉蝙蝠侠和小丑，布鲁斯，这是你的任务。”冷冽的月光照进会议室。
　　一张棕色椭圆形长桌摆在正中央，围坐着一群戴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像一群掌控者，在最阴暗的角落。
　　“好的。”
　　一个利爪打扮的男人，应了声。
　　下一秒。
　　现场阵阵银光闪过，伴随着尖叫声和咒骂声，这群猫头鹰们倒在了血泊中。
　　无一例外。
　　“冷兵器可比枪好用多了。”
　　男人略带讽刺意味地留下一句话，说着，他手里好像拉动了什么环。
　　镜头转到大楼外，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中一层狠狠爆发了红色的炸弹波浪。画面逐渐回归死寂。】
　　【电影完】
　　直到电影彻底结束，片中的利爪也没有和他们的父母见过一面，只是单方面知道他们的存在。
　　片中也没有解释，布鲁斯是什么时候觉醒的，他等那一刻到底等了多久。
　　“不！不！”马莎拼命喊道，“为什么！布鲁斯你可以逃走的！”
　　“孩子！”托马斯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利爪是没那么轻易死的】
　　就这么一句话，仿佛有着天大的魔力，瞬间让这对夫妇安静下来。
　　【还有彩蛋】
　　【冰天雪地中。一盏暖黄的路灯下，一个蒙面人摘下了他的面罩，露出了布鲁斯的脸，随后匆匆离开了。】
　　马莎和托马斯蹭地站起来。
　　脸上是惊愕的神情。
　　……
　　后台。
　　一个女子站在旋转的漩涡前。
　　“我要走了。”
　　“姐，再见。”费萨尔语气有些夸张，“我会想你的。”
　　格拉迪丝起了鸡皮疙瘩：“别，别这样。”
　　“你知道见到他们准备说什么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知道，我脑子里都想好了。”费萨尔很高兴，“我虽然在别人看来有些傻，但不会坏事的。”
　　“是吗？”格拉迪丝想了想，费萨尔确实有些傻乎乎的。
　　“记得，男孩，傻人有傻福，傻b没有。”她最后强调，“可别进化错了。”
　　“对了。”她说出了此行的最后一句话，说这句的同时她踏入了漩涡，“谁家电影全程不打光啊。”
　　费萨尔笑了：“Dark才符合DC宇宙啊。”


第34章 
　　格拉迪丝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杰森开门迎接她的时候，说实话，她心虚了一下。
　　“蒂姨？”
　　“Surprise！”格拉迪丝给他一个微笑，成功掩盖了她的疲惫，顺势从包中取出一束梅花，举了起来，“好不好看？”
　　傲然怒放的桃红色梅花，衬着她的半边脸。就像是夏夜里绽出的一抹美丽的反季色。
　　“梅花不是冬天才有的吗？”
　　杰森CPU烧了。
　　“你去哪里了？”杰森很好奇，因为格拉迪丝走时候只是说她要去处理一件事。但杰森后知后觉才想起没问她去了哪。
　　“北极钓企鹅去了。”格拉迪丝自觉进来，换上拖鞋，又把大衣脱下挂好。
　　不要理由都那么敷衍啊喂。
　　“如果是北极那种地方会开梅花吗？更别说会有企鹅那种生物了。”
　　“它是从南极一路艰险游过去的，游客们看了都感动哭了。”格拉迪丝看着杰森抱着梅花一脸呆滞，笑了。
　　“你说北极啊——”格拉迪丝开始转移话题，忽悠上了，“杰森，我们呢，不能对大自然有刻板印象，就像梅花吧，它不只是冬天才能开，像有些地区受气候和品种什么的影响，开花迟，三四月才开。”
　　“就算春天有，夏天也永远不会有梅花，就像北极不会有企鹅，北极不会也长梅花。”杰森坚定道。
　　可恶，没被忽悠住。
　　她话锋一转：“可是，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在几个月前，我也没想到会有你。”
　　这一记直球，让杰森瞬间无话可说。
　　“这……”
　　他支支吾吾的。
　　【这孩子迟早被你忽悠瘸】
　　一番话题的转移下，杰森早把问她去哪的事儿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
　　卧室里。
　　格拉迪丝开始召唤她之前买下的机器人。
　　凭空出现了7个纯白机器人。
　　格拉迪丝根据分工和其它需要，给他们设置了不同的属性，包括性别和技能。
　　为了简单好记，她分别给他们姓名那一栏从1号起到7号。
　　她设置1号时，很大程度上是按照自己的癖好，将机器人设置为女性，34岁，黑发绿眼，蜜色皮肤，身材火辣，性格孤冷，沉默寡言，搭配黑色紧身的皮衣皮裤，武力值高等等。
　　对于剩下的她就随意多了，除了需要拥有的功能和必有的正常智商，其它属性都随便设置了。
　　“1号。”格拉迪丝信心满满，“今晚我们俩就可以出发了。”
　　没错，我们俩，格拉迪丝并未出动所有人，一方面是不能一下把老底全展出去；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设置的人才中并非全是能打的，还有一半是管理型人才。
　　为什么不把所有属性拉满？是因为这个专业团队机器人有限制，属性点有限，设置需要平衡，不能都加成武力值。各种意义上的平衡，包括肤色——格拉迪丝最后凑了一个全球人种大团结队伍，黑的白的黄的。
　　为了完成任务，她很早以前就盯上了黑面具的一块小小的地盘。跨世界那几天也没闲着，让艾娜传输必要的实时信息，她已经想好怎么突围进去了。
　　*
　　“终于把杰森哄睡下了。”格拉迪丝站在巷道间，吹着凉风，感慨道，“我记得他之前很好哄的呀。”
　　1号很符合她的人设，默默跟在她身边，一句话也没接。
　　【那是因为杰森和你混熟了】
　　这是格拉迪丝觉得023难得几句中听的话。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格拉迪丝是这么认为着的：Fuckbatman.
　　她派1号先潜入侦查一下那块地盘的大致情况，过了很一会儿，等她要出发时，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地狱传来的嗓音。
　　“远枭，和你背后的组织，远离哥谭。”
　　时运不济，蝙蝠侠夜巡一下撞见她了。
　　蝙蝠侠这下一点好脸色也没给她，好吧，其实之前也没有。
　　但这次上手就打合理吗？
　　几道蝙蝠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过来。
　　【你编了一个什么危险组织窥视哥谭，好像还在搞什么危险活动，你觉得人家能给你好脸，不把你抓紧阿卡姆审讯一遍？】
　　格拉迪丝：蝙蝠侠厨，你先闭嘴！
　　“我还有任务，妈的。”格拉迪丝很ooc地来了句国骂，拿枪柄撞开了那几道镖。
　　她相信学过武术的蝙蝠侠一定能听懂这句亲切问候。
　　她又看了眼还算完好的枪身。
　　这枪质量还不错。
　　还能抵挡蝙蝠镖的强度。
　　不愧是系统出品。
　　下一秒，枪裂开了。
　　格拉迪丝：“……”
　　你看人哥谭老乡就是热情，都说不收礼了，刚刚送完，又送来几道蝙蝠镖。
　　见势不妙，身上也没称手的武器，她直接爬上旁边的梯子，结果梯子上的螺丝直接脱离了墙面，梯子向另一边倾倒着。
　　格拉迪丝：怎么了？难道连哥谭这座城市也支持蝙蝠侠？
　　【我愿称之为DC老爹的光环】
　　她借助下落着的梯子，一踩，借力跳到了另外一座小矮房的顶上，跑了一阵子，把住一段栏杆，一个纵身跃过了围栏，稳稳地落在了下面一个铺满鹅卵石的地面。
　　有这么段空闲时间，她往出掏魔法黏黏枪，计划着彻底甩掉蝙蝠侠。不过她不准备逃离这附近，她今天必须要去和1号汇合，完成第九个任务。
　　就这么一阵子蝙蝠侠也来了，一跃而下。
　　格拉迪丝正在思考要不再来两句嘲讽话。
　　突然间，地面不自然地狠狠抖动了下。
　　格拉迪丝：诶？
　　连蝙蝠侠也愣了下。
　　下一秒，地面就裂开了，两人齐齐掉进去了。
　　他们掉入了一个房间，掉下来时两人好像压碎了一些绿色的毒气瓶，里面绿色的毒气迅速溢了出来。
　　他们再次齐齐站起来。
　　蝙蝠侠还准备用抓钩枪掏她肩。
　　格拉迪丝不屑一笑，准备跑路。
　　结果下一秒，她的眼皮就沉沉地阖上了。
　　怎么会...自诩经过训练，能免疫一些毒气，但这未免也太...
　　蝙蝠侠本想戴防毒面具，也迟了，下一秒，他们齐齐掉入了梦乡。
　　实际上呢，这间房是黑面具租给稻草人的秘密实验室，但没想到，这两位太过幸运了。
　　也就是稻草人此时不在，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很兴奋——就可以验证一下新型恐惧毒气——毒药爱情的威力了。
　　毒药爱情是一种狡猾的、危险的气体，它的存在，是让中毒者进入梦乡，产生幻象——在梦中，和最讨厌、最忌惮、最恐惧的异性是伴侣关系，就是你越害怕那个人，对方越有可能成为你的枕边人……随时杀掉你的那种。
　　如果梦中被那个「伴侣」杀了，现实中也就死了。
　　*
　　格拉迪丝醒来。
　　是一片洁白无瑕的天花板。
　　发生什么了...不对，她意识到自己刚还在和蝙蝠侠对峙，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着暖粉色的毛茸茸睡衣，手一乱触，碰到了……人？
　　她猛地翻起身。
　　旁边的人也懒懒翻了个身，浅浅打了个哈切，披着白色的绸被子，一手撑着枕头，看到她惊神的模样，那双蕴含着笑意钢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不解：“亲爱的，你今天起这么早？现在才十二点，我们平时不都是下午两点起的吗？”
　　格拉迪丝：？
　　格拉迪丝：！


第35章 
　　起猛了。
　　格拉迪丝知道这是个幻境，不同于几乎没受过训练、容易沉迷梦境的普通人，她算是清晰地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撞见蝙蝠侠、蝙蝠侠死命抓人、他们一齐掉进一间...毒气室。
　　她现在是因为毒气陷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试着使用那些强行挣脱梦境的办法，结果失效了。
　　她又尝试去喊023，也联系不到。
　　“亲爱的？”还躺床上坚持赖床的男人再次强调，“你自刚刚开始就在发呆，是不舒服吗？”
　　“哦，”在未知面前，格拉迪丝只好配合，她扶了扶额，“我有些头疼。”
　　男人的目光有些不赞同，嗔怪道：“你昨晚就该少喝一点酒的，如果那些太太再要灌醉你，你就直接说我在找你。”
　　他轻飘飘叹了口气：“你已经嫁进来七年了，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拒绝呢。”
　　她还是摸不准梦中自己原来是什么个人，继续试探：“可她们...”
　　“不用管她们，你知道的。”他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如果你不想去参加那种活动，就不需要去了。”
　　难道梦中的人设是嫁入韦恩家的、带点懦弱的、不善于拒绝的...看了眼睡衣的粉色，还有床单、被单的粉色，她继续总结：富有少女心的……
　　饶是她一惯冷静，现在思绪也乱糟糟的，她不知道是什么离谱毒气，能做出这么离谱的梦境——她嫁入韦恩家？和布鲁斯·韦恩？她的性格？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她二话不说，下了床，换上一双相当...少女心的爱心拖鞋，鞋上绣着大大的字母「LOVE」。
　　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瞄了眼，布鲁斯那边的是一双蓝色的同款拖鞋，上面毫无意外的绣着同样的字母，像是情侣装。
　　布鲁斯坐了起来，惊讶道：“格蒂，你要去哪？”
　　“我饿得不行了。”她很想探查这个家的人口结构，于是道，“我想试着吃些孩子的食物，也许那样会有些胃口。”
　　韦恩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出炉的笑话：“孩子的食物？哈哈哈，格蒂你越活越年轻了，你是想吃那些小孩子吃的奶油饼干吗？”
　　他又认真思考了下：“唉，不过我们家没有孩子，一时找不到这些软乎乎的食物。”
　　我们家。
　　而不是——
　　我们。
　　家里一只小鸟也没吗？
　　格拉迪丝眼皮一跳，不过心里反而有了些谱，这些证明这个梦本身就是怪诞的，没有在现实束缚框架下运行——这对她有好处，提醒着她这始终是个梦。
　　她现在反而不急了，她相信任何毒气制造的幻境都是有破解之法，只要找到线索，迟早能够离开。
　　“也许阿尔弗雷德快把早餐做好了，你可以先去看看。”
　　早餐？
　　十二点你开始吃早餐？
　　但她的神情再没露出异色，而是接着来了句：“我想直接吃到午餐。”
　　布鲁斯：“那你回来吧，接着睡6个小时就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她没有再问晚餐，她怀疑梦里的这家人压根不存在晚餐这种说法。
　　她走到一个衣帽架前，上面清一色列着一排死亡芭比粉的大衣，还带着卡通图案。
　　这很难评。
　　她尊重审美多元化，但她无法想象有自己审美背刺自己的一天。
　　身后的韦恩又在呼呼大睡。
　　她快速脱下了睡衣，里面也是粉色的背心，她三下五除二换上了粉色大衣。
　　她踩着拖鞋，去洗漱了番，就下楼了。
　　阿福不在大厅，应该还在厨房做早餐。
　　她特意看了眼摆着全家福的地方。
　　这点和现实一致。
　　一对夫妇、一个小男孩。
　　包括刚才她下楼的一路上，没有发现韦恩夫妇的其它照片。
　　唉，难得在梦里，韦恩夫妇也依旧是死着的。
　　她也找不到其它蝙蝠家族成员存在过的痕迹。
　　验证了韦恩那句家里没有孩子的话。
　　这个世界有蝙蝠侠吗？
　　她突发奇想。
　　昨晚他们去喝酒了，看那样子，布鲁斯也没有出去夜巡——那问题来了，还有蝙蝠侠吗？
　　还没来得及让她探查这个问题，她身后一道略带惊讶的英伦腔的声音：“夫人，您今天下来这么早？”
　　“我饿醒了。”格拉迪丝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管家侠。
　　这位老人目前看起来比较正常。
　　理论上她应该入乡随俗叫阿福来着？
　　“阿福，”她表现得很自然，“您有做好的小甜饼吗？”
　　“您果然还是最爱吃这个。”阿尔弗雷德看起很友好，“我刚烤好一批。”
　　说着，阿尔弗雷德走进厨房，端出来一盘香气扑鼻的小甜饼。
　　布鲁斯还没下来。
　　“我去叫一次老爷。”阿尔弗雷德上楼去了，“如果布鲁斯老爷再不下来，那这些都属于您了。”
　　格拉迪丝打开电视，找到新闻频道。
　　上面正好播报着...蝙蝠侠的新闻！
　　更重要的是，这条新闻播报的是在晚上十二点蝙蝠侠成功捅了黑面具老窝，抓获了很多贩卖药粉的犯罪成员；而紧接着一条新闻，在同一时间点，播报了上流社会举办的酒宴，给了张现场图片——格拉迪丝和布鲁斯站的位置很明显，他们身后的钟表实打实指向了十二点。
　　这里没有小鸟扮演蝙蝠侠，蝙蝠侠也不是魔法侧，两地坐个车差不多都要几小时，不可能做到随时分身吧。
　　而且她刚刚靠近布鲁斯的时候，他一身酒气——这就说明他昨晚不可能醉着酒打击罪犯。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思维定势，差点把现实和梦混淆起来。
　　那这里的蝙蝠侠是谁？
　　她有些好奇这个问题。
　　她听到下楼的声音了，想了想，她把新闻频道换成了音乐频道。
　　“格蒂，你是不是想独吞小甜饼？”布鲁斯一边下楼，一边系着领间的扣子，口中还在嘟囔着什么。
　　很明显，这位是因为受到小甜饼的诱惑才痛苦地离开了温暖的港湾。
　　直到目前为止，对方表现出来的最多只能说是布鲁西的特质，和蝙蝠侠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她拿起一个小甜饼啃着：“嗯……是的呢。”
　　布鲁斯好像没感觉她有什么异常，自然而然坐到了她旁边。
　　早餐很快就结束了。
　　她状似无意伸了个懒腰：“今天有什么安排啊——”
　　忠实的老管家立刻回复：“您和老爷今晚需要去参加一趟酒宴，而明天是你们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已定好去市中心那家餐厅拥有一次完美的烛光晚餐。”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七年之痒。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出去透透风。”格拉迪丝支了个理由出去了，干脆去了花园。
　　她坐在长椅上，摸了摸大衣一侧，突然摸到一个方正的轮廓。
　　她顺手取出来，是一部手机。
　　难怪刚才她就觉得沉甸甸的，原来是手机啊，但藏得有些深，一般走路时从别人视角都看不出那有部手机。
　　上面还有锁屏密码。
　　要需要指绘联机的那种。
　　其实吧，她在现实中手机也有密码，但是需要输六位数的那种。
　　她换了个角度，看清上面略显杂乱的指印，大致推测了几条路线，手指不停划着，试到第三次，成功解开了。
　　让她惊讶的是，梦境中原主人手机上的壁纸。既不是她想象中的结婚照或情侣照什么的，也不是美食动物之类的，而是——
　　蝙蝠侠？
　　壁纸中是一个蹲在滴水兽上的蝙蝠侠，充斥着肌肉感和力量感，也很有艺术感，很像各种布鲁斯集合体版本的蝙蝠侠。
　　不像别人扮演的。
　　她下一步翻开相册，里面清一色是蝙蝠侠照片；翻开备忘录，上面全是蝙蝠侠已知或推测的爱好，标注了些他喜欢什么，他可能爱什么人……这一番看下来，已经不像是普通的追星了，这……
　　这种感觉很微妙，她似乎在浏览着「自己」的历史，似乎还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哥谭的环保卫士不一定是毒藤女了，人布鲁斯就指定能绿化工作搞好，还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说不定还能超量。
　　她打开谷歌，搜索「蝙蝠侠」这个关键词。
　　她大致浏览了遍，和现实没什么差别，都是布鲁斯是蝙蝠侠幕后的资助人这类信息，也存在正义联盟。除了没有小鸟们，和现实奇妙地重合了。
　　她又搜了下「蝙蝠侠布鲁斯」这种字眼，搜到的信息也和现实无差，有也绯闻这种东西。
　　了解得差不多了，她就回去了。
　　回去时她看见布鲁斯百无聊赖地倚在沙发上，她想选择无视对方上楼，对方却叫住了她：“格蒂——”
　　“布鲁斯，不要这么用这种语气喊我名字。”她语气有点冲。
　　可能是布鲁斯这样让她幻视了费萨尔。
　　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只是布鲁斯。
　　布鲁斯肉眼可见，格拉迪丝突然对他微笑了起来，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怜悯。
　　他当然不知道是格拉迪丝因为他头上的帽子，这才分了点同情的眼神。
　　“你以前喊我都叫布鲁西。”布鲁斯有些生气。
　　但这生气点让格拉迪丝有些哑然。
　　“可能是酒气还没过吧，对不起。”格拉迪丝没有按他说的喊，她乍然想起，布鲁斯刚开始喊她的都是「亲爱的」，后来逐渐改成了「格蒂」。
　　有什么区别吗？
　　那是一种试探？赌一把。她盯着他钢蓝色的眸子，充满愧意地来了句：“亲爱的，我不该再对你那样。”
　　对方的表情明显舒缓了些，只见其嘴角微微扬起了。
　　格拉迪丝又上楼去了。
　　她没看见的是，对方在她走后，表情逐渐阴沉起来，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不知在看什么。
　　布鲁斯：“蝙蝠侠...”
　　格拉迪丝打开卧室门，正准备寻找一些新线索，管家阿福来找她了，告诉她到打理的时间了。
　　她刚想说「这么早就要开始」，就看到窗外的景象已然融入夕阳，时间仿佛加速了。
　　这是梦。
　　发生什么也合理。
　　她轻悄悄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布鲁斯也进来了，找出衣柜里的西装随便试了一件。
　　格拉迪丝有样学样，也随便换了一条不算亮眼的裙子。
　　两人简直把敷衍做到了极致。
　　直到他们发动了汽车引擎，天色就像有把刷子涂似的，愈来愈深。不止颜色，连涂抹的时间愈来愈快。
　　布鲁斯还算绅士，一路上嘘寒问暖，从格拉迪丝见到他第一眼起，他似乎都没冷落过她。
　　他们挽着手进了会场，看起来和新闻上一样，是模范夫妻。
　　一群贵族太太见到格拉迪丝，赶着过来巴结交流，也有向她祝酒的，也不算多，说实在的——
　　这点酒怎么会造成醉酒呢？
　　事实上，那些太太们，极有分寸，她们对的格拉迪丝一举一动，都相当尊重。
　　而且祝酒那本来就是一种形式，在这里喝多少也是无所谓。
　　那只有一种可能，梦境中原来的她，喝醉是自己的意愿。
　　而人一般会借酒浇愁。
　　证明她也说谎欺骗了布鲁斯。
　　那么说来，梦境中原主人，极大可能不是她初印象中懦弱的形象了。
　　晚宴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然，哥谭保留节目当然没少，宴会进行到一半，一群劫匪打扮的人就持着冲锋枪进来了。
　　尖叫声、怒骂声、威胁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哥谭大舞台演绎的三重奏。
　　等枪声响起，一下「此时无声胜有声」，来到了演奏的至佳阶段。
　　混乱间，格拉迪丝往外面跑，在酒店门外却被另一伙劫匪拦住了。
　　她乖乖作出愿意配合绑架的模样。
　　其实，格拉迪丝是想钓出蝙蝠侠这个人。
　　她眼前被蒙上一块黑布，手上也捆得严严实实，给塞进一辆面包车里。
　　车子疾驰而去。
　　格拉迪丝隐约到了一些流水的声音，很像喷泉——这大概是往南部走的。
　　离这家酒店最近的喷泉可能就是南面这个了。
　　车辆一下被截停了。
　　有人打碎了窗户，拽出了劫匪，很快制服了他们。
　　有人救她来了。
　　但不知怎的，对方把那些劫匪打包好去叫了警察，却迟迟不给她松绑，相反，还狠狠——给了她一拳。
　　格拉迪丝这下是真昏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眼前仍然是黑色一片，她的手脚被捆在凳子上，嘴上胶布去除了——可以说话了。
　　她察觉到有门被推开了。
　　对方屏息凝神，她甚至无法判断对方性别。
　　“格拉迪丝·卡佩。”
　　对方相当冰冷无情地喊了她的名字。
　　但对方的声音经过电子变声器处理，她仍然无法判断对方的性别。
　　对方开门见山：“我警告过你——”
　　“远离布鲁斯。”
　　“也别再想着回去。”
　　对方的脚步越发靠近她，来人悄悄绕到她的后面，她甚至能感知到对方那温热的呼吸，对方大概是低着头的，长长的发丝撩过自己的脸颊。
　　对方又绕到她的前面，在这来回间的速度形态和发丝的感觉，她判断，这是个女人。
　　难道，这里马上要发展成为一次情杀案件，有个对布鲁斯爱而不得的女人要杀了她泄愤？
　　女人捏起她的下巴，狠狠威胁着：“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不听我的话。”
　　她忽然又有些低声下气，还带着哀求的意味，隔着电子音都能听出来的那种：“布鲁斯根本不爱你，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爱的难道是你？姐姐。
　　格拉迪丝现在憋笑中，她觉得一旦笑出声，女人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女人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坏，话里话外绕不开布鲁斯，格拉迪丝想这个人也是爱惨布鲁斯了——她很难想象有人能爱人爱到这种地步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都被女人囚禁在这个黑暗的地方。不，她在的地方不一定黑暗，但她眼前绝对是黑暗的。
　　女人还给她上了一堆高科技，眼上的护罩也是。
　　她暂时没有动作，几个原因，一个是女人真的很警惕，几乎要发誓24小时守在她身边的架势；另外她还在等这个世界蝙蝠侠，她不认为蝙蝠侠会缺席，尤其是布鲁斯还认识他的情况下。
　　她推算了下时间，大概早上了，如果梦里时间没加速的话。
　　今天好像就是「她」和布鲁斯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她在黑暗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似乎是被梦中的一些东西给牵着走了，面临的一切就像堆起来缠在一起的线头，自己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其中的节奏。
　　她要做的，不是找到线索，脱离梦境吗？
　　不能坐以待毙了。
　　她要掌握主动权。
　　女人出去了，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和别人交流的声音，证明女人还有同伙——不过这也正常。
　　女人给她送饭了——第一次送饭。
　　“快吃。”
　　女人生硬补了一句：“别饿死。”
　　她腾不出手，女人就亲自拿出勺子，给她喂饭。
　　“咳咳！”
　　第一勺送进嘴里，格拉迪丝就咳嗽了起来。
　　“这是炭吗？”
　　虽然女人还没说话，但她已经感到气压有些低了。
　　她猜测，女人生气了？难道这饭是对方亲自做的？
　　“我真的好勒哦，姐姐，让我自己吃好不好，你能不能——”
　　“想都别想。”女人拒绝得很干脆。
　　“姐姐——”她开始示弱，“你是知道我的，三百个我都打不过蝙蝠侠，你怕我什么。”
　　女人犹豫了，在她心目中，这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卡佩，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的确很弱鸡。
　　格拉迪丝听到自己身上各个锁开了的声音了，她小心翼翼褪下这些枷锁，趁女人放松警惕猛地扑倒对方，顺带摘下眼罩，把女人双手反剪着拷了起来。
　　她拿膝盖钳住女人的腰，拿手捏住女人的下巴，拧了过来。
　　攻守之势异也。
　　但她真正看清女人的面容时，眼睛瞪了起来。
　　女人脸上戴着紫黑色的面具，上面分布着熟悉的暗金色纹路，那双湖蓝色的眸子，伤神地瞥向她，但更多的，是惊讶。
　　“你——”
　　“我是远枭。”
　　远枭被钳制着，却好像自动关了电子音转换器，直接呈现出的是那道熟悉的烟嗓：“你不认得我了吗？”
　　难道说远枭和「她」本来就认识，怪不得她几番茫然无措，会让远枭生气。
　　生气认不出熟人？
　　“无论如何，你也不可以回去。”远枭在弱势，也坚持劝说她，“布鲁斯就是个魔鬼。”
　　原来不爱布鲁斯吗？
　　“他不爱你。”
　　“你一直清楚他爱的是蝙蝠侠。”
　　“他在计划杀了你。”
　　不知为何，远枭说的每个单词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却一个比一个炸裂？
　　可是...她回忆了下，布鲁斯那些也都是装出来的吗？他对「她」应该也是有感情的。
　　她能感觉到。
　　这下是格拉迪丝CPU烧了。


第36章 
　　格拉迪丝想捋一捋，她终于发现，自己一开始的方向似乎就出现了偏差。
　　她之前拿到「她」的手机，就判定「她」爱慕蝙蝠侠，假设按远枭的说法，是因为布鲁斯喜欢蝙蝠侠。所以她就拼命搜集蝙蝠侠的信息，想找「小三」？
　　这么想想也很合理啊，哪个原配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偷偷摸摸找私家侦探去查小三，查对方喜欢什么、爱什么人也就很正常了吧？最后再把证据「啪」地甩在丈夫身上。
　　所以，「自己」才是被绿的那一个，她还给人布鲁斯怜悯同情的眼神。
　　小丑竟是我自己。
　　但……也有没有种可能，「她」是真的爱慕蝙蝠侠，所以说——夫妻二人同时爱上了蝙蝠侠，由伴侣成了情敌。所以就会出现「夫妻本是同林鸟，爱上蝙蝠就开撕」的场面，原来还能发展成三角恋是吗？
　　真是牛头人戴绿帽，一帽接一帽。
　　你绿我，我绿你，感情生活甜蜜蜜。
　　暂时不能判断关系，那再看布鲁斯是什么态度呢？
　　他在表面功夫上做得绝对不差，对外保持夫妻恩爱，对内和「她」穿各种情侣款，互叫昵称，算得上和睦。
　　两人结婚七年了...没有孩子，就算除去两人丁克主义者和一方或双方不能生育的情况，他们也没有收养一个孩子，这是很奇怪的，这不符合布鲁斯爱捡孩子的特性。
　　“你不准备回去了吗？”
　　远枭语气有些欣悦，以为格拉迪丝这段时间内的沉默是想通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位。
　　格拉迪丝微微低下头，她表情有些复杂，她总感觉怪怪的，远枭对她似乎十分关照。
　　关照程度...好得过了头。
　　她面具之下的眼睛，充满了雨巷那个丁香花姑娘般的哀怨。
　　她一阵冷颤，应该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远枭盯着她眼睛，朱唇微张：“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还懂你，只有我会了解你、帮你——”
　　“爱你。”
　　思路瞬间打开了，妈呀，还有意外收获，原来是四角恋吗？
　　“我爱你，因为我就是你。”远枭语气有像起初一样低声下气。
　　格拉迪丝没有停下钳制对方的动作，正因为是另一个自己，她了解自己，她才更要警惕。
　　格拉迪丝仔细思考了下自己过去的作为，她以前也是这样吗？
　　远枭，是格拉迪丝的另一层身份。按照她对自己的认知，远枭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她现在看远枭，就宛如在看一面镜子。
　　“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她主动放松了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始终戒备着对方。
　　但就如她所预料的，远枭并不老实，她一放开，对方手上的手铐也突然松开了，也许对方早有预测，设置了这么一道程序。
　　对方很快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对方刚刚就是在找准机会反击，在捏准对方心理后，一直主动配合，然后暴露目的。
　　格拉迪丝也早有预测，于是在对方展露獠牙的一刻，她后退一步，踩到一个台阶，弯腰后翻一下跳到后面白色高台上，一跃取下后墙挂着的刺刀。
　　两人对峙着。
　　“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想着杀我？”
　　格拉迪丝把玩着刺刀。
　　“我没想着杀你。”远枭眼神相当冰冷，“但我知道恋爱脑是种病，永远也治不了，只能用暴力手段。”
　　恋爱脑？
　　“你缠着那个人，可你不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他早对你起了杀心，你还要头撞南墙。”
　　按照远枭的说法，难道「她」真的对布鲁斯怀着很强的占有欲。
　　但她怎么感觉远枭才是那个最大的恋爱脑呢？
　　对「她」保护欲过剩。
　　她决定刺激对方一下：“可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的程度就和讨厌你一样——”
　　对方的眼神越发惊愕。
　　“我讨厌你，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多么自私，多么占有欲强，多么阴暗，多么怯懦。”
　　“你说得越多，只能愈是暴露出你和我一样缺陷。”
　　“你和我简直一模一样。”
　　眼前的远枭，逐渐幻化成虚空的碎片，如一阵云雾消散去了。
　　周围的背景褪去了颜色，逐渐呈现出一片灰色，虽然时间是不可捉摸的。但格拉迪丝觉得时间在这里也应是静止的。
　　房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格拉迪丝意想不到的人——
　　蝙蝠侠。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只是沉默着。
　　格拉迪丝开门见山：“你是布鲁斯？”
　　“No.”蝙蝠侠摇了摇头，语气很迟缓，“我和他不是一个人。”
　　“你是克拉克·肯特？”
　　“No.”
　　“理查德德·格雷森？”
　　“No.”
　　“舞法天女？”
　　“No.”
　　你看这蝙蝠侠脾气多好，几乎有问必答。
　　她就像排列组合一样把熟悉的名字问了个遍，也得不到一个肯定答案。
　　难道...他也是布鲁斯身上的另一面？就如蝙蝠侠自己认为的，布鲁斯和蝙蝠侠是两个人。
　　她若有所思。
　　这点和她就不一样，她一直认为远枭是另一个自己。
　　但蝙蝠侠出现了，是要给她提供什么线索吗？
　　蝙蝠侠向前走了一步，忽然一个平地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感觉这幕这么熟悉？
　　这不是小丑噩梦里的场景才对吗？
　　难道小丑竟是我自己！
　　她试着上前探了下对方鼻息，确定这是真的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下一秒，天旋地转。
　　蝙蝠侠的尸体也不见了。
　　周围场景全部变换成了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她来到了一家市中心的餐厅前。
　　布鲁斯隔着玻璃在向她招手。
　　她进了门。
　　“亲爱的，你差点迟到了。”布鲁斯笑了起来，仿佛不知道她失踪过的事情。
　　“蝙蝠侠。”格拉迪丝如同茶余饭后随便提起一个话题一样，“你见他了吗？”
　　布鲁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格蒂，我们很早就说过了，不要再提与他有关的话题了。”
　　“哦？我不记得了。”她游刃有余，“你还记得？”
　　“……”布鲁斯再没说什么针对的话，把菜推到她面前，就和夫妻如话家常，“先吃饭吧。”
　　盘子里放着一只硕大的死蝙蝠。
　　布鲁斯：“这道菜很不错，你可以尝尝。”
　　她挑挑眉，把餐盘推了过去：“我不吃野味。”
　　“我差点忘了，”布鲁斯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杯乘着绿色液体的玻璃杯，“你最爱喝的拉撒路牌子的饮料。”
　　“也许你想要一只撬棍牌烤鸟肉？”
　　布鲁斯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脸部幻化成了小丑的脸。
　　“Fuck！”格拉迪丝感到自己的内心涌起一种冲动的情绪。但她很快知道这对她是不利的，她强行抑制了这种波动的情绪。
　　然后布鲁斯的脸重新恢复原状。
　　“我不吃了。”实际上，格拉迪丝一筷子也没动过。
　　“好吧。”布鲁斯站了起来，“格蒂，你说过想去郊区看一看新来的小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她隐约察觉到，她面临的很多东西都和她的恐惧有关——不论是布鲁斯是她的伴侣、小丑、直面她的内心...
　　难道这个幻境和恐惧有关？
　　提到恐惧相关的毒气，她忽然想起了稻草人——难道说，这个毒气和他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打破恐惧往往是战胜的方法。
　　他们默契地选择了徒步行走。
　　“今晚月色很好。”
　　布鲁斯不咸不淡来了这么一句。
　　她看着上方红色的月亮，月亮人性化地长出一张坑坑洼洼的脸，还给她了一个wink。
　　格拉迪丝：“……”
　　她要赶快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突然间，布鲁斯取出一个匕首，朝她的脖子割来——就很突然，毫无征兆。
　　她成功躲了过去，质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布鲁斯拿着匕首再度袭来：“你每天总是口口声声编排着我和蝙蝠侠，你总是毫无证据，毫无判断力，就怀疑我，一直调查我。”
　　“一个月前你答应我，说从此一定会相信我，结果我查到你手机的监控上的搜索记录，原来你根本就没信任过我。”
　　啊？
　　格拉迪丝：也就是说，蝙蝠侠就只是这两个恋爱脑夫妻play中的一环喽。
　　细思恐极，梦中的布鲁斯也查了她的手机记录，这也是控制狂吧。
　　放在现实，她根本受不了有人比她占有欲还强。
　　“只有你死了。”布鲁斯突然笑了起来，“你就不会再提到蝙蝠侠了。”
　　然后他的眼神愈发冰冷：“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远枭。”
　　恋爱脑控制狂病娇，这些buff迭起来，她……谢谢，低血压已经治好了。
　　她突然明白自己来到这个幻境的意义了。
　　治病来了。
　　她躲过布鲁斯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嘴上不停着：“我怀疑你怎么了？你张口闭嘴蝙蝠侠的，还不能证明？”
　　布鲁斯开口：“蝙蝠侠...”
　　“你看还说不爱他，这不又提起了？”
　　她继续用魔法对付魔法，用恋爱脑破防恋爱脑：“你和蝙蝠侠那么像，难道你们不是灵魂伴侣？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蝙蝠侠！”
　　她努力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不过你别担心，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你和蝙蝠侠的家！”
　　仿佛自己的爱意被质疑，布鲁斯手中的匕首自动脱落，呆滞地站在原地，化成沙土，被一阵风吹散了。
　　“他这是成沙雕了吗？”
　　她周围的幻境逐渐幻化成碎片，一点点消散了。
　　总结下来，就是一个蝙蝠引发的血案。
　　周围的绿色毒气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以防万一，她还是戴上一个防毒面具。
　　她转头瞥了眼，蝙蝠侠也刚好醒了过来。
　　艹，快跑！
　　她可没把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
　　她清晰地看见，蝙蝠侠醒来后，看到她的第一眼，嘴紧紧抿住，目光是她看不懂的一言难尽。
　　当然，格拉迪丝永远也不知道对面做了什么离谱的噩梦。
　　1.下一章写布鲁斯的噩梦
　　2.还有一章（可能如果能写完的话）


第37章 
　　布鲁斯还记得他醒来时红霞漫天的壮丽景观，他翻身起来，站在高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黄色的玉米田。
　　这样温馨放松的场景并未松弛他的心情，他只记得，上一秒，他还在追逐那个远枭。
　　明明是一片黄澄澄的玉米田，但他总觉晕染着一层绿色的毒气。
　　他没忘记来到这里的原因。
　　毒气。
　　他来不及思索毒气的来源等问题，一道熟悉的、欢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亲爱的！”
　　有人从后抱住了他。
　　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我们后天就可以回家了。”
　　布鲁斯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一场活动交流过。
　　亲爱的？
　　他很清楚和这位卡佩小姐最多是点头之交，甚至因为收养一个孩子的问题，他一直没有在这位新母亲前展现过花花公子的做派。
　　他知道这是个梦境，虽然他不知道这位卡佩小姐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兴许是意外——
　　“亲爱的？”
　　他试探地回复。
　　布鲁斯如同布鲁西一样说出了这句相当甜腻的话。但面无表情，和身后看不清他神情的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刚刚从这道「亲爱的」声音，布鲁斯以为梦中的「他」和这位小姐大概是情侣关系。
　　但「回家」，让他产生了新的联想——兴许他们是夫妻关系？
　　女人继续喋喋不休：“我也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回去——最高领袖没有遗忘我们。”
　　女人说出这话时，几乎是哽咽着的。
　　布鲁斯微微偏转过头，正好对上身后人的眼神。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泛着泪光，掺着崇敬、虔诚等情绪。
　　“最高领袖？”布鲁斯挑眉。
　　“布鲁斯？”格拉迪丝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捡起来了地上散落的玉米，放在身后的篮子，也开始掰玉米，仿佛这能表达她的兴奋，“是啊，我刚刚在家洗菜，突然有联邦工作人员上了门，我才知道了这个消息——最高领袖不计前嫌，在我们被流放在堪萨斯的第三年，愿意让我们在后天返回哥谭。”
　　她虔诚地合上手，望着大都会的方向：“感谢最高领袖。”
　　布鲁斯蹲了下来，也跟着掰起了玉米，不动声色道：“我们犯了这样的罪，最高领袖还能不计前嫌，真是...”
　　格拉迪丝替他说下去：“最高领袖实在太仁慈了，我们在哥谭的财务上被查出来那么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按照法律要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挖土豆的，也幸好法官珍妮在最高领袖前为我们求了情，我们才得以来到堪萨斯种玉米，现在真正苦尽甘来了。”
　　布鲁斯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最高领袖，法官，求情？流放？
　　他嗅到了一种独…裁的味道。
　　他心底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专权者的名字，但他没有选择直接问。
　　布鲁斯有中过毒气的训练和经验，但凡幻境，大多和中毒者的潜意识相关，和他心底某种欲望或情感有关。
　　他暂时无法判断出来幻境与什么相关，他也试了一些强迫自己醒来的行为，发现无用，发觉这个幻境的沉浸程度可能比他想象得要深。
　　格拉迪丝突然发声：“现在应该快到迪克下班的时间了。”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眼底蓄满了笑意：“我们也回去吧。”
　　她抱起几根玉米，朝着远处一个小木屋走去。
　　“嗯。”布鲁斯亦步亦趋。
　　夕阳金灿灿的光打在大路上，夹杂着玉米粒香的暖风拂着人的脸。
　　布鲁斯越看这条路越熟悉——这不是克拉克老家的一条路吗？
　　他思索了下，开了口：“肯特太太还好吗？”
　　他想克拉克的母亲大概还住在在附近，应该是他们的邻居。
　　谁知，格拉迪丝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惊得手中的篮子里的玉米都滚落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转过身捂住布鲁斯的嘴。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地扫了眼天空的方向。
　　然后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极度不赞成的目光看着他：“布鲁斯，你怎能随意提起最高领袖的母亲？”
　　最高领袖的母亲？
　　布鲁斯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恰巧，他看到了岔路口旁立着的一块巨大的人形立牌，是超人——黑白制服的超人，胸前的那抹红色格外显眼。
　　旁边一块木牌上用漆刷着几个刺眼的大字——我们的最高领袖超人。
　　布鲁斯：？
　　布鲁斯：！
　　布鲁斯是很难想象克拉克是一个专权者的情形的——固然他做过很多克拉克失控、黑化、伤害人类的备案，他在接触克拉克前也认为其就是个妄想插足人类社会的伪神。
　　但后来，他们放下了对彼此的偏见，成为了队友，布鲁斯终于承认，克拉克本质上就是个善良的、乐观的、乐于助人的堪萨斯小镇男孩。
　　他很难想象一只愿意帮助猫咪下树的外星救难犬，会成为一个——
　　专权者。
　　立牌上的克拉克。
　　不茍言笑、眉头紧锁、眼神怜悯，似乎带着伟光正的光环。
　　格拉迪丝也瞥见了这个宣传人形立牌，赶紧双手合十，以一种相当虔诚的语气道：“最高领袖，请您原谅布鲁斯的过失吧。”
　　立牌上的人一动不动。
　　但格拉迪丝仿佛认定他能听到。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格拉迪丝才仿佛放下心来，捡着地上的玉米棒。
　　布鲁斯见状，也弯腰捡起来。
　　“布鲁斯，我们先回去吧。”格拉迪丝轻叹般说了这么一句。
　　“格拉迪丝...格蒂，我们被原谅了吗？”布鲁斯故意扯起话题。
　　“最高领袖是仁慈的。”格拉迪丝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会原谅我们的，任何人都会在神明的感化下选择改邪归正。”
　　“别忘了，哥谭现在是一个犯罪率为零的城市了。”她轻飘飘地抛出这个一个炸裂的消息。
　　布鲁斯：“……”
　　格拉迪丝：“我们想想接下来做什么吧——对了，布鲁斯，今天星期三，我们差点忘了一件事，要去看望你的父母。”
　　布鲁斯有些怔然，抬起了头。
　　格拉迪丝笑着拍拍脑袋：“我们真胡涂，每周三下午都是我们看望你爸妈的日子，趁现在还早，去那边看看吧，自从我们被放逐后，爸妈也和我们一起搬过来了，爸妈离我们住得也挺近的，我们还能每周探望他们，这真的很幸运。”
　　布鲁斯喉头发紧，有些苦涩道：“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他们。”
　　格拉迪丝偏离木屋，变了一个道，走着。
　　布鲁斯跟着她走，明明在克制，脚步还是急促。
　　他们现在走的道，是条羊肠小道，周围挤满了枝叶泛黄的树木。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个金黄的草地。
　　上面立着一道大理石墓碑。
　　“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
　　布鲁斯：……这就是你说的看望父母？
　　他想起了格拉迪丝说过一句「爸妈也和我们一起搬过来了」的话，也没有毛病，确实是搬过来的，就是有点重。
　　突然间，两只白骨森森的手骨破土而出，不断摇晃着，像是朝他们打招呼。
　　布鲁斯：……确信了，这就是场梦。
　　“爸妈也和我们打招呼呢。”格拉迪丝用手肘撞了下布鲁斯，显得有些不悦，“你今天怎么没反应？”
　　布鲁斯这才慢吞吞道：“爸、妈，你们好……”
　　两只手骨摇曳得更厉害了，最后停下来，还给他比了个大拇哥。
　　格拉迪丝把刚收好的几根玉米置在墓碑前：“爸妈，你们在地下也要吃好睡好。”
　　手骨们摇了起来，示意知道了，也朝她比了个大拇哥。
　　格拉迪丝脸上带起了回忆之色：“布鲁斯，你给我说过，如果我们生了孩子，男孩就叫托马斯，女孩就叫马莎，男性偏女就叫托马莎，女性偏男就叫马斯。”
　　布鲁斯：……
　　两只手骨也仿佛被这些美好愿景感动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要恋恋不舍离开，刚要把手骨缩回去。突然，一阵狂风席卷过来，一下子刮走了两只手骨，地上又慢慢冒出露出两只胳膊的骨骸，到处钻着摸索着，仿佛要找他们的手骨。
　　“爸妈，没事的，改天我找哥谭市第一人民医院主治的正骨大师贝恩给您二老修修骨。”
　　布鲁斯：难绷两只骨头缩了回去，看来是听进去了。
　　格拉迪丝转过头，和他商量：“布鲁斯，爸妈身子骨不太好，要不过段时间让他们搬家？”
　　布鲁斯：看出来了，「身子骨」确实不大好些。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们回去看孩子吧，他应该回来了。”
　　提到孩子，格拉迪丝脸上的笑意更甚。
　　布鲁斯他们前脚进了家门，后脚迪克就回来了。
　　“布鲁斯、格拉迪丝，”迪克脱下警服外套，“我回来了。”
　　格拉迪丝帮着他把警服挂好：“今天工作怎么样？”
　　迪克揉了揉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我们今天追捕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从堪萨斯逃跑，差点跑到哥谭——”
　　格拉迪丝义愤填膺：“是呀，他要是跑到哥谭，就会把哥谭零犯罪率给打破了，真是坏！”
　　“我们也害怕出了这档子事，幸好最后截住他了。”天气还是有点热，迪克解开领口几道扣子，“对了，你们收到那条遣返信息没有？”
　　“我们也收到了。”格拉迪丝表情有些愧疚，“迪克，委屈你了，因为我们受到牵连，也被下放到这个地方。”
　　“起码工作还有不是吗？”迪克显得毫不在意，“而且，我们后天就能回去了。”
　　“是诶。”格拉迪丝又高兴起了，“今天，我亲自下厨！”
　　谁知此言一出，现场气氛安静下来。
　　迪克首先不说话了，安静如鸡。
　　而布鲁斯见迪克一言不发，倍感诧异，便也未说话。
　　“平时...我们都是点外卖的。”迪克轻轻发话，“今天也继续吧。”
　　“不行，我要做。”格拉迪丝反倒不乐意了，“你们先坐这别动。”
　　说着，她就去厨房了。
　　此时的布鲁斯，还没意识到问题之所在，见格拉迪丝走了，趁这个机会和迪克聊起天来。
　　“迪克，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你不像多想回到哥谭的样子。”
　　布鲁斯随口说着。
　　“是啊，”迪克捉起桌上一根早上煮过的凉玉米啃了起来，“也就你们这些老年人想回去。”
　　已经被打入老年人行列的布鲁斯：……
　　迪克有些红光满面：“我今天高兴，是因为我们局里说以后要推出996福报了。”
　　布鲁斯：……这么高兴？
　　“是哥谭现任的尼格玛市长提出来的。”迪克似乎把「996福报」只理解为「福报」了，“他给最高领袖提出来这一建设性意见，意见最后被采纳了，最高领袖觉得这很好，决定推广到全世界，连堪萨斯过两天也要实施了。”
　　听到尼格玛这个熟悉姓氏，布鲁斯哽了一下。
　　迪克似乎对最高领袖很推崇——这并不突兀，在现实中，夜翼这个代号也是源自于氪星神话。
　　布鲁斯一向知道迪克是很推崇超人的。
　　但当超人走向极端，这可不是个好的榜样。
　　迪克还给他叨叨说着自己的规划——现实中这是没有的。
　　“阿卡姆现在是全阿美莉卡学术研究成就最高的大学，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想过段时间进去深造。”
　　布鲁斯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
　　迪克还给他吐槽局里的同事：“他们真的很想去哥谭，还说要去那只老企鹅开的冰山餐厅打卡，奇了怪了，那有什么好玩的。今年哥谭的十大著名企业家评选活动我一定给那只老企鹅投反对票。”
　　排除里面的内容，布鲁斯安安静静听着迪克讲述自己的故事，听着厨房里的炒菜声，一阵久违的温馨感涌上他的心头，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赖？
　　察觉到自己有沉沦其中的趋向，布鲁斯心头一紧，他清醒了过来，现实中他是绝无这样的生活的，不可能在堪萨斯的玉米田上安安和和地和迪克这样坐下谈心。
　　他得尽快出去。
　　布鲁斯：“阿福呢？”
　　迪克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老头子你是不是真的记忆力不行了，阿福几个月前就去环游世界去了。”
　　这时，格拉迪丝系着围裙，端着一盘菜过来，径直放在桌上。
　　是一盘玉米粒，里面的玉米被吵得黑黄黑黄的，还有一些可疑的绿色，散发着不妙的气息，闻起来就很倒人胃口。
　　“我还加了坨芥末——家里就剩这个调料了。”
　　格拉迪丝还贴心地为他们摆好了餐具。
　　布鲁斯和迪克久久未有动作。
　　“吃啊，怎么谁也不吃？”格拉迪丝皱起眉头。
　　迪克顾及到了对方的面子，小心翼翼动了勺，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舀进嘴里。
　　下一秒，他不自觉地「yue」了一声。
　　“怎么了？”格拉迪丝关切道。
　　迪克勉强咽了下去，摆摆手，强颜欢笑：“没事……很好吃。”
　　他昧着良心说出最后一句话。
　　“布鲁斯，你也来一口吧。”
　　格拉迪丝很贴心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黑里透着黄、黄里透着绿的玉米，要喂到布鲁斯嘴里。
　　“格蒂，你先吃。”闻到刺鼻的味道，布鲁斯轻而易举地掩盖了自己想要皱眉的生理活动，反客为主，轻悄悄夺过勺子，“我来喂你。”
　　格拉迪丝：“好吧。”
　　饭一入嘴，格拉迪丝瞪大了眼睛。
　　“咳咳、咳！”
　　她止不住咳起来，下一秒，眼一翻，晕了过去。
　　布鲁斯：……不至于吧？
　　“布鲁斯，你杀人了！”迪克一脸惊色。
　　“不，她只是睡着了。”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收起了碗勺。
　　迪克拨起了911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
　　迪克：“喂，是警察...不，医生吗？这里有人昏倒了，好像是食物中毒...”他在后面巴拉巴拉给了地址。
　　到了第二天，格拉迪丝对布鲁斯表达了想去看《最伟大的元首》这部刚上映的电影的愿望。
　　“我们明天就要回哥谭了，就再也没那么多清闲时间了。”格拉迪丝如是说。
　　布鲁斯当然没有拒绝。
　　他沿途一直观察着周围的世界，思考着破解幻境的方法。
　　他们去了小镇的一家电影院。
　　《最伟大的元首》里的演员和超人本尊很相似，描绘超人拯救人类的伟大的一生。
　　过会儿，又放映了《蝙蝠侠传奇》，讲述了哥谭市里现任的那个书记蝙蝠侠的伟大功绩。
　　电影彻底结束，所有人都站起来鼓起了掌，差点拍红了手。
　　包括格拉迪丝也站了起来鼓掌。
　　只有布鲁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人拍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道：“兄弟，你怎么还不站起来鼓掌，难道不怕被抓去审查吗？”
　　布鲁斯：……
　　1.终于补完之前欠下的更新了吧？（沉思）
　　2.最后的苏联笑话永不过时
　　3.这个没完全按领主世界的世界观走，不是领主超，就是个奇怪的梦
　　4.布鲁斯回去后克拉克：B！你回来了！
　　布鲁斯（-__-）：……
　　克拉克：……O_o？


第38章 
　　“我们终于回来了。”
　　格拉迪丝说。
　　他们又一次站到了韦恩庄园门前。
　　现在是一大早，有提前收到命令，联邦成员亲自过来为他们解封，拿出钥匙，把缠在大门上弯弯曲曲的铁链锁解开。
　　推开庄园大门，到处杂草丛生、藤条乱缠，没有得到精心修剪的花草早在流逝的时间中枯萎了。
　　他们进入大厅，许多东西早已在三年前的审判后被搬走变卖，显得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一侧墙上尚且保留的一张正面结婚照引起了布鲁斯的注意。
　　他不自觉地走近。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齐利落，挽着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女人头发高高地梳起，一只手捧着一团勿忘我，蓝色的花束绽放着，仿佛演奏着婚礼的序曲。
　　他们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
　　但女人垂在婚纱上的手势有些奇特，她的食指和中指双指交叉。
　　宛如一个十字架。
　　这一动作十分隐蔽，如不细察几乎就轻轻忽略过了。
　　布鲁斯意识到这个手势代表的意义后，微微蹙眉，只觉梦境愈发扑朔迷离。
　　“你在看这个呀。”格拉迪丝来到他身边，大致扫了眼照片，像是浮现起了过去的记忆，“我记得这就是婚礼那天拍的。”
　　她指着那束花，以一种欢快的语气说着：“这束勿忘我，还是我亲自挑的，花语就是不要忘记我真诚的爱。”
　　倘若布鲁斯没有发现那个手势，他大概率就觉得这是个梦境中幸福美满的家庭罢了，而现在，他只觉得满屏溢出的讽刺意味交迭在了美丽的花束与洁白的指间。
　　为什么他会梦到她？
　　这个梦在考验他什么？
　　他还不及深思这个问题，身后传来了迪克的声音。
　　“这张照片还是我给你们照的。”
　　迪克就像一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我还记得在你们结婚那天，我就站在台上主持婚礼，还在那不停地对来宾们说——「今天这对新人，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妈，你们中谁有机会给自己的爹妈主持婚礼」。哈，他们都眼睛瞪得跟什么似的，笑死我了...”
　　假设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给父母当婚礼主持人，布鲁斯想了想，确实还挺吸睛的。
　　格拉迪丝则笑得很温柔：“我当然很高兴你出现在婚礼上，迪克。”
　　吃完午饭，布鲁斯收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
　　“去吧。”格拉迪丝反反复复看着来信，“说不定你可以重新体验到高中时候的情谊了。”
　　布鲁斯：“也许吧。”
　　梦中的时间仿佛是加速了的，很快的，他就来到了聚会的酒店玻璃门前。
　　他推门进去，看到了也许一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男人手持香槟，和竖着黑色的保加利亚雨伞的酷似企鹅的人相谈甚欢；头上戴着黑色骷颅面具的男人，拿着枪把玩着；旁边一个两面相貌截然不同的男人在无聊地抛着硬币玩，还时不时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一会儿正义凛然，一会儿邪气地笑着。
　　又一些人下楼来了——据说是宴会专门邀请来的业界大牛，一个穿着低温穿戴设备的光头先生，路过的人们都尊敬地夸赞着他在低温学上的突出成就；还有一个打扮得像稻草人的先生，他可不简单，穿着朴素，但实际上是心理学等领域的专家。
　　人们纷纷讨论着，据说市长尼格玛先生过会儿也会亲临这次群英荟萃的宴会。
　　他虽然不是校友，但为了多接触一下占据哥谭半壁江山的精英们，也准备赴会。
　　地·狱·绘·图布鲁斯：硬了，拳头硬了。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布鲁斯·韦恩吗？”托马斯·埃利奥特首先注意到了他，过来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年堪萨斯的玉米大丰收了吗？”
　　全场爆发出了大笑，酒店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布鲁斯从善如流：“收了很多，改天给你寄点。”
　　托马斯再次狠狠拍拍他的肩膀，毫不避讳说：“小时候就属我俩关系好，为了和你小子平等相处，我把我爸妈都给车祸送走了，我就和你一样——”
　　“都成孤儿啦！”
　　托马斯再次笑了起来，差点停不下来。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过来了，邀请布鲁斯：“我现在都做正经生意，改天请你去冰山餐厅那喝两杯。”
　　我更愿意送你回阿卡姆。
　　布鲁斯不动声色道：“当然。”
　　科波特还很真诚询问他：“也许我们就玉米还可以开展交易，你那里库存还多吗？”
　　好像都和玉米杠上了。
　　“还不少，我可以低价卖给你。”
　　“真是好同学！好兄弟！”科波特红光满面，举起酒杯，“敬情谊！敬时光！敬最高领袖！”
　　不少人跟着附和。
　　布鲁斯看了眼现场一众熟悉的脸庞，开始犹豫阿卡姆那段日子算不算情谊。
　　“布鲁斯，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哈维·登特上来就给他抛了这么个问题，“你要是离婚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司法援助。”
　　说着，他摇了摇手中的硬币。
　　这就是他的司法援助。
　　“我的妻子和我相处得很好，我没打算离婚。”布鲁斯觉得这梦的走向愈发迷幻了。
　　“那是迟早的事。”周围的人似乎都很了解这一点。
　　乔纳森·克莱恩好心提醒：“现在全哥谭都在嗑布超。”
　　维克多：“那是市长妹妹、现任法官珍妮的意志，她已经把嗑布超写进了哥谭法律，所有不嗑布超的人都要判死刑。”
　　说完，他拿出一张券：“这是珍妮法官亲自颁布的布超券，往箱子里投一块金币，就能得到券，金币在箱子里当啷一响。好了，你的灵魂被最高领袖净化，就是合法公民了。”
　　布鲁斯：？
　　还搞赎罪券？
　　他是知道珍妮的，现实中的她也没有把这些宣传得人尽皆知，是个正常的小姑娘，这个梦，把人妖魔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他的心有些堵。
　　“你要是不离婚。”维克多怜悯地看着他，“你可能在不久后收到一张来自法官的强制离婚的法院传票什么的，或者会不明不白死掉。”
　　罗曼·西恩尼斯突然发声：“布鲁斯，如果你死了，记得提前来我这预约，我现在产业转型了，走火葬场一条龙服务，你来这买我还给你打折。”
　　刚刚还算和睦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同学们开始争先恐后给布鲁斯推荐哪种死法最舒服，都在抢单，生怕错过这个大主顾。
　　维克多：“你想要体验一下冻死吗？”
　　奥斯瓦尔德：“中弹而死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包个大套餐，电椅机枪榴弹大炮同时并举，保证体无完肤、干干净净离开这个世界。”
　　“靠着恐惧毒气死掉怎么样？”克莱恩热情推荐，“在恐惧中生命逝去。”
　　果然，都是本性难移。
　　布鲁斯礼貌地拒绝了，已经考虑着出去对这些人一一找上门。
　　他故意道：“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考虑自杀？”
　　“那是万万不行的！”其他人都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看向他，“你难道不知道有个少年意图自杀的新闻吗？幸好警方及时到来将其击毙，才阻止了他的自杀行为。”
　　他们纷纷指责着：“在哥谭，在领袖的带领下，自杀是一种亵渎灵魂的罪行，你怎敢？”
　　布鲁斯：……
　　“布鲁斯，你还是尽快离婚吧。”现在应该是光明骑士人格占据身体的哈维再度提醒他，但这次的消息的相当炸裂，“你的敌人不止珍妮法官，还有哥谭的书记——”
　　“蝙蝠侠！”
　　看到布鲁斯诧异的眼神，他接着说下去：“你以为你这次被流放三年是偶然吗？”
　　“你被查出来的税务问题，是说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只有蝙蝠侠，他很早就想扳倒你了，你别忘了，格拉迪丝最早的未婚夫是蝙蝠侠，是你横刀夺爱，阻碍了他们结婚。”
　　周围人听到蝙蝠侠的名字，齐齐噤声。
　　布鲁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而且你们之间也有夺子之仇，你的儿子迪克本来是蝙蝠侠想要收养的人，但你却先人一步——”
　　布鲁斯：？？
　　当我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布鲁斯自始自终没有被这个同学聚会动摇过心理，他一直站在一种第三方的角度来看这些。很快，周围的同学们虚化成了碎片，消失了。
　　然后，他回到了家里。
　　“你回来啦？”
　　格拉迪丝笑着过来帮他脱外套。
　　“你还记挂着蝙蝠侠？”布鲁斯直截了当。
　　“你在说什么啊？”格拉迪丝显得莫名其妙，“当初不是我主动和你走的吗？”
　　“嗷——你不会还在怀疑我的真心吧？”格拉迪丝显得有些生气。
　　“……”布鲁斯发觉自己的CPU隐隐有些发热。
　　这里蝙蝠侠和他是两个实体。
　　他暂时能确定这个事实。
　　他揉揉太阳穴，那个婚纱照中的手势就代表这一切绝不只是对方口中说的那样简单。
　　他搬出了绝招：“那么，亲爱的，你敢对着最高领袖起誓，你和我结婚，是因为你只爱我一个人吗？”
　　格拉迪丝此刻却变得支支吾吾，眼神也有些躲闪：“这、这……”
　　布鲁斯：原来还真不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迪克？你是因为迪克？”
　　谁知对面猛地抬起头，慌了神地看向他。
　　布鲁斯：……
　　1.绝对不是小妈文学（这只是个误会）
　　2.就喜欢写些脚趾扣地的情节


第39章 
　　布鲁斯之前猜测过梦中这位卡佩小姐与「他」结婚的目的算不上多么纯粹。
　　结婚照中的她，两指交迭，形成一个十字架——是寻求庇护的表现。
　　结合结婚时的情形，大概是宣誓时，这位卡佩小姐撒了谎，害怕遭到报应。
　　“格蒂。”他缓缓开口，“你与我结婚，是因为迪克。”
　　他使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格拉迪丝的表情渐渐由慌乱变得平静，随后又掺进了讽刺的意味。
　　她红唇勾起，卸下了近年来的所有伪装：“不然呢？”
　　她掀开围裙，挑起一把德林格袖珍手ꔷ枪,食指轻轻搭在扣动扳机的位置。
　　她十分怡然，仿佛已确认面前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布鲁斯：“你要杀了我？”
　　“我还有夫妻情的，放心吧，亲爱的。”格拉迪丝唇角上扬，微笑着，“只要你老实点。”
　　她又皱了皱眉，摊开手，仿佛十分苦恼：“你也知道，任何戏剧都有落下帷幕的那一天，我也演了很久，早烦腻了，也感谢你及时揭开。”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她抛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说罢，她突然狠狠往自己脸拍了一巴掌，大声喊了句：“救命啊，家暴啦！”
　　话音刚落，庄园的窗子全被震碎了，门也被冲开，一群纯白色的机器人闯了进来，他们荷枪实弹，个个脸上两眼的位置泛着红光，给人下一秒就要射出猩红射线的错觉。
　　他们持着武器，包围着布鲁斯，不断发出「检测到恶性家暴事件」的机械音。
　　没等多久。
　　门外进来一个布鲁斯没想到的人。
　　远枭。
　　她湖蓝色的眸子草草扫了眼现场，然后盯着布鲁斯的脸，发声：“犯罪情况属实——你被捕了。”
　　机器人们得到指令，立刻上前押起来布鲁斯。
　　他没有反抗。
　　他抬起头，对上女人面具之下的眸子：“你们串通好了？”
　　格拉迪丝丝毫不避讳，挽住远枭的胳膊，笑着说：“如你所见。”
　　她们并没有害怕暴露什么，也可能带着挑衅的态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讨论了起来。
　　“你回去就可以升职了。”远枭拍拍身边人的肩膀，“最高领袖会称赞你的行动的，你的潜伏任务完成得很好。”
　　原来是这里的超人特许的。
　　那么这场婚姻也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远枭故意刺激布鲁斯似的，又来了句：“人生三大乐，升官发财死老公，格蒂，你自由了。”
　　布鲁斯当然没有被刺激到——他知道这只是个梦，沉默了很久的他突然发声：“格拉迪丝，第一次见到迪克是什么时候？”
　　格拉迪丝：“12岁。”
　　布鲁斯推测，这个梦境的迪克已经二十来岁了，比现实中的大几岁罢——原来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他眉头一蹙，以一种难以置信、暗含指责、想要远离变态的神情，注视着对面脸都快僵了的女人。
　　格拉迪丝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收好枪，上前揪住布鲁斯的领带，快气笑了：“布鲁斯，到底是什么给了你我喜欢一个孩子的错觉？难得你把我过去展现的母爱曲解成了这么一种畸形的情感。”
　　“你甚至认为我……12岁还不放过……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变态？”格拉迪丝咬牙切齿。
　　布鲁斯：听到你说为了迪克，我还真是这么理解的。
　　他当然不知道梦境中过去的格拉迪丝到底是怎样对待迪克的，不过那不重要了。
　　“好，打上你说得对，我就是你口中的...变态，对12岁……”格拉迪丝反其道而行之，“那你有没有反思一下自己，是你太老的缘故？”
　　布鲁斯：？
　　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他很理智地指出一个事实：“我只比你大3岁。”
　　“……”格拉迪丝岔开话题，“带走他吧，长官。”
　　哥谭的大街。
　　纳米级的侦察机到处巡逻，隐形的它们，让一切罪恶无所遁形；每隔一个路口，就会有宣传996福报的海报，仁慈的最高领袖的人形立牌也随处可见；纯白色的机器人整整齐齐地巡逻着，遇到一些犯罪的苗头就及时掐灭。
　　布鲁斯被机器人们押在最前面，走着，路上屡屡有行人望见，也急急偏转过头去，装作视而不见。
　　在一个拐弯处，布鲁斯正好和立牌上的最高领袖对视了。
　　那是一双充满慈悲的、力量的眼睛，你看了他，大概率会觉得只有他才能改变秩序、拯救这个世界。
　　而布鲁斯却从心底泛出寒意。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现实中，从他调查到的结果来看，那位卡佩小姐是一位坚定的无神论者。
　　幻境中的她，却改变了她的信仰，心中留存了上帝。
　　也许，她的心中的上帝，是一位具象化的存在——
　　超人。
　　他清楚地记着那双墨绿色眼睛里的虔诚与崇敬。
　　他再次清楚地知晓了一个事实——这里没有小镇男孩，没有明日之子，有的，只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
　　人间之神。
　　他问远枭：“假使你们宣判我的罪名，那哥谭将不再是零犯罪率。”
　　“男孩，不要那么天真。”远枭笑了，“有个秘密法庭的存在，那里的审判结果都是不外泄的。”
　　她看向天空，那是大都会的方向：“哥谭犯罪率将永为零，世界也会回归和平，这里——”
　　“没有注定失去父母的孩子，没有无尽的战火，没有自相残杀，没有痛苦，没有伤痕。”
　　她构建着一个乌托邦式的理想世界，仿佛这现实都将发展如此。
　　她反问道：“难道你不希望这样吗？”
　　“你们现在就是在自相残杀，伤害无辜的人，比如我。”布鲁斯没有陷入她描述的美好世界中，“你们轻而易举地掩饰了犯罪，为的只是零那个好看的数字，零犯罪率后不全是谎言吗？”
　　“你怎敢说这是个理想世界。”
　　“你在质疑神，”远枭的目光更加冰冷了，“你会得到审判的。”
　　说着，远枭整个人就幻化成了碎片，星星点点的，消散不见了，周围场景也变换成了法庭的背景。
　　布鲁斯坐在被告席上。
　　他看清了斜前方审判台坐着的人——珍妮，她穿着一身纯黑的长法袍，上面缀着一道红色的「S」。她耷拉着头，仿佛昏昏欲睡，有一茬没一茬地拿着锤子敲击着桌面。
　　她代表着法官的角色。
　　旁边站着双面人，应该还在负责他检察官的原职，他手里不停把玩着那枚硬币。
　　布鲁斯最后看清了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格拉迪丝，那位「妻子」此刻满面春风，仿佛已经预知了接下来的走向。
　　双面人在那介绍着诉讼事实和证据，最后，他就着被告人布鲁斯的行为，提出指控。
　　目前已知布鲁斯犯了故意伤害罪、不嗑布超罪、亵渎最高领袖罪、诽谤罪、侮辱罪、诈骗罪等等。
　　布鲁斯提出了异议：“诈骗罪是怎么回事。”
　　珍妮皮笑肉不笑：“当然是你诈骗走了她的心啊。”
　　布鲁斯：“……”
　　“我想，我们流程还是走快点吧，不必要的步骤也可以跳跳。”法官珍妮修着自己的指甲，“我下班后还要和格蒂一起逛街呢。”
　　布鲁斯：……假公济私的话也稍微掩饰一下吧。
　　周围的陪审员无动于衷，仿佛习以为常。
　　双面人：“那我抛个硬币吧，正面就是布鲁斯无罪，反面的话上面罪行他都得有。”
　　“那样，是不是有些敷衍？”珍妮反而犹豫了，她低下头，摸索起桌子。
　　她拿出一副骰子，欢呼雀跃：“不如用这个吧，公平公正。”
　　公·平·公·正她介绍规则：“里面有三个骰子，每个有六个点数，我摇一摇。若是单数赦你无罪，若是双数你就完蛋了。”
　　起码还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胜出？
　　布鲁斯不动声色打量着骰蛊，他怀疑里面有猫腻。
　　结果珍妮就这么摇起了骰蛊，摇了几下，揭开一看，几个晶莹剔透的红色骰子齐齐翻到一的那面，上面的白色点数加起来就是单数。
　　珍妮看上去有些生气：“我得再来一次。”
　　布鲁斯这才发现，她还真没做手脚。
　　布鲁斯：“那不符合规则。”
　　“我需要验算。”珍妮找出一个她自认为合情合理的理由，“难道你上学时不验算吗？”
　　拿骰子验算？
　　布鲁斯沉默了。
　　他已经想象那个画面——考试中，一个少女拿着骰子蒙ABCD，最后不放心，又拿骰子抛起来挨个验算结果。
　　珍妮又一次失败了。
　　格拉迪丝的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强烈地表达了她对这位法官节外生枝的不满。
　　又菜又爱玩。
　　“好吧，也许这是神的旨意，你无罪。”珍妮再没有耍赖，“我们也不用等到下一次开庭了，现在就你们孩子迪克的抚养权我们展开审理。”
　　本来布鲁斯被判死刑的话，那格拉迪丝铁定会得到抚养权。
　　可现在他是个无罪的人。
　　格拉迪丝死死瞪着布鲁斯。
　　突然间，法庭外传来一道声音：“天哪，理查德德·约翰·格雷森的父母突然活过来了。”
　　珍妮高兴地敲了下锤子：“太好了！就把迪克判给他的亲生父母吧-格蒂，我们现在下班玩去吧！”
　　等她看向格拉迪丝。
　　对方目光呆滞，嘴巴微微翕动，一副破防的模样。


第40章 
　　迪克的父母突然活了过来。
　　但在场除了布鲁斯没人觉得这是多么不合常规的事情。
　　“天哪，格蒂，你是难过了吗？”
　　珍妮看着对方那似哭非哭的表情，一下喊了出来。
　　她挠挠头：“可布鲁斯已经无罪了。”
　　她灵光一现，当即从桌下掏出一本哥谭一个月前新颁布的《伟大的珍妮法典》，拿出一只钢笔，在上面沙沙写着，加了一个法条——任何叫布鲁斯·韦恩、住在哥谭、黑发蓝眼、种过玉米、管家叫阿尔弗雷德、住在韦恩庄园的公民一旦出生，就要判处死刑。
　　写完，她就拿起法典，给全场展示成果：“看好了，这是新出炉的法条。”
　　她瞅了布鲁斯一眼：“抛开事实不谈，难道布鲁斯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那现在判你死刑吧——记得你死刑时用的子弹要家属掏钱。”
　　格拉迪丝给了她感激的一瞥，发声了：“我会出十万美元，全给布鲁斯买死刑时用的子弹，最好上点高科技，记得一个也不要浪费。”
　　珍妮转向布鲁斯，一副艳羡的口吻：“她好爱你，她真的，我哭死，愿意为你花这么多钱。”
　　布鲁斯：……他觉得自己再陷在这个梦里，迟早会被同化。
　　前面梦境的经历，已经让他摸索到了一些对付的规律。
　　“但亲爱的，即使我死了，迪克也有了自己的父母。”他再次强调残忍的事实，“你也无法再抚养他，你不再是——他的母亲。”
　　“迪克更会回到他自己的父母的怀抱中。”
　　梦中的格拉迪丝确实破防了。
　　她几年前收到了最高领袖的密令，需要潜入布鲁斯的家中，监视他，查探他是否和一些残余势力有联系。
　　她知道领袖清楚她会心甘情愿接下这个任务，因为迪克被布鲁斯收养了，而她一直想要收养迪克——本来迪克是要被蝙蝠侠收养的，但在最高领袖的暗地示意下，法庭将其判给了布鲁斯。
　　她一直没有找出布鲁斯勾结非法势力的证据。但她每次回去汇报情况的时候，最高领袖的脸一次比一次阴沉。
　　最高领袖总是说：“总有一天要抓到他的老鼠尾巴。”
　　这也使她得知，布鲁斯是存在一些问题的，她无条件相信最高领袖。
　　她也清楚，最高领袖不选择直接关押起布鲁斯，是因为他坚信正义和证据，他有着强大的意志力和自制力，才不屑于在证据摆在桌面前除掉布鲁斯。
　　她其实不在意这些，她只在意她能不能收养到迪克。
　　那晚在马戏团哭得那么无助的孩子。
　　布鲁斯只见格拉迪丝在自己眼前一点点碎化了。
　　这下，他又呆在一个漆黑的环境。
　　灯「啪」地打开了，照亮了他这一片的地方。
　　一个男人朝他走来。
　　“这块地方含了铅，卡尔找不到这里。”
　　蝙蝠的打扮，熟悉的嗓音。
　　布鲁斯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环境，是一处废置的地下工厂，年久失修，有些地方还在漏水。
　　他猜到了这个蝙蝠正在做什么。
　　“他昨天突然发现了我的某些动作，和我吵了一架后，就秘密展开清剿活动。”蝙蝠侠摘下他的头盔，头盔之下，是一张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脸。
　　他满脸倦容，眼周青黑一片，胡茬也未清理，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蝙蝠侠：“他也发现了你我之间的联系。”
　　布鲁斯能想来，这个超人，自诩为正义，也在某种意义上坚守着底线——这也是他被送上法庭，而未被第一时间用热视线洞穿的缘故。
　　结合格拉迪丝之前的话，这里超人应该是很早就怀疑布鲁斯和什么人有联系，便派格拉迪丝去监视他，只是想不到联系的那个人就是蝙蝠侠。超人用一套自制的正义束缚着他自己。即使蝙蝠侠和他的关系暴露，也未对他痛下杀手，决定利用「法律」来制裁他。
　　“他暂时还没意识到，我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反抗，已经渗入内部很深了。”蝙蝠侠说着，按了手中一个按钮，周围的灯彻底亮起，有一面的石墙向两边移开。
　　展现出来的是，是挂在墙上的一排排泛着绿光的氪石武器，一支绿色氪石长矛，竖在最中央，泛着寒光。
　　蝙蝠侠的黑色皮质手套一遍一遍抚摸着那支长矛，布鲁斯能看到他的手在以常人难察觉的幅度微微颤抖。
　　能到这种地步，只能是无法挽回的程度了。
　　哪怕曾经是世界最佳拍档。
　　布鲁斯开口了：“我可以做什么。”
　　“目前没有。”蝙蝠侠下达指令，“你只需要在基地呆着——养伤。”
　　布鲁斯这才发觉，他身上的某些位置在隐隐作痛，似乎是烧伤和刀伤，大概是之前他错过的、在囚室受刑的那段过成中造成的。
　　他没有说什么可以帮到对方的话，一方面，他是遵循梦境的指引，另一方面，他自始自终也坚信这是一个梦。
　　基地很大，里面来来往往的人中，布鲁斯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自己熟悉的面孔。
　　“嗨！”
　　有人拍了下他的肩。
　　布鲁斯转过身。
　　“迪克？”
　　眼前的迪克，灰头土脸，头上还有草茬，衣服也有破损，能看出不久前他也经历了逃亡。
　　“我没想到能在见到你。”迪克笑了，这一刻，他长途奔波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了，“在你被判刑后，我准备救你，结果被那些机器人抓走了，最后是——”
　　他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格拉迪丝放走了我。”
　　他补充道：“我在逃亡路上看了新闻，才知道超人震怒了，认为她是个背叛者，把她下了大牢。”
　　他没有再用「最高领袖」形容那个人。
　　布鲁斯又在基地见到一个人。
　　远枭。
　　她的面具似乎有些破损了，她拿着手捂着半边。
　　她看见布鲁斯，没有什么很过激的表现。
　　布鲁斯：“你是蝙蝠侠安插在超人身边的人。”
　　“我被他发现了。”远枭没有说是因为什么被发现。
　　布鲁斯猜测是她要去救格拉迪丝。
　　布鲁斯就着她之前连他也骗过去的表现，夸了句：“演技不错。”
　　“还是被超人发现了。”远枭自嘲笑笑。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她捂着面具的手忽然松了一点。
　　联系这个梦一贯的风格，布鲁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她拿着匕首冷不丁刺了过来。
　　“最高领袖万岁！”
　　咫尺之近，她却错失了良机。
　　布鲁斯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回过身，一个擒拿，钳制住了这个刺客。
　　她的面具落了地。
　　他下意识想要去看她的脸。
　　但是对方自己把脖子转了360度，面向他的，是一张带着滑稽的笑脸。
　　两只弯弯的眼睛，似乎在嘲讽谁。
　　布鲁斯猛然惊醒。
　　他醒来了。
　　他对面，正站着那个熟悉的人。
　　周围破碎的绿色毒气瓶碎片稀稀拉拉地躺在地上，角落残留着一些绿色的气体。
　　他开启了头盔的毒气过滤系统。
　　“你到底是谁？”
　　他问出了梦中那个未解的问题，即使他知道得不到回复。
　　格拉迪丝听到蝙蝠侠问她是谁，她愣了一下子，她记得自己给蝙蝠侠回答过这个问题。
　　难道蝙蝠侠年纪轻轻的就一把年纪了，记性这么差。
　　吐槽归吐槽，联想对方醒来时那种一言难尽的神情，她严重怀疑对方也陷入了幻境，而且幻境中有她的出没。
　　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过对面不讲武德，直接几道蝙蝠镖伺候。
　　哦，蝙蝠侠最擅长暴力审讯了，最喜欢以（物）理服人。
　　为什么他不杀人，但招招看起来就想要杀人一样？
　　打道具赛是吧。
　　【023，把我杀伤力最大的武器拿出来】
　　既然他不仁，别怪她不义。
　　她暂时避开蝙蝠镖，一阵闪转腾挪，跃至地面，这才注意到，外面天已经白了。
　　她从自己的风衣中掏出一把拿出来时还有金色出场特效的武器。
　　武器出来时，扑闪着金色的光，最后光芒褪尽，就是一把普通的菜刀。
　　【S级武器：无敌菜刀】
　　格拉迪丝：是这把……她逼格没了。
　　【愈是平平无奇的，愈是大有乾坤】
　　蝙蝠侠追了上来，发现已经到了白天，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你别追我了，要不然，接下来，就是我追你了。”
　　但他还是选择锲而不舍追着她。
　　她拿着刀砍了过去。
　　然后——
　　格拉迪丝坐在餐桌前，看到今天的热搜第一，哽了一下。
　　今天热搜第一的标题——震惊！某神经病女疯子拿菜刀砍蝙蝠侠，是因爱生恨，还是疯子们的双向奔赴！
　　视频一点开。
　　就是她和蝙蝠侠对峙的视频，从这个视角看，应该是某个大清早起床的附近居民拍到的。
　　她听到视频里的自己说：“你别追我了，要不然，接下来，就是我追你了。”
　　然后，就是一阵打斗。
　　双·向·奔·赴此追非彼追啊，是追杀又不是追求，她把视频底下评论往下拉着，其脸色越发黑了起来。
　　Do vis：嗑死我了，他们什么时候能把对方杀了，感觉这样更好嗑。
　　格拉迪丝：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哥谭人都是这样的吗？她真的不想搞地域歧视。
　　Qw1ko：人和蝙蝠的恋爱是不是还是有些超前？这算不算……
　　格拉迪丝：这位更是重量级。
　　Coldmood：大家不要轻易相信网络的谣言，辟谣了，视频里，是菜刀爱惨了蝙蝠侠，那个女人是这把菜刀的闺蜜，这是闺蜜帮助菜刀追求蝙蝠侠。
　　这条评论下面点赞量很高，还有不少追着问他「是不是三角恋」「真的吗」「米国人不骗米国人」之类的回复。
　　格拉迪丝：现在物性恋也这么流行了吗？
　　格拉迪丝想挪动一下，结果身体的疼痛让她感受到二次伤害。
　　“亲爱的格蒂，你的肋骨断了两根，看来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艾娜给她端来一碗白粥。
　　格拉迪丝似乎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她盯着屏幕里的让她上热门的蝙蝠侠，恨不得生啖其肉，“You happy？fuckbatman！”
　　另一边，大厅沙发上，阿尔弗雷德给布鲁斯身体上缠着绷带，一边说着：“您的脸上需要用药膏敷一敷，并且除了下颌骨脱臼骨折，也有髌骨骨折，您需要斟酌一下外出活动的时间了。”
　　“哈哈哈！”
　　迪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他快笑出眼泪来，下了楼，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给蝙蝠侠看：“哈哈哈，因爱生恨...哈哈哈，双向奔赴，噗哈哈哈……”
　　布鲁斯面不改色：“迪克，你可以回布鲁德海文了。”
　　“这就要赶我走？”迪克收起手机，“用完就扔。”
　　他转了身，重新往楼上走。
　　他还是忍不住了：“噗哈哈……双向奔赴……”
　　楼道间回荡着迪克欢快的笑声。
　　中午，卧室，四周无人。
　　布鲁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热搜新闻，看到发布视频的是哥谭日报的官方号时，他的青筋隐隐跳了起来。
　　在一番「合法合规」的操作后，网络上没有了任何关于这条热搜的报道，他舒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了梦中那张滑稽的笑脸。
　　他凭着记忆，去搜了下那张滑稽脸的含义。
　　最后他是在大洋彼岸的中文网上查到的。
　　“表示开心、愉快？”
　　看到了中文释义，不知为何，布鲁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41章 
　　在早上快到上学的时候，杰森是被艾娜送去学校的，艾娜告诉他格拉迪丝有急事先出去了。
　　杰森也没多想。
　　下午放学铃一响，杰森就像往常一样朝固定的方向走着。
　　但走着走着，他始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站在那个位置的，是管家艾娜。
　　“艾，”杰森环顾四周，“蒂姨呢？”
　　艾娜帮他卸下书包：“夫人，受伤了。”
　　“她受了什么伤？”杰森紧张了起来。
　　“回去就知道了，杰森少爷。”艾娜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艾娜平时看起来很亲切热情，遇到某些危机时，却表现得格外镇定。
　　直到坐在车上，杰森还在问：“她怎么样了？”
　　艾娜：“她很好，还活着。”
　　杰森：“……”
　　这还真不是机器人管家促狭，而是艾娜看待某些问题还是机器人视角——系统都是能重启的，只是坏了几个零件，修复一下就好了。
　　没有死是很好的结果了。
　　杰森感觉这个描述怪怪的，但他观察发现艾娜神色坦然，知道艾娜一向对他们很好的杰森遂没有追问下去，稍稍舒了口气。
　　一进家门，杰森就直奔二楼。
　　他来到格拉迪丝的卧室门外。
　　他轻轻敲了敲门。
　　“蒂姨，你在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后，杰森听到了类似瓶瓶罐罐跌落的声音。
　　“你进来吧。”
　　里面的人回应了他。
　　格拉迪丝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除了额头处缠着一道洁白的绷带，身上也整整齐齐缠着。
　　感觉再断个气，就能演马拉之死了。
　　地板上跌落着一些零七碎八的瓶子，大概是她刚刚试图挪动结果打翻了的，杰森帮她捡起来，摆到原位。
　　“你……怎么受伤的？”杰森不敢置信。
　　她风轻云淡道：“被狗咬了。”
　　杰森：“到底为什么？”
　　“我被一个疯子袭击了。”格拉迪丝自问这段话中没说半句谎话，“他穿着奇装异服，对我穷追不舍，还拿武器打我，应该是个变态，幸好我最后想办法逃走了。”
　　杰森攥起拳头：“他在哪，我帮你揍他一顿。”
　　格拉迪丝笑了：“你这么小，等着被反杀？何况我也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住在哪。”
　　她故意渲染得可怕：“他是个疯子，很吓人的，他的脸是黑的，心也是黑的，手上也拿着凶器——他可能还会吃小孩。”
　　杰森不太信那个吃小孩的描述，他义愤填膺：“就算这样，我长大以后也要狠狠揍他一顿。”
　　格拉迪丝实事求是：“额，你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杰森以为格拉迪丝还是在害怕那个疯子的报复，心底暗自发誓，有朝一日，要把那个疯子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还是年轻气盛啊——”格拉迪丝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什么似的，面上带了分愧意，伸手拉住杰森的手：“我再也不能给你做饭了。”
　　听到这话，杰森惊喜地抬起头，嘴角抑制不住疯狂上扬，察觉自己表情有些过火，他尴尬地抽了下嘴角。
　　格拉迪丝：“……”
　　杰森悄悄抽走自己的手，转移话题：“你、你什么时候做手术？”
　　“得等个两三周吧。”格拉迪丝想到这就害气，照艾娜请来的那个私人医生的话，手术做完，就算她体质好，还最少得静养一个来月。
　　可这一个月，已经能让她做很多事情了。
　　无良城管蝙蝠侠，你欺负一个带着孩子、含辛茹苦挣碎片、每月背负巨额租费的单亲母亲，真的不会心痛吗？撒旦背上高低都得纹个你。
　　她简单和杰森聊了会儿，最后叮嘱他不要多想，每天该做啥做啥，别因为这件事分心。
　　杰森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杰森走后，格拉迪丝靠在枕头上，静静望着天花板。
　　她知道自己一向对外宣传深居简出的，也不需要另一层身份每天行侠仗义，她养伤，不会有太大顾虑。
　　唯独需要担心的，是蝙蝠侠那边，她怀疑蝙蝠侠会再度着重调查远枭——她这边是个很大的突破口，蝙蝠侠一直没有真正放下警惕。
　　而她受伤的时间这么巧，难免不令人起疑。
　　她还是得设法让远枭出去溜一圈。
　　不过这个她早有应对。
　　格拉迪丝入院了，也没保密什么的。
　　她知道以蝙蝠侠的监测手段，迟早知道这茬，她也不必藏着掖着，还更引人多想。
　　她捋了捋最近发生的事，调查了网上很多资料，发现网上的毒气和她那天在实验室的有很大相似之处。
　　原来，她能任务未完成，她能被毒气迷惑，被人追杀，她能躺在床上不得动弹，孩子吃不到妈做的饭，都是因为一个人——
　　“稻草人！”
　　【不是蝙蝠侠吗？】
　　格拉迪丝：废话，我又不能按着他揍。
　　总得找个垫背的。
　　【挺会甩锅的，怎么不去当厨子？忘了，当不了】
　　格拉迪丝：那你厨艺很好吧，还挺会添油加醋。
　　一人一统就这么拌起了嘴。
　　后来，格拉迪丝才发现，阴阳怪气都是小儿科，发扬国粹才是正道。
　　格拉迪丝：¥@&%¥@#¥……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谢谢，现在她整个人舒服多了。
　　而系统023受到不能伤害宿主的规则限制——包括不能伤害宿主的美好心灵，于是乎，它发出的一串字符，全自动消音成了电报声——
　　“哔——哔——”
　　“我们和好吧。”格拉迪丝是舒服了，也心平气和了，“就说那个稻草人也没见得多么无辜，他怎么说也是罪魁祸首。”
　　【简单几个字你就想和好……好吧】
　　格拉迪丝：我要让稻草人付出点代价。
　　她召唤出了自己的专业团队的7号。
　　7号。
　　她的外表是按照自己戴上面具后的形貌调比例形成的。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此时正在安然地望向她。
　　没错，7号就相当于她的替身。
　　她奉上面具和一副联络器。
　　7号也礼貌地接过。
　　“你要代表我，完成一项任务。”
　　格拉迪丝眼睛微微眯起。
　　“把稻草人绑到我这，毁了他的实验室。”
　　“你是我的眼睛。”
　　你是我的眼睛。
　　这不是格拉迪丝随口捏的。
　　她给面具加了层功能，叫视野共享，通俗点解释，就是她也得到了一副系统出品的眼镜，利用眼镜，她可以及时看到7号可以看到的画面。
　　她本来想继续和7号交流。
　　门外这时传来了咚咚声。
　　她只好让7号先返库了。
　　“进吧。”
　　看到来的人她也毫不意外。
　　是珍妮。
　　“我的天-格蒂你是怎么了？”
　　珍妮想要抱抱她，张开了臂膀，但鉴于现在的情况，只好作罢。
　　珍妮把一束小白花摆在床头柜。
　　格拉迪丝：？
　　“错了、错了。”珍妮手忙脚乱地把小白花收走，重新摆上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珍妮解释：“我是怕来不及...就准备了两份。”
　　格拉迪丝（面无表情）：真贴心哪她随口一说：“珍，你是不是殡仪馆化妆服务也叫好了。”
　　正说着，她看见珍妮的包落了地，里面的化妆品散了一地。
　　珍妮目光躲闪：“啊，我嘛，自己是个专业化妆师，你叫我，随叫随到，还不用掏钱。”
　　“谢谢……”格拉迪丝感觉自己有些胸闷。
　　珍妮是想帮她的，但方向未免有些偏差。
　　“嗯，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伤得那么重？”
　　格拉迪丝微笑着。
　　珍妮找到了台阶下：“是这样的，我打电话给你的管家，她给我说你还没死，还能呼吸，我一听这描述，就以为你是危在旦夕了。”
　　格拉迪丝知道珍妮是个坦诚的孩子，她当然不会为了这个和对方斤斤计较。
　　“可是——”珍妮有些沮丧，“我刚刚打电话，棺材板也给你订下了，定金也付了，这下又浪费了。”
　　又浪费了。
　　格拉迪丝：“……”
　　她现在死了确实不浪费了。
　　珍妮就她的手术问题问了会儿，由于工作繁忙，也匆匆走了。
　　格拉迪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静心养气。
　　但她一想到自己的系统是个爱怼人的蝙蝠侠厨，朋友是个没心没肺的布鲁斯推，杰森还是个隐形父控。
　　她猛地坐了起来，差点动到伤口。
　　未来似乎蒙了层阴影。
　　是夜。
　　7号绕开守卫们，悄无声息地潜入格拉迪丝的所指的位置。
　　难得稻草人今天还没发现自己被偷家，猜猜为什么。
　　人还在阿卡姆呢。
　　上面的破洞也没人修，7号站在洞口处，听从格拉迪丝的指令，戴上大视野防毒面具，确保视野绝对开阔，然后顺理成章跳了进去。
　　格拉迪丝人在医院，视野却随着7号重游故地。
　　地上的玻璃渣也没人打扫。
　　可见压根也没人发现这场事故。
　　7号走到一扇铁门前，拾起一枚粘性手ꔷ雷，准备强行破坏铁门。
　　她突然警铃大作。
　　猛地回过身，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几支蝙蝠镖。
　　蝙蝠侠缓缓过来。
　　“嗨，小姐，为什么不叫我……咳咳，远枭，你不该呆在这的。”
　　破案了。
　　格拉迪丝一眼辨别出这就是迪克。
　　没错这个蝙蝠侠，就是迪克扮演的。
　　迪克耳边传来蝙蝠侠的声音。
　　布鲁斯：“迪克，注意点，你代表着我。”
　　迪克应付性「嗯嗯」了几声。
　　布鲁斯受了很重的伤，还想着今晚来找稻草人的实验室，被阿尔弗雷德强制留下，警告腿脚不便的他如果短时间内再次行动，极大可能造成二次伤害，得不偿失。
　　布鲁斯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只好远程指挥迪克。
　　医院的格拉迪丝却笑了起来，笑得快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她意识到蝙蝠侠换人了，证明布鲁斯大概率也和她一样躺在病床上。
　　“哈哈哈……蝙蝠侠骨折了哈哈哈，真是活该啊哈哈……哈咳咳……嘶——”
　　她笑得太突然、太剧烈，又扭到肋骨了。
　　艾娜还在家中照顾杰森，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是艾娜吗？救我。”
　　对面的声音有气无力。


第42章 
　　格拉迪丝被再度推进CT检查室，在即将进行肋骨CT扫描前，对着洁白的天花板，她念出了使她沦落至此的仇人名字。
　　“Thats because Batman.”
　　这能使她好受一点。
　　甩锅不愧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甩完锅后她神清气爽，她断然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的幸灾乐祸才致添了新的伤痕。
　　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甩锅外耗别人。
　　【一句话，让蝙蝠侠愧疚一辈子】
　　格拉迪丝知道系统023又开始阴阳怪气了，倒也不急，她深知谁急谁输的道理。她只是奇怪，像系统这种厨力这么高的物种，为什么不直接去当蝙蝠侠的系统算了。
　　格拉迪丝：你当初选了我当宿主，可你几乎都在背刺我。
　　023：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当初是你选的我。
　　格拉迪丝刚想嘲笑023说这怎么可能，可她回忆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记不清和023认识的细节了。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检查这时也结束了。
　　医护人员们把格拉迪丝往外推。
　　她看到了椅子上坐着的艾娜。
　　艾娜身边置着一个方形眼镜盒，她一只手轻轻捂着，里面装着的就是那副具有分享视野功能的眼镜。
　　这是格拉迪丝请求艾娜帮她临时保管的。
　　艾娜冲她点点头，随着格拉迪丝回来病房，再及时给她佩戴上去。
　　通过眼镜，她及时看到了现场情况。
　　现场情况和她走前有了变化——周围是一片冷白的实验器材。
　　格拉迪丝：“你甩掉迪克了？”
　　她刚刚下过一个指令，让7号不要和迪克耗，尽早去找实验室。
　　7号：“我扔下烟雾弹，之后成功逃离了现场，经过电子扫描，直接找到这个隐蔽的地下实验室，目测对方暂时无法发现此地。”
　　格拉迪丝心里有谱了，7号作为来自更高维度的机器人，自然会有更先进的科技精准找到实验室。
　　降维打击。
　　“那你也得快点，”格拉迪丝也没轻视蝙蝠侠那边，迪克来这也只是时间问题，“按我刚才指令，找到相关毒剂配方，就立刻离开现场。”
　　7号：“需要破坏实验现场吗？”
　　“不需要。”格拉迪丝拒绝了这个选项，之前她口嗨说要毁掉稻草人实验室，可冷静下来想象，这里都是毒气、化学试剂什么的。
　　假设来个爆炸，那些毒气蔓延到空气中，周围的邻里乡亲都吸嗨了；要不，就会引发其它一系列爆炸；再者，也会浪费行动时间。
　　属实是没必要。
　　她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
　　“蝙蝠侠会处理这些的。”格拉迪丝不关心毒剂会流到哪里，“找到配方后去阿卡姆。”
　　7号站在原地，自动切换了扫描模式，视野中的所有东西都被红线包围，旁边冒出它们的名字。
　　7号迅速扫描着现场，也念着：“乙二醇、塔ꔷ崩、氰ꔷ化物、三氧化二ꔷ砷、硝酸铵...”
　　格拉迪丝：这稻草人也是可刑可拷。
　　等7号扫到一块泛着微微蓝光的银白色金属时，念道：“纯Sb。”
　　格拉迪丝：……啊？
　　很快，7号在实验室的桌子上扫到一份相当厚的实验记录表，视线特别锁定了它。
　　“检测内容中——”
　　“鉴定完毕，是毒气「毒药爱情」的实验记录。”
　　“锁定关键词，总结如下——毒气能致使中毒目标把最恐惧之人当作梦中伴侣，若沉溺其中，易被伴侣杀掉。”
　　格拉迪丝知道了毒气原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突然想起蝙蝠侠那个一言难尽的眼神，难道布鲁斯也梦到了她？
　　直觉告诉她有一场身份危机的阴影现在笼罩在自己头上。
　　她正要说些什么，7号突然来了口：“敌人已来袭。”
　　迪克已经出现在7号的视线中。
　　仅仅两分钟，他就追到这了。
　　格拉迪丝下达指令：“不能让蝙蝠侠得到这份实验报告，但别在他们面前毁掉，要不那个疑心病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7号很灵敏，收好报告，拿起枪械，准备迎敌。
　　迪克从一台大型机器跳了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以7号的视角，格拉迪丝发现视野中出现了迪克跳下来的角度和速度等精密数据；迪克拿起蝙蝠镖时，也出现了蝙蝠镖可能的移动轨迹等数据，并且随着对方拿着蝙蝠镖的手势变化数据实时调整着，数据后面的一串小数点也十分显眼。
　　而且，这串作战数据可以称得上判断无误，7号本着预判到的数据，成功躲了过去。
　　这下，连格拉迪丝都在犹疑，自己能否打过这个按自己水平设定的机器人。
　　7号的系统开始分析敌人弱点。
　　视野中，迪克身边冒出一堆红色的字体，都是他的优缺点，最后冒出一条红色的线，一直跟着迪克的后脑勺。
　　视野中迪克身边写着大大的——“敌人弱点：后脑勺！”
　　格拉迪丝：……还是收敛点，要不就开启不义联盟线了。
　　她还是提醒了下：“别利用锐器打击对面致命部位，不要杀人，不要缠斗，找机会跑……进行战略性转移。”
　　有一点原因，她怕近战久了的话，蝙蝠侠能在那边瞧出端倪，发现人换了个壳子。
　　7号拿着枪械的手挪了下，使枪口避开了对方人体的致命部位。
　　一枚橡胶子弹射了出去。
　　迪克幸运地躲了过去。
　　紧接着，又连发出了几串子弹，迪克不得不暂时躲到一个铁箱后。
　　迪克在箱子后和布鲁斯通话：“Bat，你确定她不是一个人？”
　　迪克刚忙着追人，出道没多久的他，一时忽略了这些细节。
　　布鲁斯看得比较清楚，肯定道：“她刚在和人对话，是有同伙的，她既然设法来到实验室，他们今晚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夺走稻草人的成果。”
　　迪克见对面故技重施，那个人丢下烟雾弹就逃跑了。
　　“我现在就去追她——”迪克有自信对方还没走远。
　　“夜翼。”布鲁斯下达了一个迪克想不到的指令，“去阿卡姆。”
　　“啊？”迪克脚步停下了。
　　“现在。”布鲁斯用肯定的语气，“立刻。”
　　迪克很快想通了关键——稻草人！
　　布鲁斯刚坐在蝙蝠计算机前，查探过阿卡姆的监控，也确保稻草人还在囚禁的地方。
　　就连他也不能确定这个组织是否派人提前潜伏到阿卡姆一会儿就把人截走了。但权衡利弊，他还是选择让迪克先去阿卡姆。
　　然而他们的敌人——格拉迪丝本人，并没有布置那么复杂的计划，她是有让7号去阿卡姆的打算，但这些打算都是下午临时提出的。
　　她倒还真想过要不要派另外一个机器人先去阿卡姆。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
　　她想起了蝙蝠侠在阿卡姆遍地的监控，贸然潜入会引起注意。
　　而她的机器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人工智障，做潜入这些工作，必须要有她对7号这种随时的指挥。
　　光给个笼统的目标，机器人往往不能完美理解，甚至可能会坏事，这也是任务者们往往会选择亲身上阵的原因，要不然请机器人做任务它不香吗？她分身乏术，没办法同时指挥两个机器人，不能开两个视角，这不现实。
　　格拉迪丝这次夜间活动只派出一个机器人，也和她一向信奉的某条原则有关——与其多而滥,毋宁少而精。
　　格拉迪丝唯一失算了的，是蝙蝠侠很快推测到了她的下一个目的地。
　　她本计划着迷惑过迪克的视线，对方可能以为7号今晚就干这一个活——然后就让7号就偷偷夜入阿卡姆。
　　等7号来到外面，7号翻身骑上来时的摩托，身后却迟迟没人追。
　　格拉迪丝先感到不对劲了：“追的人呢？”
　　“不会真摔到后脑勺了吧？”她脑洞大开了下。
　　“不管了，先去阿卡姆。”格拉迪丝没有深想，她也信奉「犹豫就会败北」这条原则。
　　夜里的风啸啸刮着，摩托的引擎声轰鸣着，为寂静的夜投下了数颗石子，所到之处，惊起数层涟漪。
　　尽管感官上不能完全像7号面对的那样。但还是让格拉迪丝想起了那个飞驰的夜晚。
　　如果她们抬头瞥到此刻的夜空，就会发现，有道蓝色弧线划过天际。
　　飞过的其实是蝙蝠战机。
　　蝙蝠战机以超音速飞行着，现在驾驶它的主人，正是理查德德·格雷森，AKA夜翼，蝙蝠侠的好大儿。
　　他现在兴奋极了，嘴角抑制不住疯狂上扬——连蝙蝠车都摸不到几次的他，成功开上了蝙蝠战机。
　　对此，布鲁斯当然认为这是无奈之举。但出于任务需要，他还是借了迪克开。
　　战机有着一套精密的热成像监控系统，可以侦查敌人的活动区域。
　　迪克看了画面的些许轨迹，确定对方是朝着阿卡姆开去的。
　　迪克：“你确定稻草人不应该已经被她同伙带走了吗？”
　　“蝙蝠计算机没有响起警报。”布鲁斯停顿了一下，“监控也没有被调换。”
　　迪克：“随便吧，也许他们等着里应外合。”
　　飞了一会儿，迪克有些飘了，蝙蝠战机开始变转着各种各样高难度姿势，上下左右翻转飞着。
　　结果差点撞到一栋建筑物。
　　“当心点，夜翼。”布鲁斯那边的声音充满了不赞同，“现在去阿卡姆。”
　　迪克：“好的，老爹。”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布鲁斯转着轮椅背过身去，无奈地扶额。
　　这算是补昨晚的更新今天的...在写ing


第43章 
　　夜里的阿卡姆是安静的。
　　这是格拉迪丝最直观的印象。
　　也可能是日后许多赫赫有名的神经病反派还未粉墨登场的缘故。
　　但即使如此，在这样的夜里，守卫们都瞪大眼睛，护好腰间的电ꔷ击枪，一刻不敢松懈地守着大门。
　　不久前就发生了阿卡姆的暴动，有前车之鉴，他们也害怕这些罪犯们挑夜里搞事情。
　　哥谭再也不复旧黑__帮时代了，神经病反派涌现的速度比蟑螂繁殖也快，这几乎快成了哥谭人的共识。
　　夜深了，守卫们还在换班，神经一刻也不肯松懈，阿卡姆内部也时不时有守卫拿着手电筒巡逻。
　　“噔、噔。”
　　铁皮地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角处照来了一抹手电的光。
　　墙角处的老鼠遇了光，吓得一溜烟跑了。
　　“是我幻听了吗？”守卫收起手电，疑惑地挠挠头，但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原来刚刚是老鼠吗？”
　　守卫心情高度紧张，他守的这一层住的全是诸如谜语人和稻草人之类的超级罪犯。
　　小伙儿来阿卡姆没几天，却见到了这些电视上才有的罪犯，天天提心吊胆的。
　　他转身走了，走到一半，不由回身看了眼旁边的囚室，见里面稻草人打扮的罪犯还躺在床上呼呼睡着，这才放心地走了。
　　如果守卫再次回身，就会发现，他之前的站过的那片墙角上方跃下来了一道黑色身影。
　　7号刚刚一直躲在上面的架子上。
　　她之前听了格拉迪丝的指挥，从屋顶潜入，一路左转右转，最后来到了这片提前调查过的超级罪犯聚集之地。
　　也许是这个时间点的世界的科技还没成熟到那种地步，囚室开锁也无需虹膜验证、指纹验证，囚室的监狱大门还挂着那种老式的大锁。
　　意识到这点，格拉迪丝突然感知到了蝙蝠黑科技的前瞻性。
　　格拉迪丝：幸好我有挂。
　　7号拿出一条铁丝，利落地开了锁。
　　里面的躺在床铺上人被动静吵醒了，悠悠转醒。
　　“别说话。”
　　一把匕首冷不丁地靠近了那个人的脖颈。
　　“No.”稻草人并没有惊慌失措，“你是想找我合作吗？如果这样的话，放下武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7号视野检测了对面的人，但从对方身上冒出来的，是一串红色的——“？？”格拉迪丝：“对面不是稻草人？”
　　她接着7号的视角，瞄到床铺底下勾勒着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证明底下有人。
　　格拉迪丝马上就猜到床铺底下的才是本人，面前的这个「稻草人」又是夜翼假扮的。
　　怎么蝙蝠侠总教人孩子cos呢？
　　她告诉7号，不要揭穿夜翼，按照她在耳边实时传输的话，给对面传输错误信息，加深他们对组织的印象。
　　7号：“组织需要你新制的毒气，现在和我走，组织可以给你提供新的实验室。”
　　「稻草人」：“我甚至不知道你们组织的领导者是谁，这个合作似乎很没有诚意吧。”
　　匕首距离他的脖颈又近了一步。
　　女人的声音显得冰冷又无情：“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否则你只有一个选择。”
　　唯一的选择是什么，双方心知肚明。
　　女人继续说着，这次的声音仿佛带上了虔诚，不断画着大饼：“最高领袖会给你打造最好的实验室、配备需要的药品，也会帮你及时检测试验效果——”
　　她的声音越来越波动：“你只需要帮助组织研制指定的毒气。”
　　格拉迪丝永远也不知道，她那句为了补充设定编的「最高领袖」差点引起布鲁斯PTSD。
　　「稻草人」装作思考了几秒，然后答应了：“我可以跟你们走，如果你们说的是实话的话。”
　　7号松开了拿着匕首的手，假意背过身，要往外走：“跟我走。”
　　果不其然，下一秒，迪克就搞偷袭了。
　　7号敏锐地躲开，找了空隙，按着联络器，故意道：“有敌人埋伏，是否遣返？”
　　格拉迪丝：“不用带回稻草人了，直接撤。”
　　她本来是计划让7号带回稻草人的。但知道对方还在床底就改变了这个计划——看迪克现在穿着稻草人的衣服，就知道真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她还不想眼睛长鸡眼。
　　7号撤退绝对是专业的，再一次完好无损抽身离开。
　　格拉迪丝卧在病床上，长叹一口气。
　　她在之前世界的失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从来了哥谭，屡屡失利。
　　她翻开床头柜放着的《自我PUA手册》。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翌日，哥谭日报再次刊登了布鲁西宝贝近日因为极限运动摔坏腿的报道。
　　对新闻嗅觉敏感的克拉克自然及时发现了这条报道。
　　克拉克有些诧异：“布鲁斯受伤了？”
　　他拍了下脑袋，他差点忘了，布鲁斯只是凡人之躯，也会受伤。只是对方每次的表现，真的很容易让人忽略他只是个凡人的事实。
　　“克拉克？”露易丝本在计算机前校对稿子，扭头一看，自己的男朋友还在那发呆，“别忘了明天的约会，小镇男孩。”
　　克拉克立刻露出了一副憨厚的、阳光的笑容，那是堪萨斯的玉米田才可以养出来的一种气质。
　　露易丝这时也完成了任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朝着克拉克走来。
　　她瞥见了克拉克计算机的页面。
　　她一字一句念出了新闻标题：“哥谭富豪布鲁斯再度因极限运动摔断腿，次次因为危险运动受伤，是摔坏了腿，还是摔坏了脑？”
　　露易丝耸耸肩：“讲真，我一直很好奇哥谭日报为什么会对他们的金主的描述总是那么直接而不加修饰。”
　　当然，露易丝也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同行勇气的赞叹。
　　“可能只是因为对面是布鲁斯？”克拉克笑时露出了虎牙，“如果是超人他们报道就会说「该死的外星人滚出哥谭」。”
　　“丢了这种幽默感，小镇男孩。”露易丝低下头，蜻蜓点水般给克拉克脸颊一个吻，然后回到原位继续工作，还不忘扭头再次强调，“别忘了明晚的约会。”
　　克拉克脸微微发热：“是的，我不会忘记。”
　　当然，克拉克也没有忘记今天下午的联盟会议——
　　第n次联盟会议。
　　克拉克简明扼要地说了蝙蝠侠请假的事情。
　　这对联盟成员来说无疑是个重磅炸弹。
　　“你是说，蝙蝠侠，因病请假了？”闪电侠瞪大了眼睛，仿佛世界第九大奇迹也新鲜出炉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抵在后脑勺，看起来似乎在模仿哪只蝙蝠一样，瓮声瓮气道：“I need take some days off for my health.”
　　巴里停下那个模仿的动作，摊开手：“难道这不是蝙蝠侠中魔法的征兆？”
　　神奇女侠抱着双臂，倚着座椅，揶揄道：“也许这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他平时就和一只陀螺一样，完全停不下来。”
　　钢骨当即查询了联盟系统，确实找到了蝙蝠侠今天下午四点半挂的请假条。
　　请假条很短，只有一句话：
　　因腿受伤，本次会议暂无法到场。
　　——Batman
　　钢骨决定再把事情描述清楚点：“实际上，布鲁斯·韦恩是腿受伤了。”
　　这时会议角落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谁他妈是布鲁斯·韦恩？”
　　是哈尔·乔丹。
　　他一脸懵圈地看向四周，前段日子去宇宙其它扇区帮忙归来的绿灯侠，总感觉自己村通网。
　　巴里不会让气氛冷场，及时解释：“布鲁斯·韦恩是哥谭的首富，也是联盟的资助人，他也是我们的——”
　　哈尔却等不及他说完：“你是说一个摔了腿的阔佬？好吧，资助这个词让我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还是被一个走路都不利落、从这个行为看出来脑子大概也有问题的家伙包养。”
　　“伙伴——”
　　“Batman.”
　　听到巴里落到最后一个音节，哈尔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僵硬程度和孤独堡垒周围冰冻的程度有的一比。
　　蝙蝠侠、包养。
　　他把两个毫不相干的词联系在了一起，成功编造出了一段塞尼斯托听了都得恐惧的鬼故事。
　　他试图挽尊：“有没有可能，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两个人，蝙蝠侠假装自己是布鲁斯，好让成员们安心接受资助。但他其实是被布鲁斯包养的那一个，只是不想让其他人为他的献身耿耿于怀。”
　　蝙蝠侠听了都得落泪，有人为了保护他秘密身份能睁眼说瞎话。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正义联盟。
　　“其实我当初知道这个消息也是不敢置信的。”巴里安慰他的好朋友，“毕竟一个花天酒地的哥谭阔佬和黑暗中的披风斗士完全是两个画风。”
　　“绿灯，我们得接受这个事实。”女侠也人美心善，没有抓着这个调侃下去，“我们现在可以考虑另外一件事——”
　　“是的，我们还有一件事。”联盟主席差点从座位飘了起来，可以看得出他在压抑自己的兴奋，“今晚有一个聚会！现在我们可以商议聚会地点——”
　　这几个月经历了很多不间断的战斗，联盟成员们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哈尔：“所以这次聚会没有蝙蝠侠是吗？”
　　事实上，过往的节日聚会蝙蝠侠本来也很少参加。因为每逢圣诞节这些日子，也正是阿卡姆狂欢之时。
　　“所以——”联盟主席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这次的聚会地点改在哥谭。”
　　假设出现这样的场景——
　　蝙蝠侠（踱来踱去）：最高领袖...邪恶版的正义联盟！”
　　正义联盟来到哥谭聚会。
　　超人换了一身衣服招了招手：嗨，B我怕你孤单还带大伙看看你，你看我新换的黑白制服怎么样？这套也很帅吧。
　　蝙蝠侠：？！


第44章 
　　韦恩庄园，大厅。
　　地板上堆积着一片碎玻璃，夜凉如水，晚风穿过破损的落地窗，拂动着不安的红披风，也碎化了披风主人的心。
　　“B，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日之子看到自己突然的来访给地板上酿成的惨祸，语无伦次开来。
　　晚风又抚灭了几支蜡烛，大厅彻底陷入了黑暗。
　　大厅对外这一侧借着月光，稍稍明朗了些。
　　抚灭的不只是蜡烛，还有明日之子的心。
　　已经凉了半截。
　　他甚至不敢再去瞧地板，仿佛那些不是因为他猛地冲进来而碎掉的玻璃，而是碎钞机下绿油油的钞票。
　　那是小记者几个月薪酬也不一定能抵上的。
　　地板上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
　　布鲁斯推着轮椅，从黑暗中走来。
　　“如果我没记错，你上一次也是这样损坏玻璃的，我还警告过你。”黑暗的阴影遮挡了布鲁斯的表情，但超人已经可以想象出来了，“星球日报的薪酬有那么好吗？好到它的员工可以把别人家窗子当成门随意进出。”
　　今晚夜翼提前替他夜巡去了，阿福去公司和卢修斯交谈改进蝙蝠装等事务。
　　布鲁斯本想着今晚大概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呆在客厅，也许可以看看夜景，想想新的问题——比如远枭再次出现毫发无损的原因、「最高领袖」和超人的联系，顺带为超人又量身打造了新的应对备案。
　　然后就看到这惊人一幕。
　　“B，我会照价赔偿的。”明日之子耷拉下头，像一只在雨天淋湿后钻进别人家弄脏地毯的败犬。
　　“照价赔偿？”布鲁斯强调了这个词，有些咬牙切齿，他眼前浮现起一张200亿美元的战损名单，最后还是他签了字的。
　　看着那只外星救难犬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板的模样，布鲁斯胸口有些闷，却不知该说什么。
　　担心自家地板也会步入后尘，他郁闷地吐了口气，岔开话题：“你这次来是干什么？”
　　一提到这个，克拉克立刻活了过来：“B，联盟会议决定在今晚哥谭举行一个派对，大伙想这么久没聚了，总不能撂下你一个人。”
　　布鲁斯心里冷哼起来——
　　他当然知道。
　　这位轮椅上坐着的黑暗骑士即使膝盖骨折也未放弃他的职责，全程旁听了会议内容。
　　只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罢了。
　　显然，磨合期过了没多久的联盟成员们还没真正了解他们的顾问。
　　布鲁斯之前跟进他们开会，听到会议一半内容都在讨论聚会用的彩带款式、去哪里聚餐、啤酒选哪家、是否准备冰淇淋作为饭后甜点，一度怀疑自己斥巨资资助正义联盟的合理性。
　　战损你们是只字不提啊。
　　布鲁斯说话有些破音：“你知道，我还坐在轮椅上。”
　　他也没打算过去参加这个聚会。
　　谁想克拉克露出了「这是小事一桩」的自信笑容，不等布鲁斯反应过来，就上前扛起了布鲁斯的轮椅，直接穿过刚才破损的玻璃墙往外夜空飞去。
　　“布鲁斯，这不算什么，我带你直接去那。”
　　布鲁斯：？！
　　那一刻，他们变成了光。
　　杰森搀着勉强能够走动的格拉迪丝，静静看着窗外的夜景。
　　格拉迪丝给杰森讲着童话故事。
　　“小女孩没有卖出一把巴ꔷ雷特，在寒冷的冬夜里，她拥着成堆军火，似乎失去了知觉。她颤颤巍巍点燃了其中一支，她抬起头，夜空中似乎出现了——”
　　就在这时，夜空转瞬即逝闪过了一道蓝色的光。
　　好像还带着点黑色？
　　“蒂姨，那是什么？”
　　“流星？”
　　格拉迪丝摸摸杰森的头：“许个愿吧，杰森，流星下愿望都会成真。”
　　杰森：“小女孩会找到她奶奶吗？”
　　杰森其实很清楚这个女孩最后的归宿就是冻死街头，哥谭的孩子并不相信那些带着泡沫幻影的故事。
　　哪怕是流星，也不能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吧。
　　不知为何，他脑海浮现一道黑色的蝙蝠身影，想起了像卖军火的小女孩一样流浪的自己，曾经在一个饥饿的夜晚，得到过一个汉堡。
　　流星不能，那个人也许能。
　　她也能。
　　见杰森突然抱住了她，格拉迪丝有些怔然，然后摸摸怀中的脑袋。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小女孩最后见到了她的奶奶，不止她，他们全村人都在那晚见到了小女孩的奶奶。”
　　【安屠生】
　　023听不下去了。
　　“还有，杰森，”格拉迪丝温柔笑笑，“你压着我肋骨了。”
　　杰森：“……”
　　聚会现场本来是极度欢快的，烧烤的烟气在夜空袅袅升起，到处飘着彩色气球，甚至有人打开音响播起了摇滚乐。
　　直到他们看到超人举着轮椅——严格来说是轮椅及坐在上面的布鲁斯，不知是谁还应景似的及时关了所有音乐，场面一度陷入寂静。
　　哈尔首先打破了安静的局面，试探性地问了句：“布鲁斯·韦恩？”
　　“我没想到你能伤得这么重，布鲁斯。”黛安娜适时表达了对同僚的同情。
　　超人小心翼翼把轮椅置在草坪上。
　　其他人就像打量什么稀奇的非洲大象似的，眼神好像就粘在这了。
　　“我是该笑蝙蝠侠坐上了轮椅，还是笑超人这样把他运过来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哈尔坚持不懈讲着他的冷笑话。
　　布鲁斯已投过来不赞同的目光。
　　在场的人都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可直面一个穿着常服的布鲁斯还是给他们造成一定冲击，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
　　这时候，一道闪电似的身影来了。
　　“我来迟了？唉，又是最后一个。”巴里扫了眼全场，正要接受这个事实，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问，不由发问，“天，顾问，你是怎么了？”
　　他喋喋不休着：“你是坐轮椅过来的？哥谭现在马路上开轮椅需要驾驶证吗？”
　　巴里已经想象到顾问身残志坚，为了参加他们的活动，一路上开着轮椅奔波过来。
　　他最后还好心提醒了句：“布鲁斯，你的鞋掉了...一只。”
　　布鲁斯现在只穿着一只拖鞋。
　　布鲁斯：……谢谢，但我知道，不用提醒。
　　超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僵硬地抬头，布鲁斯穿着睡衣？还被自己害得失去了一只鞋！
　　不用怀疑，布鲁斯的鞋就是超人带他出玻璃窗时掉的，那时候，世界第一侦探已经预判到了现在的场面。
　　尽管反常识的生物立场让高速飞行下的侦探身体完好无损，但精神方面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被队友们360度环顾的布鲁斯，充满了一种无力感。
　　联盟主席「咳咳」了声，示意大家收敛点。
　　果然，大家终于收起了爆棚的好奇心，努力不去看布鲁斯，四散开来。
　　“B，要我帮你捡回那只鞋吗？”超人飘了起来，似乎是准备下一秒就重返庄园贴寻鞋启示。
　　布鲁斯面不改色：“不需要。”
　　超人有些悻悻然。
　　巴里站在草坪中央：“今晚我们就当开睡衣派对吧——”
　　正联最后的良心为了他们顾问一个人的尊严——穿着睡衣的顾问，慎重提出了这一意见。
　　“这种不是小学生才有的吗？”哈尔毫不留情嘲笑。
　　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闪电侠：“你不能歧视小学生，哈尔。”
　　超人：“你不能歧视联盟顾问……以及睡衣。”
　　钢骨默默录下了这一切，深藏功与名。
　　“男孩们，”黛安娜忍住笑意，“兴许我们可以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也许尝尝新鲜的烤肉也不错？”
　　她意味深长地朝布鲁斯的方向投了一瞥：“否则某个睡衣男孩再也不愿意留下吃烤肉了。”
　　大伙儿终于挪开了话题，讲述着这段时间内各自的有趣经历。
　　巴里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雷：“你们觉得平行宇宙存在吗？”
　　平行宇宙？
　　在场的成员们纷纷提起了兴趣。
　　“前段日子神速力的使用，有些规律让我慢慢察觉到平行宇宙可能是存在的。”巴里认真地分享了他最近的研究成果，比如通过某些例子证明平行宇宙空间的延续性等。
　　布鲁斯听罢，反而验证了自己的某些猜想，想着回去再做做实验。
　　显然，只是现阶段的科技影响联盟成员们暂时无法观测平行宇宙的存在，那些犯罪辛迪加、不义、领主都是后话。
　　在她肋骨受伤后的日子，格拉迪丝终于短暂性地放弃了她的各种行动，最多是指使机器人帮她查探一下路况。
　　她已经习惯了和杰森相处，如果杰森上学去了，她就躺在床上搜做饭、给孩子换衣服的视频。
　　既然身体不好，那不做任务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你还记得自己是主神麾下的年度最佳劳模前三吗？】
　　023痛心疾首，仿佛亲眼见证一个勤劳的人堕落成一条懒狗。
　　对此，格拉迪丝倒是无所谓，她认为过去的自己勤劳，只是一种本能，而现在才是她只是慢下来了，这叫生活。
　　格拉迪丝这时还在给杰森裁衣服，旁边没人，还哼着婴儿睡觉听的摇篮曲。
　　023简直没眼看。
　　它英明无敌的宿主呢？
　　它还嘲笑过自己的同僚——一群系统，它们的宿主很多都是恋爱脑，这点上023过去总是能和它们吹，现在它也没处吹了。
　　哪怕不是恋爱脑，也很可怕。
　　小孩子什么的也太可怕了。
　　平行宇宙的戏份还在后面（目前不会有）


第45章 
　　格拉迪丝手术早早做了，自身体质过硬，加上高维科技辅助，手术后三四天就好得七七八八。
　　正逢星期天，外面天气晴朗，她决定带上杰森一块去市中心的超级英雄主题游乐场玩。
　　停好车后，她携着杰森来进了游乐场大门。
　　游乐场人潮汹涌，里面有很多父母和孩子，都是趁节假日出来的。
　　天空到处飘浮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都在运转着，路上还随处可以碰到超级英雄打扮的工作人员们，牵着父母手的孩子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杰森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中。
　　他抬起头，巨大的摩天轮遮挡了一部分光，使得艳阳不再那么刺眼。
　　杰森站在蓝天之下，暖阳的温柔随着风来见他。
　　格拉迪丝骤然拉紧他的手。
　　“杰森，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格拉迪丝自觉时间充裕，打算带杰森玩个遍。
　　然而带着杰森一转身，她的笑容就差点消失了。
　　布鲁斯？
　　他来做什么？
　　布鲁斯从一个游乐设施旁侧过身，装作不经意间发现他们的模样，那双钢蓝色的眸子里，满满的意外之色。
　　他一身黑色西装，传统的三粒扣设计，套着一件同色系大衣。
　　精神气儿很足，仿佛腿没受过伤似的。
　　“原来你们今天也来这玩啊，看来真的很巧，也许这就是缘分？”布鲁斯那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挂上了人畜无害的微笑，“我们上次会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烦内。
　　看见布鲁斯的第一眼，格拉迪丝的肋骨那就隐隐作痛。
　　她克制自己走人的冲动，尽量让自己不要脸色太难看，本来想讽刺一下对面大热天穿成这样不怕捂出痱子吗。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温良人设，只能作罢。
　　装什么装？你在这等多久了？蝙蝠侠还能实地调查真让人感动啊。
　　她不住吐槽。
　　没错，布鲁斯心中的疑问在那次梦境后越来越大，加之远枭的危险行动，他再也不肯把格拉迪丝视为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最起码，即使对方真是个普通人，也和远枭有着特殊的联系，这能成为他调查那个组织的突破口。
　　他本来准备用蝙蝠侠的身份去质问对方。但终觉此法不一定能得到他要的答案，只好决定以一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的形象去搜集情报。
　　格拉迪丝猜到他的些许想法，也知道布鲁斯前段日子对她的调查，到底是没有过于深入的——这下，按他这架势，非要深挖一层的东西不可。
　　对此，格拉迪丝倒没有多不知所措，要说应对这些试探，前些日子也有了。
　　她故意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也装作意外的样子，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惊喜道：“是韦恩先生？好久没有见你了——你是一个人来吗？”
　　“我是孤身一人。”布鲁斯自然地回答，没有一点心虚的表现，“你还能和杰森出来玩，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
　　莫名奇妙被cue的杰森：……
　　她搂住了杰森，像是开玩笑似的威胁：“您可别想着把这个孩子带走了，我很可能因此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这可是您当时亲口让我带走这个孩子的。”
　　布鲁斯只当她在开玩笑。
　　他笑了笑：“没错，杰森是个很好的孩子，我想，我可能后悔了。”
　　布鲁斯蹲下来，和杰森平视，开玩笑说着：“杰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和谁走？”
　　杰森没有犹豫，扯扯格拉迪丝的袖子，一口给出答案：“蒂姨。”
　　格拉迪丝：泪目，孩子没白养。
　　布鲁斯似乎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一样，没见他有多尴尬，摸了摸杰森的头，就站了起来。
　　格拉迪丝早知对方目的不纯，心下一想，不如留他就在身边随行。不然他肯定不会罢休，非得调查出个所以然。
　　不如趁这次巩固一下人设，让他趁早打消疑虑。
　　于是乎，她扬起一个自己都觉得虚伪的微笑，主动发出邀约：“韦恩先生，我们也第一来这里，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一块逛逛，您应该有好推荐的。”
　　“我愿意为你们当一个向导。”布鲁斯没有推辞，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第一个目的。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没记错的话，新闻上说您在哥谭遇袭受伤了——”
　　“没错，”格拉迪丝胸口有些闷，罪魁祸首就在她面前，她还要笑脸相迎，“我是被一个疯子袭击的，幸好我的朋友及时赶来救我了，但就这样，我也受了伤。”
　　杰森下意识抬起头，眼神带了点惊讶。
　　他记得蒂姨说过，她应该自己想办法逃走的——哪来的朋友？她为什么要对布鲁斯说谎？
　　他又低下头，抿抿嘴，默契地没有说话。
　　布鲁斯一直注意着格拉迪丝的微表情，倒没发现杰森这一系列细微的细节变化。
　　“那您还算幸运——”他像是安慰一样，“就是哥谭的确有些危险。”
　　“您的腿也好了吗？”格拉迪丝看着他几乎可以说是健步如飞的模样，把话题往他身上引，“我记得新闻说您又去玩雪板、攀岩之类的。”
　　“您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吗？像是作死一样——但人生有时总要挑战点极限不是吗？”布鲁斯自嘲笑笑。
　　格拉迪丝下意识点点头。
　　布鲁斯：“……”他属实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真诚。
　　格拉迪丝却反而起了疑，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布鲁斯膝盖骨折那么严重，伤到了腿，怎么现在还能活蹦乱跳？
　　【氪星科技了解一下，你不会以为蝙蝠侠真是独行侠吧】
　　023善意提醒。
　　格拉迪丝：他的挂怎么这么多，这把高端局。
　　不管这个人了，她要带杰森玩好玩的。
　　“要试试对面的枪击气球的游戏吗？”布鲁斯岔开话题，及时推荐了一款游戏。
　　格拉迪丝望去，前面汪汪一片人，摊子还摆得很大，年轻人居多。
　　枪击声和气球炸裂声接连不断响起。
　　“杰森，我们去玩吧，这个好有意思。”格拉迪丝拉着杰森就要过去。
　　杰森小孩子的身高，着实看不清前面的具体情况。但听到枪击游戏，也有些心动，亦步亦趋跟上了格拉迪丝。
　　规则就在旁边的牌子上写着规则，大概是付一笔钱能拿气ꔷ枪打墙上的气球，一共10次，打中5次，就可以随意挑一个奖品。
　　奖品就放在一边的小摊上，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玩偶、珍珠项链、兔子面具、盆栽...而格拉迪丝一眼盯上了里面的罗宾玩偶。
　　她决定帮杰森把这个打下来。
　　她扭头抛了句：“布鲁斯，帮我看一下杰森。”
　　然后就接过一把枪。
　　周围围着很多人，格拉迪丝又踏上了一个高台，杰森一时看不清，想要踮脚看，在他眼前仍是一片人的后背。
　　突然，他的视角一下开朗了——看清了上面的情景。
　　是韦恩先生——
　　杰森愕然低头，正对上布鲁斯那双恳切的蓝眼睛。
　　布鲁斯抱起了他。
　　他本来下意识想要挣开，但不知为何，没有抗拒。
　　布鲁斯微微一笑：“现在看你妈妈表演吧。”
　　“谢谢你，韦恩先生。”杰森轻轻来了句。
　　在格拉迪丝的教导下，杰森习惯性说起了谢谢，不像过去那么扭捏。
　　但如果格拉迪丝知道的话，会痛心疾首，一定告诉这个孩子，不需要对坏人说「谢谢」。
　　格拉迪丝拿起枪的那一刻，微微眯眼，眼前在墙面不断旋转的气球宛如待捕的羊羔，但她动摇了——
　　别忘了，后面还有一个人盯着。
　　她咬了下唇，装作笨手笨脚举起枪的动作。
　　“砰砰！”
　　她没有像旁人慢慢来，很帅气地连发十枪。
　　后面的杰森惊呼了一声。
　　连发十枪，一发未中。
　　某种意义上，也很强。
　　格拉迪丝垂头丧气地丢下枪，下来了，结果看到布鲁斯抱着杰森——
　　【你被偷家了】
　　她按捺住躁动的心，不动声色地接过了布鲁斯怀中的杰森。
　　她告诉杰森自己枪法很烂，没法子给他得到奖品。
　　杰森：“我可以去试——”给你得到奖品。
　　格拉迪丝却将目光投给了布鲁斯，似笑非笑：“韦恩先生，要不你也试试？真的很有意思。”
　　她话语中尽是诚恳。
　　布鲁斯笑了笑：“好，我试试。”
　　他上前和老板那要了把气ꔷ枪。
　　老板看到是他，瞪大了眼睛：“韦恩先生？”
　　“嘘。”布鲁斯微微笑着，食指抵在下唇，“我想安静玩个游戏。”
　　老板懵懂地点了点头，也没声张。
　　台上人很多，人们也顾不得注意谁。
　　布鲁斯拿起枪，很像模象样地聚焦了半天，眼睛半眯着，看起来认真，最后一刻，来了个十连发。
　　也是一发未中。
　　人体描边枪法十级。
　　“杰森，你看布鲁斯枪法多烂！”看到此情此景，格拉迪丝抱着杰森，笑得很灿烂，她没放过这个挖苦敌人的机会。
　　谁让你演。
　　她暗暗笑了起来。
　　杰森还是说了句公道话：“确定不是菜鸡互啄？”
　　布鲁斯下来了，无奈摊摊手：“太难了。”
　　杰森手痒了：“我可以试试吗？”
　　布鲁斯顿了一下。
　　格拉迪丝：“当然可以呀。”她当即就帮杰森要了一把气ꔷ枪。
　　这枪做得很逼真。
　　知道杰森以前没摸过枪，她简明扼要地教杰森怎么开枪。
　　“你要记得开枪前——”
　　杰森认真听着。
　　但在布鲁斯看来，这就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布鲁斯本来想着如果有什么问题，自己还是及时指出来为好，否则误导下很容易造成不好的后果。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在理论上讲的东西是没有错的。
　　杰森去试了。
　　初次试枪的杰森，打下了八个气球。
　　等杰森下来，格拉迪丝抱着他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下：“杰森，你真的有枪械方面的天赋！”
　　杰森被她一番操作弄得晕乎乎的。
　　枪械方面的天赋。
　　布鲁斯听到这个，微微蹙眉，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他并不认为枪是一个很好的工具。
　　一个轻而易举夺走人性命的武器。
　　但他没有出声，没有这时候扫兴。
　　到了杰森选奖品的时候了。
　　出乎格拉迪丝意料的是，杰森选的不是玩具、不是盆栽，而是一串珍珠项链。
　　格拉迪丝蹲了下来，杰森为她戴上这串塑料的珍珠项链。
　　无疑，项链本身是廉价的，但在格拉迪丝看来，这上面的珍珠光泽是那么亮眼，那么无价。
　　他们之后又去玩过山车。
　　这是格拉迪丝的选择。
　　她怀中揽着杰森，系好腰带，身边挨着布鲁斯。
　　格拉迪丝神秘一笑。
　　她已经想好一个折磨人的法子。
　　在过山车开动时，渐渐的，她故意扯开嗓子，忘情地发出来刺耳高亢的尖叫声，仿佛要震碎身边人的耳膜。
　　就这样，她还不忘捂住杰森的耳朵。
　　那鬼叫就像尖刀一样，割着布鲁斯的耳膜。
　　魔音绕耳，布鲁斯承认自己起先是被刺激到了。
　　玩到夕阳西下，布鲁斯试探了一路。但格拉迪丝也糊弄了一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布鲁斯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又路过一家电影院。
　　外面还有一张电影的宣传海报——上面写着让人眼前一黑的大字标题——蝙蝠侠大战菊花怪。
　　啊？这么勇吗？韦恩集团授权了吗？
　　格拉迪丝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拉了拉杰森的胳膊：“我们去看这个好不好？”
　　她又抬头看向布鲁斯，眼神里写满了乞求：“韦恩先生，怎么样？”
　　其实她内心在狂笑。
　　她故意盯紧布鲁斯的每一寸微表情，可对方竟然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布鲁斯表现得云淡风轻：“好，我们去看看吧。”
　　电影结束后。
　　已经夜深了。
　　他们准备换另一个出口，那里要经过一条小巷子，不需要绕路，可以直接朝停车的地方去。
　　外面人也少了。
　　他们三个人走进小巷子。
　　一个劫匪突然冒了出来，拿着枪，指着他们，恶狠狠威胁：“把身上所有钱交出来！”
　　格拉迪丝低头无意瞥到脖颈上挂着的珍珠项链，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第46章 
　　劫匪并不是满身横肉，相反，干减肥材，细胳膊细腿，一个健壮的成年人足以将其打倒。
　　但他手中的枪——一把冰冷的武器，只需稍稍按下扳机，就能轻轻松松射出一颗子弹。
　　就能脱落弹壳，就能收割人命。
　　天黑了，小巷子本该是黑魆魆的，幸有月光洒下些许光明。然而不过是照亮了接下来可能的行凶现场——这让布鲁斯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夜晚。
　　布鲁斯和格拉迪丝下意识把中间的杰森悄悄往身后揽。
　　冰冷的枪口，狰狞地对着他们。
　　格拉迪丝错愕地低下头，她胸前的珍珠项链，在晦暗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先生，我们可以谈谈。”布鲁斯举起手来，上前一步，顺带不动声色掩住了杰森，准备假意交涉。
　　布鲁斯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西装内侧衣袋取出一个经典款式的黑色长款钱包。
　　歹徒看到仿佛要溢出来的几张富兰克林，眼睛都快直了，但依旧警惕——也许他经验丰富，见过翻车的例子，目前紧盯着布鲁斯的一举一动。
　　距离劫匪还有一小长段距离，如果孤身一人，布鲁斯毫不犹豫就能制服歹徒——但此时还有两个人，他目前不能有万分把握——直接扑倒劫匪而不会造成走火。
　　如果不能百分之百，他不能冒险，拿着两个生命去行险事。
　　这个抢劫行径无疑是让布鲁斯胸口处燃起怒火的，他硬生生克制住了痛揍这个图谋不轨的歹徒的冲动。
　　他的每一寸骨髓燃起了仇恨，然而理智提醒他他注意区别过去和现在。
　　“把钱包扔过来——”
　　歹徒发话了。
　　钱包扔了过去，然而他现在没捡，显然，筹码在身的他，并不想止步于此。
　　格拉迪丝看出来对面真的单纯是想抢一笔钱。反而放了心，主动摘下珍珠项链，远远喊道：“先生，这串珍珠项链绝对是价值连城的，您可以去黑市——总有愿意高价买下它的家伙。”
　　劫匪并不识货、或说天太黑看不清成色，贪婪地盯着那串做工精良的项链，迫不及待地把下巴向上抬抬，示意她把珍珠项链带过来。
　　她配合地要过去，杰森下意识想拉住她的手，被她一只手轻轻拍掉。
　　杰森害怕她受伤——
　　格拉迪丝唇角在这种时候诡异地扬起。
　　劫匪成功被项链吸引了注意力，布鲁斯瞅准了时机，快步上前扑倒劫匪，在劫匪错愕的目光下，施展了一套普通人都能学到的擒拿术，擒住了不断挣扎的劫匪。
　　也不知是不是公报私仇，他狠狠给了劫匪脸上几拳。
　　“报警，格蒂！”布鲁斯扭头冲她喊。
　　格拉迪丝看似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报了警，简要叙说了案发大致情况和地点，连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达到了她演技的巅峰。
　　警察出警速度很快——这可能和格拉迪丝提到受害者有他们金主布鲁斯·韦恩有关。
　　眼见劫匪被带上警车离开了，布鲁斯这才抬眼看格拉迪丝，瞥到了她脖颈重新戴好的项链。
　　他一时幻视这一颗颗仿佛是由散落的珍珠重串起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才发觉自己出了冷汗。
　　他们已经走出了小巷子。
　　晦暗月光下，女人搂着孩子，完好无损。
　　布鲁斯苦笑了声，也许又带着几分释然，这一次，没有让悲剧重演。
　　“布鲁斯，”格拉迪丝一时有些复杂，她低了下头，珍珠光泽如初，“我和杰森谢谢你。”
　　仿佛她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打断她肋骨的蝙蝠怪人。而是一个失去双亲的、无助哭泣的8岁小男孩。
　　她一向对孩子是宽容的。
　　布鲁斯垂着头，黑色发丝在晚风吹拂下显得有些凌乱，他的那双钢蓝色眸子微微敛着，黑色大衣衣角也被风扯住摇曳着。
　　突然，他感到一种温暖——
　　杰森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布鲁斯愣了一下，微微弯下腰，回以一个更宽敞的拥抱。
　　他听见杰森说：“布鲁斯，谢谢你救了我们。”
　　布鲁斯，你做到了。
　　他好像也听到了马莎的声音。
　　他的复仇的初衷，本来就是不再有小孩在小巷子失去他的亲人。
　　杰森松开了怀抱。
　　没想到，被夜风吹久了，杰森打了一个喷嚏。
　　“啊啾！”
　　格拉迪丝这下是真的手忙脚乱翻挎包了，她这次出行根本没拿备用的衣裳——只当天气太热了，脱还来不及。
　　她焦躁之时，布鲁斯已经脱下他的大衣，给杰森披在了身上。
　　【呜呜，铁汉柔情的蝙蝠侠-哼，不愧我男神-果然深谋远虑，早考虑到了有人带孩子出来不拿额外的衣服，某些人真不怕孩子着凉】
　　没想到系统023连装也不肯装了，直接而不加掩饰地表现出它是个蝙蝠侠厨——也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随时能叛变的那种。
　　格拉迪丝听到它对蝙蝠侠一番脱离实际的彩虹屁，着实不屑一顾。
　　格拉迪丝：呵呵，凑巧罢了，你说他穿这么厚就是为了怕杰森着凉，这话你自己信吗？说不定他就想捂痱子而已。
　　023：我不管，那你为什么没考虑到这些？别用第一次当父母当借口说你没想到，你没当过孩子吗？
　　格拉迪丝：我是个孤儿。
　　023：好狠格拉迪丝面色如常地过去蹲下给杰森整理披上去的外衣。
　　她这次还真没骗023。
　　外面确实凉起了。
　　他们走了一路，已经到停车位置了。
　　穿着单薄连衣裙的格拉迪丝，在一阵凉风刮过，打了个冷颤，成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力量。
　　她下意识抱起双肩。
　　布鲁斯：“……”他还是绅士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自己不至于看一个女士受冻。
　　这下子，在凉风吹拂下，布鲁斯只一件白色西装内衬，看着就冷。
　　“No.”格拉迪丝抬起头，对视着布鲁斯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带点阴阳的味道委婉拒绝了，“Thanks,Mr.Wayne.”
　　她特意抵着舌尖缓缓说的这句「thanks」，让阴阳味更上一层。
　　布鲁斯是觉得她语气有些奇怪，却没往这深想——他自然想不到有个系统让对方差点破防。
　　“好吧。”布鲁斯重新穿回了外套，站到了自己的车位，“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回去了。”
　　“再见。”格拉迪丝这话确是发自真心的，连念出来都有愉悦的味道。
　　“再见了。”
　　布鲁斯也未过多说些什么，打开了车门，却迟迟不肯进去，静静看着那对母子找上了他们自己的车。
　　这才要进去。
　　“韦恩先生——”
　　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他停下了动作。
　　格拉迪丝继续说着，怕对面听不见，故意拔高了声音：“您的身手不错。”
　　像是在夸赞对面。
　　“那兴许是健身房的功劳吧，感谢您的赞美。”
　　布鲁斯泰然自若地回应。
　　格拉迪丝笑了声，也再未回应什么，这会儿风忽然大了，她的长发在夜风中翻涌着。
　　她彻底关上了车门。
　　车窗也升了起来。
　　杰森也收回了往那面看的眼神。
　　汽车的引擎声齐齐响了起来。
　　杰森回去了，当晚就在格拉迪丝送他的那个项链里记录下了一段文字——
　　今天和蒂姨一起去游乐场玩，韦恩先生救了我和蒂姨，原来他是这么勇敢的人，我觉得过去对他的看法有些片面。
　　想着，他又加了句：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第二天是星期一，格拉迪丝一大早把杰森送到学校后，才发现一个问题——布鲁斯那件外衣还在家里。
　　“我就该昨晚上车前扔给他的。”格拉迪丝有些躁动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也许韦恩先生已经忘记了这件衣服的存在。”艾娜说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事实，“您可以提醒一下他？”
　　“他就是个疯子，我觉得他衣服丢家门口垃圾桶都晦气。”
　　“夫人，我们不能对人恩将仇报，您应该把语气放尊重点。”艾娜就像一个富有智慧的乡村老妇人一样，劝解着她，“如果杰森说韦恩先生救了你们是事实的话。”
　　“不错，他救了人。”格拉迪丝丝毫没有改善她的态度，“这不妨碍我厌弃他——我不会对人恩将仇报，但对蝙蝠不一定。何况，我身上的伤是谁揍的？”
　　“最起码，您也让他膝盖骨折了？”艾娜一句话就把格拉迪丝堵得无话可说。
　　“好吧好吧——”连格拉迪丝自己也觉得自身近来愈发神经质。但清楚地知道这点这让她愈发焦躁，“但我不希望，有他的东西留在家里——尤其靠近杰森。”
　　“那我洗后，您送回去就好了。”
　　艾娜拿起那件大衣，准备朝洗衣房走去。
　　格拉迪丝默认了。
　　她可不敢打电话让布鲁斯亲自过来取，她就怕这对方来的一阵，在她家附近安下一堆监控器，让她防不胜防——她实在没心思再以远枭身份挨个排查了。
　　阿尔弗雷德正像往常一样，在花园浇水。忽然，有大门的传感器响了，他瞥到黑色大门那站着了一位女性。
　　他放下喷壶，朝大门方向走去。
　　来的是一个让他没想到的客人。
　　老爷这段时间的调查对象。
　　“请问您是——”
　　阿尔弗雷德按例询问不速之客的名字。
　　“格拉迪丝·卡佩……布鲁斯的朋友。”来人提了提手中装着盒子的袋子，笑了笑，“昨晚布鲁斯把衣服落到我这了，今天洗了下给他送来了。”
　　“哦——”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地来了这么声，回忆起昨晚老爷回来时偶尔会微笑的表现，礼貌地打开了大门，接过了装着衣裳的袋子，“您辛苦了。”
　　格拉迪丝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很容易引起人的误解。
　　“嗷……”她赶紧撇清关系，“是布鲁斯把衣服给我孩子披上的——他没给我披。”
　　听起来却很像掩耳盗铃。
　　“哦……”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这位两鬓斑白的英国绅士也没再表态。
　　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格拉迪丝：浑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但她下一秒就释然了，随他吧，反正她之后不会再靠近韦恩庄园一步了。
　　她刚转身想要走，却被那位管家叫住：“您一路奔波，是否愿意进来喝一杯茶？”


第47章 
　　突然被邀请，这是格拉迪丝来时没想过的。
　　也许这就是个客套的话，她委婉拒绝掉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她知道阿尔弗雷德这么说固然有礼貌的成分。但也含着留下人近距离试探的意思——尤其是她的信息数据在蝙蝠计算机上被分析无数回的特殊时期。
　　她缓缓转过身，作出犹犹豫豫的样子：“这嘛……”
　　【格蒂，不要拒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023迫切发声，生怕她会拒绝掉这个来之不易的邀请。
　　格拉迪丝早摸准这个蝙蝠侠厨的性子了——这番蛊惑人心的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为见到蝙蝠侠罢了。
　　格拉迪丝：我若说「不入蝙窝，仍得蝙子」，阁下又将如何应对呢？
　　都没等杰森去蝙蝠家，她就成功收养了杰森，这这可是事实啊。
　　023今日却似壳子里换了个统，竟然没有反唇相讥，还卑微地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说出的话极尽谄媚与哀求——
　　【格蒂，求求你了，别拒绝。你若去的话...我给你看点好康的，比游戏还刺激——我给你发其它宇宙夜翼早年穿着迪斯科舞王服在反派们的派对上尬舞的视频】
　　见她没反应，023继续加大筹码。
　　【再加上其它宇宙蝙蝠侠早期女装跳钢管舞视频】
　　格拉迪丝：可耻地心动了——成交！
　　【你果然是变态】
　　格拉迪丝：人类的xp是自由的。
　　她也是讲信用的，于是便抬起头，莞尔笑开：“却之不恭。”
　　“一杯茶会缓解您一路迢迢的疲劳。”阿尔弗雷德遂为她引路。
　　一路上，阿尔弗雷德偶尔会和她介绍些什么，她倒是比较谨慎，毕竟对面是从MI5退役的。
　　她可没小瞧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
　　当格拉迪丝步入韦恩庄园的大厅时，正好和躺在沙发上、穿着深蓝色睡衣、正把牛奶往旁边盆栽里倒的布鲁斯对视上了。
　　布鲁斯似乎是没料到这一幕的，肉眼可见他紧张地缩回了倒牛奶的手，随后镇定自若地把空了的牛奶杯置到了茶几上。
　　他又把目光移向不速之客，思考来意，又把目光隐隐抛给来人旁边的阿尔弗雷德，暗含对管家不及时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不解之意。
　　格拉迪丝看他这样子不像装的，若有所思，看来阿尔弗雷德是真没和布鲁斯提前通风报信啊。
　　难道是故意的？她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特殊的通讯手段。
　　阿尔弗雷德未理会布鲁斯目光中的不解与隐隐的不赞同，而是瞄了眼空牛奶杯，直接发出灵魂拷问：“布鲁斯老爷，我没有听说过牛奶的用途是浇灌绿植的——”
　　布鲁斯尴尬地咳了两声，妄图掩盖罪证。
　　阿尔弗雷德犀利地扫了眼布鲁斯的睡衣装扮和不羁的躺姿：“现在来了客人了，您应该不至于那么失礼。”
　　他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到合适的位置：“这位小姐是来给您送昨天落下的衣服。”
　　“是吗？”布鲁斯并不在意似的，“一套衣服？哦，是昨晚啊——其实您不必千里迢迢送来，扔了也可以。”
　　格拉迪丝：谢谢，我早想过这么做了。
　　布鲁斯紧接着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仿佛找回了布鲁西的状态——他笑着对格拉迪丝说「如果我的随意让您不适真是我的罪过」。但身体还是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说话的语气也懒散的。
　　格拉迪丝：呵，这么随意？
　　她知道对方是故意放松姿态好来套话，内心冷笑一声。倘若自己绷得紧，往这拘谨站半天，岂不让人唠一辈子？
　　她就自然而然地坐在沙发上的布鲁斯身边，把包置在腿上，扭头对上布鲁斯错愕的眸子，微微一笑：“您随意点就好了。”
　　阿尔弗雷德：“您想要点什么茶？”
　　“都可以。”对待老人，格拉迪丝就礼貌多了，“也许可以清淡点？就这样吧，辛苦您了。”
　　阿尔弗雷德去厨房后，格拉迪丝愈发放松下来，拾起果盘里的橘子剥起了皮。
　　没一点不自在。
　　【你这是反客为主啊，把这当你家了，什么社交牛逼症】
　　布鲁斯半开玩笑道：“您看起来比我更像这个家的主人。”
　　“那您可以把这栋房子卖给我吗？”格拉迪丝露出了清澈的愚蠢笑容。
　　布鲁斯：“可惜这是祖传的韦恩宅，我没有卖出它的选项。”
　　那语气，仿佛真的是在惋惜因为祖宗意愿他不可以卖掉大宅一样。
　　格拉迪丝：那你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啊，你整天对外花花公子的形象也不见得多尊重祖宗。
　　她还是决定继续维持着那个善良的、不那么刻薄的温柔形象，于是乎，善解人意道：“我大概也买不起罢，即使打了折扣？”
　　“我以为您是卡佩的继承人，”布鲁斯挑挑眉，好像真的意外一样，“您可不必妄自菲薄。”
　　“唉——”格拉迪丝嘴里啃了一瓣橘子，有些惆怅道，“您有所不知，我几乎被架空了——也许就挂着卡佩继承人的名号，这让我还受到一点尊重？”
　　“我也曾被那些董事会的人给架空过。”布鲁斯也学着她剥起了橘子皮，“我刚回到哥谭的时候，局势比较糟糕。幸好阿福帮我打点了很多，很多事情才慢慢回到正轨。”
　　这番话格拉迪丝想起自己看过的那本《一句话教你PUA别人》，有些人，总为了博得对方信任，会故意真的也罢编造也罢扯出和对方相似的悲惨经历，也许是同病相怜，能引起共情，从而让对方不自觉对自己产生某种信任，为他接下来的PUA话术开展打下坚实基础。
　　【内心阴暗的人看别人也阴暗】
　　格拉迪丝：反正蝙蝠侠厨闭嘴。
　　她假惺惺地来了句：“那您也不容易呢。”
　　“您似乎有个叫凯拉的朋友？”布鲁斯话锋一转。
　　“是啊。”格拉迪丝愣了下，“您是说凯拉，哦，我还记得上次的事——凯拉对蝙蝠侠有些意见？我回去也问过她，她就很不耐烦地来了句——”
　　她突然停下了，仿佛说不出口。
　　“您可以说下去，不用为难。”布鲁斯不知道接下的话可能有多么精彩。
　　格拉迪丝此刻像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淑女一样，支支吾吾着，她仿佛很需要嗅盐来镇定她脆弱的神经和心灵。
　　最后，她好像豁出去了似的。
　　“是——”
　　“Fuckbatman！”
　　她说完不好意思地捂了脸，着重遮住嘴唇的部分。
　　其实她是怕笑出声。
　　格拉迪丝：当着正主面前骂他，他还不能回骂，甚至得反过来安慰我，这很爽。
　　【可怕的女人】
　　“卡佩小姐，这是您的茶。”
　　这时，阿尔弗雷德端来了一杯清茶，放在桌上，举手投足间，尽显英伦优雅风范。
　　茶水静静流淌着，宛如流玉。
　　“您不必难为情。”布鲁斯笑容果然僵了，一言难尽，勉强安慰着面前的女士，“也许蝙蝠侠大概对您的朋友做过什么失礼的事，毕竟他一向是个粗暴野蛮的家伙。”
　　布鲁斯自己听到「fuck」那个词已经很难绷。但他一知道阿尔弗雷德也听到了，并给他一个淡淡的揶揄眼神——那种尴尬的感觉一下就翻倍了。
　　他还是面不改色：“那凯拉有和您说为什么讨厌蝙蝠侠吗？”
　　他想顺着这条线，慢慢问出「凯拉」和格拉迪丝的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或者是她们相处的小细节。
　　“她说……”格拉迪丝迟疑道，仿佛在回忆——其实在想怎么编，“她给我说蝙蝠侠其实是个渣男，骗了她的很多姐妹，是个海王——这我是万万没想到的，我还挺失望，滤镜一下就破碎了。毕竟在我心目中，蝙蝠侠可是一个只会闷头打击罪犯、装备酷炫、除暴安良的纯情大男孩。”
　　渣男。
　　海王。
　　纯情大男孩。
　　蝙蝠侠风评被害。
　　布鲁斯哽住了。
　　但他一想，如果远枭有心隐瞒她的危险活动和身后的组织，那编出这些谎话欺骗朋友也不足为奇了。
　　布鲁斯问了半天，再得到的信息和调查的几乎一致，唯一称得上新的消息是格拉迪丝笑着说「她和远枭总是睡一条床」。
　　格拉迪丝也品了茶。
　　当潘尼沃斯问她如何。
　　她相当优雅地来了句：“常温、加冰，再加点波波可能更好喝。”
　　阿尔弗雷德：？
　　她把这当喝奶茶了。
　　喝完茶、唠完磕，她觉得自己也该走人了，便委婉地拒绝了即将到来的午餐诱惑。
　　她无意来了句：“我准备回去吃，我家那位总是会给我准备中餐。”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但布鲁斯联系前面相处时对方一些口癖，慢慢地察觉到了某些问题。
　　布鲁斯：“您似乎对东方文化颇有了解？”
　　“我挺喜欢。”格拉迪丝没有过度解释，“我从小就被这种文化吸引了。”
　　她最后很有礼貌地道别了，从门口一转身，也不敢嘴角上扬太多——监控盯着呢。
　　开车，回家。
　　格拉迪丝迫不及待打开了系统发来的第二个视频——原谅她对DC第一美臀并没什么兴趣，而且她现在带入了长辈的身份，看小辈擦边视频会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bt。
　　好个系统，还挺会和她玩文字游戏——
　　这个跳钢管舞的女装蝙蝠侠——本来就是性转的布鲁茜，穿着女装理所当然，固然很辣，但这不是自己想要看的。
　　格拉迪丝：你欺骗消费者！
　　023：没有人规定蝙蝠侠一定是男的。
　　格拉迪丝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竟然还被这个系统摆了一道。
　　023：可你如果看了男版蝙蝠侠女装跳这个舞，确定晚上不会做噩梦？
　　格拉迪丝：这倒也是。
　　她就是想给平淡无波的生活找点乐子。


第48章 
　　也许是最近的生活过于太平淡了，让格拉迪丝终于决定在今天夜里展开针对黑面具某处地盘的特别行动。
　　【太好了！我们的任务进度终于可以推进了——幸好你觉悟了，要不然我们的碎片根本不足以支撑接下来几个月的行动】
　　023叨叨个不停，给她汇报着可怜的碎片余额，并恨铁不成钢地吐槽他们一人一统的财富值在任务者中已经跌入了底层。
　　【养崽误人啊，格蒂，我发现你除了越发懒惰，而且还越来越容易情绪外露了——你还记得自己当过刺客吗？】
　　023似乎说上头了，就格拉迪丝最近暴露出来的缺点开起了批判大会。
　　不知说了多久，它才停下。
　　格拉迪丝：“说完了吗？”
　　她坐在大厅沙发，拿布擦拭着枪身，进行着她每天一次的保养活动。
　　“其实即使我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了契约，接下来的日子也会无所事事。”格拉迪丝手上的动作不见停，“我要那么急干什么？”
　　【哦-你这是想留下了】
　　023没想到格拉迪丝对养孩子这件事动了真感情——如果它没记错，格蒂说过她并不会为谁停留。
　　连它也一度以为像格蒂这种性子的人，最后会选择任务彻底完成后继续在漫无目的旅途中漂泊。
　　“是又怎样？”格拉迪丝站了起来，岔开话题，“今晚就行动是了。”
　　这次行动，格拉迪丝确定了一个关键消息——蝙蝠侠今夜忙着和企鹅人的手下交战。
　　确定没了这只大蝙蝠的打扰，格拉迪丝对完成这次任务信心倍增。
　　黑面具这块地盘早被她们一行人摸清了所有路线和交易情况。
　　当格拉迪丝闯入一群地下人士的开会现场，无数颗子弹朝她扑面而来，她有条不紊地在工厂里的障碍物间穿梭，躲过了这些子弹。
　　在众人惊恐、警惕的目光下，她从上方的箱子一跃而下，从一片阴影中走出来。
　　眼见他们还想搞小动作，格拉迪丝微微一笑，瞬时，在斜上方再度响起枪声——
　　击断了一个人企图扣动扳机的那只手。
　　是1号。
　　她并非单枪匹马。
　　当然，也有同样设定武力值高的5号在外面帮她控制局面。
　　“你是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发问。
　　这群人来自不同的帮派，只是今晚要和黑面具的人讨论某些生意，偏偏遇上这样的事。
　　“远枭。”她顿了下，“这的新老大。”
　　听明白了她这番相当张狂的话表达的意思，黑面具的手下首先坐不住了。
　　1号自觉地用热武器为她惩治了几个不安分的人。
　　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格拉迪丝便甩出提前画好的大饼，如果这些人都能和她及身后的组织合作，她会提供一些更好的便利——武装安保方面的便利，让他们不再受蝙蝠侠的打扰。
　　但也有一些限制——限制人口贸易、药粉交易等，尤其和儿童有关的生意。
　　没错，一棍子打死。
　　这下，彻底激起了底下这群人的怒火。
　　这些生意可以说是许多利润的来源和渠道。
　　格拉迪丝清楚地知道她这样会激起极大的逆反心理，底下估计会一堆墙头草，风险极大，但她不在乎，她会拓展别的生财渠道，即使不能——只要她保护好另外一层身份，说不好听，就算翻车了，她也能有退路。
　　可能是她还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吧，才会想着随时退出。
　　她也在捏造一个庞大神秘的组织，有专业团队的管理，在绝对武力压制下，某些人不爽就不爽。
　　倘若她真的提出其它有效的生财渠道，譬如往高科技方面发展，有现成的高维科技帮助、分析，日后投入市场生产，也能谋取巨大利润。
　　慢慢的，不满的声音也许会减弱，干这行的，又不一定真的好勇斗狠，谁会和钱多事少过不去呢？
　　当然，她现在也不会说这些虚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绝对武力压制。
　　就过了一阵儿。
　　不少人开始虚以委蛇，承认了她的身份。
　　也许他们转头就和黑面具告状了，但这对格拉迪丝来说已经够了。
　　最后，他们商量着，能否在明天下午找一个地方，好好谈谈具体细则和生意。
　　格拉迪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面无表情地扫视了眼全场人。
　　有些人虚心地垂下头，以为她看出来自己的某些小心思。
　　格拉迪丝：明天下午？怎么可能！明天这时候我要给杰森开家长会！
　　格拉迪丝成功占有了这块地盘，但不大管事，主要交由专业团队里的几个人才管理。
　　她还给新成立的帮派取了一个很拉风的名字——反蝙蝠联盟。
　　黑面具知道自己被抢地盘的事后勃然大怒，开始调查起她和新成立帮派的背景。
　　反蝙蝠联盟，顾名思义，反对蝙蝠侠，它叫做联盟，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帮派。
　　作为它的新任老大，远枭再度引起蝙蝠侠新一轮的调查。
　　于是乎，格拉迪丝之后的生活大致安排就变成了送杰森上学、给杰森做饭、陪杰森读书玩耍、晚上溜蝙蝠、偶尔跨世界出去做任务。
　　这样安逸的生活持续没多久，格拉迪丝就遭遇了又一次滑铁卢——
　　那段日子杰森报名了学校去隔壁大都会为期七天的研学旅行。
　　格拉迪丝趁这次机会，跨世界做任务去了。
　　她在第四天就回来了，想着杰森还远在大都会，就毫无防备地走进大厅，刚摘下面具，灯就亮了，和杰森面面相觑。
　　那是格拉迪丝第一次想把自己埋在地底下。
　　她想过总有一天自己会暴露身份，会坦诚告诉杰森一切，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草率。
　　“你是远枭？”
　　杰森一脸不可置信。
　　面对杰森的，是那张慈母的面容，也许带着微笑，也可能会显得有些天真的蠢。
　　但她手上的面具，脸上逐渐恢复冷峻的神色——那让他逐渐熟悉的神色，都提醒着他两人是同一个人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不知是心虚或者别的什么，格拉迪丝语气有些重，有些近似她审问某些心怀鬼胎手下时候的语气。
　　杰森：“我们出行路上遇到了些麻烦，就中途折返了。”
　　杰森没解释得那么详细，他似乎对格拉迪丝此刻的情形更为震惊。
　　他见过远枭几面，只觉对方是个很酷的人，也许是特工，也可能是杀手——杰森不清楚远枭和蝙蝠侠之间的恩怨，也不知道她在搞的活动，只知道她对蝙蝠侠颇有意见。
　　格拉迪丝词穷了，也许她可以舌灿莲花一番忽悠证明两人的不同——但她忽然没有欺骗下去的勇气了。
　　她眼神柔和了下来。
　　她当着杰森的面，重新戴上了面具。
　　在杰森眼里，她就和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睛变蓝了，头发也变长了。
　　“这是魔法吗？”这番冲击视觉的变化果然让杰森吃了一惊。
　　“如你所见。”格拉迪丝重新摘下面具，她目前也只能这么解释。
　　杰森现在就和好奇宝宝一样：“你是特工？还是刺客什么的？”
　　杰森太过于惊奇，乃至于顾不上质疑她那些数不胜数的日行一骗行为。
　　格拉迪丝：“组织派出来的刺客。”
　　嗯，她是主神派出来的，应该这不算谎话吧？
　　杰森串联起了她过去一些奇怪的举动，终于想通了很多事情：“所以你总时不时出去是因为有任务要完成是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格拉迪丝再也没遮遮掩掩，只是稍稍改了下说辞：“那都是组织派给我的任务。”
　　她反客为主，找回主动权：“所以，杰森，过去欺骗你，并非出自我本意——你还是——”
　　“酷！”
　　谁想杰森似乎还沉浸在发现身边人是那种身份神秘的杀手特工的兴奋中。
　　没有男孩会不喜欢危险和刺激。
　　“你能不能——”
　　杰森一开口，格拉迪丝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能。”
　　格拉迪丝果断拒绝。
　　【你还记得自己想过要把杰森培养成助手吗？】
　　格拉迪丝：此一时，彼一时。
　　她毫不犹豫推翻了曾经一闪而过的想法。
　　那时她还不是母亲。
　　1.补昨晚的更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π_π
　　2.这篇文没打算详写女主的事业线，因为写的点不在这——所以跳了很多细节，把这部分当作背景交代了，行文可能看起来有点突兀。接下来还有几个重要的剧情节点，那里准备详写。


第49章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杰森总会提起来想要求她训练的事情。
　　“不可以——坚决不可以。”
　　格拉迪丝不松口。
　　她盯着杰森的眸子，认真道：“孩子，我不是超级英雄，也从事着相当危险的活动，我不需要罗宾。”
　　杰森看出了她的决心，只好闷闷地上楼睡觉了。
　　格拉迪丝亦觉心躁，回了卧室，往床上一躺，辗转反侧，睡不着觉。遂下地拉开窗帘，按固有的习惯，顶着晦暗的月光，开始放空她的思想。
　　【格蒂，你知道哥谭是个危险的地方。就算你不让他去做某些事情，但他无法避免面对未来接踵而来的困难】
　　【他得学会自保，而不是成为温室里永远不会飞的鸟宝宝】
　　【你也知道，你未必能陪他到最后】
　　023连珠带炮似的来了这番话，算是说在格拉迪丝心坎上了。
　　她自然知道这些道理。
　　可为何不能就让他像个普通人活着。
　　【他得有超于常人的能力，才能在哥谭这片土壤里像普通人活着】
　　她无言以对。
　　【你别总自欺欺人，骗哥们可以，别把自己也骗到了就行——你为杰森打造伊甸园，让他在快乐中成长，可你比说清楚有些事情是不可以改变的】
　　月光愈发黯淡。
　　【你活在自己的伊甸园里】
　　格拉迪丝缓缓拉上窗帘。
　　是的。
　　她蔑视神明，却相信宿命。
　　明明相信宿命，又活在愿景里。
　　矛盾得自己也不明白。
　　“你是说……你要训练我？”
　　杰森得知这个意外之喜，一时呆若木鸡。
　　他恳求了少说也有七八次，蒂姨几乎次次拒绝是不容商讨的。
　　就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突然主动提出要训练自己。
　　“没错，从今天开始。”
　　格拉迪丝摇了摇手中那件红白相间的宽松训练衣：“换上它。”
　　杰森欢呼雀跃，把书包丢在沙发上，拿起训练衣就跑着上楼换去了。
　　明后两天是双休日，杰森正好也有充足的时间起去训练。
　　当然，既然要训练，那就要动真格。
　　地下训练室。
　　这里是她几个月前联系公司那边的人在大宅底下修建的。
　　当然，这不算什么机密，又不是蝙蝠洞什么的。
　　她当时修建这个目的倒不是为了训练杰森，而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活动场所，只是杂七杂八的事太多，一直没来得及去罢了。
　　杰森随着她坐隐藏电梯下来的，电梯门一开，就被这个未来科技风的纯白色的训练场所给惊到了。
　　就像一个知更鸟一样到处张望。
　　此刻的他。
　　比过去任何时刻的他都要活泼。
　　格拉迪丝和他穿着同款式的训练服，自觉地找了个座倚着了，不紧不慢地从衣兜中取出一张训练计划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一大堆项目——长跑、负重跑、深蹲、俯卧撑、引体向上……
　　至掌握射击、格斗、机动、侦查谍报、物理化学、机械构造知识等技能甚至计算机技术训练还排在老远了。
　　知道训练内容前的系统：慈母多败儿，惯子如杀子。
　　知道训练内容后的系统：慈母手中剑，游子身上劈。
　　尽管杰森离她有些远，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但已经感受到威压了。
　　格拉迪丝仍是笑眯眯的。
　　但杰森看她的目光再也不像过去那样，不会觉得她只是个——天真无害的温柔母亲了。
　　换好训练衣的杰森往那一站，就有模有样了。
　　“第一个项目，就是跑步训练。”
　　格拉迪丝翻了下训练表。
　　“今天做完18个项目就可以结束了，也不多。”
　　杰森：？！
　　突然觉得自己走上了条不归路。
　　格拉迪丝一开始就上了硬核的，不过她是考虑了人体的体能极限的，她也是评估过杰森的实际情况才科学制订了这份训练表。
　　杰森这下就跑了一圈又一圈。
　　格拉迪丝和她那没用的系统就在一边看着。
　　【你这是把杰森当超人训练吧】
　　格拉迪丝：别和我嚷，我可不信蝙蝠侠训练罗宾就是润物细无声，他可能比我还狠，毕竟罗宾都要直面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你说得都对】
　　格拉迪丝听023阴阳怪气，想着自己有时碰到这种阴阳人都会没辙，杰森可不能在以后和人对线上面吃亏。
　　格拉迪丝：你算是提醒我了，我还要教杰森语言的艺术，为的就是对付你这种杠精。
　　【你能教他什么？】
　　格拉迪丝微微一笑：网络君子六艺——典、急、绷、孝、乐、赢。
　　023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虽无实体，亦觉冷汗涔涔——
　　假设地狱笑话张口就来的杰森还是被蝙蝠侠收养，学会了此君子六艺，和蝙蝠家的人对线，那场面将会变成——
　　典。
　　“这个反应太经典了，典中典，真就在我意料中，老蝙蝠，你还是坚持你的原则。”
　　急。
　　“急了急了，有些人被戳中痛点只会跳脚是吧，那人不会是你吧？恶魔崽子，收起你的刀。”
　　孝。
　　“真是那只老蝙蝠的大孝子，恶魔崽子。”
　　绷
　　“难绷。”
　　乐。
　　“乐了，比我过去发生的人生喜剧全部加起来还有意思。”
　　赢。
　　“赢麻了，全阿卡姆全体起立为你鼓掌！”
　　023脑补得这么深，以至于听不到格拉迪丝呼唤它的声音。
　　格拉迪丝：怎么啦？叫你没声，又死机啦。
　　023：……难绷格拉迪丝：？
　　接下来格拉迪丝按部就班给杰森安排了训练，让她满意的是，杰森一直没喊一句累，圆满地完成了训练任务。
　　她拿白毛巾给杰森额头擦汗时来了句鼓励的话：“就这么坚持下去，你会变强的。”
　　“强到什么地步？”杰森迫切问道。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答案。
　　格拉迪丝沉吟片刻，给出答案：“大概就是拳打蝙蝠侠，脚踢超人那种水平吧。”
　　杰森：“好吧。”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经历了一天的训练，杰森累得都快趴下了，但精神气儿却比往日还要足。
　　在晚餐时间餐桌上的菜端来前，他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训练感悟。
　　好像一点也不累似的。
　　也许这样才激发了天性活泼的知更鸟属性吧。
　　格拉迪丝微笑地看着他红润的小脸。
　　023也在默默吐槽，只是格拉迪丝没听到：
　　一想到这么一个好孩子会被你教成喷子我就痛心疾首。


第50章 
　　把杰森高强度训练了半个月，格拉迪丝不禁感慨——杰森真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难怪像蝙蝠侠那么不想让小孩子参与他夜间活动的人，最后还是同意了杰森的请求——也是看重他的潜力罢，要不然不至于白白让小孩子送。
　　“杰森，攻击我。”
　　格拉迪丝站在训练厅中央，丢下了腰间的匕首等武器，缓缓摆好了作战姿势。
　　【不是，你来真的啊？】
　　格拉迪丝唇角微微扬起：不然呢，总要实战一回，才能真正检测他的实力。
　　【随便你喽，我就坐等接下来母慈子孝的画面】
　　格拉迪丝没受023的影响，她后来想通了很多：先苦后甜还是有道理的，她不能一味让杰森住在象牙塔，一点点磨去他的棱角。既然宿命不可变，那利爪的磨灭只会让他在命运的磨难前束手无策。
　　如此考虑，那他就理应被以最高的标准要求。
　　【这就开始鸡娃了】
　　格拉迪丝：我这么做的意义不是为了让他和谁攀比，而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做自己。
　　023思考了下，发现自己很难反驳。于是翻出了「典急孝绷乐赢」字典，准备以予之矛，攻子之盾。
　　023：这个反应真是太经典了，典中典嘛，所有鸡娃家孩家长都是这样的说辞。
　　计划通，023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正是这时，杰森挥舞着拳，打了过来。
　　格拉迪丝一边游刃有余地分解着自己教过小男孩的一招一式，一边还不忘嘲讽自己的系统。
　　格拉迪丝：我很奇怪，为什么要在好好的讨论时甩这些毫无逻辑的梗——用这些梗，你急着回避了正面回答，其实是为了着急展现你空空如也并不懂得思考的AI大脑吗？
　　023死机了——这不是你教的吗？
　　它突然怀疑起自己的统生，思考自己只会输出这些梗的意义何在——解构主义的肆意滋生是否助长了虚无主义致使大脑的空虚人性的泯灭原神的启动...滋滋——滋——
　　格拉迪丝装得义正言辞，知道系统正在自我PUA中，内心乐开了花——她何尝不是放弃了正面回答？俗话说得好，急克典，乐克一切，她刚刚的回答只是暗暗用了「急」的意识。
　　她和杰森过了很多招，检验到杰森的确是把这些融会贯通了的，最后，她在杰森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露出一个破绽后，引诱对方攻击那一块，结果反倒擒住了他。
　　杰森：“你……没动真格？”
　　她确实放水得很厉害，连杰森也看出来了。
　　“是，我确实没动真格——总不能一开始就把你打趴下吧？这次主要看你学会了哪些。”格拉迪丝露齿笑笑，“下一回，我来真的，哪怕你被揍得脸上淤青了，我只负责包扎。”
　　杰森似乎有些气馁，但又鼓舞了信心似的。
　　她语气突然落寞下来：“说不准呢——也许你长大后我就招架不住了。”
　　冬天快到了。
　　哥谭位于新泽西州沿海地段，全年阴雨连绵不说，它那四季分明的气温和不少内陆城市倒是大同小异，在这段日子，天气降冷明显。
　　夜里亦如此。
　　格拉迪丝站在她新从其它任务者那二手买回来的机动摩托旁边，缓缓低下头，看着活蹦乱跳的知更鸟——不，杰森。
　　他此时穿着格拉迪丝亲手裁制的一套罗宾制服。
　　杰森可能不知道，以为这和寻常衣服无异。
　　那其实是一套标准战衣，可防低口径弹道武器，在其内层含凯夫拉——钛合成材料，强度高，耐高温，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杰森上次训练取得好成绩后，她心血来潮让杰森许个愿，杰森就希望她带着他骑这辆新买的摩托车半夜出去兜风。
　　幸好不是他要做助手之类的蠢话。
　　她心里不大乐意，觉得有些危险，但话已出口，不能失约。
　　格拉迪丝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战衣——她原本计划以正常身份出去，但很快就推翻了这一想法。就哥谭这地儿，大半夜母子出去，不五步一抢劫，十步一绑架才怪。
　　只好这样出去喽。
　　“为什么是罗宾？”杰森没有抗拒这个形象，甚至以为这是个cosplay，但好奇心抑制不住。
　　“也许你本来就该是罗宾。”格拉迪丝难得以谎言的口吻说了实话。
　　杰森没有多在意，还沉浸在穿上这套酷炫制服的喜悦中，他霍霍地打了几拳，跳来跳去，兴奋地止不住动作。
　　“好了，男孩。”格拉迪丝冲他招招手，“上车，今夜沉浸式体验哥谭的另一面。”
　　但是蝙蝠侠他妈的为什么阴魂不散！
　　实际上，她和蝙蝠侠已经好一段时间没碰面了，蝙蝠侠似乎也有了新的劲敌，见她再未搞什么大动作，无奈也罢不得已也罢没怎么试探她了。
　　今晚她本来准备和杰森快快乐乐出行的。
　　兜风变成了飙车。
　　蝙蝠车在后面穷追不舍。
　　格拉迪丝不会去想蝙蝠侠看到久违的罗宾形象的孩子是什么感受，她只想说「fuckbatman」。
　　杰森紧紧搂着她的腰，还忍不住回头看身后的蝙蝠车，暗暗来了句：“蝙蝠侠？酷！”
　　她现在真的很害气，气这个蝙蝠坏他们母子快乐时光。幸好一路畅通无阻，系统出品的车也算给力，没输什么。
　　蝙蝠侠还算有点道德，见她车上坐着一个小孩子，没有什么搞什么暗器之类的。
　　有良心，但不多。
　　她忍不住在前面喊了句：“蝙蝠侠，你现在这么闲？犯罪的不去管了就抓违反交通规则的，你转行当交警了是吧？”
　　蝙蝠侠没有回话。
　　在不知怎么回事，她说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前面正好遇到一起抢劫案，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无辜女白领。
　　格拉迪丝如释重负的笑了——遇到犯罪，蝙蝠侠不可能不管，正好给了他们摆脱的机会。
　　拜拜啦您。
　　果不其然，遇到这摆到明面上的犯罪现场，蝙蝠侠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却不得不停下了追逐，下了车，去制止犯罪。
　　格拉迪丝则带着杰森跑了。
　　格拉迪丝又带杰森溜了一圈，就回家了。
　　等格拉迪丝躺在床上时，023很突兀的、有些犹犹豫豫开了口：格蒂，你刚碰到蝙蝠侠时，触发了关于他的任务...
　　格拉迪丝：那我为什么没听到任务提示音？
　　023：……我怕刺激到你，就开了声音屏蔽。
　　格拉迪丝心底浮起了不好的预感，连023这种只会看乐子的系统都作出这副模样。可见这次任务离谱程度估计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不过她溜了蝙蝠侠那么多次，现在才激发了和蝙蝠侠相关的任务吗？未免有些奇怪。
　　023：主神这次给你发了三个任务，是那种罕见的选择型任务，你还有选择。
　　格拉迪丝深吸了一口气：“念吧。”
　　想来这选择怕也没那么好选。
　　她倒是好奇，这任务是多逆天能让系统这么难为情。
　　023不复往日的阴阳怪气，而是小心翼翼念着：第一个任务——强吻蝙蝠侠，并拍照留念？
　　格拉迪丝呆滞了一秒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明明还没到冬天，一股寒气直冲她的天灵盖。
　　她说怎么后来任务颁布的频率越来越少了，敢情主神这是憋个大的呢。
　　神明什么的真是可恶啊。
　　格拉迪丝咬牙切齿：“念——接着念，放心，我不会杀统儆神的。”
　　023鼓足勇气：第二个任务，站在蝙蝠侠面前说——我宣你，蝙蝠侠giegie，我的脑，我的心，我全身器官，每时每刻都在说我宣你——
　　格拉迪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这么干的。”
　　023念到第三个任务时，声音都在颤抖——具体表现在它那电流乱颤似的机械音。
　　【第三个任务，把蝙蝠侠绑架到教堂原地和他举办婚礼，并向……全哥谭直播】
　　格拉迪丝一动不动了。
　　她似乎明白蝙蝠侠为什么会「凡人之躯，意图弑神」了。
　　【主神说，你总是说「fuckbatman」，他才要满足你的愿望】
　　【你要选哪个？一定要选啊——否则任务失败你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023是真的幸灾乐祸不起来，毕竟遭殃的不止格蒂，还有它厨的蝙蝠侠。
　　“你觉得我会选哪个？”格拉迪丝笑了笑，却令人不寒而栗，像是杀人的征兆。


第51章 
　　格拉迪丝气笑了。
　　在前面的几个世界中，她早摸清了主神乐子人的本质，祂颁布的任务一向诡谲多变，但起码没布置过这种变态任务。
　　“祂只想看我出丑吧。”格拉迪丝愈发疑心主神并不是想找人多高效完成任务来刷业绩，祂就是存心找乐子的。
　　023知道她正气在头上，根本不敢搭话。
　　过了好一会儿，023又弱弱地开口：其实……我还有事没说完……
　　“这次一块说完。”
　　格拉迪丝这句话时是那种出奇平静的语气，但023反而不敢动弹了。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023欲哭无泪。
　　【主神还带了附加条件——完成任务时，不可以打晕任务目标，念台词语气要标准，不可以幻境为由欺骗任务目标】
　　这下子，路真的给堵死了。
　　格拉迪丝内心一闪而过的打晕蝙蝠侠后给他干巴巴念段台词的想法瞬间就被掐灭了。
　　她这下又睡不着了，下地拉开窗帘，屋内洒入些许月光，比平时还要黯淡几分。
　　格拉迪丝的脸埋在月光下，愈发冷冽。
　　毫无疑问的，她首先排除了第三个选项。
　　举办婚礼？开玩笑的吗？
　　就算她要结婚——且不说她与蝙蝠侠个人间的恩怨，单说她的择偶标准，别的还待补充，就「控制狂」一条就不可会存在一丁点她和蝙蝠在一起的可能性。
　　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她真的找类似蝙蝠侠这种性格的人，那他们得天天吵架。
　　主神这就纯纯恶心她。
　　谢谢祂，治好了自己的低血压。
　　“我能不能假装自己中魔法了？”格拉迪丝喃喃自语，她是真的认真在考虑剩下两个选项，“或者说我只是突然发病，大不了他把我送阿卡姆。”
　　【你是要申请当阿卡姆粉丝团团长吗？】
　　格拉迪丝没有理会它，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宣你，蝙蝠侠giegie……”
　　这台词成功恶心到她了！
　　她念不下去。
　　她试图艰难地回忆第一个任务，马上变了色——
　　还是第二个罢。
　　但她每每试图念出一段台词，身上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让她安生不了。
　　格拉迪丝一夜无眠。
　　格拉迪丝开着车送杰森上学时，顶着两个黑眼圈，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直到下了车，杰森还问她：“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还好。”她又撒了个谎，她总不能说她遇到了那么遭心的事儿。
　　杰森不大相信，但也没辙。
　　目送杰森进了校门，格拉迪丝就干脆关上车门倚在座位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你刚是疲劳驾驶，你要睡着了就是交通事故】
　　“有那么一口气吊着我就不可能睡着。”格拉迪丝顶着一对熊猫眼，直直瞪着汽车天窗。
　　023不知道该怎么说，它感觉自己的宿主迟早要把她自己给精神内耗死掉——到底还是没有放开，它知道格蒂表面上说能发疯外耗别人，实际上还是很在意她那虚无缥缈的逼格，死要面子活受罪。
　　023灵光一现，提了一个中肯的建议：要不你找你的朋友那个叫珍妮的问问，说不定她还会给出一些好主意。
　　格拉迪丝闻言，拾起了手机，拨通了对面的电话。
　　“喂，是珍吗？”
　　格拉迪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才会听023的话给情史为零的珍妮打电话。
　　珍妮一听说格拉迪丝陷入了某些困境，就和她约定了见面地点，挂掉电话后，马上就和老板请了假。
　　见到珍妮后，她先是努力打起精神给了个招呼，就开始给出她临时编造的情感问题：“珍，我最近陷入了某些情感困境——”她犹犹豫豫说着，“你说直接给一个男的表白，怎么才能恶心到对方……额，不是这么回事，这么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当真？”
　　她还是精神太恍惚了，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至于当没当真这回事，就算她真的照做了，蝙蝠侠那种疑心病也不可能当真。
　　“我懂你的意思了。”珍妮反应很快，“你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的，想要像高中生那样表白。但是怕表白失败自己会很尴尬，就打算用一种开玩笑似的口吻随意说出来，这样被拒绝了也不会显得自己很狼狈。”
　　“对、对，就是这样。”格拉迪丝没想到珍妮这就帮她圆回来了。
　　虽然她真不是想问这个。
　　珍妮：“男的……是怎样的人？”
　　“如果男的是个冷静严肃的人，警惕心很强，非常富有，不茍言笑，有一定礼仪教养，不会主动接近异性。但他不会排斥和异性接触，那这样的人被人强吻后会有什么反应？”
　　格拉迪丝与其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倾倒苦水，排解她那躁动的心情。
　　珍妮推了推她那并不存在的眼镜：“根据我接到来自无数家庭主妇要收集他们丈夫出轨证据委托的经验，这类男人身上会有一种常见特征——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这么厉害吗？是专业对口了。
　　珍妮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谈到这个的时候，未免太娴熟了吧？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吗？
　　“还有，”珍妮像是启动了她的侦探模式，突然盯着格拉迪丝的眼睛，神目如电，“你刚刚描述那个男的特征，让我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重述了一遍格拉迪丝刚才的甩出的一连串形容词。
　　格拉迪丝有些汗颜——不会吧……
　　最后，她来了句：“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莱克斯·卢瑟？”
　　格拉迪丝：“……”
　　差点忘了，珍妮一直对莱克斯·卢瑟有蝙蝠侠滤镜。
　　带侦探珍妮还在滔滔不绝，慢慢原形毕露，显得越来越兴奋：“格蒂，你太厉害了，你要去强吻一个男的！就冲你这份勇气，我就——”
　　她举起手中的酸奶：“就用这杯酸奶为你壮行！”
　　格拉迪丝听到这，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下去了。
　　格拉迪丝决定豁出去了。
　　她打算就在蝙蝠侠面前念出那么一段台词——
　　反正大家都恶心，皆大欢喜嘛！
　　023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格蒂终于疯啦。
　　但格拉迪丝主动找上蝙蝠侠的时候，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蝙蝠侠已经夜巡到了后半夜，快到收工走人的时间点了。
　　而现在，那个每次都能恰到好处从他这逃走的远枭，见到他恨不得躲到五里开外的危险分子，竟然主动找上了他。
　　他知道对方肯定另有企图，并且有备而来。
　　他暂未轻举妄动。
　　“远枭，你今夜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蝙蝠洞内的阿尔弗雷德也能同步接收到布鲁斯听见的声音，随时待命。
　　“蝙蝠侠……”格拉迪丝嘴被缝上链子似的，半天吱不出一个字来。
　　她呆愣愣站在滴水兽旁边，精神有些不济，似疯非疯的模样。
　　蝙蝠侠蹙眉，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毫不客气地伸出一记抓钩。
　　格拉迪丝瞪大眼睛，她今天似乎网络延迟了亿点点，正要转身，那锋利的抓钩就勾中了她的肩膀——
　　她吃痛了一下，无声吶喊：
　　老蝙蝠，你不讲武德！
　　蝙蝠侠往回一拽，她就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她还算反应快，没等蝙蝠侠过来，就捂着肩膀跳了起来。
　　幸好她的战衣强度很高，这只算抓了皮，最多嵌了点肉。
　　痛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咬着牙，看着对面的蝙蝠侠，暗暗咒骂道：只有狗才会想着嫁给这种男人吧。
　　蝙蝠侠看出来他的敌人今日精神状态极其不佳，这让他愈发不解，甚至联想到了阿卡姆的那些老朋友。
　　“哈哈哈！”
　　格拉迪丝终于要放弃她的清誉了。
　　这一刻，她感到了无比的清醒，无比的精神，只有真正发了神经的人，才能切实体会到这种感受。
　　她一步步逼近蝙蝠侠，他却纹丝未动，宛如一尊沉默可怖的雕像。
　　但他实际上一直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只是为了弄明白对方的目的，这下才按兵不动，对方稍有异动加以反击。
　　“我宣你，蝙蝠侠giegie——”
　　“我的脑，我的心，我的全身器官——”
　　“每时每刻都在说我宣你！”
　　蝙蝠侠：？！
　　对方就像是如释重负般地坐了下来，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不知为什么又好像在哭。
　　然后就趁他不注意跑了，翻下滴水兽，从楼顶一跃而下，消失在哥谭十一月的浓墨重彩中。
　　连蝙蝠侠一时都搞不清楚现状。
　　通讯器传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并不加以掩盖的质疑与揶揄：“我想蝙蝠侠大概没有留下新的情债？”
　　“便士一，我和她毫无关系。”蝙蝠侠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的声音暗含不满，“谁知道这是不是敌人的新诡计。”
　　阿尔弗雷德表示接受了他的说辞，但还是诚实地把刚才那段自动被录下的话上传到计算机，存到了一个只有管家侠权限可以查询的秘密收藏夹中。
　　蝙蝠侠开着蝙蝠车往回走，但他却一直感到周身恶寒，不知是天气冷了。
　　还是因为那声余音绕梁的「giegie」。
　　再见了，我的逼格。
　　再见了，我的一世英名。
　　格拉迪丝仰天不语，欲语泪先流。
　　她以为自己作出这么大牺牲才终于完成了任务，没想到023再度颤抖着声音告诉她一个噩耗——
　　【格蒂……那个，你任务没有完成……】
　　格拉迪丝：“是么……是为什么。”
　　她阖上双眼，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
　　【主神说你最后念「每时每刻都在说我宣你」的语气不大对，太强烈太感情充沛了，就和张飞念的一样，应该念成「我宣你——」尾音要扬起的】
　　呵呵，要是这个理由，明天她就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被主神泯灭了。
　　她确信了，主神就是想整人。
　　【格蒂，你还得再从剩下的任务中挑选出一个继续完成】
　　格拉迪丝麻了：还用着选吗？
　　她的眼神愈发冰冷。
　　既然主神让她淋了雨——
　　那她就要撕烂蝙蝠侠的伞。
　　【欺软怕硬】
　　人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点机遇的。
　　隔天，格拉迪丝就打听到隔壁一个小帮派绑架到了那个阔佬布鲁西的消息。
　　格拉迪丝微微一笑，深入腹地，打晕了那些绑匪。
　　布鲁西被绑在座椅上，给了她感激的一瞥，还装模作样地说只要自己放了他，就会回馈大笔钱财。
　　不知为何，看到穿着破损西装，面上青痕一片，一看就挨了绑匪很多揍的布鲁西，格拉迪丝意外的心情愉悦。
　　他的手被缚在背后，整个人如同待宰的羊羔。
　　那双钢蓝色的眸子，写满了恳求，无助，弱小。
　　格拉迪丝：我还是喜欢他这副模样，多招人疼。
　　她快步上前，拽起布鲁斯的领带，在他惊愕的目光下，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系统023及时总结：
　　【你既不爱他的皮囊，也不爱他的灵魂，你只爱他被折断羽翼后屈从于你的脆弱模样，哪怕那是假象，你也甘之如饴——】
　　【你讨厌他的强大，他的控制欲，是因为你只能容纳他的脆弱】
　　【你是一个真正的变态，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变态】
　　说要选三的，你们都是魔鬼吗hhhhh（指指点点JPG.）什么都想看只会害了你没办法，选三就崩人设了，要不就是大结局了hhh


第52章 
　　空旷的仓库，湿冷的空气，破烂不堪的窗户爬满蜘蛛网，偶尔透进了些许斑斑驳驳的阳光，照在了黑衣女人身上。
　　她背着光，拽起男人的领带，强迫他抬起头，对视她的眼睛。
　　两双蓝色的眼睛一对视。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上演出了世间最滑稽的剧本。
　　男人的眼里写满了可怜、不可思议、求情。
　　女人眼中本是不耐烦和若隐若现的厌恶，渐渐的，出现了揶揄的兴味。
　　格拉迪丝阴森森地笑了笑，又像想起了什么的，把他的领带又向下狠狠扯了下，然后松手。
　　她来这么一出，布鲁斯脖子被她间接向下勒的那一下，咳嗽了一下。
　　“这是什么？”
　　格拉迪丝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头发，冷不丁摘下了他两边耳畔的黑色无线耳机。
　　“是蝙蝠侠送你的吗？”
　　格拉迪丝没等他解释，就自顾自帮他圆了起来。
　　然后一手捏碎了这对耳机，皮鞋踩上残渣，碾了碾，使其彻底化为齑粉。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布鲁斯的直觉告诉他是那个组织可能盯上了他。再者远枭和蝙蝠侠之前的私人恩怨，导致她想找到布鲁斯，好来威胁蝙蝠侠。
　　可她昨晚就和发了疯一样，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说出那些奇怪的话，是否和她现在的行动有关。
　　他瞄了眼踩碎的耳机，不自觉地蹙眉。
　　他暂时无法联系阿尔弗雷德了，幸好他遇险后的定位器一直还在。
　　“误会？”格拉迪丝笑了起来，沿着座椅转起了圈圈，“你应当知道，你资助的那个蝙蝠侠，有多么碍事？”
　　她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别忘了，我早在上次电话里就警告过你和你的资助对象了。”
　　布鲁斯装傻充愣：“我还是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或者说，即使知道了，我也没法劝说蝙蝠侠。”
　　“就算蝙蝠侠不告诉你他犯过的恶行——随意对别人使用暴力、恶意侵犯隐私权、欺负无辜弱小女性居民……数不胜数。”格拉迪丝顿了一下，“可你资助他的行为本来都是罪恶的，你资助一个坏人，其心叵测；你倘若栓条狗，也不能把他放出来咬人啊——现在你的狗咬了人，你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另一层身份被模拟成狗的布鲁斯：“……”
　　格拉迪丝算了下时间，韦恩庄园离这个地方坐车起码有三个小时的路程，就算夜翼在布鲁斯遇险时就收到了遇险信号，通过定位器之类的能精准锁定这个位置，但赶过来还需要一番时间。
　　也就是说，她还能接着借任务公报私仇。
　　过过嘴瘾。
　　她提出了问题：“你决定放任下去吗？不能拴好你的狗链吗？”
　　“蝙蝠侠确实会私闯民宅、恶意伤人，他一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就是个法外狂徒。”布鲁斯镇定自若地切换了布鲁西模式，狠狠批判了顿他另外一层身份，“我也很嫌弃这个只会夜晚打击罪犯的怪胎。”
　　他诚恳地抬起头：“我替蝙蝠侠向你道歉，我会再回去后警告他的——保证他不再来找你麻烦。”
　　笑话，真现在放你回去，前脚刚走，蝙蝠侠后脚就过来杀人了。
　　“你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一直是不排斥蝙蝠侠的对吧？虚伪的男人。”格拉迪丝故意道，“毕竟公众面前你总是批判他，可真金白银从没给正义联盟断过，你和他关系不一般吧？”
　　“资助正义联盟，那只是对外界的面子工程。”布鲁斯不慌不忙解释，“再说，我也想让哥谭成为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出去游玩也会体验好点——哪怕再讨厌一个人，嫌弃他的所作所为，这和我想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并不冲突。”
　　格拉迪丝：妈妈说得对，越漂亮的蝙蝠越会骗人。
　　“你口口声声说讨厌他、嫌弃他，可话里话外都在维护他，”格拉迪丝恶趣味地笑了，靠近他，微微弯腰，附在他的耳边，“我可不容许你去抢蝙蝠侠giegie啊-我可太喜欢你了，布鲁西。”
　　布鲁斯打了个冷颤。
　　又来了——她真的只是想故意恶心人吗？
　　是的，早在那个夜晚，格拉迪丝就意识到她的形象不复存在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决定弃车保帅、果断取舍，彻底放飞自我，让秘密身份越抹越黑，并通过恶心别人获得慰藉——当然，这一行为愈发加重了她坚决不能掉马的决心。
　　你说的是远枭，和我格拉迪丝有什么关系？
　　杰森的妈妈，永远是一个小意温柔、待人真诚、善良乐观、热爱生活的母亲。
　　而远枭，就带着堕落的灵魂送蝙蝠下地狱吧。
　　“我很喜欢你的——”格拉迪丝再次转到他的面前，阴阳怪气，“你的无知，你的懵懂，你的愚蠢，太让我心动了。”
　　【注意形象，你现在笑得真的很像变态】
　　格拉迪丝收敛了一下笑容，倒是没有反驳。
　　她再冷不丁拽起布鲁斯的领带，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
　　她变得面无表情，连布鲁斯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然而，她的内心正在做极大的心理斗争——
　　她暗暗咬牙：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格蒂，你之前说他这种人狗都不嫁，你现在也却还要主动……】
　　系统在挑事的路上越走越远，拆台的事越做越熟悉。
　　格拉迪丝突然发声：“布鲁斯，闭上你的眼睛——”
　　一种命令式的口气。
　　布鲁斯不明所以，但碍于现状，只好照做。
　　但下一秒。
　　他的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仿佛是一个错觉。
　　蜻蜓点水般。
　　他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
　　【格蒂！是强吻啊！不是你那样的！而且你吻的地方还偏离任务目标这么一段数据啊！不合格的！】
　　系统给了她任务默认要求下她偏离的具体角度和距离，格拉迪丝肉眼估计了下，眼皮一跳。
　　任务要求的地方。
　　是唇。
　　格拉迪丝：主神这个老变态去死吧。
　　不知是不是被变态刺激到了神经，格拉迪丝闭着眼，狠狠吻了上去。
　　冰冰凉凉的。
　　【坚持十秒啊——十……】
　　下一秒，她就报复性地咬起他的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种咬人行为。
　　【九——】
　　【八——】
　　总算快结束了。
　　就两秒钟了。
　　格拉迪丝度秒如年。
　　布鲁斯被她这突发的行为搞得不知所措，他那双钢蓝色的眸子微微敛起，不知在想什么。
　　下一刻，他主动地吻了回去。
　　【一】
　　【任务完成——】
　　本来时间到了，格拉迪丝本要移开，却被这波反客为主的操作给吓到了，惊得睁开了眼。
　　【这算不算狗咬狗？】
　　系统冷静分析。
　　虽然它是一个蝙蝠侠厨，但他还是幻视出了这样的场景。
　　没错，想了想布鲁西的人设还真的会这么做hhh
　　感谢这个灵感太好玩了——
　　虚假的幕后黑手——主神真正的幕后黑手——乐子人作者和她的乐子人读者


第53章 
　　格拉迪丝愣了几秒。
　　然后堪比光速地闪开了，和座椅上的布鲁斯拉开一定距离。
　　宛如一只受了惊的猫。
　　布鲁斯还不解地抬起头，用着看似迷茫实则暗藏揣测和警惕的目光盯着她。
　　是的，格拉迪丝被敌人的这波操作惊到了，她的大脑却没有停止运转。
　　她知道为什么了。
　　布鲁斯一定是猜测她刚才那番动作，大概率是因为对他生了点兴趣，便借势而为，准备靠他百试不爽的布鲁西美男计哄骗敌人趁机脱身。
　　说实在的，格拉迪丝还是有点惊魂未定——
　　还真是不择手段。
　　不过他选错施计目标了。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王子，说不定自己偶尔有个怜弱心态，就会被蛊惑了。
　　可他是蝙蝠侠！
　　见鬼了。
　　格拉迪丝想滴几滴眼药水洗洗眼。
　　见到一向警惕并敬畏的对手能主动出卖美色，她内心诡异地升起了一种「佩服佩服」的情绪。
　　【你应该庆幸这是布鲁西下场，而不是蝙蝠侠亲自下场出卖美色】
　　格拉迪丝想想那场面就心梗。
　　尽管任务完成了，但她没有感觉多高兴。
　　布鲁斯：“小姐，你……”
　　“你想多了。”格拉迪丝轻蔑一笑，强饰尴尬，“我就是觉得逗狗很好玩，我是热爱动物的人。”
　　这下两层身份都被迫成狗的布鲁斯：“……”
　　起先——
　　布鲁斯只打算延迟时间等救援或找机会逃跑。
　　但在后来格拉迪丝一番警告下，他临时改变了想法——决定反向套话。
　　他是准备从对方嘴里挖出关于那个所谓神秘组织有用信息的。
　　他在不久前和其他成员交了手，发现他们目标感和行动力很强，并且都渗入了哥谭，这变相验证那个组织的目的。
　　但他无论如何调查，都找不到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一星半点的信息。
　　这无疑加重了他的警惕。
　　他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懵了。
　　他越发捉摸不定面前人作出此动作的意义。
　　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是对他有点兴趣？是想骗他以谋取韦恩对那个组织的支持？
　　可对方又忽地对他弃若敝履。
　　只是一种羞辱？
　　布鲁斯·韦恩调动他毕生所学分析对方行为语言，大脑高速运转，分析至最后，左右矛盾，竟然不得所以然。
　　但别的不提，对方的精神状态足以进入阿卡姆。
　　现在两人好像都陷入了一种尴尬沉默的氛围中。
　　两人都仿佛都未对刚才那些略显暧昧和缱绻的吻动心。相反，那不是吻，是催命毒药，是加重对立的导火索，是质疑的种子。
　　也许在他们的观念里——
　　吻有时候代表的不是爱意。
　　是杀人的利器。
　　格拉迪丝一言不发了。
　　布鲁斯分析着她的微表情。
　　面色如常，眼神冷冽，唇角下垂。
　　她在想什么——
　　布鲁斯本能觉得对方可能在想新的折磨人、威胁人的方法。
　　这跟符合他和那些刺客打交道的印象。
　　然而，格拉迪丝面色冷冽的表象下活跃着一颗极其八卦的内心。
　　格拉迪丝：如果我把布鲁斯刚才的行径曝光在哥谭反派暗网上面，会不会第二天就在反派内部流传起蝙蝠侠人设崩塌的塌房新闻，许多阿卡姆粉丝团的人破防，然后选择脱粉回踩。
　　【为什么这时候你还能有机会走神想这些】
　　外面传来一些细若微尘的响动。
　　普通人可能听不出来。
　　但经受过训练的格拉迪丝已经察觉到了那不是平常的响动——
　　是一种碎石滚落的声音。
　　她已经想象到了夜翼爬仓库外檐时出现了一个失误。
　　来的倒挺快。
　　是坐火箭来的吗？
　　是时候离开了。
　　她深深瞥了眼一脸无辜的布鲁西宝贝，然后抽出腰间的匕首，靠近他，抵住他的下巴。
　　布鲁斯明明一动不动，却能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着。
　　格拉迪丝：奥斯卡为什么不给他颁奖？
　　她饶有趣味地笑了声，然后把着柄，匕首的尖慢慢往下滑，明明抵得很深，却未留下一丝血痕。
　　待她滑到他的衣领部分时，毫不客气挑开了他内衬上面的三颗纽扣。
　　再不客气地在他的锁骨间划上几道轻轻的痕迹。
　　然后朝一个小道，冷笑着扬长而去。
　　格拉迪丝前脚刚走，夜翼后脚就来了。
　　他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首先，他扫视了眼现场，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绑匪们，昏暗的光线，杂乱无章的设备，一处角落被绑着的布鲁斯——
　　他差点认不出这是他的养父了。
　　眼前的男人。
　　黑色的发丝略显凌乱，额上有明显挨了揍的青痕，钢蓝色的眸子微微垂着，嘴唇狠狠抿着，唇上面好像还有些血，还破了些皮。双手被束缚在后，半脱不脱的西装，松松垮垮的内衬，锁骨间有着几道可疑的血痕，领下几颗纽扣被解开——
　　夜翼见状，眼睛渐渐睁大，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一时口无遮拦：“布鲁斯，你不会被强迫了吧？”
　　布鲁斯哽住，然后瞪了他一眼。
　　他就知道——
　　他怀疑这就是那个女人的恶趣味。
　　夜翼给上前给布鲁斯松绑，脑子里还不忘沉浸在刚接受到的「蝙蝠侠竟然会被人给强迫」的逆天消息中。
　　是哪个勇士干的？
　　竟敢对哥谭噩梦——蝙蝠侠，如此行事。
　　夜翼仿佛自动过滤了很多疑点，自发认为布鲁斯已经迫于无奈献身了。
　　能让他为了保护身份竟然束手无策的人，大概率是个比较棘手的反派——很警惕，武力值不低，布鲁斯甚至不能偷偷出手弄晕他。
　　他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向那群绑匪中。
　　“不是他们。”
　　布鲁斯说罢，就恨自己突然嘴拙，好像非要解释什么。
　　难道是另有其人？夜翼大为吃惊。
　　布鲁斯一看夜翼那种表情，就知道夜翼在想什么，他本来想解释事情根本不是对方想的那样——但看对方那震惊中掺着同情，同情中掺着……敬意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解释效果不会很大。
　　大概率会越抹越黑。
　　他索性不去解释。
　　对于一些……无关的事情，不影响大局的话，他并不会费太多口舌。
　　但当夜翼追着问他刚破坏他联络器的人是谁，他始终不予以正面回复。
　　八成那人就是凶手。
　　理智上告诉夜翼他应该为蝙蝠侠感到惋惜同情，还要表达对凶手的愤恨之情。可感情上他还是不住地想是谁能把布鲁斯搞成这副模样。
　　直到夜翼坐在蝙蝠车后面，他还时不时望向布鲁斯，尽管他知道见过各种黑暗面的布鲁斯可能司空见惯，并不把这放在心上。但他心底还是怕二次伤害这个男人，欲言又止。
　　夜翼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成了蝙蝠侠新的伤害来源。
　　他的每一次叹息。
　　每一次隐忍同情的眼神。
　　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停顿气息。
　　都在一点一点割着他老父亲的心。
　　最后，蝙蝠侠忍不住开口：“夜翼，你应该提高自己的侦查能力，而不是妄加猜测。”
　　夜翼闻言，思索一番，回想了下细节，豁然开朗——他的确有些武断，毕竟布鲁斯裤子拉链明明还好好的。
　　他也不住为自己刚刚过于武断的态度感到汗颜。
　　但——
　　夜翼慧眼如炬。
　　他看到了蝙蝠侠唇上那显眼的血迹与破皮的样子。
　　“所以——你是被人强吻了？”
　　蝙蝠侠这下唇真的抿成了一条线。


第54章 
　　见蝙蝠侠不予以回复，夜翼便知道这是真的了。
　　19岁的好大儿夜翼，还会为这种事情感到震惊，不过是少见多怪，等他未来历尽千帆后看待许多事物的目光便会宽容许多。
　　他之所以还未遭遇这些，大概是彼时的他脱离罗宾时间不算长，还在阿美莉卡未成年保护法的庇佑下。
　　夜翼刚想笑出声，但瞥到蝙蝠侠一脸严肃，他硬生生憋住了。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他还是发表了一点有良心的话。
　　他补充：“尤其阿福。”
　　蝙蝠侠不置可否。
　　只是今天的蝙蝠车的速度格外快，轰鸣的声音像是无声的怒吼。
　　韦恩庄园。
　　蝙蝠侠自然不会主动再提及这件事的。
　　夜翼出于对养父为剩不多的良心，竟然回家后真的没提及布鲁斯当时的窘境。
　　布鲁斯摘下蝙蝠头盔，阿尔弗雷德镇定地扫了眼他狼狈的面容，连眉都没皱一个，仿佛没有多联想什么，对方这只是普通的受伤。
　　但等布鲁斯转身离开时，那道揶揄而不失优雅的声音还是如约而至——
　　“我假设您只是主动磕破了嘴唇，我想您不是小少爷那时候莽撞了。”
　　布鲁斯顿了一下，还是回复道：“磕破嘴皮不是孩子的特权。”
　　阿尔弗雷德现在还能气定神闲地调侃他的孩子，也许以为这个孩子还不是异性绝缘体——等到数年后，看着还独守空巢的布鲁斯或将成为孤寡老人，彼时的阿尔弗雷德终于回忆起来那天回来的布鲁斯唇上带着残血的吻痕。
　　布鲁斯自觉地卸下身上的战甲，露出一身扣好的衣物，坐下，静静等着治疗。
　　阿尔弗雷德取来医药箱，拿着沾过碘伏的无菌棉签擦拭布鲁斯脸部的伤口。
　　“照您身上产生伤口的速度，我怕是很难等到退休的那一天了。”
　　阿尔弗雷德平静的语气里带着嗔怪的味道。
　　等阿福准备为布鲁斯其余身体部位可能有的伤口时上药时，布鲁斯开口了：“我可以自己来，阿尔弗雷德，你可以做一些小甜饼。”
　　尽管布鲁斯说得风轻云淡，但熟知他说谎路数的阿尔弗雷德一眼识破了他的谎言——
　　也许布鲁斯也知道自己这段话看起来多么突兀。但这位老人还是留给了他一些体面，自觉被支走去烘烤小甜饼了。
　　布鲁斯抿着唇，扯开领口，三道鲜明的血痕展露无遗，仿佛嘲讽着他留下的把柄与脆弱。
　　棉签在伤口处徘徊的每一次，燃起丝丝麻麻的疼——也许这疼对披风斗士不算什么，但算得上是一次不可磨灭的印记。
　　疼得有些像那个咬人的吻。
　　布鲁斯脑海中里冒出一个本该不相干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蝙蝠侠无需为一个敌人的诡计动摇，花花公子布鲁西更如此。
　　换上新西装，用上遮瑕霜。
　　来到蝙蝠洞外。
　　镜中之人——
　　还是那个没有内涵的、轻佻英俊的花花公子，脸上干干净净，疲态和伤痕无影无踪，之前的欢愉与疯狂，都藏匿于道林·格雷的画像中。
　　花花公子没有忘记他今晚的宴会。
　　格拉迪丝和很多哥谭上流人士一样，接到了一场晚宴的邀请。
　　也许是祝贺某个明星，也许是某个大牛的生日宴会。
　　格拉迪丝没有推辞。
　　她选择前往，也带了杰森。
　　是珍妮求她一并去的。
　　“我一个人在那种宴会很无聊，但我不得不需要报道它来点缀我的记者生涯，而你正好可以粘合我的虚无。”
　　珍妮打电话时如此道。
　　她是如此需要一个奇特的灵魂陪伴她。
　　这种明明该游离于众人外、却时不时现于人群中的灵魂。
　　等她在酒店门口对面见到格拉迪丝的一面，没看见旁边的杰森似的，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你是不是强吻那人成功了？”
　　杰森疑惑地仰起头，望着格拉迪丝接近僵化的脸，表情很难评。
　　他属实是没想到格拉迪丝能再次给他这么大的震撼，上次还是发现了她的神秘身份。
　　“咳——孩子。”格拉迪丝提出了关键词。
　　珍妮一惊一乍，鬼叫了一声，捂住了杰森的眼睛：“小小年纪不要什么都听啊！”
　　被捂着眼睛的杰森：我好像还能听到。
　　“好吧——”珍妮收回捂眼睛的手，摊开手，恢复了她冷静的侦探的模式，还在试图在杰森面前诡辩挽回好朋友颜面，“你妈妈是个女人，理论上她的力量很难成功对一个成年男人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所以你妈妈绝对没吻任何人。”
　　她补充了一句：“包括莱克斯·卢瑟。”
　　杰森看着她，脱口而出：“所以你吻了莱克斯·卢瑟？”
　　格拉迪丝：不是，珍你为什么非得加这句。
　　格拉迪丝只好自证清白：“我不喜欢光头。”
　　杰森回忆了下，他的养母确实没有表现过对光头的偏爱。
　　他的内心突然有些愧疚——虽然蒂姨说话行事是有些奇怪的，但不应该会做这出强吻男性这样略显尴尬的追爱事迹——自己竟然怀疑了她。
　　他是了解珍妮阿姨的。
　　这大概是她们之间的口嗨。
　　蒂姨是绝对不会强吻男人的。
　　她眼里几乎没有男人，更没见过她为哪个男人伤神。
　　杰森在自我检讨中。
　　格拉迪丝远远见到了布鲁斯。
　　她当然知道布鲁斯会来参加这场宴会，决心远远看看他的狼狈模样也好。
　　结果对方打扮得人模狗样出现了。
　　与她预期严重不符合。
　　她打心底有些失落。
　　“Oh，fuckbatman.”她冷冷来了这么一句。
　　杰森不明所以。
　　格拉迪丝几乎不说别的脏话，在小孩面前更如此。但自从身份暴露，格拉迪丝放得开多了，骂起蝙蝠侠随意多了——用她的话来说，杰森本来是哥谭孩子，多听点脏话怎么了？
　　这不是哥谭小学生日常吗？
　　于是杰森时不时能听到「fuckbatman」之类的话。除此之外，他听不到她骂别人的声音。
　　蝙蝠侠和她有很大仇吗？
　　每次杰森问她，格拉迪丝都会慎重告诉他：“是。”
　　格拉迪丝见没乐子可看，把杰森留在一处小孩子们吃蛋糕的地方，便和珍妮找个角落去聊天了。
　　杰森安静地吃着蛋糕，突然，一道身影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抬起头。
　　“韦恩先生？”
　　布鲁斯也是突然发现杰森的。
　　遇到熟人，布鲁斯更偏向来小孩这里。
　　“你妈妈也来了？”
　　布鲁斯好奇道。
　　“在那边——”
　　杰森指了个方向。
　　格拉迪丝正好背着他们。
　　布鲁斯真的只是随口问了一个问题，可能只是像逗逗小孩：“你妈妈常和你说些什么，杰森？”
　　杰森脱口而出：“Fuckbatman！”
　　杰森也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当然不会想到这句话的威力。
　　布鲁斯闻言，他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想起了格拉迪丝之前很多无辜的说辞。
　　但这句台词，他好像更在某人身上听过。
　　格拉迪丝还在入神地聊天，期间无意回了头，却没看清布鲁斯的表情，以为他和往日一样逗小孩，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万丈波澜。
　　1.最近有些忙，过阵儿可能好点-这两天更新不及时，真的有不可抗力因素，斯密马赛
　　2.之后有一个巨大的剧情转折点，有些难写（纠结中）
　　翻一下大纲，那个转折点写完的话差不多把第一部 分过去了（一共三部分）（暂舒一口气） 


第55章 
　　布鲁斯的脸色愈发凝重，但在外人面前，他还能保持冷静。
　　布鲁斯笑了起来：“孩子，你在开玩笑？”
　　“她没有，”显然，在面对布鲁斯那双调侃意味十分浓厚的眸子，本想给养母留点面子的杰森败下阵来，“好吧，她真的说过——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杰森拿起一块糕点，掩饰他的不自在。
　　布鲁斯看到了格拉迪丝偶尔投过来的一瞥——对方没有在意他前来找杰森的行为。
　　和她的朋友珍妮还相谈甚欢。
　　回想对方对杰森的抚养行为，大概是真的关心这个孩子罢——
　　她并不害怕布鲁斯可能对杰森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对布鲁斯有一种信任。
　　布鲁斯推断道。
　　他推测时置身事外，仿佛他心中的布鲁斯只是一个另外陌生人。
　　布鲁斯也清楚地知道，远枭对蝙蝠侠的恶意做不了假，格拉迪丝之前对布鲁斯的态度却一直很友善——
　　在她不知道自己两层身份的情况下。即使她们真的是一个人，发生这样的状况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说她们是一对好朋友的话，大概率会站同一战线——格拉迪丝会这样经常骂蝙蝠侠，那也能说得过去。
　　但她为什么在他面前如此无辜？作出并不知道远枭和蝙蝠侠之间恩怨的样子。
　　是怕在外人面前损毁形象？她惯会说谎？是顾及蝙蝠侠是他雇佣的人？
　　“孩子，你母亲应该不会讨厌蝙蝠侠吧？你为什么觉得她会讨厌他？”
　　布鲁斯决意再问清楚点，用了一种相当闲聊的语气。
　　“不，”杰森下意识反驳，“她是不喜欢蝙蝠侠的，她和蝙蝠侠有仇。”
　　“韦恩先生，你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有看法吧？”
　　杰森不觉得布鲁斯虽然资助了蝙蝠侠。但对那个义警一向很不耐烦，不管在电视上，还是各种采访直播里。
　　杰森没有怎么对布鲁斯设防，格拉迪丝从未在杰森面前说过布鲁斯的之类坏话——甚至因为布鲁斯曾经为她收养杰森送来一封哥谭收养机构所需的收养推荐书，她在心情好时，真心实意地夸过布鲁斯几句。
　　说他是一个好心人。
　　杰森以为他们至少是朋友之类的友好关系，加之他从未想过布鲁斯和蝙蝠侠有什么渊源，他对布鲁斯说话顾虑没有很多。
　　连哥谭犯罪巷出来的孩子那份特有的愤世嫉俗和恶意，都消融在布鲁西那份展现出来的微笑和善意中了。
　　然而布鲁斯的微笑如流水逐渐冻成碎冰，还是那个微笑，却悄悄改了状态，多了几分凝重。
　　她和蝙蝠侠有仇。
　　布鲁斯清楚知道自己只和那位远枭结过梁子，而非那位卡佩小姐。
　　为何他很难追查到远枭的踪迹？
　　为何远枭总是能及时在某些场合出现？
　　一连串的疑问，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但蝙蝠侠不会止于自己的臆测，他更愿意让摆在明面的证据验证猜想。
　　这需要他亲自去证明。
　　“不，我不会对她有什么看法。”布鲁斯微笑，“因为我对那只大蝙蝠也有很多不满。”
　　“韦恩先生？”
　　格拉迪丝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布鲁西宝贝完好无损的脸蛋。
　　她露齿笑笑。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也含着笑意，仔细窥探，善意的表象下隐藏着隐隐的得意。
　　布鲁斯幻视出善意的绿光和得意的蓝色隐隐浮动。
　　他记忆中瞳孔的蓝色和绿色交迭在了一起，最后汇成嘲讽的颜色。
　　布鲁斯终于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
　　也许是他之前不够在意，或者说是忽视，曾与真相距离咫尺之近。
　　第一侦探并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布鲁斯经历得不算少，诸如外星人、半神、克隆体、魔法、超前科技之类的事物，这些他都不陌生——
　　那些也许都可以解释对方身上的异常。
　　她身后拥有魔法的力量，那这很有可能是她的形象让别人造成幻觉的缘故。
　　格拉迪丝却不知布鲁斯发现了端倪，她决然想不到是她的口头禅暴露了自己。
　　布鲁斯很好地掩饰了自己异样的表情，格拉迪丝没有察觉一场身份危机悄无声息地来临。
　　她看向布鲁斯的目光是相当友善的，热情，彬彬有礼的。
　　完全变了一个人。
　　“卡佩小姐，真的很遗憾上次没能请您吃到午餐。”布鲁斯·韦恩说着客套话。
　　“下次还有机会的话。”格拉迪丝不走心地响应，“我可以约您去吃一次午餐？”
　　“可以，也许明天就可以。”
　　珍妮在一边眨眨眼，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她不由得看了格拉迪丝一眼，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些格蒂似乎都没给她说过。
　　难道说——格蒂口中要强吻的男人，是她的老板布鲁斯！
　　珍妮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身上仿佛有许多蚂蚁在爬。
　　原来格蒂一直喜欢的人是布鲁斯。
　　她几乎想到格蒂为什么这么扭捏了——她的老板布鲁西是哥谭极富盛名的钻石王老五，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是单身主义者，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没有一个人可以用爱情和婚姻的的名义束缚他。
　　而格蒂收养了孩子，她还那么强硬，那她需要的丈夫——必然需要顾家、负责、会照顾孩子、会做饭、能带给伴侣安全感、不会作死、愿意受管制。
　　而布鲁西和格蒂的梦中情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而即使这样，她的好朋友还是爱上了这样一个集她择偶标准反义词于一身的男人——
　　她爱上了本不会爱上的人——在痛苦与清醒中沉沦。
　　啊，爱情的力量，啊，她都想把从简ꔷ奥斯汀棺材板里摇醒，把笔递给她，让她赶紧为这个复杂狗血的爱情故事续上一段美妙的罗曼史。
　　珍妮沉浸于她这个脑补的爱情故事不可自拔，开始止不住地嘿嘿傻笑。
　　“嘿嘿嘿哈哈哈...”
　　她抑制不住笑声了，脸上满满的姨母笑。
　　好像这个爱情故事中，两个主演没有陷进去，她自己先陷进去了。
　　本来各怀鬼胎的两人，听到这阵显得非常智慧的笑声，本来暗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一下被破坏了。
　　“珍妮？”布鲁斯之前调查中知道了珍妮和格拉迪丝的认识时间，通过某些试探他也确信珍妮是不知道内情的，“你上期刊登的稿子不错，我看了，描述得在情在理。”
　　格拉迪丝应和道：“是什么稿子啊？说来让我听听。”
　　布鲁斯只是随意的一句夸奖，却让珍妮如芒刺背。
　　珍妮当然记得那期她的稿子写了什么。
　　标题是——《论布鲁斯的娶妻标准》。
　　她要不要给格蒂说实话？
　　说了实话，格蒂必然会追问其中内容，或者私底下去追根溯源。
　　可是，她害怕格蒂会绝望。


第56章 
　　珍妮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她在那篇稿子里逻辑严密地分析了布鲁西的性格与他对妻子可能的要求之间的关联性。
　　最后总结，他需要一个温柔可亲、善解人意、顾家、不会随意过问丈夫的事、圣母式包容心的妻子。
　　而格蒂，她身上的重重特质，和布鲁斯的择偶标准也就差个十万八千里吧。
　　但长痛不如短痛——
　　珍妮决意说出来让朋友死心。
　　“我写了一篇《论布鲁斯的娶妻标准》。”珍妮留意格拉迪丝的表情，果不其然，听到她写了这个东西，对面的脸色就变了——
　　一种微笑的，还带着些许期待的表情。
　　原来她是真的对布鲁斯有兴趣。
　　珍妮为自己猜出朋友心思有些兴奋。
　　然而格拉迪丝本人是好奇珍妮写了什么能让布鲁斯觉得在情在理——他要娶的人是和他各玩各的？
　　她还是觉得布鲁斯这种人大概要孤独终老罢，毕竟他家夜里还搞团建活动。
　　023：你就不能说些好话积点德，祝福一下别人会死吗？
　　格拉迪丝：那……祝他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023：某种角度来说，好像真的会是现实。
　　格拉迪丝：……
　　珍妮当着两个人的面，把她的稿件内容几乎重述了遍，分析得很深入，最后还补充着总结了句：“也许韦恩先生和这样性格的人共度余生的可能性很大吧。”
　　发现自己说得不够严谨，她又补充了句：“也不排除韦恩先生会孤独终老的可能性。”
　　布鲁斯：……也不用这么严谨。
　　珍妮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委婉地提醒了亲爱的朋友——这个男人绝对不适合和她结婚。
　　她是知道格蒂的，连对一件衣服也是一见钟情后不会再看进去别的。
　　何况是人？
　　格蒂绝对不是只想谈个恋爱，那样自己这个朋友也觉得无所谓。
　　但格蒂是以结婚为目的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暗示了很多，可格蒂看向她的目光似乎从刚刚的迷茫变得愈发...明朗？
　　难道——格蒂坚定得想要追到布鲁斯？
　　可是这样的话，格蒂势必要做出极大的改变！她将失去本我。
　　如果格蒂一定要和布鲁斯结婚的话——
　　自己接过太多关于妻子们调查出轨丈夫的委托，布鲁西极大可能成为惯犯，假如她不幸遇到了这样的事——自己高低得给她打个七折。
　　珍妮的大脑已经从他们婚礼上用哪个牌子的花束飘到了他们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事宜之前自己是否能成为一名律师帮朋友打官司。
　　“珍？”
　　格拉迪丝的手在珍妮面前挥了挥。
　　“啊？”
　　珍妮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醒来。
　　格拉迪丝看她的目光亦是一言难尽的。
　　还有旁边的布鲁斯也没表情管理好，他本来想客套性地夸夸珍妮的业务能力，却见她之后时不时傻笑一下，又对不对皱眉沉思，仿佛魔怔了一般。
　　格拉迪丝一直有个疑问：所以珍妮是怎么了？
　　023刚刚回答了她：要不你查查你朋友有没有过往病史？
　　格拉迪丝这才恍然大悟，连目光也明朗了起来：哥谭人嘛，多少带点心理疾病，不寒碜。
　　如果格拉迪丝知道了珍妮刚才想的东西，一定恨不得挖开她的脑子看看朋友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珍妮这会儿恢复了正常，平静多了。
　　韦恩先生欲言又止，他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对珍妮的调查存在缺漏，也许她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珍妮没有察觉到不对，她还沉浸在一种未了的兴奋中——她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决意支持朋友的决定，愿意为朋友爱情的燎原奉上自己的一把星火。
　　衣香鬓影，浮华人群。
　　布鲁斯漫不经心来了句：“生活充满乐趣，但重复某种生活会让乐趣失去意义。”
　　“哦？”格拉迪丝话里有话，“我以为你一直活在乐趣中了，韦恩先生。”
　　布鲁斯笑了笑，似是极为赞同。
　　格拉迪丝再次被敌人的演技震撼。
　　蝙蝠侠本来重复着一样生活，那当然没有乐趣，却当然是对他有意义的，他心底肯定这么认为的。
　　而对他是有意义的，对布鲁西不一定。
　　闻言，珍妮眼珠溜溜转动，抬起头，神秘兮兮的：“你们知道北郊一片星海森林吗，听说就在凌晨两三点时刻，那里的枝叶在月光照耀下宛如一片星海。”
　　“很有意思。”布鲁斯微微一笑，“我想去看看。”
　　格拉迪丝似乎是浪漫绝缘体：“嗯，听起来不错，但我想看看天上的星星也不错？”
　　她没兴趣，而且她可不想和人形监控一块去，走完这一遭，底全给人扒了。
　　“真的很有意思，我真的很想看。”珍妮什么招都用上了，她挽住格拉迪丝的胳膊，“择日不如撞日嘛。”
　　“Please——”
　　她见格拉迪丝不为所动，决定曲线救国，悄悄抽身，先行一步找到杰森，拼命给他描绘那里的动人场景。
　　没想到，杰森听完后来了这么一句：“蒂姨也想去吗？”
　　不是，孩子，你怎么了。
　　要考虑你自己啊。
　　珍妮生怕计划失败，脑子一转，灵光一现：“你见过那里的蝙蝠星光海吗？”
　　“那是什么？”杰森情不自禁。
　　珍妮知道自己猜对了，是男孩肯定对蝙蝠侠有关的东西感兴趣嘛。
　　“那里有很大部分的叶子被月亮一照，有时就会呈现出蝙蝠的形状，特别好看的——”
　　她毫不犹豫撒了个谎：“有人说过，在那种地方说不定你能看到蝙蝠侠。”
　　“蝙蝠侠？”
　　充满浪漫艺术细胞的小男孩想象了下夜空下星海成片的蝙蝠，确实被吸引到了。
　　看到杰森满眼憧憬的模样，珍妮就知道了自己多了八成胜算。
　　蝙蝠侠什么的话的确是珍妮胡诌的，然而她误打误撞说对了——
　　蝙蝠侠今夜的确是会去那的。
　　布鲁斯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一直想要找借口离开这里，要去北郊的星海森林那里调查一批去向不明的炸弹。
　　供货方是黑面具，这是蝙蝠侠能查出来的。
　　然而这次他们的行动格外隐蔽，蝙蝠侠运用了很多侦查手段，却无论如何连收货方也找不到。
　　蝙蝠侠在不久前某次行动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发现有一批炸弹交易就会在今夜的星海森林进行。
　　他已经初步判定格拉迪丝就是远枭，今晚是个很好的验证机会。
　　尽管杰森没说几句话，但他向往的眼神一展现，格拉迪丝就觉得自己敷衍的话一句也说不来。
　　她是爱说谎敷衍的，如果对待同龄人这么做，她是一分愧疚都不会有的——唯独小孩子，她多少是有愧意在身上的。
　　一看珍妮站在杰森斜后方要笑不敢笑的模样，格拉迪丝什么都明白了。
　　但她反而不是那么抗拒了。
　　因为她发现，布鲁斯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众所周知，蝙蝠侠每晚都要进行他的秘密夜间活动。
　　就算偶尔缺勤，几乎也是受不可抗力因素影响。
　　你说他只是为了观赏所谓的星海就放弃他视若生命的事业？可能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格拉迪丝大体猜测，蝙蝠侠今晚在星海森林本来就有一定要做的事情。
　　大概是要去调查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估计他会找个理由溜掉。
　　这样的话，她就能享受真正的夜景了。
　　格拉迪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蝙蝠侠也猜到了她的秘密身份。
　　这是一次四人行。
　　韦恩先生非常大方地邀请他们一起去星海森林。
　　还能搭个顺风车。
　　格拉迪丝没有拒绝。
　　反正布鲁斯后来也不大试探她了，想来估计默认她只是个普通群众了。
　　星海森林距离这里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不算远。
　　格拉迪丝搂着杰森。
　　幸好明天杰森是不上学的，否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去。
　　珍妮打足精神盯着杰森看。
　　她感觉自己和这个孩子现在像两个发光发亮的大灯泡，正在为世界环保事业贡献。
　　她已经开始思考下车后怎么把杰森和自己临时支开，为格蒂表达她的心意预留一定的空间。
　　她暗暗给了格拉迪丝一瞥——
　　哥们只能帮到这了。
　　格拉迪丝莫名其妙地望了她一眼。
　　珍妮却把这个眼神当作肯定的一瞥。
　　还暗暗激励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到格蒂追爱成功。
　　“格蒂，你为什么要养杰森啊——”
　　珍妮决定从孩子的话题切入，她觉得布鲁斯本来就是博爱之人，从他收养小男孩就能看出。
　　说不定他是喜欢非常贤惠、爱孩子的一款。
　　杰森也怔住了。
　　蒂姨是说过，她是想要有一个家。
　　但格拉迪丝早忘记了她最初的答案，这时她给出了新的答案。
　　“我收养杰森，是因为我要当一位母亲。”
　　格拉迪丝没有撒谎，她本来就是因为当母亲的任务才来到这里的。
　　“母亲？”珍妮是万万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想要当妈？”
　　“我觉得母爱很伟大不行吗？”格拉迪丝摆烂式回答。
　　珍妮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但她看到杰森那一头可以薅的头发，又觉得有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呢？韦恩先生。”珍妮问前面的布鲁斯·韦恩，“你收养那个叫迪克的男孩是因为想当爸爸吗？”
　　布鲁斯成功因为她这近乎直白的问句哽住了。
　　这也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
　　布鲁斯漫不经心回复道：“也许吧，那时我突然想要体验一下当父亲的快乐。”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那个马戏团的黄金男孩失去父母的那一晚，让他想起自己8岁的那个夜晚。
　　他决意收养那个孩子，也是为了在拯救那个犯罪巷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有爱他的父母，哪怕布鲁斯收养了他，这也是事实。迪克心中的真正父母一直是格雷森夫妇，布鲁斯也从未试图取代什么。
　　他于迪克，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是导师、搭档、战友。
　　为了不冒犯理查德德夫妇对迪克的意义，布鲁斯一直未在迪克的收养书上签字，但仍然像对待儿子一样培养他，也算尊重了这个男孩的选择。
　　当然，多年的相处，他在迪克前更准确点说是如兄如父。
　　迪克需要他，他也需要迪克。
　　郊区那到星海森林沿途有一家旅店。
　　现在只剩下一间房了。
　　很多都是提前预约的，经常爆满，现在能有一间也因为不是旺季。
　　现在距凌晨两点都有两个小时。
　　外面冷得很，一行人、尤其还有孩子，生怕外面待不住，就来这了。
　　“珍，你和杰森先上去待着吧，让他睡一会儿。”格拉迪丝把杰森的手拉给珍妮。
　　这本来是她该做的事，但格拉迪丝此时心底莫名有些躁动，就和过去很多个夜晚一样，一到这个点，她就睡不着，想要去看月光。
　　至于布鲁斯之后何去何从，她管都没管，随便他吧，不祝他冻死在外边就算她积德了。
　　布鲁斯倒是很绅士，表示让孩子睡好点，他就在这附近逛逛。
　　你最好是真逛逛。
　　格拉迪丝吐槽。
　　然而这恰好成了格拉迪丝去一处僻静的小树林欣赏景观时遇到蝙蝠侠的原因。
　　沉静得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转过头。
　　不远处黑色的蝙蝠阴影覆盖在了她身上。
　　在无数月光下树叶构成的蝙蝠海间，他是唯一的真货。
　　这理应是格拉迪丝第一次见蝙蝠侠。
　　她勉强扯出微笑，有些支支吾吾：“蝙蝠侠？”
　　“你和远枭，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道地狱嗓音传了过来。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就是开门见山。
　　格拉迪丝脱口而出了不久前从珍妮那学来的骚话：“你凶我？”
　　蝙蝠侠：“……”
　　这里走的是迪克没有被收养的设定（虽然很多设定是迪克一开始就被收养了）


第57章 
　　夜里的冷风吹着，吹散了一片蝙蝠形状的叶海。树梢林叶包围下，蝙蝠打扮的男人披风猎猎作响，融入了月色，溶入了叶海。
　　仿佛他从蝙蝠中来。
　　“你凶我？”
　　蝙蝠侠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
　　这让他都有些难以回答。
　　他的唇紧抿着。
　　29岁的蝙蝠，沉默地吹着冷风。
　　“别转移话题。”蝙蝠侠知晓这可能又是对方的诡计。
　　“蝙蝠侠……你真的是蝙蝠侠？”格拉迪丝像是打量什么新奇事物似的，目光中既带着惧意，也有欣喜，“我是你的粉丝诶。”
　　月光下，缓缓绽开一场别开生面的粉丝见面会。
　　虽然蝙蝠侠本来想把它开成审讯会。
　　【yue……求求你别装真爱粉了，你这个黑子——你不是还告诉过布鲁斯你对蝙蝠侠的滤镜早破碎了吗，怎么你还粉你认为塌房的明星吗？】
　　格拉迪丝：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家蝙蝠哥哥这么有才华和实力，永远不会塌房，我愿意让他与全世界为敌。
　　【谁要他与全世界为敌？你干嘛给他虚空索敌！】
　　作为蝙蝠侠真爱粉的023真的受不了。
　　其实格拉迪丝并不是完全放开了的。
　　只是她知道硬汉最怕这一套。
　　虽然蝙蝠侠属于那种不管你魑魅魍魉，喜欢打晕嫌犯直接带回审讯室的那一类。
　　但那种人基本罪名也都实锤了或嫌疑很大，她对自己十分自信，不相信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决定反客为主，最后掌握主动权。
　　蝙蝠侠总不会对一个无辜的普通人真的使用暴力吧。
　　装成真爱粉果然需要天赋，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抓地了。
　　好像脚趾马上要离家出走去施工队修韦恩庄园。
　　【装真爱粉连自己也能恶心到的屑】
　　而静静看着格拉迪丝表演的蝙蝠侠感到了一种巨大的违和感。
　　他还清晰地记着远枭之前骂过他是「见过最烦最讨厌的男人」。
　　「我的是你的粉丝诶」这句话直接让他起鸡皮疙瘩。
　　“啊，你现在是要去打击罪犯去吗？”格拉迪丝小心翼翼发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在那装傻充愣。
　　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蝙蝠侠还来审讯她的。
　　她心知肚明，蝙蝠侠当然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今夜来之前怕早存了审讯的心思。
　　那么，问题来了，这次突如其来的审讯，蝙蝠侠到底是诈她的，还是真的掌握了些什么。
　　“你知道远枭很危险，”蝙蝠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使用了一个陈述句，“然而你总是会毫无理由帮助她，我有理由相信你是在协助犯罪。”
　　淡漠的声音，仿佛也不相信粉丝之类的说辞。
　　“嗨，”格拉迪丝不满道，“蝙蝠侠先生，虽然我是你的粉丝，但这不会让我随意听信你的话——远枭是个好女孩，她还会帮我打跑罪犯，我不认可你这样毫无根据就把罪名安在别人头上的行为。”
　　“她是个聚集帮派、试图绑走罪犯的好女孩。”
　　蝙蝠侠难得冷幽默了一把。
　　格拉迪丝就差把明晃晃的「我不相信我不听」的大字挂在脸上了。
　　“而且，我不认为我有义务回答你上一个我们之间关系的问题。”她似乎不耐烦了，还表现得有些失望，“我以为你起码是个除暴安良、明辨是非的人。哪怕渣了点，原来凯拉说得都是真的。”
　　【终于脱粉了，现在开除你的粉籍了，庆祝一下】
　　在这种声情并茂的表演氛围渲染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蝙蝠侠觉得对方说得也许是真的，她们似乎真是两个人。
　　这让蝙蝠侠愈发警惕她的演技。
　　“蝙蝠侠...”格拉迪丝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两人齐齐转过头朝声源望去。
　　这里是非常偏僻的地段，离旅店也有相当一段距离。
　　本来就是格拉迪丝为了躲避某些人刻意找的僻静之地。
　　这可不像什么正常的脚步声。
　　“快点！这批货在凌晨两点一定要通过水路运去。”
　　“我知道，你小声点。”
　　“这里不会有人的，就算是游客，也不会来这种又偏又暗的地方。”
　　很明显，两个人即将见证某个犯罪交易现场。
　　格拉迪丝略显慌乱地回过身，六神无主的模样，小声地说起话，连尾音也打着颤儿：“Bat……”
　　谁知不等她说完，蝙蝠侠就拉住她的手，直接带着她快步躲到了一侧的密林。
　　格拉迪丝很顺理成章地在跑的过程中让自己摔了个跤，还不忘展示下她那糟糕的平衡力。
　　“蝙蝠侠你...”她沮丧地从地面爬起，正待回身看身后的蝙蝠侠。
　　蝙蝠侠没有说话，但那无言的眼神似乎在告诫她安静点。
　　“你——”
　　格拉迪丝就跟没看见似的，看起来想要嘟囔抱怨两句，却被愈发逼近的脚步声吓到了，一时语塞。
　　她悄悄蹲下来，揉揉扭了的脚踝，眉头微微一蹙。
　　悲剧了。
　　刚没控制好力道，真扭到了。
　　她是准备塑造自己弱势群体的形象好示弱，以放松敌人警惕。但不代表她真的把自己要把自己变成弱势群体。
　　更何况，她摸不准蝙蝠侠到底对她的信息知道多少，假设真暴露了，之后她连跑路都没得机会。
　　她过会儿只能尽量借着扭伤的名义，说要给人打电话接走她。
　　那些脚步声逐渐远了。
　　格拉迪丝背着蝙蝠侠，没看到他的动作，但知道他没走。
　　但她猜测蝙蝠侠已经丢了某些小玩意儿，实时掌握了那些人的动向。
　　他不去追踪那些人吗？
　　格拉迪丝有理由相信那批人也是蝙蝠侠今夜的调查目标。
　　可他为什么还不走？
　　她觉得比起不知运什么危险货的罪犯和一个还算无辜的普通人，蝙蝠侠秉持理性主义，在一般情况下肯定会两者相权取其轻，选择追击罪犯。
　　而他选择留下来，可能是确实掌握了什么证据。
　　她隐约觉得自己在之前的活动可能真的暴露了什么。
　　让已经很久不去试探她的蝙蝠侠重操旧业。
　　还这么锲而不舍。
　　格拉迪丝挪了挪，选择倚在树下。
　　“你脚受伤了？”蝙蝠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蝙蝠侠还会关心人，爱了爱了】
　　格拉迪丝：你看他那是关心人的口气吗？你能不能吃点好的，不要当那种脑残粉，什么都瞎吹捧。
　　【你骂我？】
　　格拉迪丝：就算我骂了你，你当我骂的是狗不就好喽。
　　【有道理……你耍我】
　　在系统义愤填膺的骂声中，格拉迪丝侧转过身，奥利维亚·赫西的脆弱感重绽在她微微下垂的睫毛上：“是啊，我的脚受伤了……”
　　她微微抬起头：“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让对面来接我吧。”
　　蝙蝠侠不置可否。
　　格拉迪丝知道他在想什么，固然蝙蝠侠决定审讯人——但最起码，他没掌握明面上的证据。
　　他也没办法没立场选择阻止这一合情合理行为。
　　格拉迪丝当着他的面掏出了手机。
　　指尖灵活飞快地在拨号键上飞舞。
　　准备通话。
　　拨打罢，她微微一笑，很无辜的样子。
　　“我的朋友，布鲁斯·韦恩，马上就来接我了。”
　　话音刚落，蝙蝠侠身上，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是布鲁斯·韦恩经常用的铃声。
　　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与蝙蝠侠错愕的目光交织成了格拉迪丝最喜闻乐见的画面。
　　【你这是先下手为强啊】
　　【你的朋友不是珍妮吗？你在玩文字游戏？】
　　格拉迪丝漫不经心地想——
　　还是太年轻没吃过这个亏，布鲁斯以后就知道手机静音的重要性了。
　　嗯，同归于尽吧


第58章 
　　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提醒着这的人——原来夜晚是那么安静。
　　男人没有选择翻找万能腰带，没有选择关掉铃声，任由躁动的音符在沙沙ꔷ林叶中旋舞。
　　沉默的披风在空中摇曳着。
　　闻到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女人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本来放松的眉头，缓缓地皱起，她偷瞄了黑暗骑士一眼，犹豫了下，断掉了刚刚拨出去的电话。
　　铃声这时也戛然而止。
　　女人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面具后的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特别的情绪——也可能是主人掩饰得很好。
　　她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思议、震惊，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后重组的迟钝感。
　　“布...布鲁斯？”
　　演员已就位。
　　“你是蝙蝠侠？”
　　比起沉浸在身份意外暴露的惊讶与茫然，蝙蝠侠更愿意把自己思想拉到如何处理后续上来。
　　他不知晓对方是否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一个偌大神秘的组织，调查到了他的身份，也不是难以想象的事。
　　不论这是否是个意外，对方都捅破了窗户纸——找到了威胁他的把柄。
　　那些辩解便失去了意义。
　　他承认自己刚刚陷入了思维定势，以为格拉迪丝口中的「朋友」是珍妮或者是「远枭」，一时未做准备。
　　蝙蝠侠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他并没有承认自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布鲁斯，也没有试图利用话术狡辩什么，而是直截了当用行动表示他的立场。
　　一支锋芒逼人的蝙蝠镖冷不丁地朝着格拉迪丝的脸甩了过来。
　　迅猛、冷冽、不容人反应。
　　她下意识侧头躲开。
　　很明显，格拉迪丝这不是普通人的反应。
　　格拉迪丝是可以不躲的——不躲的话直接就可以整理遗容遗表去地狱报道了。
　　回旋镖绕了一圈后重新回到蝙蝠侠的手里。
　　“远枭。”
　　来自地狱的声音传了过来。
　　明明知道蝙蝠侠可能知晓了她的底细。可竟然是因为这种滑稽可笑的理由彻底暴露在明面的，这让她产生一种挫败感。
　　她就想着蝙蝠侠是不会杀人的，但就没想过蝙蝠侠会利用人的弱点，把手段会往狠处走。
　　这场戏剧可以落下帷幕了，没有再演下去的意义，谁再演下去谁就真的成为小丑了。
　　现在的局面是——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他们也毫不犹豫地掀了别人的底。然而揭开谜底的这一刻，他们自己也被迫交出了筹码。
　　他们目光再一次交接了。
　　双方带着审视与重新认识的意图。
　　格拉迪丝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在敌人面前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神色——对蝙蝠侠，也可能是对布鲁斯。
　　她的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溶入了月色。仿佛溶解了浮现在她角膜表层的那层温柔、善意、小心翼翼、天真。
　　取而代之的，沉淀在下方的是毫不掩饰的讽刺、挑衅、冷漠。
　　布鲁斯不可控地想起了那个梦，她掀起围裙拿出袖珍手ꔷ枪想要扣动扳机的一幕。
　　原来那个梦早就预示了她的嫌疑。
　　“韦恩先生，不，现在应该叫蝙蝠侠？”格拉迪丝仿佛没有身份被揭穿的惶恐不安，她安然自若地与敌人谈着话，里面的嘲讽意味几乎溢了出来，“我从来不知道，一个花花公子带上面具就可以大半夜上街行使他认为的正义了，仿佛带上面具，他就可以代表正义。”
　　蝙蝠侠：“我也不认为一边给孩子讲着童话故事的母亲会一边亲手扼杀她构造的梦，卡佩小姐，或者说，远枭。”
　　他们谁也没听进去，更提不上破防。
　　蝙蝠侠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也并不认为自己代表了正义——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游荡于秩序与法律的边缘，多年的历练已让这位披风斗士不再执着于纠结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谁更重要的问题。
　　而格拉迪丝，也不认为自己的孩子需要沉浸在镶满易碎玻璃的童话梦里，摘下玫瑰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何况，杰森早就知道了她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作为反派的女巫。
　　脚踝传来若隐若现的疼痛感提醒着她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忍着疼痛，往后挪动了下位置，让自己彻底倚上树干，不似刚才那么低矮无助。
　　她扬起头，尽量和敌人平视。
　　格拉迪丝：这叫输人不输阵。
　　023：……格蒂，尊重、祝福。
　　格拉迪丝：那你倒是给我点实际的办法啊，你的AI大脑不会真的整天只会想着怎么给你家蝙蝠哥哥打投倒奶吧？
　　蝙蝠侠眯起来眼睛，离她愈来愈近，渗透出了危险的信号。
　　格拉迪丝发誓她在一瞬间看清了对方手里好像握有什么在月光下反射了银光。
　　023：他甚至给你准备了银手镯诶！好漂亮-该不会还有阿卡姆高级VIP豪华单人套间等着你吧——
　　那股阴阳味儿怎么也遮不住。
　　格拉迪丝：这福气给你要不。
　　说到底023还是和格拉迪丝站同一战线的，此刻也转动它的电子大脑，使其高速运转起来。
　　023：我帮你想想...对了，格蒂，记得我上次说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这是一记狠招，还有和这一样狠的，那你听过「虎毒不食子」吗？
　　格拉迪丝懵了：什么意思？
　　023：既然虎毒不食子，那你赶紧给人跪下认爹不就行了，你变成了他的孩子，他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格拉迪丝这才放下心来，虽然这个招数很离谱很损。但也验证了023还是一如既往的睿智，像上次还说什么让她收养布鲁斯来解决问题根源，现在又超级加辈。
　　她还以为系统竟然变聪明了。
　　她还是喜欢它笨一点的模样。
　　格拉迪丝当然有后手，倘若不好好威胁布鲁斯一下自己要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她还是人吗？
　　但——
　　“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格拉迪丝给敌人挑明利害。
　　蝙蝠侠停下了脚步。
　　“如果你——”格拉迪丝眯起了眼，“能够不计前嫌，我们今晚能够好聚好散的话，我就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不会上报，便没人知道昨晚救了他们的人就是某个大名鼎鼎的草包。”
　　她也适时表达了对自己身份暴露的不在乎：“杰森早知道我从事这份活动了，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至于其他人，更无所谓了——我不是你，韦恩先生，需要传承什么家族历史。”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抛弃这个身份。”
　　其实她还是没说实话，杰森只知道她是个身份特殊的人员，却对她抢黑面具地盘这些夜间活动是毫不知情。
　　蝙蝠侠一直没有回话，保持纹丝未动，宛如一尊沉默可怖的雕像——也许他还在判断她那串话的真假。
　　“我有很多办法让人们相信这是个事实。”格拉迪丝光明正大地虚张声势，“你可以试试。”
　　突然，她的声音软和了下来，眼神愈发柔和：“你确定要审讯我？你要把我带到哪？阿卡姆？也许你这样的行为只是让一个名为杰森的8岁小男孩在一个夜晚失去了他的母亲...”
　　“够了。”
　　蝙蝠侠终于发声了。
　　格拉迪丝并不像面上那么风轻云淡，她清楚知道，蝙蝠侠并不会轻易动摇。如果他们身份调换的话，格拉迪丝会毫不犹豫选择打晕布鲁斯，把他带到阿卡姆或什么安全屋非得审讯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回来装模作样告诉杰森他的父亲去别的地方，暂时回不来了。
　　总之处理方式有很多。
　　毕竟让一个人不死亡却无法发声也不是什么世纪难题。
　　她在赌。
　　赌蝙蝠侠内心被感性占据的那一瞬，一瞬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蝙蝠侠打开了他的多功能腰带，不知在翻找什么。
　　格拉迪丝屏息凝神。
　　这人应该不是想……杀人灭口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蝙蝠侠拿出一个冰袋、一块毛巾和一些药品，甩给了她。
　　格拉迪丝一手接住了，低头一看，种类不少有口服的消炎镇痛药，还有活血化瘀的药。
　　饶是她一惯嘴硬，现在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她拎起装着冰块的袋子，稍稍贴到了脚跟部，冰冰凉凉的。
　　“嘶——”
　　外面本来就冷，格拉迪丝这下子是雪上加霜。
　　她扔下了冰袋。
　　“我直接爬回去。”
　　格拉迪丝直言不讳。
　　蝙蝠侠默默蹲下来，捡起冰袋，一脸不赞同。
　　“难不成你给我敷？”格拉迪丝笑了。
　　突然，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蝙蝠侠确实是这么回应的——
　　“我给你敷。”
　　“远枭，你最好别搞其它的动作。”蝙蝠侠从对方刚才冷敷的动作看出来她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经验为零。
　　这是不错的，格拉迪丝在时空训练营那会儿，错过几节简单的自救课程，之后也未在意过。
　　蝙蝠侠先拿起毛巾，给她细细盖在脚踝受伤的部位，这才敷上冰袋。
　　在他敷的时候，他钢蓝色眸子微微敛着，凝着三分月光，折射出七分认真。
　　格拉迪丝望着那双蓝眼睛，穿过它，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布鲁西被绑在椅子上无助脆弱的那天。
　　敷好后，蝙蝠侠也站了起来，面色如常，他可以救人。
　　哪怕是敌人。
　　格拉迪丝不得不承认，冷敷不难，但她能看得出蝙蝠侠敷出来的是教科书级别，恢复效果大概也会很好。
　　023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啊啊啊为什么蝙蝠侠会以德报怨救你这种人！】
　　【啊啊啊他没有听过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蝙蝠侠与格拉迪丝的故事吗？】
　　一遇到蝙蝠侠相关，023秒变尖叫鸡。
　　对此，格拉迪丝给予标准回答：蝙蝠侠厨闭嘴。
　　格拉迪丝敷了十来分钟，在此期间他们再无甚交流，却很少有片刻是放松下来的。
　　到后来，格拉迪丝阖目冥思。
　　直到一串电话新而铃声响起。
　　是她的。
　　她接了起来，来自珍妮。
　　珍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格拉迪丝没说自己脚扭伤的事情。
　　电话很快挂了。
　　“我们现在要回去了。”格拉迪丝说话声有气无力的，“我们既然都有了彼此的把柄，那我希望你还是最好在他们面前不要说什么不该的。”
　　“这对我好，更是对你好。”
　　她习惯性地偏转过头，却发现熟悉的布鲁斯回来了。
　　不是吧，她就眯了那么一小会儿，他就变完装回来了？他是小魔仙？
　　站在她面前的布鲁斯，少了分蝙蝠侠的不近人情，同样没有布鲁西的甜蜜天真。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卡佩小姐。”
　　他的声音是属于布鲁斯的声线，带着性感的磁性。
　　格拉迪丝不得不敬佩，他现在就进入了状态。
　　一位天生的演员。
　　然而下一秒，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声音低敛深沉了很多：“不要再插足太多哥谭的事务，别让孩子知道那些太多。”
　　还不忘警告她。
　　“也许我过几天就挑担子不干了呢。”格拉迪丝笑容是冷的，“而孩子是我的，你没有义务管。”
　　“你应当知道一位合格的母亲是怎样的。”布鲁斯切入了别的角度。
　　格拉迪丝冷笑连连，尽管靠着树，身子低于对方，气势不见低：“你也不见得会当父亲，连儿子离家出走了。”
　　布鲁斯难以反驳。
　　这是他的过失、他的失误、他的忽略。
　　格拉迪丝却难得没有继续冷嘲热讽，而是认真地分析了原因：“也许你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吧？老实说，你对孩子应当还不赖，会尽量选择陪伴他们成长，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游乐园...就如你的父母对你那样，你像一个慈父，孩子也喜欢你。然而你不知道如何对待叛逆期的孩子——”
　　格拉迪丝的话戛然而止。
　　也许她也意识到了接下来话的杀伤力。
　　他们相视未语。
　　布鲁斯知道对方接下来想说什么——
　　因为他在该叛逆的年龄失去了父母，他的父母也没机会教育本该处于叛逆期的他，他也错过了那样的叛逆的机会。
　　因此不大理解他孩子的心理。
　　“我们就此打住这个话题。”格拉迪丝若无其事道。
　　布鲁斯不置可否。
　　格拉迪丝现在愁的是怎么回去了。
　　他们视线交接那一刻，两人都下意识皱了下眉，双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因为他们都想到一种可能。
　　格拉迪丝打死也不会让人抱回去。
　　格拉迪丝手忙脚乱拨起了电话。
　　“喂，珍妮？”格拉迪丝欲哭无泪叭叭告诉了一通她的所在地。
　　最后来了句——
　　“v你50，开车接我。”


第59章 
　　珍妮：“我可以开韦恩先生的车吗？”
　　而电话那头的布鲁斯不顾格拉迪丝回答，隔着手机几米的距离，便抢先回复了：“可以。”
　　珍妮：？
　　对面是韦恩先生？
　　他和格蒂在一块！
　　珍妮瞄了眼披着衣服睡得正熟的杰森，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开始疯狂上扬——原来自己做的这些没有白费。
　　“太感谢您了，韦恩先生！”
　　怕对面听不见，珍妮不住提高了声调。
　　“您真是个大好人！”
　　格拉迪丝听到这一惊一乍的声音，心更累了一层，高亢的声音和脚踝的伤一起霸凌着她的精神世界。倘若说系统是个蝙蝠侠吹，珍妮对布鲁斯也几乎算得上狂热吹捧了。
　　雏龙卧凤，不相上下。
　　格拉迪丝本人很清楚，她未必厌恶蝙蝠侠的为人，她之所以对蝙蝠侠哪也看不顺眼。除了蝙蝠侠老针对她，系统种种行为也激发了她的逆反心理。
　　简称：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珍，记得别把杰森一个人留在那里。”格拉迪丝还是牵挂着她的孩子，“带上他。”
　　“保证完成任务！”珍妮精神抖擞。
　　然后她又像一朵朝阳的花萎了：“可开那个车，我没有车钥匙……”
　　想到关于开车的事韦恩也许还有什么对珍妮交代的，格拉迪丝干脆利落把自己的手机一个抛物线丢到布鲁斯手中，一句话没说。
　　布鲁斯斜睨了地上的她一眼。
　　却很上道，耐心告诉了珍妮他可以远程操控打开车门，还叮嘱了其它的注意事项。
　　格拉迪丝背对着他，都没看手机一眼，似乎不怕他动什么手脚。
　　那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珍妮挂断电话后，蹲在地上，姨母似的笑了。
　　须臾，她「蹭」地站起来，凑在杰森耳边恶魔低语：“杰森，你有爹了——”
　　杰森成功被从梦中拽醒了。
　　他一脸懵懂。
　　珍妮郑重其事：“杰森，你妈妈——我的朋友，可能很快就会帮你找个父亲。”
　　杰森：？
　　这个消息的对杰森的冲击力无异于一个内科医生满脸倦容地为患者缝合上最后一根线，却忽然被人告知毛巾还遗留在患者体内时的那种震惊。
　　“谁？”
　　杰森震惊之余也不忘询问。
　　珍妮并非冲昏头脑，只是她懂得一个道理——很多事情首先要从内部分解，而非一味只看见外力阻挡。
　　譬如一场战争，即将胜利之际，笑容满面的指挥官忽然被他的士兵刺穿了胸膛，战局再度陷入混乱。
　　内部须稳定，婚姻亦如此。
　　孩子可能成为丘比特，也可能是枷锁，也会是分液漏斗。
　　这点在东亚家庭普遍体现更为明显。而从平时很多事情看出来格蒂做出各种选择很容易受孩子影响。
　　如果不能打通杰森这边的思想，即使格蒂以后和布鲁斯在一起，一直很重视孩子想法的格蒂势必会因为这个原因痛苦半天，然后和布鲁斯分开。
　　“你觉得韦恩先生怎么样？孩子。”珍妮提前摸底，直言不讳。
　　“韦恩先生……”杰森一时愣住，“你是说他就是蒂姨喜欢的人？”
　　“是的。”珍妮就如奔赴罗马斗兽场的奴隶那样沉重地点点头，“如果你有仔细观察的话，你妈妈在很多场合都会忍不住盯着布鲁斯看。”
　　“回忆一下，她是不是每次提到布鲁斯的时候语气会不对劲许多——显得比较激动？”
　　杰森想了想，发现真能对上。
　　“你再想想，她有时候见完布鲁斯后整个人情绪会比较低落，大概率就是想到了他们之间不太可能的未来。”
　　杰森：“如果是真的，那...不论她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这和我关系不是很大。”
　　珍妮满意地拍拍杰森的肩膀，她就知道杰森这孩子很有觉悟。
　　她追问道：“那你喜欢韦恩先生吗？”
　　“我不讨厌他。”杰森很坦率，“他也帮过我——我承认以前的我对电视上的他并没什么好感。”
　　“这么说你现在还喜欢他喽。”珍妮很擅长抓关键词。
　　“也许吧。”杰森声音有些小。
　　珍妮十分满意目前调查的结果——杰森理解并支持他的母亲自由恋爱，且对韦恩先生有一定好感。
　　“听着，孩子。”珍妮两只手抓住了杰森的肩膀，宛如巨大的老鹰抓住了小鸡，“你马上就会有一个父亲了。”
　　杰森懵懵懂懂点了头，他还有半醒来时的迷糊，反应上也迟钝很多。
　　只是他想不到，不久后——
　　也许是几周，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布鲁斯的确成为了他的父亲。
　　以一种杰森永远想不到的方式。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
　　刚刚暴露身份的时候，也许是早有心理准备，格拉迪丝反而并未有太多尴尬。
　　然而时间流逝的一分一秒，逐渐勾起了她记忆中某些不太友好的部分。
　　她的手脚有些放不住了。
　　她忍不住把视线移到布鲁斯那边，见对方神情也不大自然，便知道他也想起了什么。
　　格拉迪丝的猜想是正确的。
　　布鲁斯刚才正在逐一回忆自己见到格拉迪丝和远枭的各种片段——他仍是很难相信怀揣着目的格拉迪丝是真心对这个孩子的。
　　他根据遇到她的种种时间，相信格拉迪丝收养杰森本来是别有目的。
　　哪怕格拉迪丝真的付出了真心，他不太相信一个组织愿意让成员掏出真心而会不为所动。
　　蝙蝠侠的记忆力很好，他甚至可以回忆当时的一些细节。
　　可随着回忆的深入与推进，蝙蝠侠愈发不自在——他强迫自己刻意忽略某些无伤大局的细节。
　　“老蝙蝠。”
　　格拉迪丝随口给对面取了个新外号。
　　也成功把精神本就不算放松的蝙蝠侠强扯回了现实——
　　他一直未放下戒备过。
　　布鲁斯不自在地扯扯领带，整理了下着装，脸上情绪不显：“我现在是布鲁斯，记住称呼我的场合。”
　　格拉迪丝恶趣味上来了：“可现在没有别人-你就是那只老蝙蝠，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自己吗？”
　　现在的格拉迪丝，顶着皎洁的月光，用着远枭那般恶劣的语气，偏偏还像格蒂一样温柔地微笑。
　　布鲁斯印象里的两个人隐隐重迭着：月光仿佛四分五裂地割离了她的人格，偏偏柔和了她们的差距——
　　这给布鲁斯强调着她们实际就是一个人。
　　“别忘了，我们之间是有着基本约定的。”布鲁斯的理性没有背弃他。
　　格拉迪丝挑挑眉：“好吧，我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原来对面越放不开，她就越放得开。
　　这可能就是尴尬守恒定理——尴尬从来不会消失，但是尴尬会自己的脸上转移到别人的脸上。
　　这个发现让格拉迪丝很受用。
　　珍妮总算姗姗来迟。
　　“不如我们……趁机去里面看看星海吧？”珍妮恳求道，“一会儿就回。”
　　布鲁斯面不改色，还附和说：“可以看看，里面景色不错。”
　　格拉迪丝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忽然明白他为何如此淡定了——他们刚刚达成了协议，论理蝙蝠侠不必耗费时间监视她从而放过危险性更明显的罪犯。但蝙蝠侠哪会眼睁睁放着敌人坐视不管？
　　他肯定把消息发给了夜翼之类的——
　　至少现在夜翼已经控制了局面。
　　布鲁斯找理由要离开了。
　　珍妮脸色顿时就变了，以为自己是发光发亮的大灯泡，想要挽留一下。
　　“珍，韦恩先生大概是很忙的。”格拉迪丝不动声色地搂住了珍妮和杰森，“我们自个去看吧。”
　　珍妮只好答应了。
　　布鲁斯离开了，格拉迪丝想他去找夜翼对接去了。
　　月色下的叶海很美。
　　他们的视野所及之处——
　　星海漫漫，长夜如明。
　　此刻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他们都怀揣着各自的愿望寄给流星。
　　夜凉了。
　　杰森突然打了一个冷颤，瞬时勾起格拉迪丝的心。
　　格拉迪丝有过前车之鉴，这次利落地翻开包，记得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衣裳，要给杰森披上。
　　“妈妈？”
　　男孩声若细蚊，扭捏不已。
　　格拉迪丝的动作突然停下了，衣裳停留在了杰森的肩膀上空。
　　杰森抬起头，迈出了勇敢第一步：“我想叫你一句妈妈。”
　　“很早以前就想了。”
　　“只是习惯了另一个称呼，早忘记了我的权利。”
　　“这算什么愿望？”格拉迪丝就像浪漫绝缘体一样，她给杰森披好衣服，“只要你想，随心所愿。”
　　“还有，记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格拉迪丝吻了他的脸颊，“以后呢，把它偷偷埋在心里就好了。”
　　杰森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似的：“那这个愿望不灵会怎么样？”
　　格拉迪丝莞尔一笑，似乎把这当作一个玩笑：“嗯……既然你想叫我妈妈，那反过来的话就是你再也不能叫我妈妈了。”
　　杰森的眉头紧锁：“会有那种时候吗？”
　　“当然不会了。”她的无名指、中指和食指突然并拢，作出起誓的手势，“我永远是你的母亲。”
　　这一次，她绝对没有说谎。


第60章 
　　“Bat，从这些人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夜翼回头望了眼被尼龙绳死死缚住的罪犯们，这些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而刚刚前来和这些走私炸药对接的，是一个打扮得神似猫头鹰的男人，身手极其敏捷，夜翼都快招架不住——
　　好在他最后制服住了这个男人，又等上蝙蝠侠过来。
　　他们试图审问那个打扮得如同猫头鹰的男人，结果对方被逮到后不惜自裁。
　　现在安安静静躺在那群罪犯旁边，鲜血流了一地。
　　他背后站着一个棘手神秘的组织。
　　父子俩都想到了这一点。
　　实际上，杀手任务失败就只能选择自裁，蝙蝠侠对此并不陌生，许多组织都是靠这种非人的处理方式保证它的秘密不被窥探，以求长久地匍匐在黑暗里。
　　“蝙蝠侠！”
　　夜翼急切喊道。
　　那个本来已经死去的男人，趁他们刚不大注意这边的空当，诈尸般从地面爬起，以一种诡谲而敏捷的方式迅速逃离了现场。
　　那人逃离的时候，未干涸的血淌了一路。
　　他原来躺着的地方，血还渗成了深深的一大片，掺着冻土，凝成深红色，几乎是致死量了。
　　“他刚不是死了吗——”夜翼几乎是不敢相信这一幕。
　　蝙蝠侠确定对方刚刚已经死了，甚至因为对方身份的特殊性，他谨慎地采取了多种方式验证——结果不论鼻息、脉搏、心跳、瞳孔，都告诉他这个人确确实实是死了。
　　这个人复活了。
　　尽管蝙蝠侠不大愿意相信——
　　但近年来各地半神、外星人的冒出成功挑战了这位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的世界观。
　　蝙蝠侠早年在世界各地游历，倒是听过一些传得神乎其神的奇闻轶事——诸如亡灵归来、死人复活，他也曾听过雷霄·奥古几百年不死的秘密。
　　这个人并非来自刺客联盟。
　　蝙蝠侠和他们经常打交道，了解他们的路数，也确信那个首领不会把手中不死秘方轻易交与他人。
　　那就是存在着另外一个拥有这种复活死人能力的组织。
　　一个庞大的阴影盘踞在哥谭的背后。
　　夜翼自觉去收集那个人留下来的血迹和毛发。
　　把其余罪犯扔到警局后，他们回蝙蝠洞去研究炸弹的型号和那人的血液。
　　“分析结果出来了。”夜翼盯着屏幕上的化验成果，“他的血液竟然含有这么多铝元素？”
　　还有许多其它重金属元素，量还不小，分明是血液重金属超标了。
　　“这可能就是他复活的关键吧。”夜翼已经想象到了这可能是一些类似液体的东西渗入人体后产生的效果。
　　而蝙蝠侠在另一块屏幕前看那个人的DNA匹配结果。
　　“蝙蝠侠，他是哥谭人吗？”夜翼迫不及待。
　　“No.”
　　蝙蝠侠摇摇头。
　　眼里是掩不住的凝重。
　　“没有他的结果——他的DNA和基因库里的任何人都匹配不上。”
　　这边线索断了。
　　至于炸弹，他们之前查了，来批货来自黑面具。
　　这批炸弹威力极其惊人，倘如在哥谭各处零散埋放，几乎可以毁灭这座城市。
　　根据型号批次，蝙蝠侠猜测已经有相当一批炸弹在他眼皮下神不知鬼不觉被运达了。
　　甚至可能都已被埋在了某些地方。
　　调查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有一栋外观宏伟的建筑，据说是在布鲁斯的曾祖父艾伦·韦恩基金名义下修筑的——一个没有第十三层的建筑物。
　　这样一座建筑里的第十三层——十二与十四之间空置的、没有任何出入口的楼层，在里面筑巢的猫头鹰正在举行盛会。
　　十三这个数字代表不详，而猫头鹰占据了虚无的不详。
　　一群面戴纯白色猫头鹰面具的成员们围坐在一张相当长的矩形木桌前密谋着什么。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相同之处是都躲在了这副狰狞的面具后。
　　高脚杯中的红酒和忽明忽暗的烛光遥相辉映，碰撞出的刺眼光芒切割划清了这些人和这座城市的界线——
　　“我们的人已经被发现了。”
　　站在最显眼中央位置的老妇人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为防止计划彻底暴露，只能临时改变计划——明天就要开启毁灭哥谭的计划，现在投票决定。”
　　成员们齐齐举起手中发黑的羽毛。
　　全票通过。
　　面具后的成员们都稳稳当当坐着，毁灭哥谭这个计划固然疯狂。然而全毁后的重建更符合他们的利益和期待。
　　一个新的便于猫头鹰筑巢的城市。
　　老妇人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明天下午六点，正式启动炸弹毁灭哥谭计划。”
　　蝙蝠侠昨晚疑心那个猫头鹰打扮的人身后的组织，特意缩小范围查了遍哥谭所有拥有财力的家族。
　　他却在今天发现了奇怪的一点：哥谭今日有许多上流人士前往外地，也不是出国——这不正常，放在往日，即使有什么值得瞩目的大项目或大事件，也不会去那么多人。
　　这几乎是倾巢而动了。
　　在屏幕上整理出来的数据显示里，清一色是某些家族历史悠远的旧贵族。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何况几乎没任何渠道说外地发生什么值得吸引数量如此之巨的上流人士。
　　不是即将延绵而来的战火，不是白宫望着哥谭居高不下的犯罪率一拍脑袋准备按下核弹按钮把这里变成无人区。
　　蝙蝠侠拥有的信息渠道比谁都灵通。
　　他确信最近的确没什么大事。
　　然而这次大规模离开哥谭几乎是悄无声息完成的，没有媒体报道，没有征兆。
　　像是一次不约而同的阴谋。
　　甚至连韦恩也不知道。
　　韦恩在很多时候是哥谭古老家族中一份独特的标志。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些古老贵族联合的活动，不至于完全不知道。
　　这一份孤立不同寻常。
　　蝙蝠侠加紧了他在扑朔迷离中的调查。
　　下午五点四十五，猫头鹰法庭中似乎出了叛徒，散播了哥谭各地炸弹即将被引爆的消息。
　　并告知了启动炸弹总开关的位置。
　　在郊区某处林子深处。
　　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哥谭的居民们。
　　看着电视台里新播出的新闻，格拉迪丝猛地站起，她坐过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不少居民们纷纷逃散。
　　试图逃离哥谭。
　　而也有一大部分人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那么多炸弹，不管什么交通工具，十五分钟内根本逃离不了哥谭。
　　也有躲防空洞的，但这毕竟是少数。
　　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把命运寄托在天边亮起的蝙蝠灯上。
　　快入冬了，风色染黑了黄昏，一层层的，渐近的——时间流速越快了，仿佛也消磨着人们的希望。
　　天边划过一道蝙蝠飞机划过的弧线。
　　蝙蝠赴向了分不清真假的远方。
　　但也是目前唯一还有些许希望的抉择。
　　车行道上的摩托风驰电掣，与战机驶向相反的方向。
　　女人的头发在风中翻滚着。
　　像在无数次的夜晚里。
　　格拉迪丝飞往的是杰森学校的方向。
　　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走之前她刻意保留的新闻频道发出了声音，女主播突然喜极而泣报道：“太好了，蝙蝠侠在炸弹引爆前剩下的半分钟成功损毁按钮。”
　　格拉迪丝也舒了一口气。
　　她停下摩托，这才发现自己手心沁了很多汗。
　　前面不远处就是杰森学校的大门，门前围着一群欢呼雀跃的孩子们，乱嘈嘈的。
　　她笑了。
　　她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被风一吹，更甚。
　　她摸了下脸颊。
　　才发现她刚才哭了。
　　她想笑笑，喉头却苦涩得发紧。
　　她看了眼时间。
　　17：59：58
　　她想找找杰森，却见天边飞来一颗巨大的导弹，炸在不远处，响起巨大的轰鸣，燃起了巨大火光，四处疯狂涌着余浪。
　　几乎是导弹落地的那一刻起。耳机的新闻频道不知何时接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我们不会说谎的。”
　　狡猾的猫头鹰法庭使用了的障眼法。
　　可惜没人提前知道。
　　包括除了他们少数高级组织人外的所有人。
　　格拉迪丝的眼里倒映着不远处燃烧的火光。
　　没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下一秒，靠近中心的格拉迪丝大概也要被吞没。
　　然后，时间就宛如被静止了。
　　余浪触碰到格拉迪丝的前一秒，停下了罪恶的虐杀，燃烧声不见了，尖叫声不见了，哭喊声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周围什么都不动了。
　　格拉迪丝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个全身流着金色沙粒的神灵出现了。
　　“我是时间之神，想和你做一些交易。”神灵说话语速很快，明明没有见过格拉迪丝，却很自来熟，比人更像人，“当然——你现在没法拒绝，我当然知道这点——你的老板可真够抠的，打赌输了就把你输给我当员工，却让我偏偏在找你时遇到这样的烂摊子，还要我收拾。”
　　祂一个人絮絮叨叨半天：“好吧好吧，我当然不会做赔本买卖，但也不至于黑心到那种地步——本来你在那的契约就剩这一个世界了，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知道你做任务刷业绩很厉害，还能捞点，现在嘛——”
　　他兴奋地抬起头：“你应该很希望回溯时间吧。”
　　格拉迪丝如一个傀儡木偶般点点头。
　　祂打了一个响指。
　　“嗯，是一群猫头鹰法庭的，按下导弹按钮的老女人在哥谭地下迷宫最深处——到时我给你发导航，我算算，你要阻止成功的话往多说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换你帮我刷五个世界的业绩，不算亏吧？”
　　神明做起了老本行，似乎售卖时间比抓壮丁这件事本身还让他愉悦。
　　“因为主动退出或任务失败，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不能回来吧。”
　　格拉迪丝缓缓发问。
　　在极致的麻木中展现出奇的冷静。
　　“这嘛，”时间之神面不改色，“你之后能回来的。”
　　格拉迪丝甚至顾不上辨别真假了。
　　现在的情况是——哪怕是假的，她也只能接受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签订了契约。
　　时间之神只给她半个小时，时间一到，立刻脱离世界。
　　023呆愣愣的，它大概是要和格蒂说再见了，都不是一个公司的了。
　　想到此处，它感觉自己难过地想哭，但因为是系统哭不出眼泪。
　　【滋滋——】
　　察觉到了系统023的想法，时间之神安慰它：“别难过了，你还能陪着你的宿主。”
　　023：真的？
　　这个意外之喜砸中了它的心坎。
　　时间之神：“因为你老板说你太菜了，被那么多宿主投诉过，留着没用，只会制造负面价值，把你当赠品一并打包过来了。”
　　“我听说你老板说上次你也是这样被打包到他那的，我以为你早习惯了。”
　　023一时不知道还高兴还是难过。
　　漫天火光动了，却像倒放一样往回走，很多景物恢复了原状，格拉迪丝眨眼间，她就重新回了电视机前。
　　甚至都没到炸弹消息传出去的时间点。
　　格拉迪丝没有先去找猫头鹰。
　　她先是编辑了一段电子邮件，用一种对方会相信的方式，简单阐明了第一处炸弹的地点，迅速发给了布鲁斯。
　　然后启动了她最后一个备案，留给了蝙蝠侠一个电子邮件。
　　在一个小时后，自动发给蝙蝠侠的邮箱。
　　系统震惊地想问她这个备案是什么时候备好的——连它都不知道，但又怕打扰到她接下来的行动，没问。
　　格拉迪丝有条不紊地换好战衣。
　　她打开手表，时空碎片也为数不多，甚至都租不了她租过的专业团队。
　　她竟没想到再留下些什么。
　　她启动了另一个备案。
　　给珍妮的电子邮件。
　　然后骑着摩托离开了。
　　她去寻找猫头鹰的老巢。
　　在快抵达目的地，她望见了天边划过的一抹转瞬即逝蓝色弧线。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
　　到了二十八分时，格拉迪丝擦了擦脸边的血渍，地上的导弹遥控随意扔着，也许早被她破坏内部结构。
　　后面或许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但那不重要了。
　　格拉迪丝擦擦脸上的血渍。
　　掏出手机，以自拍的方向对着她自己，不知按了中间什么按钮。
　　笑了。
　　“杰森，妈妈被组织派去做潜伏任务了，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有可能几周，几月，也可能几年——不管怎么样，好烦啊，艾娜也说要环球旅行啊，那你就没人照顾了，我把你扔给布鲁斯算了，让他养你去。”
　　“真的不能拒绝——我还想着我回来的那一天，你知道不，布鲁斯那你就能常常见蝙蝠侠了。”
　　“别闹啊，我回来还会检查你的训练，你看能打过我不。”
　　“拜拜啦，我要去组织复命去了。”
　　她停下视频录制，先发给了艾娜。
　　没来得及打字，时间停止了。
　　不偏不倚，三十分钟。
　　四周变黑了，过了会儿，变成了浩瀚星空。
　　“走吧。”
　　时间之神没有现身，但声音传了过来。
　　“真小气啊。”
　　格拉迪丝笑着说。
　　眼角那颗隐藏的很好的清泪，不偏不倚落了下来。
　　这就是我要写的转折点啊啊啊——


第61章 
　　都结束了。
　　可以告一段落了……吧。
　　格拉迪丝垂下眼眸。
　　她随着星光指引去时间之神给她安排的新交接处。
　　她走在星光路上，周围的星光闪烁着。
　　格拉迪丝伸出手，试图去摘身边的星星，一抓，落空了——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023此刻终于抽出空隙问出来它最想知道的问题：格蒂，你那个备案是什么时候有的？
　　格拉迪丝起先没有回答它，装聋作哑。
　　但经不住023一直磨她。
　　开口了。
　　“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我下定决心准备好的那份邮件，后续也加了一些别的内容。”格拉迪丝的情绪没有很大波动，“当然那个备案的想法在那晚前也有了。”
　　023追问：“哪个晚上？”
　　“不告诉你。”
　　格拉迪丝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了。
　　023只好追问别的：“你给他写了什么？”
　　“让他收养杰森。”格拉迪丝没有隐瞒——或者说，这瞒不了。
　　格拉迪丝当然不会告诉023，是那个游乐园的夜晚，布鲁斯救了他们——她忘不了那晚把杰森揽到身后的心悸，那时她看向用身体护着杰森的布鲁斯，想到一个问题：倘若她任务失败或者其他原因要离开这个世界，她是否要把杰森孤零零留在哥谭。
　　艾娜本质是个机器人，而且，她很难保护杰森。
　　如果她离开了，谁能真正陪伴杰森？以一个家长的角色——保护他、陪伴他、教育他。
　　格拉迪丝惊觉只剩下布鲁斯可以扮演这个角色。
　　她是对蝙蝠侠看不惯，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人品和能力。
　　他能够承担这个角色。
　　那晚上格拉迪丝辗转反侧。
　　她还是偷偷准备了那封邮件。
　　也直接导致了她那时第二天早上的火气格外大。
　　她一直陷于一段矛盾——渴求布鲁斯能够成为杰森最后的后盾，又生怕杰森真的跟了对方去。
　　格拉迪丝从来患失患得，她生怕任务失败，她也是会忍气吞声许多看似离谱的任务。而且，不敢失败，否则代价就是脱离世界。
　　“那么，格蒂，你为什么那么相信蝙蝠侠会收养杰森？”
　　格拉迪丝踏进任务交接的地点。
　　“Because he is Batman.”
　　【Mr.Batman】
　　蝙蝠侠在处理完炸弹事件及相关人员的押送后，归途中突然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这让他甚为警惕，蝙蝠侠的邮箱自然不会外泄——知道他邮箱，那很可能已经摸清了家里的情况。
　　他打开邮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句话。
　　他眉头慢慢紧锁，看了下去。
　　【也不知道你现在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但如果拜托你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那我坦诚点好了——我是格拉迪丝，更是远枭。你调查了那么多，应该联系到什么了。】
　　蝙蝠侠的瞳孔微缩。
　　远枭？
　　他自然从这段话中推断出对方这信不是这两天写的。
　　【我想我应该已经离开了——别误会，我不是死了，我也不会死——总有人会收尾的，在我的价值被榨尽前，总有人想方设法让我不要死。我要回到组织，去做一个棘手的任务，也许很久之后才能回来，我也说不清。】
　　蝙蝠侠以为那个组织大概发现了格拉迪丝在哥谭的异样了，认为孩子成为了她的软肋？所以打算调走她。
　　远枭在感到组织传唤前准备了这个邮件？
　　也不是难以理解。
　　【如果我走了，甚至一年也没有回来的话——请你收养了杰森，我可能是不被允许回来了。你也挺喜欢杰森的对吧？你总是说他很棒——当初你也想过收养他是吧。】
　　蝙蝠侠万万没想到是这个请求。
　　【我的管家艾娜是一个机器人，她知道许多事情。如果你需要，可以问她，她会全程对外伪造我的一些事情和杰森的。
　　艾娜会宣传我们两人对外环球旅行，杰森知道我因为组织离开的。但管家的离开，让杰森不得不借住你那里。
　　一年后，如我还未回来，请你务必收养杰森——我会先把杰森寄养在你那里，我害怕组织会对那个孩子不利——毕竟，他们也知道杰森是个天生的战士，你大概也不想看到一个孩子被改造成冰冷冷的杀人机器吧。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莫名其妙，但求你，哪怕是站在保护一个无辜的孩子角度上，保护好杰森。
　　假使你真的不愿意收养、哪怕寄养，也请时不时关注下这个孩子的现状。
　　假如你愿意管他——我承认报酬很廉价，是我手上一些卡佩的股份和房产，我知道那对你来说不重要，但我实在没有别的了。你愿意接着看下去，我默认你最起码愿意让杰森先寄养在你那了——】
　　蝙蝠侠神色愈发凝重。
　　【那我说说杰森吧，他真的很有天赋。也许杰森愿意成为一个战士，不要阻止，那是他的追求。
　　也许他想当一个义警之类的，制服能不久后就被我的管家寄到你那了。
　　你可以偷偷保管着。
　　如果他不提，你就永远不需要主动提及。
　　我当然愿意他当一个正常的人。
　　求你保护好他。最后一点，最后重要的一点——】
　　蝙蝠侠心里已经做出抉择了。
　　【千万不要让他靠近小丑】
　　对方连写了三句话一模一样的话。
　　【一个母亲的请求。不是以你的敌人的身份。
　　——格拉迪丝·卡佩】
　　“为什么？”蝙蝠侠未能理解，他知道小丑的危险性——但为什么不是黑面具、谜语人、稻草人之流，偏偏是小丑？
　　蝙蝠侠沉思片刻，果断把这封邮件放入蝙蝠洞最高级别保密的活页夹中。
　　蝙蝠侠自然答应了这一请求。
　　格拉迪丝本人虽然没有收到回复，但她很久以前就知道收到的答案将是什么。
　　这个母亲，知晓蝙蝠侠道德感高，毫不犹豫对其进行了道德绑架，甚至这封邮件中，她仍然锲而不舍地撒了谎。
　　就算戳破谎言又如何？格拉迪丝很有自信，蝙蝠侠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因为——他是蝙蝠侠。
　　韦恩庄园寄来了一件快递。
　　迪克收取了快递，迫不及待打开纸箱，在看到里面成品的那一瞬间，一脸诧异。
　　“罗宾制服？”
　　他拉出制服，扯着制服的两端留在空中，在阳光下，几乎恍了他的眼。
　　他捏了下衣服，判断了下材质，就推测出这是件货真价实的战衣。
　　衣服的细节和自己过去穿的那件并不相同——这不是自己的。
　　他记得寄件人的名字是格拉迪丝·卡佩。
　　迪克起先看到这个名字，有些警惕，他知道布鲁斯前些日子在调查这个人。
　　只是最后没查出什么。
　　可怜的迪克还没被老父亲告知格拉迪丝的另一层身份。
　　只有管家侠才听到了全过程，得到了真相。
　　但也没有主动给迪克说。
　　迪克在不久前也知道蝙蝠侠或多或少在远枭那吃了一些瘪，也被溜了很多回。
　　管家侠当时是顾及了他家老爷颜面——顶着布鲁斯吃早餐时不自然的脸色，在不涉及原则问题上，宽容地保密了这一切。
　　布鲁斯过来了，此时的他穿着便装。
　　他看到收到的制服，面色如常，并没有觉得意外。
　　“布鲁斯，她知道你的身份？”迪克不敢置信，“她为什么寄来这件制服？”
　　“是的，不久前一次行动，她发现了我的身份。”布鲁斯没有隐瞒这点。
　　“她和管家离开哥谭环球旅行去了。”布鲁斯也没有说出那些复杂的细节，甚至也没说实话，对迪克也采用了之后会对外界的说辞，或许他觉得自己知道就好，“她要把孩子暂时寄养在我这。”
　　“你说什么？”迪克眼睁睁看着布鲁斯取走了他手中的制服，一步步把它迭好收起，“你要养别人的孩子？会有这么不靠谱的大人吗？丢下孩子自己玩去了。”
　　“也许他们还有别的原因，对外是那么说的。”蝙蝠侠也察觉自己敷衍得有些不靠谱，“卡佩可能去调查她外甥当年的死因去了。”
　　这当然不是真相——蝙蝠侠也惯会用谎言。
　　“你就这么答应了？”迪克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就算这样也有点难以理解吧。”
　　“她大概害怕杰森在路上有闪失，她要去的是一些危险之地。”蝙蝠侠努力找补，“那个孩子只是暂时寄住在这里一段日子。”
　　迪克表示有理解，但不多。
　　他发现了盲点：“布鲁斯，你要养别人的孩子？”
　　布鲁斯：“只是寄养一段日子。”
　　他当然没有说出对方那个到期收养的请求，现在说出来会显得太奇怪。
　　更加疑点重重。
　　“你要养别人的孩子——”迪克再度强调了这个事实，“好吧，你收养了我，在这件事上我本是最没话语权的。但是，布鲁斯，你这样真的很奇怪，竟然没有怀疑这是她的阴谋之类的——”
　　迪克开始阴谋论了：“如果不是我知道你，我还真以为那个孩子是你的——假设一下，那个女人之所以知道你的身份，是因为她之前就认识你。她以前全世界乱跑，就为了找你，最后为了你跑到哥谭，还把你们的孩子以养子的名义告诉外界，那个孩子的黑发蓝眼，实则是给你传输的信号。不久前你在调查中无意知道了这个孩子生父的真相，却为了自己的名誉不肯认回这个孩子，她带着把柄威胁了你。你带着一丝愧意，最终决定偷偷收养这个孩子，算是对过去自己在父亲位置缺席的补偿。但你怕家里直接反对，决意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试探家里的底线，先是让这个孩子寄养一段时间，然后慢慢说要收养他。”
　　布鲁斯：“……”
　　监控：精彩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把这段录像储存下来。
　　布鲁斯还是决定为了自己的名誉而战：“迪克，你知道杰森的父母是谁。”
　　迪克的确是知道杰森的。
　　但这不妨碍他瞎编。
　　“还有，”迪克盯着那件制服，他的脸色有些微妙，“这件制服是这么回事？”


第62章 
　　“这是杰森的妈妈交给他的，让我暂时保留。”布鲁斯阐述了事实，并没有作出更多解释。
　　迪克：“你要他当罗宾？”
　　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迪克实在想不到送衣服还能有别的含义。
　　偏偏是罗宾制服。
　　罗宾制服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罗宾这个身份本身，这款制服的正版还是前罗宾亲自设计的，更不必说罗宾这个代号曾是他母亲给他的昵称，于他意义非凡。
　　“迪克，我从没有想过——我也不会再把无关人员卷进来夜间活动，我只是代管衣服的。”
　　布鲁斯已经从那封信中推断出杰森已经被远枭训练过一段时间了。
　　尽管远枭在信中告诉他如果杰森渴望成为义警，就答应他的请求——
　　但布鲁斯一开始就没想过答应这件事。
　　他坚持原来的原则，不愿意让小孩子参加他的夜巡活动。他并不觉得夜巡是一件儿戏，也不认为有把新的孩子卷进来的必要。
　　他已经从心底拒绝了这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好吧。”迪克也不大相信会有母亲主动会让她的孩子去做什么罗宾，突然间萌发了新想法——这件衣服可能就是一件小学生校园舞会上用到的cos服，“我知道你也不需要什么搭档——毕竟我当时就是被你赶走的，是你开除了我。”
　　他补充了一句：“我也不相信还有人能够胜任罗宾。”
　　迪克本意并没有针对任何人，却成功不留痕迹地跨了时空平等地给了他后来的弟弟妹妹们一击。
　　布鲁斯沉默了。
　　自迪克那次回来帮忙后，关系冰释了一些，但他们也没有正式言和过。
　　两个人在之前那段日子好像也刻意忽略了过往的不愉快，谁也没有主动提及之前的事，总是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关系，迪克偶尔会开一些玩笑。
　　但现在的情况是旧账再次被翻在明面上了。
　　空中气压愈发低了起来。
　　布鲁斯有些心累，他是在和迪克吵得一发不可收拾的那段时间把迪克解雇了，迪克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但这也是布鲁斯为了尊重罗宾意愿深思熟虑后作出的选择。
　　布鲁斯知道，迪克后来一直想要向他证明自己，他这样做也是变相给对方提供了证明自身价值、自由成长的空间。
　　但布鲁斯一直没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者说有时候也想解释。
　　他们也不是没有敞开心扉过，早些年，蝙蝠侠还会在和罗宾的行动中幽他一默。
　　但他在和迪克吵了几架后，未免也带了些情绪。
　　更有甚者，那时候布鲁斯偶尔也会想着两人和好，艰难开口一句「迪克」，便迟迟没了下文，气盛的迪克当然不会退让，选择接着吵下去。
　　而现在——
　　他们还未吵起来。
　　布鲁斯到底希望过会儿不是以两人大吵收尾。
　　“迪克，你应该知道——你那晚离开是多么任性的表现。”布鲁斯冷静道。
　　迪克神色不大好，但还在尽力克制自己。
　　“但——”布鲁斯话锋一转，“我没后悔，我放任了你，我也尊重了你的去向。”
　　迪克抬起头，脸上出现错愕的神情。
　　“我知道你该吃点苦头，学会见识更多面，说到底，那是你的选择。”
　　“也许你该比蝙蝠侠做得更好，他不是束缚你的框架。”
　　“迪克。”
　　这下是迪克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是没料到布鲁斯这么说罢。
　　他身上那股无处去的火气，就和被戳破皮儿的气球一样，一个劲儿的散了。
　　“布鲁斯，我...”迪克茫然失措，也许他也很久没有好声好气和布鲁斯说过话了，一时便把话题重新胡乱引回了最初的，“你要收养那个孩子，他现在知道吗？”
　　“他现在……应该知道了。”
　　布鲁斯臂间挟着罗宾服，朝里屋走去，径直来到那老式落地钟表前，开启了蝙蝠洞的钟表密码。
　　他来到那个玻璃陈列柜前。
　　布鲁斯打开展柜。
　　给了这件初来乍到的罗宾制服一个新的安居点。
　　两件做工相似的罗宾制服并列挂在紧挨着的地方。
　　给人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感觉。
　　天色已经半黑了。
　　杰森发现来接自己的人是艾娜。
　　平时格拉迪丝也经常为了出任务，时不时会把接孩子的任务交给艾娜。
　　后来知道格拉迪丝另一身份的杰森不大问她的去向了。
　　论理，今天不是杰森上学日，然而学校临时举办了一个大型活动，通知了所有人——确是自愿参加的。
　　格拉迪丝便让杰森去了，不巧在那之后，哥谭冒出这么一个惊天炸弹案。
　　幸好蝙蝠侠最后解决了。
　　对哥谭的人们来说，就好像虚惊一场。
　　杰森心有余悸。
　　即使炸弹事件结束了，他的心还一直在砰砰跳。
　　他迫不及待想要找到格拉迪丝。
　　后来不怎么问缘由的杰森今天偏偏打破了沉默：“艾，我妈妈去哪了？”
　　艾娜那双设定中就起了茧子的大手抚了抚杰森的脸。
　　她的电子大脑在分析着格拉迪丝提前留下的指令。
　　最后回答——
　　“您马上就知道了，杰森少爷。”
　　“回到家，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
　　杰森心跳得更快了。
　　他想要追问艾娜，然而管家根本不给他回复，安然的转着方向盘，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艾娜第一时间也不是给杰森看那个录好的视频，而是先行跑到二楼房间，提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下了楼，然后拾起一块抹布，开始擦起房间角落的一块表面略带瑕疵的玻璃——
　　很明显，房间收拾得和以往一样干净，甚至更好。
　　艾娜擦完手头的玻璃后，整个房间一眼望去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整洁完美了。
　　“艾，你这是——”
　　杰森不解。
　　随即环顾四周：“她人呢？”
　　“您应该更加有些耐心。”
　　艾娜摘下手套，去收拾清洁工具了。
　　杰森几乎等不及了。
　　他在想，是不是格拉迪丝出了什么事？
　　但管家淡定的表现还是勉强抚慰了他的心态。
　　等管家从楼上下来时，已经换上了别的衣服——一件花花绿绿但还显得雅致的裙子。
　　顶着杰森不解的目光，艾娜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手机录像。
　　录像中是杰森最熟悉的人。
　　“杰森，妈妈...”
　　声音也是他最熟悉的。
　　录像就这么有条不紊播放着。
　　直到结束，杰森也不敢相信：“艾，你们是不是在搞恶作剧？今天不是愚人节，你怎么突然想到环球旅行。”
　　“这是真的。”艾娜很淡定，“我很久以前就打算退休了，准备去世界各地转转，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要去赶晚上十点的航班了——只是很不巧，夫人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你不必担心，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你的母亲，这种事是常见的——她总是神出鬼没，毕竟她们的任务是保密性质的。”
　　杰森以前也经历过格拉迪丝时不时几天也不回家。但格拉迪丝刚刚在视频中说的，这次离开的时间并不算短。
　　“你应该相信你的母亲，孩子。”
　　艾娜这句话就像是有魔力似的，稍稍抚平了杰森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很抱歉我不能再照顾你了，但原谅我确实无法放弃去游遍各地乡村田园的愿望。”艾娜察觉杰森情绪平稳了些，“你不必感到孤单，夫人把你暂时托付给了她的朋友——”
　　“韦恩先生。”
　　艾娜话音刚落，韦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门口。
　　虽然天色略黑，但这里的人还是能清晰看出来人是谁。
　　“他来了——也许我可以走了。”艾娜蹲下，亲亲杰森的脸颊，“祝你好运，等我旅行结束，我们再见，孩子。”
　　杰森就这么看着艾娜走过去给那位韦恩先生打开了大门，他们站在门口一直在说着什么，看不清神情。
　　他们声音不算小，距这不算远，可杰森几乎听不见了。
　　艾娜最后点点头，朝杰森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就离开了。
　　杰森望着她突然离开、渐行渐远的身影，脸部僵硬的肌肉终于动了动。
　　韦恩先生朝他走过来了。
　　杰森脑子里蹦出来的名词是——
　　格拉迪丝可能喜欢的人。
　　“杰森，我知道你对现状有些不理解。”韦恩先生蹲下，那双蓝眼睛望着他，连杰森也能看出那里面是充满真心实意的，“你妈妈和管家都要去环球旅行，但我想不是他们不是真的想要玩，应该是有一些需要调查的事，不得已才留下你一个人。”
　　他在说什么？
　　杰森知道信里格拉迪丝是因为那个组织才离开的——绝不是韦恩先生口中旅行的原因，他想那可能就是一个对外界统一的借口。
　　韦恩不知道真实原因。
　　韦恩不知道格拉迪丝的另一身份。
　　话又说过来，他们毕竟只是朋友，格拉迪丝当然不会把自己身份对外乱说。
　　何况布鲁斯是蝙蝠侠的雇主，他一旦知道了真相，蝙蝠侠也离知道不远了——
　　他妈妈那时当然也会有危险。
　　杰森知道格拉迪丝愿意让布鲁斯暂时照顾自己，也必然是考察了对方的种种的。
　　“那，杰森，和我走吧，去我那住一段日子。”布鲁斯表现得很友善，“你的管家刚刚告诉了我，你的东西全收拾好了，都在二楼你的卧室放着。”
　　杰森咬唇。
　　但最后也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更没有大哭大闹什么的，反而很安静。
　　他不知格拉迪丝什么时候回来。
　　但他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
　　他也会很快重新回到这的。
　　韦恩征求了他的意见，才跟着他上了二楼。
　　杰森的东西不算多。
　　衣物一个箱子，玩具包括其他零碎的又一个箱子。
　　杰森想了想，还是翻开了装零碎的那个箱子。
　　翻找了一遍。
　　他要的都有。
　　还有那只玩具熊和玩具猫，他特别稀罕的把它们揣在怀里。
　　布鲁斯瞥到了那只玩具猫，顿了下，很快移开了视线。
　　“你好像很喜欢它们？”布鲁斯随意问道。
　　杰森点点头。
　　“我很喜欢。”


第63章 
　　杰森的东西到底不算多，且被管家一个不落地收在了拉杆箱中。
　　卧室床头柜还摆着一张管家留下的便签，上面写着各种注意事项，包括钥匙的位置和浇花时间等要事，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
　　布鲁斯替杰森收了起来。
　　布鲁斯：“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没了。”
　　杰森拉着皮箱下了楼，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竟然举目茫然不知接下来再做什么。
　　窗外天色已经黑了。
　　“我们走吧。”布鲁斯本来提着一个皮箱，又夺过了杰森手中的那个。
　　“我可以。”杰森试图夺回来。
　　布鲁斯不容分说，拉上皮箱就要往快步外走：“没有必要，杰森。”
　　杰森只好勉强追上他的脚步，不得不承认让布鲁斯拿着效率更高。
　　灯黑了。
　　伴随着上锁的咔嚓声，整座别墅彻底陷入了沉睡。
　　布鲁斯的视野里，这个男孩再舍不得挪动他的视线。
　　“……”布鲁斯开了口，“我先去把皮箱放到车上。”
　　杰森不自觉点点头。
　　韦恩先行一步小跑一段路过去把皮箱安置在远处的后备箱，再跑回去一看，杰森还粘在鹅卵石小路上。仿佛被周围的茂密草丛摩擦阻碍了脚步，呆呆盯着大门的方向。
　　“杰森。”
　　韦恩先生过来，轻轻牵起杰森的手。
　　杰森有些恍神，手上传来的温暖提醒着他过去也有人这样牵过他的手。
　　却没有这么粗糙。
　　“我们先去住几天，说不定你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布鲁斯略显笨拙地安慰着这个孩子。
　　于是，略显阑珊的灯火下，布鲁斯牵着这个孩子的手，一步步离开了别墅区的范围。
　　零星分布的橘色路灯下，弯弯道道的路，两道大小不一的黑色身影时长时短。
　　杰森走着走着时不时偏转过头，最后在一个拐角点，深深回望身后的建筑一眼。
　　杰森忽然觉得自己鼻尖痒痒的。
　　一会儿化作水似的凉。
　　下雪了。
　　这是杰森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韦恩先生，下雪了？”
　　有零星羽毛似的菱形雪花缓缓飘落。
　　路灯沉默且忠实地照明了这一景色。
　　“是的。”布鲁斯并不意外似的，“快入冬了，往年差不多都在这几天开始下雪的。”
　　“我们得快点走了。”布鲁斯笑笑，有了几分布鲁西的影子，“要是雪下大了街道上会铺上厚厚一层雪，说不定——过会儿雪地里会突然冒出一个圣诞老人，给你带来最想要的礼物。”
　　杰森忍不住提醒：“现在还没到圣诞节。”
　　杰森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发觉大人总是爱在他这样的小孩前开一些几近一戳就破的谎言似的玩笑。
　　他有时会思考他们这做样意义何在，有一次艾告诉他——
　　“这是撒谎成性的后遗症。”
　　杰森认可她说的话。
　　杰森：“也许圣诞节那天各家各户都会见到圣诞老人，穿着血红的衣服，打开门会说「surprise」，只是他是从阿卡姆跑出来的。”
　　被格拉迪丝安屠生童话熏染过的孩子是这样的。
　　他半天没有听到布鲁斯的声音。
　　“布鲁斯？”
　　习惯了布鲁斯及时响应的杰森顿时觉得奇怪，不明所以抬起头，恰遇几粒雪花飘到自己睫毛上。
　　下一秒，融化成了点点小水珠，如露珠般停留在荷叶，垂在杰森的睫毛上。
　　晶莹剔透的。
　　布鲁斯停下了脚步，恰巧停在一个路灯下。
　　杰森也随即停下。
　　“我只是想到——”
　　布鲁斯现在穿的银灰色西装，还是传统三粒扣设计，套着件同色系大衣，衣面莹莹落了些雪。
　　配上他的微笑，衬着灯色，柔和了杰森的视野。
　　“圣诞节要送你什么礼物。”
　　礼物。
　　杰森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里面装着那串绝对不能丢的录音项链。
　　格拉迪丝送给他的。
　　杰森眼睫上垂着的融化的小水珠悄悄滴了下来，顺着黑色睫毛，滑至眼尾，一点点掉着。
　　冰冰凉凉的。
　　兀的又热了。
　　冰火交织着。
　　但很快被吹过的风雪掩盖了。
　　布鲁斯注意到了他摸口袋的动作，但未追问口袋里面装的什么。
　　车就在不远处。
　　布鲁斯打开车门前，半蹲下帮杰森拂去身上飘落的碎雪。
　　一大一小钻进车后，车内的暖气让他们清醒了几分——外面果然是冷着的，天是凉得很快。
　　车窗起了水雾，看不大清外面的景致了，只是零星灯火，慢慢的，随着车的启动，消失了。
　　布鲁斯：“杰森，路很长，你过会儿睡的话，后座有一个小毯子，可以披上。”
　　杰森对布鲁斯是不陌生的，甚至称得上熟稔。
　　这也让杰森没那么太过于不自在。
　　杰森两只小手提起小毯子，及至肩部，盖上。
　　他尝试入睡。
　　却不住回想着录像中的那句话——
　　“可能几周、几月，也可能几年。”
　　他并不大相信格拉迪丝实际会像表面那么风轻云淡。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看得出她在极力掩饰，但还是止不住。
　　包括她的眼神，说到要回来的时候还有一瞬的躲闪。
　　格拉迪丝之前给他教过一些判别对方是否说谎的小技巧。
　　杰森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学以致用。
　　但杰森心底还是一遍遍告诉着自己：格拉迪丝一定很快会回来的。
　　很快。
　　车走了很久，雪越下越大。
　　杰森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布鲁斯的脸。
　　“杰森，我们到家了。”
　　那双蓝眼睛恳切而友好。
　　可杰森下意识抗拒地想：
　　不，那不是我的家。
　　杰森下了车，目光却不由得偏向斜右方的一片森林。
　　布鲁斯：“你以前去过那里？”
　　杰森停顿了下，说了实话：“我以前去过那里——我在报纸上知道韦恩庄园是个很适合摸底的地方，可惜最后迷路了。”
　　杰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后面的语气显得有些冲。
　　语气还有些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挑衅。
　　“真的吗？”韦恩听了却没什么不高兴的，反而看起来毫不在意，“那我们也许本该提前认识的。”
　　“提前认识——指会被你当小偷逮住？”杰森挑眉，露出些性格固有的锋芒，在格拉迪丝身边，这个男孩不由得收起了他的爪子、他的锐利，而现在，他无意识地露出了獠牙。
　　好像还真是这样。
　　布鲁斯想起了男孩小巷撬车轮胎的场景。
　　唇角微微上扬。
　　“那我可能也会请你吃一个汉堡，会让你在这里住一晚。”
　　杰森有些震惊：“蝙蝠侠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布鲁斯：“是这样。”
　　“那蝙蝠侠可真八卦，连这个都说。”杰森有些偶像滤镜破碎的感觉。
　　杰森从小听着蝙蝠侠的事迹长大的，知道那是个沉默、人狠话不多的黑暗骑士，但这样属实让他有些难绷。
　　布鲁斯：“……”
　　他拍拍杰森肩膀：“走，去我家。”
　　杰森发觉自己整个人竟然放松下来了，身体也并没有抗拒布鲁斯的动作。
　　韦恩庄园就在前面。
　　“迪克呢？”布鲁斯换鞋。
　　“迪克少爷回布鲁德海文去了。”忠实的管家予以回答。
　　布鲁斯语气有些嗔怪的意味：“他应该留下的，起码这个晚上。”
　　“他被警局临时火速召回了布鲁德海文去参与调查一个大案。”阿尔弗雷德拾过两个皮箱，“您不该随意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当着孩子的面前。”
　　布鲁斯语塞。
　　他有无数种办法再去判断迪克到底是不是故意临时离开的。
　　但他突然觉得很没必要。
　　杰森刚刚认识了阿尔弗雷德，在这个英伦绅士前，他意外的感到自在。
　　这位管家对待这位新来的孩子，保持了一个合理的距离，所以让杰森感到很舒服。
　　杰森不大清楚这家里发生了什么纠葛，他只记得迪克是韦恩先生收养的孩子——好像后来又离家出走了。
　　但这证明什么——原来那个叫迪克的人还会回来的吗？
　　这就是说他们也不是报纸上说的关系那么恶劣吧？
　　他想起关于布鲁斯某些炼铜的言论，脚趾几乎扣地了——果然新闻很多都是胡说的吧，自己很以前在接触布鲁斯前还信过。
　　布鲁斯不知道杰森就这么一会儿根据他们的聊天把家里关系扒得七七八八。
　　阿尔弗雷德为他端出了一盘小甜点。
　　“您可以尝尝，杰森少爷。”
　　杰森吃完后，意外的沉默了。
　　这让阿尔弗雷德有些意外：“是不符合你的胃口吗？”
　　难道是有些甜腻？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把控还算刚刚好，为了照顾小客人，还把甜度先降低了一些。
　　杰森突然嗅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我可以去厨房看看吗？”他有些情不自禁。
　　“可以。”阿尔弗雷德仍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满足了这位小客人的愿望。
　　路上。
　　“你可以叫我阿福。”阿尔弗雷德无意道。
　　“好的。”杰森从善如流，“阿福。”
　　他确信自己会喜欢这样的老人。
　　就像对艾那样。
　　到了厨房。
　　有着燃烧着的炭。
　　那是阿福为了研制新品特意准备的。
　　他拾起了跌落在一旁落单的炭，哽咽道：“这是妈妈的味道。”
　　起初的阿尔弗雷德：？
　　现在的阿尔弗雷德：！


第64章 
　　阿尔弗雷德确信自己是没有听错的——
　　这是妈妈的味道。
　　小男孩捧着炭，声音也真情实感地打着颤儿。
　　阿尔弗雷德的大脑几经波折，消化完这个信息，最后得出最有的可能的结论是——杰森母亲，也就是那位卡佩小姐，做出的食物，是炭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意外——难道杰森以前都是吃这样的食物吗？
　　这位老人受到了冲击，他竟然一时不知该安慰这个可怜孩子想念他母亲的心态，还是要急着去查询会是否真的有人把食物做成炭的味道，还会给她的孩子吃——
　　阿尔弗雷德联想到了不久前翻新的厨房。
　　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对年轻人们太苛求了，最起码，那位卡佩小姐不会让微波炉爆炸。
　　“阿福，很抱歉。”杰森蹲下，把炭重新放到堆里，“我刚才情绪有些外露了。”
　　“我们不会苛责一个母亲刚刚离开的孩子的。”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流入了小男孩的心田，“你的母亲也在想你，杰森。”
　　“谢谢你，阿福。”杰森的心神奇的被抚平了，“你的小甜饼很好吃，我很喜欢。”
　　他们重新回到了客厅。
　　布鲁斯正在喝咖啡。
　　阿尔弗雷德看到布鲁斯，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
　　他是想起了自己相处了大半辈子的厨房因布鲁斯而遭受的不公命运。
　　布鲁斯发觉了对面的目光。
　　此刻的布鲁斯如同路边趴着的狗，莫名其妙地被踹了一脚。
　　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未做错什么罢。
　　布鲁斯当然不知道，阿福是想到了不久前布鲁斯治好他病的事——那时候阿尔弗雷德生病了，不得已住了院，布鲁斯在他生病期间给他送来了一碗亲自炖的鸡汤，虽然味道很……但他还是很感动，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会照顾人了。
　　在布鲁斯走后，他想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随意打开了监控，却发现厨房的精彩实况——倾倒在锅台上的高压锅，锅边上粘着七长八短干了的汤汁，橱柜上、地板上也到处都是；微波炉的玻璃门直接炸没了一半，地板上掺着零星玻璃碎片；水槽里的水快溢满了，里面甚至还着一只鸡头和它的身体某些零件，混着血水漂浮着。
　　难怪鸡汤还冒着热气，布鲁斯甚至没来得及伪造现场。
　　鸡汤热气蒸腾而上，正如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的血压。
　　布鲁斯成功治好了阿尔弗雷德的低血压，他当天就出院了。
　　比吃药管用多了。
　　“阿尔弗雷德，我想你可以先带杰森看看他要住的房间。”
　　布鲁斯发声了。
　　他不大懂阿尔弗雷德那个眼神的意思，他还以为——
　　布鲁斯低头瞄了眼在一老一小去厨房时被自己不知不觉分走几块小甜饼的盘子。
　　阿尔弗雷德是嫌弃他和孩子抢吃的？
　　“好的，老爷。”阿尔弗雷德尽量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鸡汤那件事。
　　他引着杰森上楼找房间去了。
　　布鲁斯在后面帮他们拉行李。
　　相比之下，阿尔傅雷德一直是觉得迪克更为省心的——这是真的。
　　他还是比较放心迪克一人在外住的，他了解这家所有人的生活状况。就算离开韦恩庄园和泰坦塔，这个孩子也会做早餐和一些简单料理，最起码打蛋手法也是过关的。
　　唯独让他操心的一点是，迪克几乎把麦片当饭吃了。
　　他在迪克这次回来时委婉告知对方麦片的营养和热量都是有限的。但对方也以白天黑夜的高强度工作为由推脱没时间做饭。
　　阿尔弗雷德知道这是事实，也很无奈。
　　但倘若是布鲁斯，一人住是万万不行的。
　　阿福瞥了眼身边显得还是有些拘谨的男孩。
　　老实说，阿尔弗雷德没想到在短时间内韦恩宅会住进一个新的孩子。
　　布鲁斯收养迪克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知道布鲁斯曾经想过收养这个孩子，但最后这个孩子有了他的家人。
　　阿尔弗雷德有时候想，他在退休前也许很难看到韦恩家再添一人了——
　　他知道布鲁斯是多么执拗的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上那条道路，渐行渐远。这样的孩子，为了他的黑夜里的事业，一直没有表现出结婚的意愿。
　　“也许某天蝙蝠侠会消失在某个无人街道，会死于某次暗杀，会因为一个失误而万劫不复，阿尔弗雷德，结婚对寻常人是幸福，对蝙蝠侠来说是对伴侣的不负责，是知法犯法。”
　　这是某次蝙蝠侠夜里出门前告诉他的。
　　这话当时着实让老人伤了心，他却不得不接受蝙蝠侠的选择。
　　阿尔弗雷德现在再无暇顾及那么多了，也许面前活生生站着的小男孩更能慰藉这位老人这颗失意的心。
　　“杰森少爷，这是你的房间，以后你就住在这了。”
　　伴随着开门声，天蓝色的布置映入眼帘。
　　阿福携着杰森进了门，布鲁斯拉着两个皮箱紧随其后。
　　布鲁斯：“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好。”杰森也不知自己该说些别的什么。
　　阿福：“需要我帮你整理带来的东西吗？杰森少爷。”
　　“我自己来就好。”
　　杰森闷闷道。
　　两位大人看出这个孩子希望有些独处时间，便简要给了「晚安」，便暂退出了房间。
　　下楼梯时，阿尔弗雷德突然开口：“布鲁斯老爷，我很好奇，那位卡佩小姐为什么会想到把孩子暂时托付给你。”
　　布鲁斯并没有把那封电子邮件告知任何人，包括阿福。他也是临时告知阿福自己今晚会往家里带回一个母亲暂时不在身边的孩子，请求对方帮忙布置整理一下新房间，说罢这个便匆匆离开了。
　　阿尔弗雷德当时觉事发突然，也好奇发生了什么，现在终于有时间弄清缘由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打开大门看到杰森时那种震惊的心情。
　　他知道杰森是那位卡佩小姐、也是令蝙蝠侠较为头疼敌人的孩子。
　　考虑到阿福本来就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布鲁斯并没有隐瞒什么，阐明了邮件很多内容。
　　“我还是很难想象她会想到把孩子托付给你。”阿尔弗雷德打趣道。
　　“只是寄养一段时间，她知道蝙蝠侠不会对任何孩子不利。”布鲁斯状似正面回答，实则避开了阿尔弗雷德想要引的方向。
　　成功终结了这个话题。
　　“我之后还要向学校阐明杰森的情况。如果他们有什么活动我大概还要到场。”布鲁斯还岔开了话题，“我记得他们也快放假了。”
　　阿福：“你可以仿效送迪克上小学那时候的经验。”
　　“杰森本来有一个母亲。”布鲁斯冷静道，“何况，我不是杰森的父亲，这不一样。”
　　杰森翻皮箱找到了他的玩具——猫和熊，把它们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
　　杰森并没有熬夜的打算，他早早关了灯。
　　被子软和厚实，还是杰森从家里带来的。
　　但床不是。
　　他手心紧攥着那串项链，按下了录制键，录下想说的话：“今天我到了韦恩先生家，要住那么一段时间，我承认我想她，可这是否属于矫情，是否是我脆弱的表现，我是否违背了她培养一位坚韧的战士的意愿。”
　　“我应当如她所说。”
　　“把每天都当作未来的过去，明天的未来，也会成为过去，明天是要和过去无数的日子一样过的。”
　　杰森知道格拉迪丝更希望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强迫自己先不要想她了。
　　就和过去一样。
　　在陌生的熟悉感中，杰森入睡了。
　　一觉醒来，心底那股怅然神奇般消失了，杰森竟然是无比肯定格拉迪丝很快会回来的。
　　也许是她的话给予了自己力量。
　　杰森试着把今天的早晨当成过去每一天的早晨。
　　毕竟有时候他早上也不是格拉迪丝送的。
　　阿尔弗雷德也惊讶于今天的杰森——
　　这个孩子一扫身上的颓气，较昨日活泼了很多。
　　送杰森去学校的人是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现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布鲁斯不出意外又去进行了他的夜间活动，主要是去调查那些炸弹的幕后主使。
　　“布鲁斯他时不时会夜不归宿，他喜欢参加那些夜里的狂欢派对。”阿尔弗雷德像是提前打了预防针，也没给他看大的孩子留半点情面，“你以后也会适应他睡到下午两点的。”
　　杰森：原来……那些新闻也不全是编的。
　　“不过——你不要向他学习这些，孩子。”老管家尽职尽责提醒，“包括他那些危险的极限活动。”
　　管家从蝙蝠侠那知道了杰森大概率经过了一段时间训练，虽然不算很长。但也意味着这个孩子有了超出一般孩子的力量。
　　这让他有些担忧杰森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并不能及时平衡实长增长与心态变化之间的关系。
　　毕竟，再强大的力量，也须经过正确的引导，才能发挥它真正的用途。
　　但让管家稍稍欣慰的是，从这段极短的接触中，他发觉杰森虽然看起来有些冲动气，其实很容易把讲道理听进去，是会冷静思考的孩子。
　　随后的几天中，杰森逐渐适应了韦恩庄园的生活，布鲁斯有时告诉他，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可能就很快回来。
　　杰森竟然不大在意。
　　尤其他到了校园，和过去简直无异。
　　他照常和昆娜、阿尔杰一起玩耍，用昆娜的话说像三剑客一样。
　　阿尔杰很崇拜罗宾，有一颗当罗宾的心，遂总拉着杰森他们校园「行侠仗义」，去为那些遭到霸凌的人士伸张正义。
　　杰森起先不算很积极，甚至有些消极怠工。
　　这和他以前在犯罪巷的经历有直接关系，殴打嘲讽只是小儿科。
　　有时被霸凌的人群中有时会对一些胆怯到甚至为霸凌者辩护的，反而对帮助他们的人张牙舞爪。
　　杰森那时就会想起格拉迪丝尝挂在嘴边的话「放下助人情节，嘲笑他人命运」。
　　可他也想到——自己从前在犯罪巷，几乎是一个看不到未来的人。
　　他甚至要去偷格拉迪丝的钱包。
　　大概是别人眼中无可救药的——
　　猪猡、天生坏种。
　　他在格拉迪丝收养他前坦白了这一切。
　　她只是轻轻抱住了他。
　　最后收养了他。
　　杰森那时候又觉得某些被长久霸凌致使如此性格的人大概他是同一类人。
　　他不会拥抱他们，但——
　　起码帮他们一次。
　　帮他们改善一下环境。
　　杰森又在公园遇到了一个蠢到霸凌别人的人，在那里拳打脚踢另一个男孩，和他年龄差不多。
　　他让被霸凌者先走。
　　然后上手教那个霸凌者做人。
　　霸凌别人的小屁孩顿时号啕大哭，哭着告诉他：“我哥哥会来教训你的。”
　　霸凌者的哥哥就在附近，是个二十来岁流里流气的嬉皮士。
　　他不屑于打一个孩子，但报复心也很强，直截了当问道：“你有哥哥吗？我打他。”
　　杰森：“我可能有。”
　　“可能有？”披头士口无遮拦，“他是植物人，不死不活？”
　　“也许，我应该是他哥哥？”
　　这时候，一个草丛边出来一个拿着杰森照片的警官打扮的人突然出现。
　　一脸无辜与疑惑。
　　假如迪克穿着便衣。
　　迪克：老蝙蝠让我执行公务中顺带找找那个小屁孩，带他回家去
　　（沉思：还是友好点？）
　　迪克（发现杰森）：也许我应该是他哥哥？
　　霸凌者哥哥：他是你弟弟吧。
　　迪克（笑）：谢谢、谢谢，我找到弟弟了。
　　迪克突然被揍了一拳。
　　霸凌者哥哥：你是他哥哥？那就挨揍吧。
　　迪克（捂着脸）：谢谢，我没有弟弟。
　　（瞄了眼杰森）：这孩子你随便揍吧，别揍死就好。
　　杰森：世界没有哥哥好。


第65章 
　　布鲁德海文前两天闹出了一个大的凶杀案，那的警方好不容易锁定了嫌疑人，嫌疑人却跑到了哥谭。
　　理查德德·格雷森便是被派出来跨市执行公务的警员之一。
　　幸运的是——嫌疑人半小时前在这附近的一家汉堡店被随行的另一名警员认了出来，当场逮捕。
　　了结了一桩大案，迪克也松了口气，想出去放松放松。
　　他累极了。
　　和其他同僚不同，迪克在体制外也有份义警工作。双倍的工作，双倍的快乐，双倍的血压。
　　一倍的工资。
　　日常还要是：当警察时和同僚们一起骂那些义警践踏法律、见不得人；当义警时骂那些警察尸位素餐、狗都不如。
　　横竖都得挨骂。
　　迪克的一位对义警敌意很大的警察朋友常在局里轻蔑地说：“那些所谓的义警都没有dick！”
　　迪克还不得不应和：“对，没有dick.”
　　迪克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慢慢成为了一个精分，往往这时他都会佩服布鲁斯在方面的天赋——
　　当花花公子布鲁西时要颜值有身材，要身材有金钱；当哥谭噩梦蝙蝠侠时要装备有武力，要武力有脑力。
　　两个身份泾渭分明，绝不含糊。
　　没给人留下把柄。
　　迪克这的收尾工作完成没多久，就接到了来自他养父的电话。
　　迪克不想知道布鲁斯的消息如此灵通的原因。
　　“你让我去找那个小孩？布鲁斯，我可不是什么托管所的老妈妈，有义务去找外面乱跑的小崽子。”
　　迪克有些不爽。
　　好歹是陪蝙蝠侠一起打击过犯罪的前罗宾，现在要沦落到接个小屁孩回家。
　　泰坦塔听了都觉得好笑。
　　“迪克，这是一件顺便的事——杰森就在附近的公园，现在也到饭点了。”
　　布鲁斯不满于迪克的态度。
　　“他算是你的弟弟。”
　　“你最起码担当一下哥哥的责任。”
　　电话挂了。
　　迪克皱起的眉头半天舒展不开。
　　哥哥？
　　且不说自己愿不愿意当什么哥哥——
　　接孩子这是哥哥的责任吗？
　　布鲁斯再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
　　迪克承认自己被拿捏住了。
　　想到他和布鲁斯刚刚破冰没几天，因为这劳什子，难道要回到过去冷战时期吗——还得担个没担当的名。
　　迪克长叹了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前罗宾、现任义警夜翼发现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本着帮助别人的原则，现在要带他去找到回家的路。
　　迪克掏出了钱包里的照片——他前两天收集到的那个寄养在这的孩子的照片，就去附近的公园找人了。
　　在这期间，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处理过的一桩住在布鲁德海文的种花家重组家庭的疑案，为了破解那个案子，他们警局查阅了很多关于种花家二胎家庭例子的资料。
　　迪克那时候得知，很多父母在有了二胎后会把重心转移到新生儿上。
　　尽管布鲁斯现在并没有收养那个小孩。可迪克总感觉他的态度与那些二胎家庭的父母颇有相似之处。
　　且不说他听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前两天带杰森饭后看了电影、散步，还计划假期去滑冰、游乐场……
　　迪克突然恨不得给自己一记爆栗。
　　这怎么能比？
　　他是夜翼——一个大人，一个独当一面的义警，却和一个小屁孩比。
　　迪克为自己刚才冒出来的那些想法感到无地自容、羞耻——尽管并没有人窥测到他刚才的想法。
　　迪克加快找人的速度。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看见那个孩子了——
　　他正要拨开草丛过去时，发现一个不认识的嬉皮士对着那个照片上的孩子说：“你有哥哥吗？我打他。”
　　迪克：？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这肯定不是好事。
　　听到小男孩说他可能有一个哥哥，迪克有点愣——这个哥哥，是说他吧？
　　他亲自调查过杰森的背景，这个孩子从小到大。有时候有妈妈，有时候有爸爸，但没有过哥哥。
　　听这个嬉皮士说他是个植物人，本想静观其变的迪克坐不住了——
　　诶诶，就算有人骂他是个dick，或者有人骂他没有dick，但也没人还咒他不死不活吧。
　　搞得他好像死了又活了似的。
　　他拨开草丛站了出来。
　　这位年轻的警察，那双看起来就很漂亮的蓝色眼睛写满了友善，一身体面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如果不是他左胸佩戴的警徽和腰间别着的格ꔷ洛克19——
　　恐怕自由的一拳早在他说话的时候就打在了他可以合法自卫的五官。
　　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袭警的阴影在警用配的枪作用下挥发了。
　　肉眼可见的，那个嬉皮士脸上的怒意消退了，仿佛只是眨眼间，他成一个彬彬有礼的、和善的人了。
　　迪克：“也许中间有些误会？”
　　嬉皮士：“我想是有些误会。”
　　迪克发誓他刚才摸抢把只是习惯性动作，没有威胁的意思。
　　迪克偏头看了眼杰森，明明第一次见面，他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生疏：“你们发生了什么争执？”
　　杰森：“我刚给他挠了点痒痒——”
　　霸凌男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迪克：6
　　“他也给另外一个人挠了点痒痒，我就想回馈一下像他这样乐于助人的人，就给他挠挠。”
　　迪克那颗暴起的心脏重新跳回去了。
　　他本来想处理这还有够为难人的，结果过错方还不完全在杰森身上。
　　霸凌男孩急了：“你、你……”
　　“这就急了？”杰森丝毫不慌，“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别急。”
　　霸凌男孩气得想要破口大骂。
　　“Fuck you……”
　　“闭嘴。”嬉皮士狠狠瞪了眼他的弟弟，也许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弟弟是个怎么样的人，现在还让自己丢了脸。
　　嬉皮士主动告诉迪克自己会回去好好教育他的弟弟的。
　　迪克和他友好地握了握手。
　　这一幕足以上《感动哥谭》电视节目了。
　　嬉皮士拉扯着他的弟弟走了。
　　留下的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迪克率先开口：“杰森·托德？”
　　杰森：“理查德德·格雷森？”
　　“你知道我？”迪克挑眉，“应该不是从布鲁斯什么桃色新闻那知道的吧？”
　　迪克此处特指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布鲁斯炼铜言论。
　　迪克说完，突然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对一个孩子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迪克自认为平时和人相处还算是友好的。
　　“是的。”杰森诚实回答。
　　迪克：“……”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杰森的回答也提醒了他，这是个来自哥谭犯罪巷的孩子，承受力可不会小。
　　他心中本就为数不多的负罪感消散得无影无踪。
　　“往回走吧。”
　　两个人出了公园。
　　夕阳下，迪克突然停住脚步，低下头，视线从上到下直勾勾盯着杰森。
　　“说实话，你比我想的——”
　　“矮得多。”
　　“小个子。”
　　迪克忽然找到了对这个男孩的新称呼。
　　“你真人也比我看到的照片——”
　　“矮得多。”
　　杰森不甘示弱。
　　这是暗讽自己不够自信去P图——把自己的身高往高P？迪克愣了。
　　迪克终于知道了，这个男孩的语言攻击力并不算低。
　　挺有气性。
　　“布鲁斯叫我找你回家吃晚饭。”迪克岔开话题，“我没想到就能碰到你惹上乱子，也是厉害——如果你是见义勇为，就当我没说。”
　　杰森：“我可以自己走回家吃饭。”
　　“你可以自己找布鲁斯说。”迪克并不留情，“也许在他眼里，你就是个会迷路的——”
　　“找不到家的——”
　　“小崽子。”
　　“你让我见识到了哥谭警察的风采——和电视上描述得分毫不差。”
　　“哥谭警察？可惜，我是布鲁德海文的。”迪克笑了，接着他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他上车后，杰森也随即钻了进去。
　　迪克提供地址：“韦恩庄园。”
　　便无话了。
　　杰森突然问道：“你离家出走了？”
　　迪克偏头望了他一眼，还是活泼的神色：“不错，我主动离开的，那感觉好极了，你知道他最后怎么说我的吗？”
　　“迪克，你被解雇了，离开我的家（蝙蝠洞）。”
　　“把东西（制服）留下。”
　　迪克脸上有了波动，停下模仿的口气。
　　“他那时真的可恶极了，一种大家长式的一锤定音，我当时是愣住了，事后真恨不得给他脸上来两拳。”
　　“有趣的是，布鲁斯在我走后痛哭流涕，拼命打电话想要挽留我——也许你也可以试试？”
　　“你描述的最后部分不像是真的。”杰森敏锐察觉到了迪克话中的谎言，“我觉得布鲁斯不会这样做——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是和电视报纸上一样，会甜言蜜语、经常侃侃而谈，可我发现他在家中并不是那么健谈。”
　　“我知道，他就是这样。”迪克半真半假道，“你和他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是个缺爱的、孤独的、偏偏想要融入周围世界的人，扮演一个花花公子的角色，让他更容易与人交流。”
　　杰森一时竟然分不清他话的真假。
　　也许这也能解释布鲁斯身上的异常。
　　两人聊到布鲁斯，不免聊到和他联系密切的蝙蝠侠。
　　就像聊到阿美莉卡总会聊它的自由一样。
　　伴随着杰森不敢置信的眼神，司机偷偷竖起的耳朵，带孝子迪克毫不犹豫地为抹黑他养父的事业添砖加瓦：“布鲁斯包养了蝙蝠侠，这是真的。”


第66章 
　　“别不信，小个子。”迪克煞有介事，“我在过去，时不时能看到蝙蝠侠夜间出入韦恩大宅，直奔布鲁斯的卧室。”
　　迪克想，自己刚说的话中绝对没一句谎话。
　　“可新闻上不是说布鲁斯经常和很多女伴呆在一起吗？”
　　“那只是新闻。”迪克装作思索的模样，“也有可能蝙蝠侠加入了他们？”
　　纯爱战神杰森的眼睛缓缓瞪大。
　　司机一个手抖，转错方向盘，差点把车开到一边树林去。
　　实际上只有刚夜巡回来的蝙蝠侠，但在迪克的描述下，硬生生成了三个人的小游戏。
　　迪克彻底放飞自我：“布鲁斯坐在床上总是会抱着被子，哀怨地望向临时被GCPD叫走的蝙蝠侠，说：「蝙蝠，你会后悔的。」蝙蝠侠则会告诉他：「我不会。」然后转身就走……”
　　杰森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他们的对话，你是躲在房间衣柜里还是趴在床下偷听？”
　　“还是说，你每到晚上会变成床？”
　　被发现漏洞了。
　　迪克却脸不红心不跳。
　　说谎有一条要义，即说谎时要保持一定说话频率不能乱、心跳不能加速、面色如常，假使被发现，也断不能直接否决。
　　这点他一直比不过布鲁斯。
　　“这些也是我从新闻上看的。”
　　迪克扯起了别的：“布鲁斯确实是为了蝙蝠侠才投资正义联盟的，包括蝙蝠侠的绝大部分装备都是他无偿提供的，这你也知道。”
　　“这还不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说谎还有一条要义：真假参半。
　　杰森半信半疑。
　　迪克却不再说蝙蝠侠了，他虽然不吝于说些无关紧要的给对方抹点黑。但不代表他要泄露太多信息、真想要给对方整一场身份危机。
　　有时候言多必失，迪克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他们回家后，尝到了阿尔弗雷德新鲜出炉的小甜饼。
　　晚饭结束，迪克告诉布鲁斯：“你这养的不是小羊羔，是一个小狼崽。”
　　布鲁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远枭大概会在不久后接走她的孩子罢。
　　圣诞节过了。
　　圣诞老人没来。
　　格拉迪丝也没有回来。
　　春天来了。杰森9岁了。
　　在一个晚上，杰森发现了蝙蝠侠的身份。
　　事情是那样的——
　　杰森晚上睡不着，凌晨站在过道间，正好和回来的蝙蝠侠打了个照面。
　　蝙蝠侠没想到杰森这时候也没睡。
　　他以为杰森会惊讶，却没想到这个孩子并不意外，反而说：“我不打扰你和布鲁斯。”
　　蝙蝠侠：？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极大。
　　蝙蝠侠最后还是主动摘下了头盔。
　　杰森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杰森沉浸在布鲁斯是他偶像的震惊中。
　　他也知道了迪克是夜翼。
　　但没过几天，他不断追问布鲁斯他妈妈去了哪里。
　　布鲁斯：“杰森，很抱歉，我和你一样，不清楚她的任务——她是没事的。”
　　杰森的确不去问布鲁斯了，却不依不挠的，独自调查去了。
　　在这过程中，他有时会帮助一些人。
　　他有时想起格拉迪丝那句「也许你本来就该是罗宾」。
　　他去找蝙蝠侠，请求他训练自己。
　　蝙蝠侠拒绝了他。
　　杰森去救助了一些小孩，差点翻车，夜翼救场时取笑他「小翅膀」，说他羽翼未丰，却如此莽撞，就应该在老蝙蝠的庇护之下。
　　他有些不服气，却差点搞砸行动，气得夜翼骂他「我会回去告诉布鲁斯你到底搞砸了什么」。
　　但夜翼最后还是认可了杰森。
　　带着他去了蝙蝠洞，亲手把寄来的那件罗宾制服交到杰森手上。
　　“穿上它，杰森。”
　　“别想那么多，你不是在窃取谁的身份，是我对你的认可。”
　　“这是一种必要的仪式？”
　　“你可以这么理解。”
　　蝙蝠侠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
　　但他告诉杰森，必需经过严格的训练，他才能正式上岗。
　　杰森认可他说的。
　　蝙蝠侠训练比格拉迪丝狠多了。
　　杰森对计算机技术学得格外认真。
　　杰森10岁正式被批准成为了罗宾。
　　那一晚，罗宾爬到了滴水兽上。
　　蝙蝠侠找到了他。
　　“你现在是个罗宾了。”
　　“我知道。”
　　杰森抬头看向月亮：“那个，蝙蝠侠，你和阿尔弗雷德...还有我的母亲都看错我怎么办？如果我搞砸了怎么办？”
　　“我百分百相信你会搞砸，”蝙蝠侠的表情十分严肃，“罗宾。”
　　“你会妄下结论。”
　　“你会犯错。”
　　“你肯定会一败涂地，至少一次。”
　　杰森小声嘟囔：“你真挺会给人建立自信的。”
　　“我不需要你十全十美，我需要的，是一个懂得吸取教训的、会做好自己来帮助别人的罗宾，你会成为这样的人吗？”
　　“我会的。”
　　杰森慢慢长大，他帮助蝙蝠侠打击罪犯，成为了新的罗宾。
　　并且越来越娴熟。
　　能够配合蝙蝠侠踹了罪犯窝点、调查货物去向、损毁毒气、破坏交易现场……
　　就是每次碰到小丑相关的犯罪事件，蝙蝠侠哪怕很需要人手也不要他插手。
　　他为这个还生过气，认为蝙蝠侠还是不信任他，觉得他会对付不过一个小丑。
　　神谕安慰他说「蝙蝠侠可能是为了保护未成年身心健康」。
　　杰森听了更不理解了。
　　杰森十五岁了，马上又快到圣诞节了。
　　每年都没有圣诞老人，没有给他惊喜，不过杰森也不大信这一套了。
　　他和阿尔杰、昆娜一起去了布鲁斯以前也呆过的哥谭高中，他们从小到大上的学校都一模一样。
　　阿尔杰时不时兴奋地告诉杰森蝙蝠侠那个新的罗宾超级酷，已经成为了他的新偶像。
　　杰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还和阿尔杰一起揍了渣了昆娜的男朋友一顿。
　　杰森打击罪犯时喜欢带上他两个袖珍玩偶。
　　连蝙蝠侠也不知道。
　　他这几年从不放弃调查，思念的痕迹却在消散，他偶尔会想起格拉迪丝，又一次他惊觉自己突然勾勒不出格拉迪丝的面容了。
　　模模糊糊的，人就在那，他却想不起了。
　　他去翻找过去的照片，想要回忆她清楚她的面容，却发现一张比赛的合照。
　　他、格拉迪丝、布鲁斯。
　　他愈发想要去调查格拉迪丝的去向了。
　　她到底去了哪？
　　明明是血肉之躯。
　　他发现在蝙蝠计算机里发现了一个金发的医生打扮的女人，她身边的资料一应俱全，希拉·海伍德，埃塞俄比亚的援助医生。
　　是他的生母。
　　出乎杰森意料的是，他没有很欣喜若狂。
　　他也不由得关注了这个生过他的女人，了解他的生母的过去，也为他的生母是个愿意无私奉献的人高兴过。
　　他把自己的所有零花钱匿名捐给了这位医生。
　　就不再打扰她了。
　　他相信生母没有他的生命轨迹依旧照常进行着。
　　在之后日子里，他继续想方设法背着蝙蝠侠用蝙蝠计算机调查格拉迪丝。
　　因为蝙蝠侠后来明令禁止他用蝙蝠计算机干这些事情。
　　他有些奇怪，但未多想。
　　直到有一天，他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封电子邮件。
　　被蝙蝠侠设为了最高等级的机密。
　　他从头到尾读完了那封邮件的内容。
　　却发觉心堵得慌。
　　他本想慌慌张张握着信去问蝙蝠侠，却发觉就信的内容而言，蝙蝠侠也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的。
　　那三行「千万不要让他靠近小丑」的话刺激着他的心脏。
　　难道小丑知道格拉迪丝的位置？
　　电光火石之间，杰森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在小丑又一次被蝙蝠侠扔进阿卡姆后偷偷潜进去，拽着他的领子质问「是否知道格拉迪丝的去向」。
　　小丑先是愣了下，但是很快就笑出了声。
　　笑了很久，才停下来，笑着告诉他一个地址时间，和他约定在那时候见面。
　　“我到时就告诉你母亲的位置。”
　　“小鸟。”
　　杰森背着家里所有人偷偷要去赴会。
　　他怕弄丢那串项链，常习惯性地把它放在一个抽屉里，不怎么往出带。
　　家里人也知道这串项链是他的寄托，只是从不去看罢。
　　走之前，他拿出项链，愉快地录了音——
　　“我很快就知道妈妈在哪了——我现在去ACE化工厂逼问那个疯子，今天是圣诞节，等审完后我就回来和阿福他们一起过。”
　　然后他把项链重新放了回去。
　　他自信自己可以先把小丑揍一顿，然后严刑拷打他，逼问出真相。
　　“Surprise！”
　　小丑在杰森一进大门后给了个惊喜。
　　弥漫在空气中的毒气让杰森措手不及。
　　那张血红的嘴不断吐露着什么话语，不过杰森听不大清了。
　　他昏了过去。
　　等杰森再次醒来，小丑微笑着告诉他——
　　“我并不知道你的母亲在哪里，可怜的小鸟——”
　　“愚蠢的小鸟——”
　　撬棍一下一下敲击着他身躯，杰森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他的意志从未涣散。
　　小丑最后还告诉他，他埋了一个礼物——定时炸弹。
　　杰森艰难地回头，瞳孔里倒映着炸弹上红色的倒计时。
　　“哦，小鸟，今晚真是个好日子，我们玩得很开心，记得好好睡觉，明天上课别迟到了——记得向小蝙蝠问个好——”
　　小丑「啪」地锁了工厂的大门。
　　炸弹滴滴答答的声音却从未消失。
　　杰森艰难地试着爬过去，甚至连手铐也给他造成了阻力，他用尽全身力气却也够不到锁的位置。
　　地上淌了一路血。
　　他正要倚在大门上呼气。
　　不远处炸弹的倒计时越发清晰。
　　杰森的眼皮慢慢半阖上，眼神逐渐失焦。
　　他用最后的力气，翻出了带着的两个玩偶。
　　小熊和猫咪。
　　“格拉迪丝、布鲁斯……”
　　“妈妈。”
　　“爸爸。”
　　布鲁斯发现杰森失踪后，全家人都加急去找，最后在他的录音项链最后一次留言中找到他可能去的地方。
　　他在雪地里一路奔驰着，摩托轰鸣声和着北风呼呼啸着，还有蝙蝠振聋发聩的沉默。
　　不远处有着位于哥谭西部的ACE化工厂。
　　蝙蝠侠快到化工厂时——
　　倏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了起来，爆炸的波浪以摧枯拉朽之势从中心绽放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
　　雪地里只留下了振聋发聩的沉默。
　　和着风声，蔓延着。
　　1.我加速了，不太想渲染那种无助的气息了（点烟JPG.）快过渡到文案上第二阶段的平行宇宙之行了，也就是下一章或下下一章格拉迪丝就回来了
　　2.第三阶段其实就是收尾，不会很长仰天未语……
　　3.蝙蝠侠帮杰森建立自信那段话出自《红头罩与法外者V2》


第67章 
　　韦恩家的二子杰森·托德死了。
　　罗宾仍然陪着蝙蝠侠打击罪犯。
　　这是最近的新闻。
　　在几年前，布鲁斯·韦恩突然提出要收养这个孩子的时候，几乎靠这位媒体宠儿养活的各大媒体也打了兴奋剂似的争相报道——甚至挖出了这个孩子原来是卡佩家的新闻，布鲁斯不知通过什么手段从他们手中带走了杰森。
　　有个人匿名说布鲁斯和这位卡佩小姐曾经争夺过杰森的抚养权。
　　记者们嗅到了爆炸新闻的味道，拼命挖掘那位孩子母亲的信息。
　　得到的却只是：杰森的母亲去国外旅游了，每年都会传出她在世界各地的旅游照片，看起来非常开心。
　　布鲁斯也没在公开场合提过这位卡佩小姐。
　　这件事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阿尔杰和昆娜当初知道杰森被布鲁斯·韦恩收养了，问过杰森的情况。
　　杰森当时轻描淡写地回答：“格拉迪丝也很高兴的。”
　　这话让昆娜他们摸不着头脑，但他们还是没有追问他们的朋友。
　　收养这件事，布鲁斯是在杰森10岁提出来的。
　　他说这是格拉迪丝的意思。
　　杰森那时问了布鲁斯一个问题：格拉迪丝那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布鲁斯无言以对。
　　杰森却反而告诉他：“我知道了。”
　　布鲁斯不明所以。
　　杰森嗅到了不愿意相信的真相的气息。但他潜意识宁愿告诉他格拉迪丝早把布鲁斯当做了未来可靠的伴侣，才会产生这样的请求。
　　杰森时常在想，格拉迪丝回来的时候，他要告诉她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罗宾，但那绝不是对她的背叛。
　　他也会想格拉迪丝最讨厌的是蝙蝠侠，会不会影响她对布鲁斯的看法？
　　不过再多的想法，都随着灵魂的安息，都埋在了墓碑之下。
　　杰森·托德的墓碑前。
　　人很多。
　　下雪了。
　　杰森的墓碑蒙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雪。
　　薄薄的。
　　布鲁斯本来沉默地撑着黑伞，过了会儿，他撑不住似的缓缓蹲下，双手掩面，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詹姆斯·戈登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老管家偷偷拿出手帕抹眼泪，迪克攥着拳，芭芭拉推着轮椅上前拂开碑前的积雪。
　　杰森交的朋友——
　　阿尔杰和昆娜也来了。
　　阿尔杰胸前别着一朵杰森生前喜欢的白花。
　　昆娜撑着伞，轻轻蹲下，把一枝黑色的玫瑰放在墓碑前。
　　这里人多得让他们感觉冷清。
　　“我们还是三剑客。”
　　昆娜的鼻头冻得红通通的。
　　阿尔杰拍了拍她的肩膀。
　　金发的阿尔杰一向喜欢艳丽的颜色，今天不得不穿上了最讨厌的黑色。
　　“我还想带着你们一块去做罗宾，就像小时候打败疯帽匠那次。”阿尔杰是带着愉快的哭腔，“我想着人们会惊奇地发现，罗宾里面有金发的、黑发的、红发的。”
　　昆娜：“我不想做罗宾，我喜欢神奇女侠。”
　　阿尔杰：“杰森给我说过，他想有个像神奇女侠的队友。”
　　“他不会有了。”
　　“万一他从墓里面爬出来呢？”阿尔杰此刻带了一点杰森平时爱有的幽默感，“突然告诉我们，他只是睡着了会儿，幸好没把他给火葬了——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了。火化后人们打开了骨灰盒，发现骨灰堆成了一串单词——我没死。”
　　昆娜「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然后心底渗出更多无助的悲凉感。
　　“丢掉这种幽默感，阿尔杰。”昆娜轻轻道，“你让我觉得我们仨要一起下地狱了。”
　　“昆娜——”
　　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
　　“我舅舅的人来接我了。”昆娜戴上她的兜帽，把黑伞丢给了它原本的主人阿尔杰，“我现在就得走了，阿尔杰，你帮我给韦恩先生说一下。”
　　阿尔杰记得昆娜半年前给他们说过——她被舅舅一家收养了，也改了姓。
　　“好的。”
　　“昆娜·西恩尼斯。”
　　昆娜靴子踩着雪，雪地上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雪白的，晶莹的，也许来年初春，也许过几天，这行脚印便会无影无踪。
　　兜帽倏然掉了，她上车前偏转过头，恰好望的是好友的方向。
　　她的红发卷着风雪。
　　“阿尔杰·科波特，加油去当你的罗宾吧。”
　　“我会的。”
　　阿尔杰撑着他的黑伞。
　　过了一会儿，他转向杰森的墓碑。
　　那枝黑色玫瑰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葬礼结束了。
　　布鲁斯还记得他那天抱出的孩子——身上伤痕累累，数不清的伤口，烧伤的、锐器破坏的……破碎的罗宾制服如破纸一样挂在奄奄一息的人上。
　　他也记得骑着摩托飞去化工厂时的心情——
　　你在哪？孩子？
　　杰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背着我去找小丑？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他！
　　我早该知道的，我做了一个愚蠢的、不可原谅的决定——
　　我早该知道年轻人们是多么冲动。
　　我早该知道你是那么年轻不该担任这份工作。
　　杰森，你在哪？等着我！
　　布鲁斯忘不了抱着男孩冲出火海的时候，男孩的脉搏都停止跳动了。
　　他的手里还紧攥着两个破损的玩偶。
　　他认得其中一个是杰森犯罪巷翘蝙蝠车轮胎那晚，自己送给杰森的。
　　杰森最后也护着它们。
　　布鲁斯后来想，是他让杰森步入这次危机的。
　　他让杰森成为罗宾，根本上并不是因为远枭的那个请求——
　　而是他意识到自己需要罗宾。
　　迪克的离去提醒着他：没有人能忍受孤独，人都需要伙伴。
　　蝙蝠侠也不能。
　　“布鲁斯，这不是你的错。”迪克安慰他，“所有人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不，是他的错。
　　布鲁斯后来猜测格拉迪丝再也无法回来了，这么多年没有真正传过来信息，无论对方是否遭遇不测，他都默认对方是无法回来的，可能，永远——这对杰森来讲无疑是个毁灭性的消息。
　　他知道杰森一直在调查母亲的去向——然而他私心希望杰森不要调查出什么。
　　他一直对杰森的行动不大支持，甚至明令禁止杰森用蝙蝠计算机——
　　就是因为上面有一些不愿意让杰森发现的信息，不止那封邮件。
　　他听了录音内容后，才发觉杰森还是发现了信件。
　　他早该知道的。
　　他应该删掉那些记录。
　　或者说……一开始，他就可以和杰森一起调查，不至于杰森选择独自去找小丑——
　　杰森对那些罪犯的手段并不温和，尤其是那些罪犯残害孩子的时候，杰森有时会格外暴戾，他为了这个批评过杰森，杰森没有顶撞他，但后来隐约不大服从他的指令了——甚至有时会独自行动。
　　而这次，杰森落入了小丑——那个杀人的疯子的陷阱。
　　蝙蝠侠几乎陷入了梦魇。
　　他无法与自己和解。
　　杰森知道小丑的危险性，但是他还是太过自信，太过急切，太过冲动。
　　蝙蝠侠几乎能想象到杰森发现线索后恨不得立刻对小丑严刑拷打逼问出真相，多年的调查终于有了成果，前方燃起了飘渺的希望蒙蔽了他的大脑——以至于他不顾一切的、带着炽热的情绪——
　　飞向了毁灭的明火。
　　“布鲁斯老爷，先回屋吧。”
　　阿尔弗雷德眼里酝酿着深深的、尽量隐藏起来的悲伤——这个老人也是看着杰森长大的。
　　外面的雪早停了。
　　寒气却一刻未曾减过——就像杰森冰冷冷的尸体。
　　到底，布鲁斯只说了一句话：“我很抱歉，杰森。”
　　这是从葬礼开始到结束，布鲁斯为数不多的话。
　　像一个冷静到极致的人。
　　像是茫茫的雪。
　　覆盖掩饰着他心底翻涌过的惊涛骇浪。
　　他不会再让小丑靠着所谓的精神问题逍遥法外了。
　　他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昔日那些受害者死后脸上诡异的笑容刺激着蝙蝠侠的视网膜。
　　现在要找到小丑的踪迹。
　　小丑在化工厂的墙下留下一串意义不明的字母数字，蝙蝠侠破译后在哥谭、纽约等地一一对比，最后却发现地址在联合国总部。
　　蝙蝠侠察觉到这个信息不同寻常。
　　他登上了蝙蝠战机去往了目的地，一下战机，迎面的是那座著名的雕塑「铸剑为犁」，人物雕塑是一个强健的苏联男人，右手铁锤，左手扶剑，而那把剑遇到地面弯折，成了务农的犁。
　　化干戈为玉帛，弃战争取和平。
　　“蝙蝠侠！”
　　蝙蝠侠迅猛转过身。
　　超人成了不速之客，人间之神的脸上带着不忍与犹豫。
　　“你为什么来到这？”蝙蝠侠冷静发问。
　　“国务院。”超人几乎不会说话了，“他们派我来的。”
　　蝙蝠侠：“为什么？”
　　“波斯政府给他们施的压——他们认为你会来。”
　　“B，那个人成了波斯的外交大使，他有了外交豁免权，没有人能以任何名义在阿美莉卡逮捕他。”
　　“这是法律。”
　　蝙蝠侠扯过超人的领口，声音沙哑：“法律不代表正义——那个人是谁？”
　　“Joker.”
　　超人话音刚落，那道引人厌恶的、憎恨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不是小蝙蝠和小超超吗？”
　　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喜。
　　蝙蝠侠松开了揪超人领口的手。
　　“我现在成了联合国外交大使啦！”小丑穿着波斯服饰，笑得很癫狂，“咱们熟人见面干嘛大眼瞪小眼？”
　　蝙蝠侠感到了新的凉意，发自心底的，和融了雪的天一样。
　　小丑故技重施，明晃晃地拿出一个遥控器，大笑着：“杀了我or里面的人？”
　　此言一出，蝙蝠侠上前掐住小丑的脖子，小丑却把遥控器早早扔给了身后的护卫队。
　　护卫队也未轻举妄动。
　　“小丑，你在很久以前就该被判处死刑！就该结束你这种罪恶的存在！”
　　蝙蝠侠脑海里贯穿着两个声音——
　　“小丑杀害了那么多人命，你和他是同一类人吗？他就是个疯子，无药可救的疯子。”
　　“但他杀了杰森！”
　　超人担心地看着蝙蝠侠：“B，别做傻事。”
　　小丑笑得喘不过气来，手指对着大楼的方向。
　　“那里面还安置了毒气！已经放开了哈哈哈——”
　　超人夺过了遥控器，打晕了护卫队，然后飞向了大楼的方向。
　　里面早传来了尖叫声。
　　蝙蝠侠咬咬牙，松开手，狠狠小丑揍了一拳，直接把人揍昏了过去，小丑连留在原地大笑得机会也没有了。
　　他奔去了大楼的方向。
　　又一次，他失去了机会。
　　他发现小丑被一架飞机带走了。
　　结果那家飞机在半路上坠毁了。
　　和超人回来后。
　　“我要找到小丑的尸体！”
　　蝙蝠侠扑到了漫无边际冰冷的海水里。
　　要找到那具尸体。
　　无功而返。
　　再一次的。
　　“B，”超人最后带着他出了海水，“杰森...”
　　“杰森是个好孩子。”
　　他让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
　　他没有履行到自己的职责。
　　他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情节有取自漫画《家庭之死》


第68章 
　　“你是姐？”
　　格拉迪丝本来匆匆走着，突然被人叫住了。
　　在这个时间之神参股的时空中转站里。
　　这个声音让她觉得很耳熟，结果一看人，是一个棕发的矮个子男孩，她并不认识。
　　“我是论坛ID那个叫「霸道小丑的心尖宠」的。”
　　“我是费萨尔啊——”
　　格拉迪丝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认识这个人了。
　　费萨尔之前套着布鲁西的壳子，现在才是他本真的模样。
　　“是你……”
　　格拉迪丝这一年里去了太多地方，见的人海了去了，费萨尔算是她印象比较深的。
　　“姐，我马上就要回家去了！再做一个任务就成。”
　　格拉迪丝闻言，笑了一下。
　　“很巧，我也要回家了。”
　　也许。
　　“对了，姐，我在论坛上听说了你最近的事迹——一年内成功刷完五个世界，什么神仙速度！”
　　格拉迪丝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我是和管理时间的神明做了交易——”
　　“所以你付出了时间的代价——是他，那你只用做任务就可以了，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也付出了时间，他是唯一一个只要求做任务的神明。”
　　“他是个奢侈者。”格拉迪丝打破了这个天真的想法，“售卖时间并不是他的目的，他更享受和每个人交易时间背后的隐形消费带给他的情绪价值。”
　　俗话说：乐子人。
　　说白了，这些所谓的神明们在他们冗长而寂寞的生命长河中，总要找到一些新乐趣。
　　费萨尔皱起眉头，似乎他认为无所不能的神明逼格一下子掉到了谷底，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这……是真的？神明这么爱搞人吗？”
　　格拉迪丝：“你没有感觉到吗？让你挖坟这不是搞人吗？”
　　“好像真的是。”
　　费萨尔在重塑他的世界观。
　　格拉迪丝：“你之前和谁做了交易，付出了什么代价？”
　　“智力之神。”费萨尔笑了起来，有种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美，“我用自己的智力和他做了交易。”
　　格拉迪丝：“那祂还挺厚道，和别人做这个祂可能会赚。但和你做是亏本买卖，你不用付出多少，简直血赚。”
　　费萨尔：“……”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甚至怀疑远枭姐是不是对他有偏见才这么说的。
　　“有没有可能，你觉得我...傻，是因为这是我把智力交换出去的结果？”
　　格拉迪丝愣了一下：“你会思考了？竟然还有一定的逻辑，这就说明你的智力也没那么低下啊——难道智力之神还给你倒贴了？”
　　费萨尔：……你宁愿相信倒贴也不肯相信我本来没也那么傻吗？
　　【逗小孩很好玩吗？屑大人。】
　　023看不惯屑人屑事。
　　格拉迪丝没有回应，她刚才确实是开心的。
　　她自己也察觉到，刚从黑袍纠察队世界回来的她，恶趣味好像更多了。
　　“好吧，费萨尔，我知道你很聪明。”格拉迪丝浅浅安慰了一下，“做完任务快回家吧，要不然你家里人想。”
　　“你也有家人等你？”
　　“是的。”格拉迪丝笑容浅浅的，“我的孩子也会想我。”
　　两人没聊几句，都又要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格拉迪丝还好心建议：“你还是给论坛ID改个名吧，那名有些欠揍，容易路上被人套麻袋。”
　　不过思及费萨尔可能都不大正常的智力，她觉得他能想出这个论坛名也不算出格。
　　时空中转站人潮汹涌，都是在时空之旅下的任务者们。
　　格拉迪丝告别费萨尔后，走了很久，最后来到一扇纯白色的雕花大门前，脸上的神色已经平淡了下来。
　　她敲了敲门。
　　“进吧、进吧。”
　　格拉迪丝依言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在座椅上笑得前俯后仰的神明，知道有人进来，也不避讳，笑声一直不停。
　　掌管时间的那位。
　　不同于纯白的大门，屋子内部在各个角度镶满了数不清的屏幕块，快炫瞎人眼，屏幕上播放着各种节目。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人真忒倒霉了——”时间之神笑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转过身，收敛了点儿，“哦，原来是你啊，从记忆那跳槽过来的，最近还好吧？来这坐、坐——”
　　他还搬来了一条小板凳。
　　“不了。”格拉迪丝的态度不算友好，“我完成了你布置所有的任务，”你该履行诺言了——把我送回DC的那个世界。”
　　“啊？”时间之神一头雾水，“我说过？”
　　然后他就理直气壮起来：“哪里说过？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因为你这些原因回去，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我们神明很难的……哪里承诺过？”
　　“有时候自己的原因好吧，这么多年听力治没治，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好不？这条惯例挂了这么多年你还问，我真的快疯掉啦……”
　　格拉迪丝静静看着祂表演，似乎是了解祂的表演欲，没有表现出多么大的愤怒。
　　“好吧，表演时间结束。”时间之神耸耸肩，“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怎么回去的方法。”
　　“但我也说实话吧——你是可以回去，但不能走原来的时空隧道了，这条禁令产生，就是因为你只能顺着野生的时空旋流抵达那里，路上发生什么没人能保证。而且即使可以到那里，也无法确定时空锚点，你既不知道自己会降落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什么时期。”
　　“换句话说，你既可能迷失在时空旋流中，也可能掉到岩浆里，更可能来到时间线推迟个五十年、五百年后的世界。”
　　“你认识的人可能都成了一抷黄土。”
　　格拉迪丝：“无论如何我也要回去。”
　　神明看出了她的决心，没再阻拦：“我只能尽量帮你开辟一条路线稳一点的时空旋流了——误差会小一点。”
　　“谢谢。”
　　哪怕结果真像这个神口中说的，她也不悔这一遭。
　　神明听到她的「谢谢」，却像见了鬼似的，打了个冷颤。
　　格拉迪丝：……现在的神明就不能有点逼格吗？
　　时间之神：“情感把你换给记忆，记忆把你输给我，这些年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可我现在既生有情感，也有新的记忆。”
　　时间之神明显顿了一下。
　　“你们之间一直在赌，赌别人的人生，让我猜猜，上次是不是在赌——失去的记忆，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沉淀，你赌的是会。”
　　时间之神惊讶道：“你想起过去的记忆了？”他以为自己竟然是输了。
　　“你赢了，就是这样。”格拉迪丝的声音相当冷漠，“我什么也没想起来。”
　　“你……想知道过去吗？”
　　“不想。”格拉迪丝的回答出乎了神明的意料，“如果彻底不记得了，我想那个过去也不平坦，我不是受虐狂——我只想要记住当下所在意的。”
　　神明：“出发吧。”
　　红头罩从一个噩梦中惊醒。
　　周边还是一片黑——现在还是夜晚。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个人了。
　　他睡不着了，久久不能平静，半晌，拉开灯，下地，借着微弱的灯光擦拭起枪支。
　　他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他是真的快记不起她的模样了。
　　连梦里他也是模糊的。
　　他手上再没有保留下的她的照片——那串录音项链也被老头子不知藏在蝙蝠洞哪个旮旯犄角，他找时间一定要偷回来。
　　网上有她的照片，可红头罩没有去刻意翻找，他知道她没回来过，那些每年固定流传出的旅行照都是提前拍好的。
　　他活了——对，拉撒路的池水从地狱硬生生扯回他的灵魂，他从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变成了一个——保持理智的疯子。
　　塔利亚选择栽培他，他也得以周游世界——也许就像那只老蝙蝠年轻时一样，不过，他在学习完各种技巧后不忘孝顺一下那些罪犯师傅——送他们离开人间这个炼狱，去见上帝。
　　杰森在这个过程中各方打听、调查，也得不到格拉迪丝的信息。
　　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人可能是永远回不来了。
　　如果人不能回来，思念便失去了意义。
　　便不再去想找她的相关。
　　哪里也找不到，杰森有时候带了些恨，恨自己，有时甚至会恨格拉迪丝——长大了，他自然能想明白一些疑点：她是否真的只是因为一个组织的任务来到哥谭顺带收养了他，然后就随意把他扔给那只蝙蝠？
　　但他这时候又会恨自己了——他开始惶恐格拉迪丝是否真的出了什么事。
　　这时，耳麦的公共频道传来了那只烦人的鸟宝宝的声音——
　　“红头罩，小丑死了，被炸死的！”
　　这个消息如一个惊雷般炸开了。
　　“哈？你在编什么鬼故事？神奇小子。”杰森嘴上这么说，内心也有些惊愕，“小丑——谁会杀掉他？不会是蝙蝠侠吧哈哈哈——”
　　他已经勉强能和这些蝙蝠崽子们进行正常联络了。
　　“他是在ACE化工厂被炸死的，死后脸上还挂着笑，真是个可怕的疯子，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杰森慢慢的不笑了。
　　“我想——这也算个好消息？”
　　神谕的声音也传来了。
　　这里的小丑就当没有酒神因子吧——
　　本来觉得小丑这个角色很值得挖掘，轻易死掉有失逼格——但要看哪个版本的，有的版本真的纯疯子，就当这个小丑是很low的那一版本的。
　　顺带聊聊蝙蝠侠的不杀原则吧：
　　1.那时候国外大环境有时不大允许过于血腥的场面出现，也怕举报什么的。
　　2.很多哥谭反派可以循环利用，编剧怕杀了再编一个很麻烦，干脆不杀。
　　3.蝙蝠侠在法律边缘踩踏，他一旦杀人，警察不会和杀人犯积极合作，民众害怕不敢信任黑暗骑士。
　　意外的是，蝙蝠的魅力也在这里体现。
　　格拉迪丝没有这种限制了属于是。


第69章 
　　小丑死了。
　　这是所有人未想到的，一个和蝙蝠侠多年纠缠不清的疯子，一个杀害了无数人的刽子手，一个狡猾到极致的小丑——
　　最后死于一次未有预警的爆炸事故中。
　　对于这样突发的事故，面对死者，杰森持有的态度是：“干得漂亮！”
　　他甚至还在考虑找罗伊、柯莉他们一起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他不管谁干的，谁杀了小丑那个手上沾染无数人命的疯子，谁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公共频道内，没有人对杰森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提出一丝异议，他们也知道那个疯子是杀害杰森的凶手，是伤害无辜人群的万恶之源。
　　再也不用听他在电视直播巴拉巴拉输出他那一套歪理邪说，也不用因为他一时兴起「放烟花」拉上整个蝙蝠家族陪他玩一个性质极其恶劣的、无聊透顶的人性游戏。
　　也不用让他去折磨蝙蝠侠，意志力坚定如蝙蝠侠，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为此消沉过。
　　这样精神状态的蝙蝠侠，不但折磨着他自己，也折磨着他家小鸟。
　　此处尤指某只毛遂自荐的小鸟。
　　公共频道内洋溢着快活的气息，连远在香港的卡珊德拉也发来贺电。
　　蝙蝠侠一直没有发话，既没加入幸灾乐祸的行列，也没有谴责、阻止小鸟们看似毫无同理心的笑声和嘲讽。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小丑死了。”提姆·德雷克，AKA红罗宾，尽量按捺住激动的情绪，此刻显得格外冷静，“但杀死他的人，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立场和目的，我们并不知晓这是一种单纯受害者的同态复仇，还是说他可能是想引起某种骚动，或者是想取而代之……”
　　红头罩打断了他：“鸟宝宝，小丑到处树敌，杀了那么多普通人。杀掉他的人，就算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也高低得给他颁个哥谭文明市民奖。”
　　红罗宾揉揉太阳穴，他听出来对方话里掩不住的嘲讽意味，他知道红头罩一向恩怨分明，对待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的态度绝不模糊——即便是个同样罪行累累的罪犯杀死了小丑，红头罩也愿意亲手解决那个恶人，不会因为对方杀了小丑而改变态度。
　　可他偏要这么说出来阴阳人。
　　红罗宾：“现在不是玩笑时间，杰森，无论如何，我们要找到那个人的线索，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小丑这个哥谭的犯罪皇帝，罪恶混乱的代表人，难免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靶子。
　　大快人心之时，很难不考虑到这点。
　　说到同态复仇，发现小丑死于ACE化工厂爆炸的红罗宾和罗宾第一时间怀疑对象其实是杰森。
　　毕竟太巧了——不论从时间、地点、仇恨哪个来说。
　　对于这种公然挑衅了蝙蝠老爹权威的事，罗宾当时就发表了他的意见：“如果真是托德那个家伙干的，我会佩服他。”
　　红罗宾却考虑到红头罩的行事风格，他即使做了这件事，大概率也会第一时间对蝙蝠家的人广而告之，而小丑死得算是悄无声息。
　　红罗宾知道很多事，比如：
　　红头罩和蝙蝠侠坎坎坷坷地斗了一段时间，最后双方都有妥协与让步，红头罩也把子弹都换成橡胶的，有时也会尝试一下蝙蝠侠的规则行事。但还是会在他面前吐槽蝙蝠侠的方法太傻逼了，这绝对是他最后一次遵照蝙蝠侠规则什么的。
　　相应的，蝙蝠侠也对红头罩通过暴力手段吞并哥谭各帮派、以暴制暴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提姆当年在调查蝙蝠侠时，顺带简单查了下杰森，得知他曾死在了一次ACE化工厂的爆炸中，和小丑颇有渊源。
　　他那时已经怀疑布鲁斯是蝙蝠侠，外界虽然并没有传出他当时的偶像二代罗宾的死讯。但他后来实锤了迪克和布鲁斯的秘密身份，才确定二代罗宾就是杰森——罗宾已经死了。
　　小丑死了红头罩肯定是最开心的。
　　于是不知是出于什么理由，他先联系了红头罩，告知了小丑的死讯。
　　红头罩一开口，红罗宾就知道这事还真不是对方干的。
　　虽然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嘲讽意味和攻击力拉满。但提姆发现了他那边的诧异和停顿。
　　对于这个过去总叫他「冒充者」或「替代品」的前二代罗宾，提姆已经不会奢求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正面反馈。
　　他们之间能保持勉强称得上和谐的联络已经是迈出了进步的一大步。
　　走向逐渐不友好的聊天在神谕强行干预下暂时结束了。
　　今晚的哥谭并不平静，其它许多地方也爆发了骚动，蝙蝠家族的人都出动了，甚至都顾不上来探查小丑死亡的现场这么大的事。
　　只好继续由罗宾和红罗宾探查。
　　小丑的尸体就那么被绑在座椅上，炸弹几乎让他面目全非了——却是连死亡也无法阻止他笑。
　　没人愿意在意他为什么笑了。
　　身边的罗宾——达米安·韦恩，早就被他们刚才的一番话搞得烦了，直接抽出刀，先行一步来到小丑保存还算完整的尸体。
　　刀尖触到了皮肤表面，达米安已经感到了皮肤的硬化，在各个部位大略游移了下，判断了下硬化面积和程度，并未完全僵硬。
　　达米安收起刀，下了结论：“他死了两到三个小时。”
　　提姆不疑有他，他知道这位刺客联盟来的蝙蝠崽子可能比家里谁都了解死亡。
　　他把目光移向小丑。
　　小丑的笑容如同面具一样凝固在他的脸上，贴在面颊上烧焦了的黑绿发丝，猩红的嘴唇，苍白的脸色，未阖上的眼睛。他明明死了，未死的疯狂却像肉眼不可见的病毒一样蔓延着，污染着靠近他的人。
　　红罗宾不由得蹙眉，移开视线。
　　刚生出来的些许压抑才松了一些。
　　他们搜寻了一圈，却发现来人什么痕迹也未留下。
　　“把小丑绑在这的人，脚印，发丝，指纹，皮屑，去向，我们都无法判断，他也成功避开了周围的监控。”红罗宾甚至连一根头发丝也找不到，“什么都没留下，拥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要做到不留痕迹——对武力要求并不算低，并且对哥谭很熟悉，很可能是本地人……”
　　“无法判断那是你的事，愚蠢的德雷克。”达米安冷哼一声，似乎这次和红罗宾一起行动是他的耻辱，“你甚至没判断出杀手是个女人——”
　　他嫌恶地一把扯开小丑的领带。
　　苍白的脖颈上面有着明显的掐痕。
　　从这确实能看出是一个女性做的。
　　红罗宾最近睡眠不足，今夜出来时也有些昏头胀脑，刚刚只是大致扫了现场一圈，还没仔细勘查，一时也没发现这一点——但还没等他分析完罗宾就插嘴，他也懒得搭理这个蝙蝠崽子。
　　是的，他和这个恶魔崽子之间隔阂很深。
　　他甚至至今也觉得达米安第一次见面时就是想要杀了他的。
　　他们根本不对盘。
　　我见罗宾多嫌恶，料罗宾见我应如是。
　　他们之前经常打架，最近好了些，很多时候看不惯骂两句或者懒得搭理。
　　动手环节少了。
　　“嗨！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一道相当活泼的声音传了过来。
　　发声的人从他们背后蹿到了前面，摘下她的紫色兜帽，海藻般的金色长发如瀑而下，碧蓝色的眸子充斥着掩不住的兴奋。
　　是斯蒂芬妮·布朗。
　　她看到红罗宾的时候，眼神飘散了一瞬，很快又收回眼神。
　　“搅局者。”达米安态度仍算不上好，但对比他对待红罗宾的态度，简直成天使了，“谁派你过来的？是父亲？告诉他，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一个人。
　　红罗宾：“……”
　　“你真可爱——是蝙蝠侠派我过来的……”斯蒂芬妮说着看到了达米安的收起的刀，话题不由得偏转到了太平洋，“你这刀是从乐塔菲牌软糖的包装纸里得到的？真可爱。”
　　罗宾：“……”
　　红罗宾及时拽回了话题：“我们还在调查，杀小丑的人似乎是个女人——红头罩竟然没来？我以为他是最想验证小丑的尸体的。”
　　“他是有事来不了。”斯蒂芬妮耸耸肩，“他去阿卡姆处理逃犯去了——也许他更想去阿卡姆毒藤女、哈莉那顺带验证一些信息真假吧。”
　　三人一起仔细搜寻工厂内部及附近，外面是雪地，对方更是利用这个刻意给了他们许多错误的指向，他们暂时只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刻意寻仇的、不带宣扬性质、隐蔽的复仇者。
　　有可能是受害者，或者是认识受害者的家人、朋友。
　　红头罩去了阿卡姆。
　　他去质问哈莉·奎茵，结果对方听到小丑的死讯，先是不敢置信地假惺惺哭了会儿，最后不耐烦道：“我和他早分手了！谁知道他怎么死的？”
　　她说着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傻逼竟然死了哈哈哈——”
　　他去问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她隔着铁栏杆抛了一个吻：“你可以问哈莉——”
　　“或者说，你把我们俩放出来，我们替你调查，没死的话我们负责弄死，保准小丑不会诈尸。”
　　红头罩面无表情地去敲下一个门。
　　是企鹅人——
　　还在要挟红头罩，要求对方给予他一些利益，才考虑说出知道的信息。
　　对，是那个企鹅人，现在外面是他的侄子当家，企鹅人还沾沾自喜，待在牢里丝毫不慌，却不知道他侄子快把家底全偷给红头罩了。
　　他的侄子——阿尔杰·科波特，天生一头金发，和长得酷似企鹅的奥斯瓦尔德一样，在家族里是个异类。
　　在这一层关系下，企鹅人对这个男孩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在，在他上次被捕入院后干脆把产业暂时交由侄子管理。
　　但他没想到的是——
　　红头罩重回哥谭后，在谈判桌上遇到了阿尔杰。
　　顶着阿尔杰不可置信的目光，他摘下了头罩，只说了一句话：“阿尔杰，你想当罗宾吗？”
　　他简单告诉了阿尔杰自己的过往，最后阿尔杰热泪盈眶，一拍桌子：“原来你真的是罗宾！”他没粉错人！
　　那一刻，老友重逢，他相信了光。
　　顺带选择和红头罩合作，并且让利巨大。
　　问就是——“我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罗宾！”反正不是他的钱。
　　幸好企鹅人不知道，知道了，肯定会指着他鼻子骂：合着不是你的钱，就使劲造啊！
　　现在的企鹅人，又挨了红头罩的揍，终于老实了，老老实实交代说他只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可能是个女人，大约在三小时前带走了这里的小丑。
　　红头罩离开了阿卡姆，来到机车摩托边，对比了下从红罗宾们那收到的情报，略有所思。
　　却想不出自己可能认识的人选。
　　这时候，联络器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杰，有个神秘人闯入了东区2号大楼三层，她是个女人。”
　　他现在切换的是私人频道。
　　小丑死了——东区那边出事了，不知为何，红头罩总觉得两者冥冥中有些联系。
　　“那个人说，这块地盘以前是她接管的。”
　　红头罩气笑了——这块地盘是他从黑面具手中光明正大抢来的，这人又是谁？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碰瓷了吗？
　　他根本没听过这个地盘以前还是谁的。
　　他擦拭了下枪支，枪管上还冒着烟：“我会教她做人。”
　　频道内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红头罩，我们现在离东区很近，先去帮你找那个神秘人，我们追踪了半天，勉强推测出了她的活动轨迹，我们怀疑那个她可能就是杀死小丑的人。”
　　红头罩的脸色愈发阴沉了，只是带着桶，别人看不见。
　　“你他妈又是谁？”
　　该死的红罗宾！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自己的私人频道吧！
　　红罗宾顾不上解释他什么时候侵入了这个频道，就说：“你答应了啊。”
　　“他答应了啊！”
　　传来了斯蒂芬妮欢快的声音。
　　“为什么非要征求那个红枣头的意见！”
　　又传来一个极其讨厌的恶魔崽子的声音。
　　“人在美国，刚下飞机，大家还好吗？”
　　夜翼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神谕也出现了:“你们怎么都在？”
　　小小的私人频道显得拥挤。
　　然后他们又齐齐离开了这个频道，就像刚才那种百家争鸣的场景是一个错觉一样。
　　留下红头罩骂骂咧咧。
　　不管他的私人频道、安全屋、地盘，合着都漏成筛子了是吧！谁都能进是吧！
　　红头罩考虑之后花重金升级一下安保防御系统，却想起两天前刚把一大笔钱挪给军火库升级军火去了。
　　“杰，你还好吗？”
　　女声安慰他。
　　对这个老友的遭遇有些唏嘘。
　　红头罩顿了下：“昆娜，我可能需要找个心理医生了。”
　　昆娜沉默了下：“我怕心理医生找完你后会抑郁。”
　　“……”红头罩竟然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我先过去了。”
　　昆娜给了肯定回复：“随时联系。”
　　不错，昆娜·西恩尼斯，黑面具的养女，现在是帮红头罩做事的。却在几年前无意得知自己父母的死因和黑面具离不了干系，从此便在暗地搞了些小动作。
　　在黑面具谈判室见到死而复生的小伙伴后，发现对方真实身份后她自然毫不犹豫地反水了，把黑面具再次送到黑门监狱后，跳槽到了红头罩这边。
　　她承认自己走上了一条算不上清白的路，而昔日的好友，在她在黑白交界处跳舞时，在她处于灰色地界前犹豫不定时，告诉她：“我们都在这里。”
　　她毫不犹豫走上了这条道路。
　　和她的朋友们。
　　1.设定罗宾现在是达米安提姆已经是红罗宾
　　2.杰森的眼睛在漫画一般蓝色的。
　　这里采取常见的同人设定，泡池子把眼睛泡绿了（这个设定确实挺带感的哈）


第70章 
　　格拉迪丝是两天前回到哥谭的，她一踏入这片土地，便觉得不大认识了。
　　她行走在铺满雪的哥谭大街上，哥特风的建筑仍然屹立在原地，但明显充斥科技力量的地方多了。
　　走到一个拐角处，她看到对面街道的gg牌上的人。
　　是超人。
　　他笑起来仿佛永远年轻，露出虎牙。
　　格拉迪丝甚至不能据此判断时间流逝几何。
　　时间的盲盒等着她去打开。
　　理智告诉她电子科技一下可以查询出她想知道的一切。
　　她还是拒绝了这种做法，几乎是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来到一处报刊亭——仿佛舒缓的文字能推迟她接受信息的神经。
　　报纸告诉她时间过去了十年。
　　意味着她离开了十年。
　　这本该……是不错的结果了，起码不是五十年、五百年。
　　可她明明只离开了一年啊。
　　她的眼睛涩涩的。
　　【格蒂】
　　023也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它的宿主。
　　格拉迪丝离开了报刊亭。
　　她几乎不知道要干什么去了。
　　她想起自己临走前对费萨尔说的话——
　　“我的孩子也会想我的。”
　　她此刻竟然犹疑了——她离开了这么久，杰森还会想她么？她和杰森相处了不过几个月，她是夏天收养的杰森，却连圣诞节也未来得及陪他过。
　　时间能冲淡记忆，格拉迪丝对这个几乎是深有体会。
　　格拉迪丝：023，连接这里网络，搜寻杰森·托德相关信息。
　　人是多么矛盾。
　　前一秒她还想要麻痹自己慢点了解这里，下一秒后怕似的恨不得一秒之内知道所有。
　　【格蒂……】
　　格拉迪丝：嗯？
　　【杰森在10岁那年被正式收养，成为罗宾，一直喝蝙蝠侠行侠仗义……然而，在十五岁那年，小丑在残忍地以提供母亲线索为由骗杰森去ACE化工厂，在那里用定时炸弹害死了杰森，半年前以红头罩的身份重返哥谭，已经抢占了黑面具不少地盘，目前与企鹅人方面合作】
　　系统023半天得不到回复。
　　它都不忍心往下去看，它以为格拉迪丝是会表现得极其愤怒的，情绪会非常激动，会痛哭，会怒吼，会咒骂，会喊着「杀了小丑那个**」。
　　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格拉迪丝的鼻子似乎抽了抽，她几乎是沉默了，找了一个台阶，蹲下，双手慢慢撑在面容上，遮住了，很久很久。
　　直到023发现她放下手。
　　那双墨绿色的瞳里猝满了血丝，023本能地可以挖掘出一种漠视的意味——很明显不是对杰森的。眼圈红红的，并未能掩饰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沉默地悲泣，无声地怒吼着。
　　“小丑，他在哪里？”
　　半天，格拉迪丝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格拉迪丝去往东区的路上，也能想起小丑死前也不肯愁眉苦脸，还保持着微笑的那件事——一个疯子，真正的疯子。
　　不过他到底疯不疯，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罪恶生涯已经终止在了这一天——
　　他死了，别人才能活下去。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早死了，还不想别人活着。
　　化工厂爆炸那一刻，格拉迪丝内心充满的更多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她想象出了杰森死时所遭受了什么。
　　手机监控里的小丑，炸弹倒数两秒前还在那里笑，格拉迪丝猜到了他的想法就——
　　他的死亡没给对方带来十分复仇的快感。反而复刻到了死亡的记忆，这倒带给他成就感了。
　　格拉迪丝今天穿了一套战衣——不是远枭那套，而是一套纯黑色的连体衣服，带着兜帽，穿出来类似于柯南里面小黑的效果。她的头发早这一年里剪成了中短发，脸上也戴着一个新的纯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并无任何魔法效果。
　　不过即使这样，小丑那个该死的还是认出了她——严格来说，是猜出了她的身份。
　　小丑以前并未见过她，也大概不清楚远枭与杰森的关系，最多知道格拉迪丝——远枭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照片，有也早些年设法删尽了，连她以前抢占黑面具地盘时，一时兴起建立了一个叫「反蝙蝠联盟」的帮派，本来也未成规模本来也不大对外都没人知道管事的真正是谁。
　　而小丑硬生生凭着他那种对仇恨的嗅觉，猜测出了她和罗宾的关系。
　　没关系，他已经死了。
　　杰森还活着。
　　她知道杀死小丑这一动静并不算小，临走前在现场清除了留下的所有痕迹。
　　出了化工厂，冰天雪地中，她又「狡兔三窟」式地故意制造出许多出逃路线，想来那些小鸟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
　　她听说东区那位新老大红头罩，最喜欢待在那栋2号楼三层某个房间。
　　毕竟道听途说，格拉迪丝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假，也不确定她孩子现在在不在那。
　　她突然想去看看。
　　她的计划中本来是没有这一项的——她本来没有做好去见杰森的准备。
　　她总觉得自己不称职，又平白无故消失了那么多年——
　　她除了恨小丑，然后就是恨自己，其次是蝙蝠侠，她知道杰森的死讯后第一反应是恨不得对蝙蝠侠破口大骂——
　　“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你为什么还让小丑有了伤害他的机会!”
　　“你到底有没有用！”
　　“他掉入小丑陷阱时你又在哪里？”
　　可下一秒，她内心就涌上了一种更为浓烈的悲伤——可那时候，她又在哪里？
　　理智提醒她蝙蝠侠一直照顾杰森，对孩子还不错，也算仁至义尽了，可情感上她真的无法接受——她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想要辱骂对方了。
　　就想要质问他：为什么没看好孩子？
　　也是在质问她自己。
　　她努力平复了下心情，竟然真的平静多了。
　　她已经潜入了东区某栋大楼顶上，蹲在风中，拿出夜视高倍数望远镜，对着隔壁的的大楼，绿色的视野里，她要观察的那层楼，里面几乎都是些摆放整齐的桌椅，也一眼看出那是没人的。
　　直到她看到一个房间，里面明显开着灯——
　　偏偏拉着窗帘。
　　她不能确定杰森是不是在里面了。
　　她那时是又惶恐，又止不住想去亲近。
　　她本来计划偷偷借助工具跳到对面大楼，翻开窗帘偷偷看一眼的。
　　里面没有杰森。
　　格拉迪丝说不上自己是失望还是偷偷松了口气。
　　她正想悄无声息离开——正如悄无声息来，却不想被里面一个红发的女孩偶然投来的一瞥发现了，发现不明入侵者，女孩立刻按下桌侧的红色按钮。
　　格拉迪丝认得她。
　　这不是杰森的小学同桌昆娜吗？怎么在这里？
　　女孩是一头标志性的红色卷发，和格拉迪丝第一次见到她时稚气未脱的模样不同，女孩的五官变得极其立体，个也高了，还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简直复制粘贴长大的——就是不知杰森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小姑娘警惕性还挺高的。
　　格拉迪丝临时改变了注意，决意暂时留下来——来都来了，不得打个招呼再走吗？
　　于是她破窗而入。
　　碎了一地玻璃。
　　格拉迪丝：……太激动了，没来及换道，对不起，杰森，改天从韦恩大厦那抠下一块玻璃给你这补上。
　　昆娜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一队黑衣人从门那边涌入，几乎团团围住了这个不速之客。
　　昆娜根据对方打扮举止，想着红头罩最近搞了不少事情，树大招风，以为这是哪个敌对组织派来的刺客。
　　格拉迪丝一本正经：“我回自己的地盘有错吗？我以前是住在这的。”
　　昆娜实事求是：“这里以前是黑面具的地盘，那你是谁？”
　　格拉迪丝没有打算介绍以前算不上光辉的强盗史，而是指指自己脸上正好带着的黑面具，讲了一个冷笑话：“我是黑面具。”
　　昆娜、黑衣人们：好冷他们好像明白了——这个人是来寻衅滋事的。
　　格拉迪丝眼看忽悠不下去了，这些人马上要动真格，紧急后退几步，退到失去玻璃的窗边，抓住早嵌好的绳子，顺着绳索径直跳了下去。
　　格拉迪丝：为什么我说自己是黑面具没人相信？
　　【因为正版黑面具的面具是用他爹棺材板做的，你这个不正宗】
　　格拉迪丝笑了：啊，真变态。幸好小鸟的多米诺面具不是拿布鲁斯棺材板做的——但话又说过来，即使这是真的，韦恩家从来没短缺过棺材板。尤其是布鲁斯的，还都有备份，管够。
　　023：……小嘴抹了蜜。
　　但很快，格拉迪丝笑不出来了。
　　她落地的一瞬间，前面出现了三只小鸟。
　　一个小孩子、一个女孩子、一个红孩子。
　　格拉迪丝：……这应该不是错觉吧？这么幸运吗？说罗宾罗宾到。
　　格拉迪丝自然知道这些小鸟们的底细。
　　看见她，他们齐齐停下了脚步，提高了警惕。
　　来者不善啊。
　　格拉迪丝瞬间头大。
　　罗宾看她一身黑衣鬼鬼祟祟，不像是好人——先发制人，极其不讲武德地甩出来几支暗镖。
　　对付这招格拉迪丝过去老有经验了，见她躲了过去后，罗宾又抽出了武士刀。
　　“你是杀死小丑的那个人吗？”红罗宾先没有动手，说到话配上他的表情甚至看起来算得上诚恳。
　　格拉迪丝装傻充愣：“小丑？他死了？”
　　“不要废话了，红罗宾。”罗宾拿着刀砍了过来。
　　他认为只有用武力制服了敌人，对方才会乖乖交代。
　　“我就是来偷东西的……你们是红头罩的保安？”格拉迪丝灵活地躲开攻击，没有怎么还击，可能和她一个默认的底线有关——尽量不对小孩子出手，虽然罗宾已经超出正常小孩的范畴，纯属逆天了。
　　红罗宾和搅局者本来在一边判断敌人的身法，听到这话，红罗宾嘴角抽搐，搅局者直接笑出了声，还添油加醋：“当然，我们是保护红头罩先生财产安全的保安，虽然他不想要。”
　　听到自己被称为红头罩的保安，达米安直接炸毛了。
　　格拉迪丝趁机拽走了他的刀。
　　达米安：我刀呢？
　　格拉迪丝阴森森一笑，高高举起了抢来的刀。
　　达米安去够。
　　她左右横跳。
　　达米安跟着跳。
　　够不着。
　　【真是个屑大人啊】
　　作为一个一年内刷完五个世界的速通玩家，格拉迪丝后来掌握了一个重要途径——当老六。
　　屡试不爽。
　　搅局者：“我们为什么不去帮帮他呢？”
　　红罗宾：“等等……”
　　这样的场面很少见了。
　　红罗宾不自觉地开始录像，并且计划多留点备份。
　　格拉迪丝逗了一会儿小孩就停下跑路去了，毕竟这个小孩不是逗小猫的那种难度，高低是虎口拔牙。
　　三个蝙蝠崽子在后面穷追不舍。
　　【你搞事情的样子很帅，逃跑的样子也很狼狈】
　　格拉迪丝：别说风凉话了。
　　格拉迪丝看出这三个蝙蝠崽子对自己敌意不算太深——否则一开始三个人就合力围剿她了。
　　她知道他们是一路追踪过来的。
　　追踪到现在。
　　真的是锲而不舍。
　　格拉迪丝更占优势的是，她比这群蝙蝠崽子更清楚这里的地理位置，最后果断钻进了一栋大楼里。
　　这栋大楼有一面平平无奇的墙，一般没人会注意，可把墙翻转过来是另一番天地，顺着那一直往下走很久，最后通到外边，出口是一处草丛，一般没人守，顺着那走能离开东区。
　　她翻转了那面墙，侧身进去。
　　然后听后来者的脚步声。
　　“她去哪了？她不会还会魔法隐身吧？”
　　搅局者的声音。
　　“去那边——”
　　红罗宾冷静指挥。
　　“红罗宾你就瞎指挥吧！肯定往左边去了。”
　　罗宾立刻反驳。
　　没一个对的。
　　格拉迪丝深藏功与名，既然今夜无事，她想只能暂时离开了。
　　隧道不是很深，但路很长。
　　路上她也不由感慨，蝙蝠侠真的是「不孕不育，子孙满堂」了。
　　最后她前面的路洒下了些许月光，原来通向了外边。
　　她拎起兜帽，盖上头去，走出了隧道。
　　狠狠吸了口外面的清鲜空气。
　　“你是不是就是去我地盘找茬的那个？”
　　格拉迪丝缓缓抬起头。
　　皎洁的月光下，怀中抱着红色头罩的男子倚在机动摩托旁边，黑色发丝微微飞扬，他额前挑染的白毛被清风微微拂过，黑色多米诺面具之下，那双混沌冰冷的翠绿色眸子写满了掩不住的嘲讽与恶意。
　　他胸前的那只红色蝙蝠，一定程度把他的经历刻给了格拉迪丝。
　　格拉迪丝几乎认不出他了。
　　红头罩倒不是早有预料在这守株待兔，这确实是碰巧，他一听说有人挑衅就往回来赶，没想到在这块正好遇上一个符合昆娜描述的女人的形象，还不走正道，鬼鬼祟祟的，嫌疑很大。
　　他停下倚靠，站了起来，从腰间取下了一把枪，枪心直直对着这个看起来就很不正派的女人——他这段日子见惯了各种各样挑衅的人，有半夜去安全屋杀他的、办公大楼杀他的，数不胜数。
　　他下意识也认为这个女的是同一类人。
　　他恶狠狠威胁道：“如果你不清楚地盘是谁的，我可以教你知道。”
　　格拉迪丝不能平视他了。
　　杰森变得比她还高。
　　还多了那么多肌肉。
　　她感觉自己上次见他还是小小的孩子啊？亲亲的，多可爱啊。
　　回不去了。
　　格拉迪丝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心痛点：
　　杰森不再可爱了。
　　发现这个人在走神，杰森有种自己在唱独角戏的感觉，莫名有些上火，他冰冷冷地把枪口移开，但枪不离手：“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年纪轻轻的，谁逼迫你卖命的？”
　　其实对面人带着面具，杰森并不知道她具体年龄。但他根据身形，下意识觉得对面可能是个16、7岁的小女孩。
　　其实也有亚洲女性普遍显小的原因。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格拉迪丝声音有些不稳，但在变声器的作用后体现不明显。
　　红头罩眉头蹙起，有些不耐烦道：“你要问就问吧，只许一个，你最好问点有价值的。”
　　实则身体紧绷起来，并未放松，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他觉得自己对待女性和小孩子已经有了足够的耐心，放平时，弹夹早清空了。
　　格拉迪丝：“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红头罩：“……”
　　这人有病呢是吧。


第71章 
　　这个女人在耍他。
　　红头罩意识到这点后，瞬间有了清空弹夹的冲动。
　　他克制住自己杀人的冲动，从牙尖挤出几句威胁话：“不会有人忘了红头罩是会杀人的吧。”
　　他直觉是因为这段日子自己收敛得太多才给某些敌对势力造成了错觉。
　　果然，有些问题还需要用更便捷的手段去解决。
　　“你真的不想回答是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吗？”
　　那个声音竟然还带着丝丝恳求。
　　“哈？”红头罩本来懒得搭理，被这么死缠烂打，一气之下，他干脆回答，“我是个孤儿。”
　　格拉迪丝：“……”
　　很好，杰森长大了，这个答案很有当时她教导的一句话的精神——我不一定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但一定能让所有人不满意。
　　杰森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在他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对面的女人干脆利落地摘下了她的兜帽，露出了一头中短发。
　　随后，摘下了面具。
　　露出了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
　　女人的头发有些杂乱，墨绿色眼睛有些血丝，神态显得疲倦，连她的声音也低哑了下来。
　　但岁月好像格外宽容她，虽然有了老态，但看起来还像一个年轻人。
　　“杰森。”
　　女人恢复了她原本的声音。
　　枪支掉落的声音响起。
　　红头罩以为自己终于出现了幻觉。
　　他脑子一时乱糟糟的。
　　他想问她去了哪里，他想问她为什么多年没有回来。他想问她那个该死的组织在哪里，他想问她是谁不让她回来，他想问她——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但他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仿佛平时十分会怼老蝙蝠的嗓子突然被达米安给毒哑了。
　　他喉头苦涩得发紧，他依稀发出来一些音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听出是什么内容，连婴孩都比他表达得标准。
　　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眼神一时乱瞟，发现了地面上掉下的枪，他慌慌张张捡了起来，就像8岁偷了蝙蝠车轮胎似的。
　　他把枪挂在腰间，兀的后悔了，后悔刚才拿枪指着格拉迪丝，也许还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他和金鱼的记忆一样了，他那些话也是脱口而出，也不记得了，他说她是「有病」对吧？他是不是还说自己是个孤儿来着？
　　他想也能想来自己面对真正的敌人会说些什么素质话。
　　在这种苦涩的时刻，他竟然觉得有些庆幸——幸好刚才没有说「你爹教你做人」之类的话。
　　连红头罩自己也没想到，在格拉迪丝面前，他就那么轻飘飘挑开了主要矛盾，更在这种次要小事上纠结个不停。
　　“杰森。”
　　格拉迪丝再一次的呼唤唤醒了他。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但音色和过去几乎是一致的。
　　她这一声格外温柔，就像是给他讲卖军火的小女孩那次一样。
　　小女孩点燃了军火，见到了她奶奶。
　　杰森突然想到。
　　所以他是不是在一次爆炸后才能见到母亲？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杀了小丑？”
　　格拉迪丝仿佛没想到他首先问的是这个问题，一时愣住了。
　　她点了点头。
　　他也摘下了面具。
　　一张英俊的、合该是格拉迪丝想象中的杰森长大的脸。
　　出奇的是，杰森的脸上并不是大仇得报后的释然，也不是咬牙切齿的余恨未了。
　　那双翠绿色眸子蕴含着复杂情绪。
　　格拉迪丝以为杰森想问问自己炸死小丑的细节的，结果对方再次开口，说的是：“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家伙追杀威胁你？”
　　“没有，再也没人能威胁到我们了。”格拉迪丝并不准备告诉杰森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保证——至于我为什么离开，能不能暂时保密？”
　　杰森也再没追问她，那道疲惫而富有力量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确实是想问她许多问题，但他看出格拉迪丝是不大愿意告诉他的——这可能也是他们曾经的默契。
　　也许，某一天，她突然就愿意告诉自己了。
　　“我们过会儿回家吧。”格拉迪丝轻轻道。
　　“不了。”杰森摇摇头，他的语气显得有些轻松，“去我的安全屋。”
　　他脸上终于带了些快活的神色了，仿佛有这么一处安家之所是多么自豪的一件事。
　　他带格拉迪丝去的这个安全屋，绝对没有哪个蝙蝠崽子——包括老头子知道，是绝对机密的。
　　这时，耳麦上有人联络他。
　　“红头罩，你来时有没有遇到那个可疑的女人？我们翻遍整栋楼也没找到她，我们怀疑她已经跑了。”
　　是红罗宾。
　　“闭嘴，德雷克，是你要走右边的，说不定她那时候已经逃走了！”
　　达米安暴躁开麦。
　　“你怎么确定她就向左边跑去了？”
　　一阵嘈杂的声音。
　　红头罩虚情假意道：“我并没有遇上那个人，你们两个一个侦探，一个刺客，看来你们所谓的追踪技术都喂给杀手鳄吃了是吧。”
　　红罗宾本能地觉得红头罩语气有些不善，还有些奇怪。但想到对面平时也没友好过几次，就摇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
　　达米安一点就炸，被红头罩一质疑，他立刻开麦对喷起来。
　　然而红头罩因为母亲在身边的缘故，没有火力全开。而是自动把自己常用词库里某些词汇给替换掉了，变得攻击力有待加强了。
　　但没有人发现端倪。
　　红头罩回敬了一气后，顶着格拉迪丝叹为观止的眼神，心虚地结束了联络，故作镇定地告诉格拉迪丝：“他们都这样，就是刚刚追捕你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叫达米安的小崽子。”
　　“你们家庭氛围真好。”格拉迪丝拍拍他的肩。
　　她语气真挚到红头罩一时都不知这是真话还是反讽。
　　“哦，对了，我是两天前回来的。”格拉迪丝后知后觉，“你们家的现状我都了解过了——包括新成员。”
　　你们家。
　　这个词突然让杰森有些茫然。
　　这仿佛一下割裂了他和格拉迪丝之间的关系。
　　他想起一件事——现在的法律上，他不是格拉迪丝的的儿子了。
　　格拉迪丝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我说了——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是你的母亲，当然，也不会想着让你离开现在的家庭，这对你不公平，杰森。”
　　“哪怕没有法律上的纽带，我们也不会因此分离。”
　　格拉迪丝给了杰森一个拥抱。
　　杰森听了她的话，突然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杰森说的安全屋，离这里不远，而且，布置得相当温馨。
　　炉火生着，花草长着，安全屋内部洗刷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搭得整整齐齐，地上也没有乱丢的烟头、啤酒瓶，一看这就是个生活有规律的青年住的地方。
　　格拉迪丝点了一个赞。
　　“你这有夜宵吗？”
　　格拉迪丝承认自己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现在是又冷又饿。
　　杰森看了眼窗外微微泛白的天，沉默了下，回复：“我给你做早餐去吧。”
　　“别、别，”格拉迪丝摆摆手，“我是你妈，做早饭这种事，怎么能劳烦你一个小孩子呢？”
　　虽然有些抗拒自己被称为小孩子，但意识到自己法律上还属于未成年的红头罩到底没有特意表示自己对此的不满。
　　而且，他看着格拉迪丝拖拉着拖鞋，向厨房走去——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脱口而出：“你别做饭了吧——”
　　“嗯？”格拉迪丝停下脚步，“怎么了？杰森。”
　　她改口很快：“哦，我确实有些累了，酸胳膊酸腿的，那不做了。”
　　杰森刚暗舒一口气，却见格拉迪丝还往厨房那走。
　　杰森：“你不是不做了？”
　　“那不妨碍我去找东西吃啊？”格拉迪丝觉得杰森有些古怪，难道真的是蝙蝠侠把杰森养成这样的。
　　杰森脱口而出：“厨房没有炭。”
　　格拉迪丝一时未明白：“和炭有什么关系？”
　　她当然永远不会明白杰森刚刚下意识觉得那玩意儿才是她会下咽的。
　　杰森这才发觉自己神经有些敏感：“那个，面包、牛奶冰箱都有。”
　　格拉迪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不由得有些伤感，拉撒路之池对人大脑的刺激伤害果然是不可逆转的，像杰森刚刚大脑好像就卡壳了什么的。
　　像格拉迪丝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厨艺不好。但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做的饭和炭差不多。
　　格拉迪丝去了厨房，打开冰柜，里面的食物都摆得均匀，一看也都是很新鲜的。
　　格拉迪丝心里有一股自豪感和安慰感油然而生。
　　看来虽然她不在杰森身边，但杰森长大了还挺会照顾自己。
　　【其实还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杰森可能就不会想着自己拼命钻研厨艺和照顾好自己】
　　023加以适时的讽刺。
　　格拉迪丝闻言，略感心虚，匆匆取出食物，还有杰森的那一份，便折回去了。
　　格拉迪丝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听杰森在忽悠他的兄弟姐妹。
　　问就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蝙蝠侠中间也找过杰森。
　　在那个时候，格拉迪丝情绪波动明显激动了，有几次差点想抢过手机问问对方怎么看孩子的。
　　还是杰森眼疾手快，及时去另一个房间接着和蝙蝠侠通话。
　　才没露馅。
　　没错，照格拉迪丝的说法，她还没适应现在的哥谭，她要有底气，才会重新暴露在哥谭的阳光下。
　　杰森不管这是不是她的说辞，也是这么想的——他其实是不确定格拉迪丝回哥谭到底有没有别人的追踪，虽然格拉迪丝斩钉截铁说绝不会有人追查她。但出于警惕心理，杰森觉得还是先暂时不要对外公开格拉迪丝的踪迹为好。
　　早餐吃罢，杰森准备带格拉迪丝买一部新手机——格拉迪丝原来的手机号早注销了，而且哥谭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十年前的手机也早就淘汰了。
　　当然买日用品、衣服什么的也少不了。
　　格拉迪丝：好耶。
　　023：感觉绑定收养崽子的系统是人其实是杰森吧。
　　格拉迪丝出行总不能穿成小黑，换了一件男女都能的穿的衬衫。
　　她和杰森专门去了市中心一家手机专卖店。
　　格拉迪丝着实是感受到哥谭科技发展速度了——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发展速度。
　　不愧是DC世界。
　　她扭头看着去停摩托车的杰森，他的背影确实是高大了，似乎能容纳所有的脆弱顿时，一股难言滋味涌上她的心头：自从见到她后，杰森就没有说一点他的遭遇，也没诉说他的苦恼，跟没说他和蝙蝠侠以前有过一段紧张的关系，似乎是一个人决意扛下过去的那些了。
　　但杰森不说，她也不好提及。
　　023又开始发表它的带哲学了。
　　【他知道你心脏不好，知道蝙蝠侠心脏强大】
　　【所有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所以蝙蝠侠成了转移对象，压力全倾斜在他那里了】
　　格拉迪丝竟然意外得觉得它说得有理。
　　杰森过来了，带着她进了店。
　　格拉迪丝确实觉得惊奇，挑选时候很用心，选完后竟然发现自己开机后不会解碼了——十年前，阿卡姆还有那种老式锁，最多是韦恩庄园科技超前一些，十年后，土狗竟是我自己。
　　杰森帮她结完账后。
　　“现在手机这么发达吗？十年，变化得也太快了吧？”格拉迪丝拿起手机研究起来奇奇怪怪的功能，仿佛经历了那么多，现在一点新奇都让她觉得惊喜，“这么说我十年没换过手机了……”
　　不知为何，她说完话，旁边的店员们都有意无意地朝她这看一眼。
　　一个大胆的直接问她：“嗨，你是刚从里面出来的吗？”能听出来没有恶意，单纯好奇心爆棚。
　　格拉迪丝笑容微微一僵。
　　她当然知道这话什么意思——自己被当成从牢里刚放出来的了，之前被关了十年。
　　一旁的杰森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格拉迪丝微微一笑。
　　其实这么说，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没问题——她确实是被关了十年。
　　“是，我刚从阿卡姆出来的。”
　　顶着店员们骤然变得惊恐的眼神，格拉迪丝笑容满面地离开了店。
　　提姆·德雷克，世界第二侦探，昨晚出师不利，最后明明找到许多有用的线索，明明知道了那么多信息，却放走了人。
　　这让他感到有些沮丧。
　　不过有一点他确定了，从那个人和罗宾打斗的身法和逃跑的路线来看，对方的确是那个杀了小丑的人。
　　而且，提姆在和杰森对完话后总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毕竟他们也窃听了杰森和他朋友昆娜的对话，红头罩当时是对挑衅他的人非常生气的，在外部矛盾大于内部矛盾时，他更容易把引爆点放在外面——
　　可他全程主要和达米安吵，之后对那个闯入他地盘的人，连半句坏话也没有——后续问起线索时避重就轻，真的很刻意。
　　结合那个人杀死了小丑，红罗宾有理由相信红头罩已经把那个人先行找到留下保护了。
　　他胸口有点闷，总不信邪，重新找来了斯蒂芬妮和达米安，说明了杰森的异常。
　　斯蒂芬妮：“即使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照往常处理，他们也不一定要把那个人怎么样啊。
　　“这就是他的问题之处了。”红罗宾显得有些严肃，“他很有可能认识那个人。”
　　“我就知道托德那家伙有问题。”达米安不屑一笑，有些跃跃欲试，“我要找到他要藏匿的秘密。”
　　罗宾、前罗宾、前前罗宾，今天从中心城区出发时路过一个街道时，停下车，拉下车窗，看到了终生难忘的画面。
　　他们看到。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骑着机动摩托，戴着头盔，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后座翻身上来一个穿着卡其色大衣的女人，她侧戴着贝雷帽，之后抱住了青年的腰。
　　隔得太远，看不清女人的脸。
　　青年回过头，似乎叮嘱什么，听不大真切内容。
　　但看起来很耐心。
　　女人时不时笑笑。
　　提姆斯蒂芬妮达米安：震惊JPG.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红头罩每天在东区那么忙，还能抽空找女朋友，时间管理大师啊这是。
　　而且意外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红罗宾揉了揉眼睛：“我一定是熬夜熬出错觉了。”
　　达米安把滴了眼药水：“我回去要把脑子掏出来洗洗。”
　　斯蒂芬妮：“他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连这个都保密！”
　　三个人齐齐给出了对此行为的评价：
　　真的太逊了。
　　补更（出来混，欠下的，终归都是要还的）（点烟JPG.）


第72章 
　　车里的三人拉下车窗。
　　他们倒是一时没有把那个女人和昨晚杀掉小丑的人联想在一起。
　　只是以为红头罩一直在搞事业，突然背着所有人有了女朋友。
　　倒不是说红头罩找女朋友这件事本身有多么稀奇——而是以他们对他的了解，他目前这种精神状态本身就很不适合找女朋友——
　　就连他本人也不会。
　　“那个女人没有发现托德就是个疯子这件事吗？”达米安直言不讳，“找一个女朋友并不能掩饰他疯狂的本质，一个人满身虱子，披上华丽外袍只能让他看起来更好笑。”
　　“也许我们该给红头罩一点恋爱的信心？”斯蒂芬妮不赞成达米安那种武断的态度。
　　“也许那个女人能包容红头罩身上的缺点。”红罗宾分析，“像杰森这样的人，他的灵魂无处安放，憧憬去往包容他的港湾，而他的伴侣，更有可能在精神上和他依恋。”
　　“他们走了。”斯蒂芬妮提醒。
　　吃瓜是人类的本质。
　　“跟上他，德雷克。”达米安恨不得自己夺过方向盘开着跟过去。
　　杰森·托德今天骑摩托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不少，仿佛他带着女人，是去沐浴阳光度假去了。
　　吃瓜的三人在后面匀速跟着。
　　“这一幕看起来真像《罗马假日》在阿美莉卡的翻拍版本。”
　　达米安锲而不舍地吐槽：“然后你会发现男主角是一个多么蹩脚的演员——再看下去，也会发现这是个多么蹩脚的剧本，三流剧本，三流演员。”
　　“你的要求太高了，蝙蝠宝宝。”斯蒂芬妮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我讨厌这样。”达米安抱起双臂，一脸嫌弃。
　　尽管他们仨把车跟得很隐蔽，格拉迪丝还是借助反光镜，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看来你的弟弟妹妹都很关心你，杰森——”格拉迪丝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发现你了。”杰森有些躁动，在刚才发现后面那群人的时候，他就想要提速甩掉他们，而格拉迪丝反而让他不要那么做。
　　对于格拉迪丝的话来说，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再走吗？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去游乐园——是的，去游乐园的主意是格拉迪丝提出来的。
　　她给出的理由是：去过她的童年。
　　杰森当时听了有些沉默，他觉得自己高低得变成胚胎去才合适。
　　他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个游乐园，三只小鸟也是。
　　让格拉迪丝感到格外舒心的一点是，这里没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还是传统三粒扣设计的家伙。
　　格拉迪丝并不排斥后面有小鸟们跟着。
　　她对孩子格外宽容。
　　就仅仅是这个原因。
　　“杰森，你看那面有卖气球的！”格拉迪丝有些兴奋，拿着手指向不远处。
　　杰森有些汗颜，不就是气球吗？值得这么高兴？
　　他妈好像越活越活回去了。
　　杰森朝着格拉迪丝指的方向看去，有一些卖气球的，有一些超级英雄公仔形状的气球。
　　“我给你过去买吧。”杰森看着中间汹涌的人群，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你站这就好了——你要哪个？”
　　格拉迪丝幽幽一笑：“我要那个。”
　　杰森定睛一看，愣了。
　　格拉迪丝要的，是一个蝙蝠侠公仔形状的气球。
　　杰森不明所以——他早在发现那封信后，就知道格拉迪丝是知道蝙蝠侠真实身份的。
　　他也知道格拉迪丝对蝙蝠侠很不爽的，这个举动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但他还是过去买去了。
　　他们一进游乐场，后面的三只小鸟也准备做出更实质性的举动，以便更近距离观察她和杰森，得出有效信息。
　　提姆跳下车：“我们可以装作偶遇。”
　　斯蒂芬妮：“我很好奇一个问题，她知不知道红头罩的身份？”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提姆简单思考了下，“红头罩和她的女朋友应该认识不是很久，在目前形势下，他当然不会随意把一个普通人搅进那种危险的生活中。”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个女人兴奋指着一处地方，还在说着些什么，红头罩走了过去——最后面无表情地挤过汹涌的人群归来，手里握住一根绳子，蝙蝠侠公仔形状的气球飘在空中。
　　斯蒂芬妮：“他谈恋爱也不忘带上老爹。”
　　提姆：“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达米安：“德雷克，你的推断可能有误，这个女人，更可能是托德的私生女。”
　　其余两人齐齐看向他。
　　论离谱还得看达米安。
　　却见那个戴着贝雷帽的女人高高兴兴地接过气球，还拉着它溜了一会儿，像一个童心未泯的小女孩。
　　冰天雪地里，这一幕格外治愈。
　　下一秒。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个女人突然把气球扔到地上，然后一高跟鞋上去，「啪」地一声气球踩泄气了。然后她就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最后抱着肚子笑，简直快笑岔气了。
　　这下蝙蝠侠真的成扁伏侠了。
　　这是个熊孩子吧。
　　几个蝙蝠崽子的眼球都快从眼眶突出来了。
　　提姆：6
　　达米安拳头硬了：“这是对父亲的一种侮辱。”
　　斯蒂芬妮安慰他：“别这么说，达米安，她可能只是觉得好玩，她还是个孩子——”
　　察觉到话中的逻辑好像有误，还很像为熊孩子辩护的用句，她顿了下，接着说：“好吧，我想，她只是不知道蝙蝠侠是杰森的父亲——知道了，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无知者无罪。”
　　斯蒂芬妮当然不知道，她推测的结果恰恰相反，正因为格拉迪丝知道，她才会这么做。
　　达米安「哼」了一声，显然是觉得自己再去和那些什么实情也不知道的普通人较劲会掉价。
　　红罗宾：“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以同样出来玩的缘由。”
　　达米安果然找到了新的会让他高兴的点：“我现在就过去，准会让托德那家伙大吃一惊。”
　　他已经想象到红头罩那先是不可置信的、之后转变为隐忍着怒意的神情。
　　“杰森，你怎么在这里？”
　　斯蒂芬妮主动来搭讪。
　　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仿佛真的是都一样——蝙蝠家一脉相承的演技。
　　“是呀，我们今天约着一起出来玩，没想到就能碰到你。”德雷克配合，他目光移向格拉迪丝，显得有些惊讶，“你身边这位是——”
　　他终于能近距离观察这个人了。
　　冬日阳光下，戴着贝雷帽的女人斜拉着浅色挎包，中短发懒懒散散地压在帽子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蕴含着天真的笑意——像一个羊羔，一个温和的人。
　　提姆暂时得出这个结论——虽然对方刚才的行为让他稍微疑心自己下的结论。但他也勉强解释为那是因为对方还是个孩子——
　　对，她还是孩子，也许已经成年了。但心理年龄可能还没成熟，有点类似杰森。
　　格拉迪丝用她多次任务中成功练就的演技浅浅骗过了红罗宾。
　　达米安在一边一声不吭的。
　　杰森则是早就知道他们这群人蠢蠢欲动，现在竟然直接找过来了，他按捺住那种把他们绑起来揍一顿扔进地洞的冲动，语气有些不友好地回答：“她是我的……”
　　他没打算瞒过这群蝙蝠崽子。
　　“朋友！我是从大都会来的。”格拉迪丝打断了他的话，杰森也不自觉地停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有些诧异，他不太懂格拉迪丝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没有说别的。
　　格拉迪丝拉住斯蒂芬妮的手，一脸热情：“你们也是杰森的朋友吗？”
　　她没见过我们的照片？
　　提姆若有所思，如果连照片也没见过的话，那她估计连家里的人也不清楚——以杰森性格是不会主动提及家里人的。他觉得杰森还算靠谱，最起码没把族谱以及家里实际干什么的全抖出去。
　　斯蒂芬妮也看起来很高兴：“我们也是。”
　　“杰森给我说他是个孤儿，”顶着杰森错愕但逐渐麻木的眼神，格拉迪丝巧笑倩兮，“我也希望他有很多朋友。”
　　杰森：……这还真是他说过的话。
　　达米安有些按捺不住，他几乎暴起了：“托德，父亲这么对你……呜呜……”
　　是提姆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他觉得己方暂时不要透露出太多信息，他知道解释是一个多么艰巨且长期的工作。
　　“怎么了？”格拉迪丝装傻充愣，“小朋友，你父亲和杰森怎么了？”
　　她马上装作紧张兮兮的样子：“不会是他们之间起过什么矛盾吧？”
　　她故意装作没往话中原有的漏洞方面去想的样子。
　　觉得达米安大概也消停了，提姆抽出手，解释道：“没什么事，这是我弟弟达米安，他刚刚想起了杰森从我们父亲上次借了一大笔钱，现在是急用钱的，他突然想起来了，是吧，达米安？”
　　达米安：“……”懒得搭理他。
　　红头罩添油加醋：“我知道，我也正好把钱还回去——达米安还等着拿这些救命钱去治他父亲的病呢。”
　　他虚情假意地抹了下并不存在的鳄鱼眼泪：“达米安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了，再迟一点，人可能就——”
　　事情发展到了奇怪的走向。
　　“托德你——”
　　达米安已经最大限度地克制自己拔出刀的举动了。
　　“原来是这样！”格拉迪丝鼻腔里也涌出了悲伤的气息，好像要哭出来，她一把搂过达米安，“孩子，没事的，你爹一定能挺过去的。”
　　达米安愣住了。
　　斯蒂芬妮：突然感到非常悲伤呢。
　　就是蝙蝠侠还没死，但披麻戴孝的那种氛围好像已经来了。
　　提前排练，真到那一天一定能演好。
　　杰森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
　　提姆有一种感觉，再不辟谣，明天哥谭就传出来哥谭噩梦蝙蝠侠的死讯，各方势力发来贺电——
　　他觉得还是把局面扭转得正常一点：“哈哈，是那样的，达米安的……也是我的父亲，虽然有些病，但还在科学能治疗的范畴内。”
　　“意思是人没事呢？”格拉迪丝擦去她并不存在的眼泪，“既然没死，那我们一起去玩吧-我还本来想着今天玩不成了……”
　　众人：不是很能理解这个逻辑。
　　达米安后知后觉从她搭过来的手中抽出身来，像是遇了惊的小耗子一激灵闪回了原位。
　　“既然我们遇到一起了，那一块去玩吧。”斯蒂芬妮很会盘活气氛。
　　“好啊好啊。”格拉迪丝跃跃欲试。
　　达米安已经想打道回府了，他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上一样的，脑子多少带点——
　　怪不得能和托德在一块。
　　正如这群蝙蝠崽子们不知道杰森他们母子关系一样，格拉迪丝说朋友关系纯粹为了好玩。但没想到对面已经脑补他们母子是情侣关系了。
　　达米安对游乐场玩这件事兴致并不高，他甚至觉得自己再多待几秒整个人就能蒸发了。
　　但不容他拒绝，斯蒂芬妮已经拉扯上他的手。
　　达米安虽是小孩子，但他是可以轻而易举运用技巧挣脱的——但他到底没有这么干了。
　　他们首先去的，是一个枪击游戏的地方。
　　就和格拉迪丝带小时候的杰森碰上布鲁斯那回玩的那个。
　　杰森先去拭手。
　　十发全中。
　　他挑衅似的对达米安挑了挑眉。
　　达米安果然被激起了胜负欲，他想这个简单爆了，于是轻轻松松拿下全中。
　　他不屑地冲杰森笑笑。
　　“要不，我们比点别的？”杰森并没有让小孩的自觉，“比如蒙上眼睛比。”
　　不知过了多久，经过了达米安和杰森十几次恶意竞争似的你追我赶的各种比赛，打多少中多少，期间有几场斯蒂芬妮和提姆友情加入，比赛场上的气球所剩无几了。
　　老板：6
　　直接血赔。
　　不过他们本意没有让人家亏本到这种地步的想法，几个人怀揣着为数不多的良心，最后随意选了几个礼品就走了。
　　格拉迪丝全程出演了一个吶喊助威的母亲形象，杰森比赛时才比了两场，就又是擦汗又是问累不累的。
　　夸张到连杰森都有些尴尬。
　　而通过格拉迪丝这种关心的表现，提姆更是坚定了他们不是普通朋友的这种结论。
　　目前为止，他觉得杰森的女朋友虽然有些地方怪怪的，但对杰森的关心是真心诚意的。
　　他已经想着杰森什么时候能把女朋友带回家——也许阿福会高兴的，家里氛围也会因为新成员更加和睦。
　　说不定布鲁斯和杰森的关系也会因此更加缓和。
　　提姆沉浸在自己编织中的美梦中。
　　实在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每一次家庭矛盾的爆发，都有一个高低得躺枪的提姆。
　　他们继续去玩别的，就在这个短短过程中，格拉迪丝已经和斯蒂芬妮结成了一定革命友谊。
　　速度之快，令另外几人叹为观止。
　　玩到中途，提姆就借口要带着另外两人走了——他们还要去调查那个神秘女人的走向，顺带计划去东区逛一圈。
　　他们在逛游乐场的过程中不断试探杰森那个人的去向，杰森察觉到他们的用意。反而故意露出些破绽，左绕右饶，让他们做出那个神秘人还在东区的错误判断。
　　而格拉迪丝又迷惑了他们，展示出一种极其纯良、无辜的气质——例如过去展示给布鲁斯的那样，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想到要调查的人近在咫尺。
　　格拉迪丝没有阻拦。
　　她也推测出他们是要去东区调查的，也没多管，知道也查不到什么。
　　不过格拉迪丝也和杰森准备离开了。
　　“我今晚回韦恩庄园一趟。”杰森突然开口。
　　“有什么事吗？”格拉迪丝挑眉。
　　杰森没有瞒她：“我把你给的那串录音项链落在蝙蝠洞了，之前一直没找，肯定被蝙蝠侠藏在蝙蝠洞某个地方了——但我不想宣称，我要偷偷回去一下，找到就走。”
　　格拉迪丝沉吟片刻：“要不今晚我和你一起偷偷潜入找？那样快一点。”
　　杰森：“我一个就好。”
　　格拉迪丝：“其实我想去看看你住过的房间。”
　　杰森愣了下，最终答应了她。
　　“那我们比个赛吧。”格拉迪丝愉快地说，“看谁先找到。”
　　“我比你熟悉蝙蝠洞的地形。”杰森没有拒绝这个挑战，“我可以给你一份韦恩庄园内部结构图。”
　　“这就叫专业。”格拉迪丝夸了一句。
　　“是偷东西专业吗？”杰森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
　　格拉迪丝：我竟无话可说。
　　格拉迪丝自诩要做足准备，于是她订了一些麻绳以及其它之类的必需工具，联系人加急送货上门。
　　她给了处隔杰森安全屋老远的假地址。
　　在那等着。
　　“是您要的货吗？”送货员把一大盒东西的搬到桌面，然后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您以后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找我，例如代驾、下水道疏通、法律咨询、开锁、桶装水上门、化妆服务什么可以……”
　　送货员语速飞快地说着，最后扯下了她绿色的帽子。
　　“格蒂？”
　　“珍？”
　　格拉迪丝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老朋友，对方还开拓了更多的业务，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格拉迪丝当时走后，也给珍妮留了一封信，说明了她的很多事情。
　　珍妮这次见到她，却没有谴责她隐瞒的事。反而还主动说起她也隐瞒了一些事情。
　　“你哥哥是谜语人？”
　　“原来你知道——虽然我本来也不打算瞒多久。”
　　他们闲聊熟络得很快就像十年前了，只是珍妮少了些一惊一乍。
　　珍妮：“你和十年前似的。”
　　珍妮当然不算老，但岁月溜过的变化也不小。哪怕没有皱纹、白发这种具象化的东西，气质变得成熟多了。
　　“我觉得好像过了一年。”格拉迪丝笑着说。
　　说真话有时候反而没人信，珍妮只当这是一种对时间流逝很快的感慨。
　　“你很容易笑了，比过起有时候冷着脸，好像更年轻了——这次回来准备做什么啦？”
　　“偷东西。”格拉迪丝轻描淡写。
　　珍妮总觉得这个答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找东西本来一个人就可以了——但格拉迪丝实在是想去看看杰森这些年生活过的地方。
　　她知道家里也有杰森生活过的痕迹。
　　但她本能地想去看她没经历过的。
　　她想去看看她不在的日子，杰森是否也有个安宁的环境。
　　蝙蝠家自然是安监控的。
　　但格拉迪丝使了一些手段，主要是杰森教给她的——人潜入进去警报不会拉响。
　　那什么时候没有人去看监控呢？
　　夜巡那段时间万万不行的，老管家或者神谕会在蝙蝠计算机前守着。
　　所以晚饭时间最好不过了。
　　那时所有人失去了警惕。
　　格拉迪丝这次出行，穿的仍然是那套小黑的衣服，行动便捷，用来偷东西再方便不过了。
　　她再次来到了韦恩庄园。
　　不过是偷偷翻进来的。
　　她路过窗子，才注意到原来蝙蝠家里今晚是那么热闹，今天那三个蝙蝠崽全在，他们似乎在吵吵闹闹什么的。
　　吵吵好啊，吵吵就没人关注屋里进了谁。
　　格拉迪丝直接翻身上了二楼，也许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监控拍到了，但这不重要——杰森会帮助她过会儿删掉这段时间有她在的监控。
　　她把地图熟记在心。
　　她轻悄悄打开窗户，翻进一个没人住房间，现在关着灯，很黑。
　　虽然是竞争的关系，杰森一直和她保持联络，也计划实时交流情报，确定家里的人都在哪——
　　幸好现在人都在楼下，包括布鲁斯。
　　格拉迪丝蹑手蹑脚来到走廊，她几乎是悄无声息了，按着脑海里的路线，径直来到了一个房间。
　　杰森的房间。
　　里面几乎是天蓝色的布局，可以看出很久没人住了。但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上也纤尘不染。
　　墙上贴着些一代罗宾的海报，还有一些杰森的个人照和他与韦恩家里人的合照，还有和朋友们的合照。
　　有一张是布鲁斯站在他身后，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杰森拍这张时明显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少年，洋溢着跳脱的笑容。
　　格拉迪丝也不由得被感染地勾起一个微笑。
　　她还没见过这时候的杰森。
　　桌面上也整整齐齐还放着一些文具盒，格拉迪丝打开，里面有一支铅笔是削了一半的，她看着不由拿起倚着它的削笔刀，削完了，这才给杰森摆放了回去。
　　她又扫视了下这里，终于知道杰森的青少年时期过得也是多姿多彩的。
　　心里似乎有一块地方被抚平了。
　　她终于想起还要帮杰森找那个录音项链——杰森现在在蝙蝠洞，而且从目前来看无功而返。
　　格拉迪丝决意去另一个地方找，一种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不在蝙蝠洞，布鲁斯也很可能把那个东西收藏在了他自己的地方。
　　她根据记忆去了布鲁斯的书房。
　　她进这里是格外警惕的，她当然知道布鲁斯不会轻易容外人进入这里的。
　　她扫视一圈，躲过了所有可能设置机关的地方，最后悄悄拉开一个隐蔽的抽屉。
　　有几个小小的飞箭出来。
　　正好扎中了格拉迪丝的面具。
　　面具在下一秒就碎了。
　　这面具质量不行，格拉迪丝再次确定了这个事实。
　　格拉迪丝打赌这个箭有麻醉效果，她猜到这里如果触摸抽屉的指纹什么的不对，就射出箭——毕竟一般人，也不会翻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呢。
　　高科技多了。
　　果不其然，她在抽屉发现了那串项链和一迭照片。
　　她都拿出来，收好项链，期间那迭照片不小心散开，也被其中一张她和杰森布鲁斯合照的那张吸引了目光。
　　奇怪的记忆增加了。
　　她皱了眉，把照片放回去。
　　她简单还原了抽屉，告诉杰森那边自己赢了，就准备带上他一起跑路。
　　面具碎了，她一时也没法，收好碎片，携在身上，只得等着杰森过会儿删掉监控一了百了。
　　她刚往外推书房的门。
　　就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布鲁斯·韦恩。
　　他们四目相对
　　“远枭。”
　　岁月优待了他，可能因为他是氪金玩家，几乎是舍不得给他多刻几道皱纹，他比过去成熟多了，此时脸上多了几分沉默与冷峻。
　　他的眼睛明明有着惊讶，但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
　　“你来这干什么？”
　　他质问道。
　　她摘下了兜帽，也掩盖了，她带上挑衅的笑，忍不住咬起牙：“我以为你会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没看好孩子的问题？”
　　大蛇打中了七寸。
　　布鲁斯闻言，几乎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哪怕布鲁斯确实没做错什么。
　　可发生了的事，他不可能也不会去推脱责任。
　　布鲁斯：“对不起，我没照顾好杰森。”
　　格拉迪丝终于忍不住了，她照着布鲁斯的胸口，狠狠来了一拳。
　　布鲁斯没有还手。
　　他只是闷哼了声。
　　“喂，布鲁斯你怎么上去了——”提姆突然在走廊出现，看到布鲁斯几乎是垂着头站在墙角，而对面站着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你不是——”
　　他惊讶道。
　　“杰森的女朋友吗？”


第73章 
　　红罗宾说得太过离谱，以至于对面的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他刚说罢，身后楼道紧随上来了达米安和斯蒂芬妮。
　　“你们这么都在这——格蒂？”
　　斯蒂芬妮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布鲁斯几乎是站在墙角了，而格拉迪丝，穿着那身——那晚神秘人的衣服！他们本来相对着，不知为何，齐齐把头转向他们，本是一脸呆滞的，骤然皱起了眉头。
　　她不知道当下发生了什么。
　　达米安则是终于明白这个女人身上的违和感从哪来了——她并不像表面那样的无害，她就是那个炸了小丑的女人。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提姆穷追不舍，他自然想到了对方就是那个杀掉小丑的女人，也确信对方是以不速之客的身份来到这的——但他仍然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家里人的身份，布鲁斯并没有对这个女人发起攻击。于是他推测布鲁斯的秘密身份暂时未暴露，现在是和这个女人周旋。
　　他只好发出更多的试探。
　　“你和杰森一起来到这的吗？”他猛然想到，这个人潜入韦恩庄园却无声无息，庄园甚至没有发出警报，那她对韦恩庄园的内部构造是有一定了解的，而对外并没有流出过这些——他们中间是出了内鬼。
　　而那个内鬼，一定是——
　　“让开。”
　　杰森来者不善地推了下挤在楼梯口的提姆，提姆下意识给他让了道。
　　然而他是未听到提姆刚才逆天发言的。
　　杰森是跑过来的，现在还微微喘着气，绿色瞳孔微微紧缩着，他刚去联系格拉迪丝，结果对方并未回复——他就意识到格拉迪丝可能被发现了。
　　他顾不上自己还在蝙蝠洞的动静，直接绕近道来到了大厅，只见到了在客厅里收拾餐桌上狼藉的阿尔弗雷德，对方没有惊讶于他的突然出现，面对他的询问，礼貌地告诉他家里的人都上楼去了。
　　“先是布鲁斯老爷上去的，然后是其他的孩子们，就是这样，杰森少爷。”
　　杰森打赌布鲁斯和格拉迪丝已经碰面了。
　　现在面前的一幕，提示着他没赌错，现在他的父母——正在书房外对峙着。
　　杰森了解他们的性格，知道他们在对峙，很清楚他们两个人刚刚的对话会是怎样展开的。
　　斯蒂芬妮率先打破了沉默：“谁能解释下现在是什么现状吗？”
　　提姆：“杰森，你的女朋友……”
　　“谁的女朋友？”杰森猛地转过身，几步扑过去似的攥住提姆的领带，那双翠绿色的瞳孔淬满了怒意，“她是我妈！蝙蝠崽子！”
　　提姆达米安斯蒂芬妮：诶？
　　斯蒂芬妮：“我的天，杰森，你认真的吗？这里上演的不是悬疑片吗？怎么成科幻片了。”
　　达米安脱口而出了：“她是你妈？托德，你是不是泡糊了脑子？她是你的私生女还说得过去。”
　　杰森对他怒目而视，但拽着提姆的领子的手半分不松。
　　但他仍保持高强度的输出：“恶魔崽子，那你爹还是你私生子呢！”
　　超级减辈。
　　达米安怒不可遏：“你爹才是你私生子！”
　　“你爹才是！”
　　无论如何都躺枪的布鲁斯：“……”
　　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逻辑陷阱的达米安：“……”
　　突然同样意识到这点的杰森：“哈哈哈……恶魔崽子你可真是个带孝子啊。”
　　就算这样仍然被抓着领子的提姆：“……”
　　格拉迪丝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对布鲁斯的郁气还没消，另一方面，她也很难绷，但她还不能笑，笑的话她就找不回那种严肃的劲儿。
　　格拉迪丝把目光移向布鲁斯。
　　布鲁斯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满的不赞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格拉迪丝突然就绷不住了：“呜呜……噗嗤！”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在她这里。
　　她想要收回那种笑，恢复那种严肃的神态，去没想到神情变得更加扭曲了。
　　“格蒂，”斯蒂芬妮已经习惯叫她的昵称，“你真的是杰森的母亲？”
　　顶着许多道震惊且好奇的目光，格拉迪丝缓缓开了口：“没错，我是杰森的母亲——”
　　她话锋一转：“当年，是你们的父亲收养了我的孩子。然而，他出息了，现在还成了自己儿子的私生子？”
　　众人脸上都难绷。
　　布鲁斯几乎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提姆此刻身在曹营，还不由地想——假使布鲁斯是杰森的私生子，格拉迪丝是杰森的女朋友，那布鲁斯是不是还要叫格拉迪丝妈？
　　连他都被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震惊到了。
　　虽然他现在也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女人是杰森的母亲。
　　布鲁斯暗暗一咬牙，告诉格拉迪丝：“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你要说什么？”杰森就像是小鸡护它妈一样，一下松开抓着领带的手，快步来到格拉迪丝身前，提姆一下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几步。
　　还是斯蒂芬妮扶住了他。
　　提姆知道刚才发言太过逆天，自知理亏，也未抱怨什么。
　　“你要谈些什么？谈你是怎么成为自己孩子的私生子的？”杰森表现得很不留情，像一只惊弓之鸟，“谈你怎么像工厂流水线一样养出一窝打上蝙蝠标志的崽子？谈谈他们的棺材板定金都交齐了？”
　　他很不留面子。
　　达米安：这茬过不去了是吗！
　　布鲁斯：“杰森，我没准备伤害你的母亲。”
　　杰森：“你准备杀了她？”
　　在格拉迪丝带逻辑熏染下的孩子是这样的。
　　布鲁斯：“……”
　　理智告诉杰森他的父亲不至于真的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可对着干几乎成他的本能了。
　　“先生、女士们——”
　　一道温和的、充满包容的声音自楼下响起。
　　“看在饭后甜点的份上，我们也许可以把争吵的时间往后挪一下？”
　　格拉迪丝坐在沙发上，咬了口甜点，喝起了热腾腾的茶水。
　　她认真地对阿尔弗雷德说：“谢谢款待，非常美味。”
　　“我的荣幸。”老管家笑容可掬，“也许您也注意到了里面的波波？考虑到现在是冬天，就加热了它，不加冰了。”
　　格拉迪丝一愣，没想到阿尔弗雷德还记得她多年前随口那么一说。
　　奶茶——常温、加冰，再加点波波可能更好喝。
　　她唇角微微扬起：“Thanks.”
　　但一瞥到坐在另一侧沙发的布鲁斯，她笑容慢慢淡下来了。
　　斯蒂芬妮紧挨着格拉迪丝坐，提姆站在布鲁斯身边，而杰森和达米安去外面打架去了。
　　斯蒂芬妮：“天哪，格蒂，你怎么做到现在看起来还这么年轻的？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这里面有一些奇遇。”格拉迪丝不动声色地瞥了对面一眼，“我比不过你家这位，有了这么多孩子，还能从一个父亲变成了两个孩子的私生子，简直逆生长。”
　　布鲁斯：“格拉迪丝，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对话是平等而有效的。”
　　格拉迪丝挑挑眉。
　　提姆倒开口了：“这位卡佩女士，虽然布鲁斯不善言辞，可我找上门的时候，他几乎一蹶不振了，他对杰森……”
　　提姆平时对布鲁斯也颇有微词，可此时也不由得话里话外带上了维护。
　　格拉迪丝打断了他：“鸟宝宝，你说的我都知道。”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外面是黑夜了，风雪还卷着紧。
　　斯蒂芬妮做了气氛活跃组：“明天是圣诞节，大家都忘了吗？”
　　在场人们纷纷一怔。
　　格拉迪丝尤为哑然，她竟然是忘了的。
　　她还没陪杰森过过一次圣诞节。
　　明天，就可以了。
　　她竟是笑了。
　　还好，她差点又错过杰森的一次圣诞节。
　　今天被叫去当牛做马，还派去剪纸非遗什么的，像狗一样爬回来码的字斯密马赛，我后续会补今天的


第74章 
　　格拉迪丝想到过圣诞节的事，又觉夜深，决意出去叫上杰森先会原来的房子去。
　　却不想，韦恩庄园来了另外一个不速之客。
　　空气中硬生生撕裂出一道金色漩涡。
　　从中走出了一个打扮得像魔术师的女人。
　　她通身几乎是黑色的，顶着黑色高礼帽，穿着燕尾服，手里握着一团红黄色的活火，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过膝皮鞋。
　　“我承认现在来得不是时候——”她掐灭了手里的火，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格拉迪丝，眉毛惊讶地挑起，“这位是……”
　　“扎塔娜，你来这有什么事？”
　　听到布鲁斯这么说，扎塔娜才知道这里坐着的陌生女人是值得信任的。
　　她也就没有掩饰的必要了：“刚才我在追踪一个人，他从地狱偷走了逆转之石，刚刚跑到哥谭藏了起来。”
　　“我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布鲁斯。”扎塔娜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必须抓到他，逆转之石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很容易危害人间，逆转很多事情，紊乱秩序——很可能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在场人的心都一下悬了起来。
　　“我可以参与这件事吗？”格拉迪丝站了起来，“我是格拉迪丝·卡佩。”
　　扎塔娜转过身，她望见了这个女人眼中的一种毫不遮掩的冰冷和隐忍的怒意。
　　扎塔娜不明白对方反应这么大的原因。但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足以加入这次的行动。
　　“可以。”扎塔娜和她握了握手，“扎塔娜·扎塔拉。”
　　“对方是个棘手的魔法师，他会魔法。”扎塔娜善意提醒。
　　“我可以。”格拉迪丝没有表现出退缩之意。
　　“感谢你的帮忙，卡佩小姐。”扎塔娜笑了。
　　令格拉迪丝骤然变色的原因很简单——她嗅到了秩序会被扰乱的气息，这让她内心止不住升起怒意和惶恐，她承受不了再次失去杰森的后果。如果失去是永恒的主题，那她的归来有何意义？
　　布鲁斯也没有说出什么阻止的话。
　　蝙蝠洞。
　　“我以为你会把我赶走？”格拉迪丝看向站在身边的蝙蝠侠，挑眉，实感惊奇，“毕竟这里是你的秘密领地。”
　　蝙蝠侠瞥了她一眼：“在你知道我身份的那一刻，那些秘密早无所遁形。”
　　蝙蝠侠也是经过一定考虑后才决定让对方下蝙蝠洞一块参与调查的，他知道杰森估计早把大宅里里外外的结构图全给对方了，对方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建立模型，照样能摸清底。
　　那么多大屏同时运行着，监控着哥谭的大多数区域。
　　格拉迪丝突然回忆起，原来她绕开监控溜过蝙蝠侠那么多次。
　　“那个人在这一块区域。”扎塔娜眼尖，发现了敌人的藏身之处，“我们可以商量怎么抓住他了。”
　　几人经过一番商量，得出追捕的计策。
　　临走时候，格拉迪丝发现杰森偷跑在蝙蝠车里和她招手：“来这里。”
　　她的唇微微勾起。
　　既然杰森爱这么干，她就做共犯。
　　至于蝙蝠侠，去那的交通工具肯定多了去了。
　　蝙蝠侠看着扬长而去的蝙蝠车，无奈地抚额，黑夜中，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
　　这次的行动展开比较顺利，借着扎塔娜提供的小偷弱点，他们很快找到了对方的藏身之处，并且很快制服了他。
　　然而，格拉迪丝和蝙蝠侠制服住那个魔法师的同时，两人不知触及了什么，那个逆转之石闪起了一阵非常耀眼的光——
　　过后变得极尽黯淡。
　　众人去看那两个人时，却发现他们竟然齐齐晕倒在了地上。
　　小鸟们手忙脚乱地要把他们带回韦恩庄园，扎塔娜在路上一直安慰他们：“没事的，他们不会死，只是——”
　　扎塔娜脸上是一种极其严肃的、奇怪的神情，她没有说下去了。
　　小鸟们暂时没过多注意到她奇怪的停顿，急急忙忙用仪器去给他们检查身体。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生命体征正常。
　　尤其查到布鲁斯身体状况和过去一样糟糕时。
　　小鸟们暂时舒了口气。
　　毕竟布鲁斯身体某些数据糟糕的事他们早就习惯了，没有改变就证明还维持在现状。
　　两人分别被送入了不同的房间。
　　扎塔娜告诉他们他们只要等着两人醒来就好了。
　　他们耐下性子，难得没有吵闹，安安静静在外面等着。
　　而提姆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是，他忍不住也去测了格拉迪丝的骨龄。
　　对方的骨龄是31岁。
　　这让他很不解，他之前的调查中对方是在26岁离开的杰森，那么十年后她理应是36岁了。
　　对方偏年轻的外表他可以用其它原因解释。
　　假对方骨龄在26、7左右，他也可以用某些特殊冻龄、停止生长的实验解释。
　　骨龄偏偏卡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位置，让他愈感疑惑。
　　“你刚才说，他们不会死掉，但是会失忆吗？”
　　杰森回忆起了扎塔娜在下车时说的话。
　　几只小鸟把头转向她。
　　扎塔娜有些欲言又止。
　　但她还是说了实话：“你们要做好一定心理准备，他们醒来后可能会变了个人似的——他们可能会丢掉记忆，或者变得异常，都是因为逆转的力量。”
　　“我也没想到逆转的力量这次选中了他们，选中了个体而不是大范围的波及，也不知这算不算唯一的好事？”
　　杰森率先发问：“他们会失去所有记忆吗？”
　　“有可能……而且愈是刻骨铭心的，愈可能忘记，他们可能还记得一些事——比如常识？”顶着小鸟们紧张的目光，扎塔娜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逆转之石，作用于人时，大概率会改变这个人的特质，比如一个愈聪明的人，在逆转的力量下反而会变得更加……愚蠢；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对方内心压制的部分也可能会反弹，表现出来。”
　　“他们身上的特质不一定都被逆转，但大多数都会有所改变的。”
　　斯蒂芬妮：“您知道怎么去恢复原状吗？”
　　扎塔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就会这么问，很抱歉，这触及了我的知识盲区，关于逆转之石的记载其实很少，我可以这次回去翻阅一些魔法古籍，也许还能得出一些解救办法。”
　　扎塔娜临走时，告诉他们，一定要看护好他们的这两个大人。
　　系统023，则是焦急着以电子幽灵形态附着在某个电器上。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被迫脱离了格拉迪丝的意识，并且无论如何都回不去——在过去，哪怕格拉迪丝处于昏迷状态，023也可以在意识中呼唤它，而现在，它和她，仿佛隔离了一个世界。
　　它察觉到自己无法回去，和格拉迪丝那不完整的灵魂状态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监控下的格拉迪丝悠悠转醒了。
　　杰森腾地站起来，先推开格拉迪丝在的房间的那间门：“我一个人先去看她。”
　　其他人默认了他的行为。
　　都在准备监控中观察他之后和醒来人的对话。
　　杰森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格拉迪丝确切是醒了——她还有些睡眼惺忪，揉了揉头发，眼神纯净天真得……怎么说呢？宛如一张白纸。
　　她缓缓张开口，仿佛要说些什么。
　　杰森紧张地盯着她，耐心地等着她第一句话——
　　“歪比巴卜。”
　　杰森以为自己耳膜出问题了。
　　“你是……谁啊？”
　　这是她的第二句话。
　　她歪着头，眨着眼睛，一脸疑惑的样子。
　　不是装的，好像真的很疑惑。
　　充充实实给了杰森一记暴击。
　　杰森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耐心地解释：“我是你儿子。”
　　“我是你爹。”格拉迪丝笑笑，小嘴抹了蜜。
　　杰森：“……”
　　她似乎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只是觉得这么说符合她的本能。
　　“你叫格拉迪丝·卡佩，我是你的儿子杰森·托德，我们现在都在哥谭，你现在失忆了。”
　　格拉迪丝皱起眉头，似乎在严肃地思考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你其实是我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对吧？”
　　杰森：原来逆转魔法可能是真的。
　　他决意问几个问题测测对方智商。
　　“1加2多少？”
　　“是3。”
　　“1×2639×2918×1610×0等于多少？”
　　“不知道。”
　　都是脱口而出。
　　可以，看出来智力很稳定了。
　　“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我爸，咱俩各论各的！”格拉迪丝笑了起来，好像突然提出什么好的建议让她激动一样。
　　杰森：有没有可能，你就是我妈？
　　达米安本来看着监控，还在笑，突然意识到了盲点：“那父亲算什么？”
　　杰森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格拉迪丝。
　　是他们三人合照的那张。
　　格拉迪丝好奇地拿起照片，指着布鲁斯，问杰森：“他是不是我的另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大哥。”
　　杰森：……很难理解这种复杂的家庭关系。
　　“他是我的父亲，布鲁斯·韦恩。”杰森轻轻道。
　　说罢，他就有些头大。
　　他不知道格拉迪丝还会得出什么结论。
　　“原来是这样吗？”格拉迪丝恍然大悟，“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的爹。”
　　意识到醒来的人精神状态异常，杰森以及其他小鸟不约而同地默默决定：
　　暂时向这两个大人隐瞒他们另一层身份。
　　“达米安，蝙蝠侠醒了！”
　　斯蒂芬妮拍拍达米安的肩膀，语气十分激动。
　　补更写到关键剧情了，有些上头了哈，晚点还有一更，不过会发得有点晚，可以等在明天看


第75章 
　　达米安和斯蒂芬妮是一起去找的布鲁斯。
　　他们推开门进去时，布鲁斯已经坐在床上了，倚着枕头，安安静静的。
　　他的那双钢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进来的两个人，眼神如婴儿般安详。
　　达米安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们是……”布鲁斯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眨着眼睛。
　　斯蒂芬妮：可爱捏。
　　达米安语气有些生冷：“我是达米安，父亲。”
　　“你是达米安父亲啊。”布鲁斯恍然大悟。
　　达米安：“……”
　　他有些后悔刚才在看监控时笑话托德了。
　　这个断句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你是我的父亲，你因某些事情暂时失忆了。”
　　“我叫斯蒂芬妮，你的...助手。”斯蒂芬妮差点嘴瓢，说出真相。
　　布鲁斯思考了片刻，突然猛地抬起头。
　　达米安和斯蒂芬妮本来耐心等着他的响应，见状，以为他已经想起了什么。
　　“你想起什么了吗？”斯蒂芬妮激动道。
　　“你们是不是也喜欢奶油味的小熊饼干啊？”布鲁斯脸上挂起严肃的表情，“这对我很重要，这是我划分阵营的标准。”
　　达米安和斯蒂芬妮都决定按着他的思路走：“是的，我们喜欢这个。”
　　他们发现了，布鲁斯变得有些小孩思维了。
　　达米安根本不能接受。
　　谁想布鲁斯得到这个答案，立刻像一只胆小菇一样蜷缩起，抓起枕头抱在怀中，惊恐地摇了摇头：“你们当中有人背叛了我，你们竟然不喜欢哈密瓜味的蝙蝠小饼干。”
　　纯纯有病是吧。
　　达米安想到这是他的父亲，而且这是魔法的作用，硬生生把揍小孩的冲动吞下。
　　杰森这时候推门而入了，他刚刚安抚完那边的格拉迪丝。
　　布鲁斯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救我，这里有两个饼干教的异端！”
　　杰森疑惑地皱起眉头。
　　布鲁斯表现得就和水里面挣扎的鸭子，没事找事呢这是。
　　不过经过格拉迪丝迷惑行为洗礼的他，此刻已见怪不怪了。
　　他勾起了一个恶趣味的笑容：“别这么想，我不是来救你的，布鲁西。”
　　他强调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而且，我喜欢炭烧味的饼干，最好是用池子泡的。”
　　“不——”
　　布鲁西震惊不已。
　　在所有人惊讶目光的注视下，布鲁西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光着脚下了地，飞快地跑出了门口。
　　斯蒂芬妮：“他竟然会开门？”
　　达米安：“他是傻了，但不是老年痴呆了！”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杰森拿出了摄像机。
　　“杰森，这么做太没有同理心了。”斯蒂芬妮口上这么说着，也忠实地拿出手机，追过去要拍。
　　达米安跺了下脚：“你们只应该拍下父亲英明神武的模样。”
　　“得了，恶魔崽子。”杰森诡异一笑，“到时候我分你一份。”
　　至于提姆呢，一直在观察着监控。
　　看到布鲁斯跑了出来，他赶紧也找去了。
　　却没发现监控上另一个房间也偷偷溜出了人影。
　　布鲁斯穿着睡衣，直接跑下楼，看到提姆就和新的稻草一样：“太好了，你可以救我了！”
　　“啊？”提姆搅了搅咖啡，“很抱歉，我只吃白巧克力蔓越莓小甜饼。”
　　又一个异端。
　　布鲁斯迷茫地站在原地，他似乎不知道该去哪了，一股透心的冰凉从地板沁到他的脚底。
　　提姆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布鲁斯，别害怕，我们没有敌意，相信我们吧——我们都是你的孩子。”
　　布鲁斯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了。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紧随在布鲁斯后面的几个人也跟来了。
　　提姆决定把他明面身份复述一遍；“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你管理着一家公司，你之前——”
　　“参加一次哥谭选美大赛，你和其他人竞争哥谭市市花时意外出了车祸。”杰森打断了提姆的话，顶着小鸟们的惊讶的目光，不断胡编乱造，“很可惜……”
　　“嗨！”
　　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把目光投到声源处。
　　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似的人，站在了楼梯护栏上，很明显，是她过去良好的平衡惯性让她得以完成这个高难度的动作的。
　　她似乎不能很好控制，摆着胳膊，摇摇晃晃的。
　　“我要飞啦——”
　　她说着就想要往下跳。
　　杰森提姆斯蒂芬妮达米安：？！
　　谁想布鲁斯一脸憧憬在那说：“她竟然会飞！”
　　不要带坏小朋友啊！
　　小鸟们抓狂了。
　　格拉迪丝莞尔笑开，径直跳了下来。
　　小鸟们都手忙脚乱地要去接她，却没想到布鲁斯也掺和进来了。
　　最后是还是布鲁斯接住了她，一抱到她，布鲁斯不懂怎么缓冲下坠的重量，两个人一齐跌倒在了地板，滚了起来。
　　滚到了沙发那才停下。
　　他们两个缓缓从地板上撑了起来，面面相觑。
　　看上去没有受伤。
　　“这是什么噩梦！”
　　小鸟们心有余悸。
　　布鲁斯打量了下格拉迪丝，皱起眉头：“我好像对你有敌意，你是不是和我竞争哥谭市市花之位的那个女人？”
　　“你是不是就是偷走我的孩子的人？在哥谭市选美大赛上还挑衅我。”格拉迪丝呆愣愣的。
　　其它小鸟都把目光送给杰森。
　　合着他还两边都统一口径呢。
　　“我怎么可能偷走别人的孩子？”布鲁斯摇摇头，“这里的小鸟都是我的。”
　　“可我会飞，我才是鸟妈妈。”格拉迪丝一脸认真，“你也是我儿子。”
　　“你根本不会飞！”布鲁斯据理力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小鸟们：……好混乱啊。
　　看着大人们顶着成熟的脸说这种话，他们恨不得自戳双目。
　　而摄像机忠诚地工作着。
　　“够了，”达米安不能忍受了，“你们这两个熊……家长！”
　　小鸟们没有通知正义联盟所有人——只有神奇女侠、闪电侠、海王、钢骨等少数人知道，剩下人大都被外派到其它地方处理任务去了。比如超人和绿灯去了宇宙其它星球，很难联系上，暂时也没有通知的必要。
　　毕竟布鲁斯他们现在的症状虽然无解，但不算致命。
　　格拉迪丝和布鲁斯，一直吵着要去哥谭选美大赛再去比，要不就是吵着证明自己的辈分。
　　“两个小学生。”达米安总结。
　　“你也是。”斯蒂芬妮提醒。
　　达米安觉得自己有被侮辱到。
　　“求求了，让他们快变回来吧。”提姆一脸呆滞，“太聒噪了。”
　　对不起，他收回以前布鲁斯是锯嘴葫芦这种话，让他快闭嘴吧。
　　杰森不知自己给他们解释了多久，格拉迪丝终于相信自己是他的母亲了。
　　“可他为什么会成为你的父亲？”格拉迪丝百思不得其解。
　　杰森张口就来：“因为他为了成为选美大赛大赛的冠军，把我偷走威胁你退赛——你只要记住他是你的敌人就可以了。”
　　格拉迪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
　　圣诞节还是要过的。
　　斯蒂芬妮喊来芭芭拉，迪克也回来了，小鸟们都准备出去买必要的圣诞用品。
　　但不敢带上这两个人大人，怕他们乱跑。
　　怕把大人丢了。
　　他们只留下了迪克看着两个人。
　　迪克已经听说了他们的光辉事迹，本来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看到两个大人像小孩子那样吵，还是很心累——
　　迪克只是上了个厕所回来，不知怎的，两个人似乎和好如初了，挤在一个角落鬼鬼祟祟不知在商量什么。
　　一见迪克过来，他们就不说话了。
　　迪克耸耸肩。
　　傍晚时分。
　　迪克和达米安把圣诞树搬进来后，又去搬别的东西去了，东西聚集得差不多了，小鸟们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女孩们围在一块拿着彩灯、金箔、糖果条什么的点缀起圣诞树，提姆去点燃圣诞蜡烛，阿尔弗雷德在厨房烤着火鸡大餐以及圣诞布丁，杰森给他打下手。
　　他们一时没有注意两个大人的去向。
　　他们在花园。
　　格拉迪丝拍拍布鲁斯的肩膀。
　　布鲁斯看向她。
　　她掏出一只死掉的蝙蝠。
　　布鲁斯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叫出声。
　　他瞪着眼睛：“快扔掉！”
　　“真的太逊了。”格拉迪丝丢下死了很久的蝙蝠，戴好圣诞帽，又给布鲁斯也扣上一个，戴好。
　　“Surprise！”
　　屋里进来两个圣诞老人打扮的大人，他们拿着一堆礼物，冲小鸟们招手。
　　大家都笑了起来。
　　“布鲁斯竟然会这么做。”迪克扶着额，惊讶道，“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虽然傻了点，但比以前可爱多了。”斯蒂芬妮感慨。
　　“他们最好还是变回去。”达米安嘴很硬。
　　“他们知道自己今天做过的事一定会发疯的。”芭芭拉摊摊手。
　　阿尔弗雷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微微闪烁的烛光里，伴着不知哪里传来的圣诞歌的优美旋律——
　　杰森笑了，用一种低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圣诞快乐。”
　　克拉克在昨晚就回到了地球，和露易丝、乔纳森他们一起度过了圣诞之夜，一大早就匆匆赶到了韦恩庄园。
　　他从小鸟们七嘴八舌中知道了自己的老搭档和另外一位女士变成了智商顶多25不能再多的智障儿童。
　　“拉奥啊！”克拉克差点飘了起来，“我带他们去瞭望塔再做一次全身检查。”
　　提姆：“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克拉克拎着两个大人飞到了瞭望塔。
　　他都不敢再去看布鲁斯，虽然他很想笑。但一想到记着黑历史的自己在布鲁斯清醒后可能会遭遇到的不公待遇，就笑不出来了。
　　“你们站着别动，我去找别的人。”
　　克拉克叮嘱好他们，把他们随意放在走廊上，就走了。
　　布鲁斯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是不安分的，不由得打开了一间房间的门——布鲁斯随意把自己的指纹按上去，它就自动开了。
　　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科技化程度相当高的仪器，仪器中央穿梭着各种各样的电流——这是正义联盟不久前研究平行宇宙的仪器。
　　以前提出过的在平行宇宙理论正式得到突破后，成员们慢慢试验着其可行性，现在正处在试验阶段。
　　布鲁斯看到一台机器上有很多按钮，就好奇地胡乱按了起来，电子屏很快就显示出了：X-29号地球。
　　“好有意思。”格拉迪丝帮着他按下了旁边中心最大的红色按钮，虽然她不知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从中间那台最大的机器闪了出来。
　　倏然，房间里两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X-29号地球。
　　瞭望塔，正义联盟会议。
　　这是一次正常的会议，暂时没有大危机的发生，联盟成员们正在讨论战损问题。
　　“B，我还是觉得这些损失是不可避免的。”超人据理力争，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话语权。
　　蝙蝠侠并不给这位联盟主席面子：“我更倾向于你们喜欢把问题简单化，才会产生那么多复杂的问题。”
　　剩下成员们有看戏的，有耷拉下头觉得自己也挨了骂的，还有等着会议结束去约会的。
　　兀的，会议桌不远处上空出现一道漩涡，掉出来两个人。
　　所有会议成员都站了起来，作出备战姿势。
　　蝙蝠侠突然皱起了眉，因为他发现——
　　布鲁斯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还整整领带，像个社恐一样地望着一屋子的「满汉全席」。
　　格拉迪丝率先打破沉默：“诶？我们到哪了？”
　　“我们……”布鲁斯眨眨眼，“你看，刚才带我们来的那个红披风也在这里。”
　　“说出你们的身份。”蝙蝠侠警惕地看着他们，他不明白这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里的蝙蝠侠不大清楚平行宇宙的存在，这的正义联盟甚至都成立没多久。
　　蝙蝠侠脑子飞速转起来，泥脸人？缄默？还是其他拥有类似能力的反派？
　　蝙蝠侠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有超人知道，其他联盟成员并不知道自己和布鲁斯的关系——而现在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了，不由得要推敲他的来意。
　　还有他旁边的女人——蝙蝠侠确认自己是没有见过她的。
　　旁边的闪电侠惊呼：“这不哥谭的布鲁西吗？”
　　绿灯侠呼应：“是那个阔佬吗？”
　　谁知这两个不速之客没有正面响应他们。反而开始窃窃私语，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对面人群听不到的声音交流。
　　格拉迪丝：“他们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吧。”
　　布鲁斯：“不会的。”
　　格拉迪丝：“他们都好奇怪诶，奇装异服五颜六色的看起来不像好人。”
　　布鲁斯：“是啊。”
　　“尤其是那个穿的乌漆麻黑的，简直把「我是坏人」写在了头顶。”
　　布鲁斯狂点头。
　　他们还以为压低声音对面就听不到他们的大声密谋。
　　蝙蝠侠：“……”
　　联盟其他人：“……”
　　绿灯侠评论：“我之前总是听到网上有人说布鲁斯是个傻逼，原来传闻是真的。”
　　蝙蝠侠愈发沉默了。
　　注：下一章就用代号称呼异世界的成员们，本世界成员都是本名，用这些来区分。


第76章 
　　除了蝙蝠侠和超人，其余联盟成员都以为面前的布鲁斯是这里的人。
　　相同的样貌、相似的声音……比新闻上描述得还要不聪明的亚子。
　　只是让所有人不解的是，他们的金主和另外一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凭空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是在魔法的作用下出现的？
　　“你们要给出合理的解释，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
　　蝙蝠侠离开了座位，朝来者逼近。
　　短短的时间内，蝙蝠侠已经考虑了很多：这个人极大概率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
　　即便如此，即使对方有所图，为何会挑着自己在的时候来到这里？
　　其他人则是略带惊讶地望了眼他们顾问一眼，被他们顾问这种六亲不认的态度和冷硬得近乎质问的语气给震撼到了——他们还以为布鲁斯·韦恩宣布资助正义联盟，蝙蝠侠或多或少会提供出一些便利，态度不说毕恭毕敬，言辞也会软和下来，他们刚刚甚至以为布鲁斯是走了顾问提供的渠道才来到这里的。
　　不愧是黑暗骑士，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他们愈发佩服他们的顾问了。
　　一想到蝙蝠在资本面前的硬气态度，联盟成员们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超人扫了一眼大伙们朝着蝙蝠侠的敬佩神情，就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
　　拉奥啊，有没有可能，那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布鲁斯·韦恩，仅仅是个冒充者。
　　超人也很清楚真正的布鲁斯是谁。
　　眼见这么大只的蝙蝠朝他过来，布鲁斯几乎呆住了。
　　还是格拉迪丝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他才迷茫地眨眨眼，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对——是超人——超人带我们来的！”
　　正义联盟：？
　　超人：我怎么不知道？
　　“女侠。”蝙蝠侠瞥了眼身边的黛安娜。
　　神奇女侠会意地点点头，轻轻解下了真言套索，拉扯着它朝不速之客走去。
　　她曾以长期定居在巴黎的艺术品修复师身份接触过那个花花公子，对方有一种隐藏在觥筹交错后的精明和狡黠。
　　和眼前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她确信。
　　“你们要干什么？”
　　布鲁斯紧张地扯扯格拉迪丝的袖子：“他们要杀人灭口了！”
　　格拉迪丝也在瑟瑟发抖。
　　“别紧张。”神奇女侠像安慰小孩一样，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只是做个小小的调查。”
　　“嗨，他们看起来真像个孩子。”闪电侠突然开口。
　　其他成员都把头转向他：你认真的吗？对着两张大人的脸。
　　“我们一个一个来吧。”神奇女侠先那绳索缠在了布鲁斯的手上——对方很顺从，甚至没有反抗，包括另一位女士，他们都呆呆愣愣的。
　　在场人都觉得很奇怪。
　　他们也逐渐意识些许不对劲了。
　　虽然奇怪，神奇女侠对自己的武器还是比较自信的，相信能够借此得出真相——这个真言套索是火神赫淮斯托斯打造的，原材料用的是大地女神盖亚的金腰带，能让一切谎言无所遁形，被其困住的人只能说出实话。
　　“你们是被超人带来的吗？”神奇女侠握着套索的另一端，她发问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严肃而冷峻。
　　布鲁斯几乎脱口而出了：“是的。”
　　超人又吸引来了全场的目光，甚至还包括蝙蝠侠。
　　超人无奈地摊手：“真不是我带他们来的——我甚至不认识他们。”
　　可套索是神赐的力量，没有人能抵御它的力量。
　　尤其蝙蝠侠，不由得开始思索新的可能。
　　神奇女侠拉紧了绳索：“你是谁？”
　　布鲁斯觉得嘴不由自己控制了：“我是哥谭市的市花——布鲁西！”
　　正义联盟：诶？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闪电侠还带捧场的。
　　海王一脸懵逼：“原来真有人能如此自恋。”
　　蝙蝠侠的额上青筋在抽。
　　虽然他也感到震惊。
　　他也了解真言套索的功效——一个人说出来的不一定是事实，但一定是他自己认为的实话。
　　难道这个人是被洗脑了？
　　蝙蝠侠并不排除这种可能，甚至觉得这可能就是真相。
　　神奇女侠更加疑惑，她没有像蝙蝠侠那么想，她想的是自己当天是不是看走眼了，她继续发问：“说出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我们不想来这里，这里都是奇怪的人，好可怕。”布鲁斯表现得很害怕，还一个劲儿想往格拉迪丝身后躲。
　　蝙蝠侠实在是看不下顶着自己脸的人作出这些奇怪的表现了。
　　他观察对方的微表情与动作，每一条几乎都符合智障的表现，这让他不禁疑惑是对方的演技太好，还是洗脑洗成这样的。
　　神奇女侠又盘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和布鲁斯的生活几乎没差。
　　“我换一个试试。”神奇女侠意识到再把这个人盘问下去也不一定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最起码，他旁边站着的女士，比他眼神要清明一点。
　　格拉迪丝好奇地瞅瞅这条会发光的绳子，主动伸出手，等着绳索套在她的手上。仿佛这是一个神圣的加冕仪式一般。
　　神奇女侠察觉到这两个人其实是雏龙卧凤。
　　她把绳索缠在格拉迪丝腕上，她此时的语气温柔多了：“你是谁？”
　　“布鲁斯·韦恩在哥谭市最大的敌人——”
　　格拉迪丝毫不犹豫地回答。
　　正联的人们都加强了警惕，布鲁斯可是他们的金主啊，也是支持许多正义活动推行的代言人，他的敌人——大概率是反对这些的。
　　蝙蝠侠更是如此。
　　他不确定对方认为的布鲁斯是哪一个。但毫无疑问，说出这样的话，和哥谭阿卡姆疯人院里的那些人简直别无二致。
　　格拉迪丝追加了一句：“我是他在哥谭选美大赛上的劲敌！一个和他竞争哥谭市市花之位的女人！”
　　布鲁斯还在那里疯狂点头：“是这样没错！”
　　其余人：“……”
　　蝙蝠侠：刚才那么认真想的我更像个傻子。
　　亚马逊女战神尽量让自己可以在接下来的盘问中保持正常心态。
　　“你叫什么名字？”
　　“格拉迪丝·卡佩。”
　　成员们面面相觑，他们确信都不认识这个人——更不必说是哪个反派的名字了。
　　钢骨更是在汪洋大海的大数据中查询了个遍，没有结果。
　　这些人的来历更可疑了。
　　蝙蝠侠突然开口了：“你和你身边的人，是什么关系？”
　　格拉迪丝开口了：“我是他的父亲，他是我的大哥，我也是我孩子的母亲，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但他永远是我的儿子。”
　　她说完呆呆地站在原地，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
　　正联今天CPU负载过高。
　　“他们家庭关系好复杂……这位卡佩女士是双性人？”闪电侠半天才艰难开口，“还有布鲁斯是他自己的爹？还是说，他们其实是一个人分裂出来的。”
　　神奇女侠：“别傻了，男孩，布鲁斯的父亲是托马斯·韦恩。”
　　蝙蝠侠主动过滤掉那些复杂的无用信息，捕捉到了关键词——孩子，他隐约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你们有一个孩子？”
　　两个人这下是异口同声了：“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请原谅我打断一下。”绿灯侠发言了，“他们如果有孩子，确定不会影响孩子的智商吗？”
　　“我的孩子是杰森·托德！”格拉迪丝看上去有些生气，“他明明很聪明的。”
　　“托德？”绿灯不太清楚布鲁斯的家庭情况，他其实不知道托德是谁，“原来是你们收养的孩子，那孩子智商应该就不受影响了。”
　　没有想到，蝙蝠侠确是结结实实听到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在不久前，他调查那个哥谭新来的红头罩，发现对方是自己早已死去的二子。
　　杰森·托德。
　　他们之间后来也发生过一些别的冲突。
　　他的眉头蹙起。
　　他几乎以为这是针对自己的一个阴谋了。
　　“我会处理他们的去向的。”
　　众目睽睽下，蝙蝠侠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潘尼沃斯和这里的罗宾提姆临时接受到一个消息——正联瞭望塔凭空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其中一个和布鲁斯长得一模一样。
　　接受这个消息后没多久，他们就看见蝙蝠侠开车回来了。
　　蝙蝠侠之前对正联宣称带他们回韦恩庄园，然后趁两个陌生人不注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他在路上的盘问中确信他们是不知道正义联盟的，更不清楚蝙蝠侠之类的。
　　他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他确实要把这些奇怪的人放在自己身边监视才放心。
　　尽管提前被通知过，红罗宾和潘尼沃斯受到的冲击并不比正联刚开始的小。
　　可看着布鲁斯和另一个女孩子炫着牛奶，一口牛奶，一口小甜饼，还一脸满足，老管家的心都软化了。
　　蝙蝠侠：……这么爱喝牛奶，这个所谓的布鲁斯肯定是假的吧。
　　他再次坚决地开除了面前之人的布鲁斯籍。
　　他当然不知道这和逆转魔法有关系——逆转之下布鲁斯对牛奶变得狂热了。
　　月色下。
　　空中撕裂出一道漩涡。
　　掉下来一个黑影。
　　他利落地爬了起来，熟练地举起了枪支。
　　他穿着棕色皮夹克，胸前印着红色蝙蝠格外显眼。
　　他喃喃道：“X-29号地球……应该就是这里，他们应该是跑在这里了。”
　　不错，杰森·托德，从克拉克那里收到父母不见的消息，自告奋勇要去找——至于剩下人，还都要留守在哥谭各司其职。
　　他前面是一片昏暗夜灯中的哥谭。
　　熟悉而陌生。
　　这里设定是正联成立得迟一点的时间线，红头罩回到哥谭没多久，大米还没回来，这里指的罗宾是提姆。


第77章 
　　跨越了一个宇宙后，信号果不其然差了下来，专门配置的联络器滋滋响了起来，混杂着很多杂音，就是听不到人声，杰森甚至一时联系不上对面刚刚还在说话的克拉克。
　　杰森检查了遍联络器，确定这对象只是暂时失去了信号而非损坏了。
　　这次冒险本来不是十拿九稳的，杰森很清楚这点，他能平稳落地，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平行宇宙穿越本来就处在试验阶段——格拉迪丝和布鲁斯消失后，克拉克紧急通知了所有人，最后找遍了所有角落才从那个被启动的机器那惊讶地发现他们是去了别的宇宙。
　　客观上来说，这证明试验算是成功了，虽然还具有不稳定性。
　　联盟成员们根据仪器上显示的数据，推断出他们应该被传送到了一个有X-29号地球的平行宇宙。
　　他们应该是乱按的，地点只选了地球，没管后面的具体地点，甚至时间那一栏填了随机。
　　所有人都不敢想象把两个智力低下的儿童似的大人送到陌生地带的下场。
　　达米安：“他们说不定能和白垩纪的恐龙合个影。”
　　“他们很可能会在岩浆里游泳，或者在热带雨林去抢猴子的香蕉吃。”提姆当时是这么说的。
　　所有人都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
　　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派人去找。
　　“最好是一个人去。”顶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巴里当时是那么解释的，“试验发展并不算成熟，这个仪器现阶段只能容纳一个人的——至于他们一同离开了，那本来就是意外。人愈多，仪器涉及粒子增多，极可能切断平行宇宙间的联系。”
　　这个解释相当通俗易懂，为了不增加不必要的失败概率，众人便决意推举一个人。
　　至于克拉克他们这些正联元老，尽管是非常适合的人选，奈何地球真的离不开他们，他们要留下抵挡那些随时可能来到的大危机。
　　杰森便自告奋勇去了。
　　尽管剩下人都很积极，但杰森一句话就堵住了他们：“里面有我妈，你们还有谁比我了解她？”
　　防止杰森过去的时间线、地址出现太大偏差，巴里启动了之前布鲁斯提议安装好的追踪系统——即使上一个人填成随机等选项，下一个人也有机会通过追踪系统和他去往相同的时空。
　　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
　　杰森降落在了哥谭某一看起来比较的偏僻区域。
　　老旧破损的、拥挤异常的楼房，藏污纳垢的空调外机，昏暗但起码通了电的路灯，臭气熏天的臭水沟，楼间晾衣绳上飘荡着几件款式看起来很像上世纪流行过的衬衫。
　　杰森竟然是松了口气，也说明他们就在附近。
　　起码是哥谭。
　　而不是岩浆、恐龙什么的。
　　但他很快犹疑这两个大人现在都是不能打的，还缺了脑子，且穿戴光鲜亮丽，与稚子抱金过闹市无异。
　　既然这里有哥谭，那他应该求助这里的蝙蝠侠——
　　不，他会被盘问，会被调查，会浪费时间。
　　他心底兀的生了躁意。
　　杰森觉得最直截了当的做法，还是自己侵入这里的系统，查一遍监控，找到人就走。
　　如果不能及时联络到克拉克，那可能是信号问题，便等信号恢复，他带着两人先藏几天就好。
　　实际这里并不偏僻——杰森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戴好口罩，钻出了巷子后，转了些路，便是一片灯红酒绿了。
　　是市区的影子。
　　杰森还是察觉到平行世界的哥谭并不是单纯的复制粘贴的关系，杰森很清楚他原来在的世界哥谭的每一条路，这里的路段和他世界十几年前的哥谭也不是一模一样的，甚至差别还挺大。
　　行人们拿出的手机，在他小时候流行过。
　　这里的科技目前是滞后于他所在的世界的。
　　杰森多了些信心，这也证明他接下来侵入这里系统的行动会顺利得多。
　　他现在需要一套配置还要高的计算机。
　　杰森摸了下自己的衣袋，里面的U盘还在。
　　杰森这次来，为尽量减少不可控因素，减少穿越的阻力。除了一套衣物，他只带了这个必要的U盘，和藏在腰间的防身的一把HKP7。
　　他脱下了那件还挺有标志性的外套，去附近服装店换了件新的衣服，掏钱时下意识去摸钱包，却不小心掏出那把HKP7，才想起他身无分文的事实。
　　老板很好心，摆摆手，说什么都不要他掏钱了——杰森沉默地盯着自己不小心摆在柜台的枪，本想解释一下他还真不是故意的，没威胁的意图，又觉着没意思，干脆把那件夹克留下抵债了。
　　他再准备找家酒店或者酒吧，那对他接下来的行动有用。
　　愈是往前走，愈是繁华富丽，大厦拔地而起，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仿佛罪恶与污垢不得不暂时渗入地下。
　　前面有一家冰山造型的建筑，陈年的积雪笼罩在建筑上，由内而外挥散着耀眼的黄色灯光。
　　在这块繁华地带的中心，与其他哥特式建筑有些格格不入。
　　杰森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个地了——
　　冰山俱乐部。
　　既是这里罪恶的中心，也是企鹅人对外洗白的一种宣传途径。
　　在杰森原来的世界，他主要和企鹅人方面暂时保持合作关系——当然是由于阿尔杰，对企鹅人他还是重拳出击。
　　这两者不含糊，也不矛盾。
　　一旦企鹅人坐牢回来，就会发现，他的好大侄几乎就差着亲自上手帮二代罗宾蚕食他的产业了。
　　杰森还是踏入了这个会所的土地。
　　不过杰森这次还真不是砸场子或搞事情的。
　　他现在最缺乏的是信息来源。
　　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这里人来人往，衣香鬓影，甚至有不少上流人士，各种娱乐设施都有，设备也比较现代化。
　　杰森没钱，没卡，甚至是个黑户，但他还是忽悠着先设法开下了一间房，借着计算机，插入特殊U盘，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
　　他有一种莫名的爽感，好像用着领先将近的十几年的蝙蝠科技和外星科技，来到这里降维打击。
　　对方甚至绝对查不到他计算机IP地址。
　　借着蝙蝠计算机的便利，他调到了将近全哥谭的监控。
　　杰森优先调查他刚才掉落的地点，未果，想了想，去查了韦恩庄园附近的监控，竟然真的发现了父母的踪迹——
　　哪怕人脸看的不是很清，但杰森肯定，车里坐的三个人中，有两个就是他的父母。
　　他们被这里的蝙蝠侠发现了？
　　杰森不得不承认，这还算一件好事——如果是这里的蝙蝠侠捡到了他们。
　　杰森甚至没有考虑过这里的蝙蝠侠有没有可能走上歪路或者不代表正义之类的情况。
　　他以为平行世界大致是相似的。
　　杰森始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有布鲁斯和格拉迪丝镜头的监控很少，只有那么短短的一段。
　　难道他要主动去找这里的蝙蝠？
　　他还是有些不大乐意的。
　　本能的。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其它石子也泛起了涟漪——这里的二代罗宾怎么样了？这里的蝙蝠家是怎么个情况？
　　从某种意义上讲，追根溯源是人的本能。如果能遇到另一个自己，探寻自己也成了绝大多数人的本能。
　　像杰森这种自我意识强烈的人，更有一种迫切认识自己的需求，他也清楚，有一面镜子，更容易倒映他的存在。
　　杰森猜测对面这时发现不对劲了，他刚才故意触发了警报机制。
　　不得不说，蝙蝠科技这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十几年更是更迭了不知道多少代，他现在几乎算是降维打击了，能达到在蝙蝠洞数据库自由泳而润物细无声的效果。
　　不过他没有借着这个去搜这里蝙蝠侠的信息什么的，除了调监控，他什么都没有看。
　　他顺带帮他们升级了下防火墙。
　　还不忘挑衅地在蝙蝠计算机里留下一段话：逛这里就和回家似的，帮你们升级一下防火墙，勿谢。
　　蝙蝠洞内。
　　三分钟前。
　　“B，他们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年轻的罗宾鸟一脸震惊。
　　“确定他不是你的什么克隆体吗？”
　　蝙蝠侠现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大概是哪个罪犯准备利用布鲁斯身份制约他的阴谋。
　　很可能在洗脑环节出了问题。
　　现在两人安静了下来。
　　蝙蝠计算机突然响起了警报。
　　他们警惕了起来。
　　今天大概是罗宾最为挫败的日子，蝙蝠计算机被一个神秘黑客堂而皇之地攻击了，而且他甚至没有追踪到对方的地址——这让一向自豪于计算机技术的罗宾遭受了沉重打击。
　　他只好亡羊补牢，幸好还能复原查到对方进来的轨迹——对方没有搜查或发现蝙蝠侠与罗宾的身份信息。
　　但他还是沮丧着，他和蝙蝠侠都没有那种天真的想法，毕竟对方都能放出逛这里和逛家似的这种话，大概也是早发现了蝙蝠侠的秘密。
　　“是巧合吗？”蝙蝠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神似布鲁斯·韦恩的男人、完全查不到来历的女子、技术极其高明的黑客。
　　罗宾愣了下，很快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细细一想，觉得还真的可能有联系。
　　而另一边的杰森，毫不犹豫地给这里蝙蝠家摔下一个疑云后，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准备留下计算机要走人了。
　　钱？钱自然是没有的，甚至都没有准备。
　　当然，他也不算白嫖，他刚忽悠那些人自己是这里的贵宾，自然是不用收费的。
　　这里是企鹅人的冰山俱乐部，他来这也和回自己家似的。
　　然而他不是要彻底走人，他还是挺好奇这里的蝙蝠侠和罗宾的情况，准备留下来打听打听。
　　像这种灰色地带，谈论蝙蝠侠的人数比例并不算少——某种程度上讲，会比网络上看到的更有趣。
　　他戴上兜帽，随便要了一杯鸡尾酒，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角落，斑驳陆离的灯光把他和周围的世界硬生生割裂开来。
　　他就这么听着人们谈论前罗宾的失踪、蝙蝠侠揍人越来越狠、最近冒出来的红头罩雷厉风行的作风。
　　杰森对此评价是——
　　一个重复的、刻板的、无聊的故事。
　　他还在中间随意搭讪了一个人，问对方是否知道卡佩家族一个叫格拉迪丝女人的事情，对方却告诉他，老卡佩早死了，也没听说过她还有什么叫格拉迪丝的外甥女。
　　只听过她以前英国有个妹妹，在她两个孩子因为车祸死后跳海自杀了。
　　杰森干脆又开了一罐啤酒，正要饮尽，他前面路过了一个人。
　　他放下啤酒罐。
　　对方是没有注意到他的。
　　那是个穿着夹克的人，头上戴着红头罩，穿梭在人群中，持着枪，既隐晦又张扬，仿佛要去搞什么大事的样子。
　　“哦。”
　　杰森眼里溢出一些趣味，他能看出来，这里是红头罩，比他还要年轻，比他还要暴躁。
　　杰森呷了口啤酒。
　　他不排斥看接下来的乐子。
　　为了区分一下，这个世界的红头罩眼睛设定一直是蓝色，也没白毛。


第78章 
　　红头罩今夜出行还算是比较低调的，他最近确搅了不少事情，帮几个小帮派挑起了争端，他从中渔翁得利，最后顺带报了个警，把那些人都送进去了。
　　他目前为止并未依附任何势力。
　　他不久前和蝙蝠侠再次发生过一次冲突，他对蝙蝠侠说：哥谭是一座不可救药的城市，只有用哥谭的方式才能使其平稳运行。
　　他是对蝙蝠侠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很快就想把这践行——但绝对的白手起家是不存在的，现在的哥谭地下势力几乎是割据的，蝙蝠侠最多是笼罩在上面的一道阴影。
　　他可以是恐惧，可那些疯子，不一定怕他。
　　红头罩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以暴制暴。
　　哥谭现在势力最大的超级反派，几乎是黑面具、企鹅人、小丑之流。
　　不提小丑那个疯子，红头罩确实考虑过打入内部的方式渗入其余势力。
　　只不过他之前和黑面具那起过小小的冲突，遂决意混入企鹅人的地盘。
　　还有一层原因，他知道企鹅人是怕死的，最近又在招募保镖。
　　作为哥谭多年来屹立不倒的著名反派，企鹅人的头脑很灵活，他旗下的冰山俱乐部对外是一种帮他洗刷罪名的合法地带，实则为洗钱等非法金融活动提供温床，或者是赌钱、各类交易的场地。
　　鱼龙混杂，很容易混入其中。
　　红头罩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这里人特别多，也没几个人怎么关注他。
　　红头罩虽然在哥谭搅了点浑水，出道秀还算漂亮。但影响有限，在哥谭这个人才辈出的舞台上，戏份多寡还排不上号。
　　企鹅人是极其鸡贼的，对保镖的考察极其严苛。当年作为罗宾那阵，红头罩也没少给这个老熟人添堵，当然也是或多或少了解他的性格——倘若做他的保镖，乃至成为心腹，是要表现出一定忠心的。
　　于是红头罩借助他的特殊信息渠道，知晓了今晚有两伙人早有预谋，要在这里搞冲突——企鹅人不怕暴力，但最怕乱，他的场地向来是以「秩序」为第一要义的。
　　红头罩只觉天赐良机，只要制止这场混乱，他就能给企鹅人留下特别的印象。
　　隔天估计就能收到企鹅犯罪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入职offer。
　　他信心满满。
　　他看了眼表，现在时间还算早——比那两伙人可能都来得早了。
　　不过红头罩并没有觉得浪费时间什么的，他可以先去喝杯浓度不算高的酒。
　　然后静静等着时间流逝，伺机而动。
　　他更多时候会觉得，如果生命都能被打上廉价的标签，那时间即使如同酒水般挥洒了，也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
　　他感觉有道视线窥探着自己。
　　红头罩装作漫不经心转头去看，那个方向却没有人。
　　他竟是犹疑了下，难道是他最近神经有些紧绷了吗？
　　但他终究是带了更多戒备，前罗宾还是相信自己的素养——在蝙蝠侠培养下的素养。
　　他摇摇头，朝着调酒师走去。
　　他要了一杯浓度相当低的鸡尾酒。
　　蝙蝠侠本来极少饮酒，酒水很多时候会麻痹人都神经、影响人的判断力，记忆力也可能下降，他也是这么教导罗宾的。
　　以至于前二代罗宾以前在外面喝的几乎都是果汁。
　　说出去怕全哥谭都要笑话。
　　红头罩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小会儿，就有一双不老实的手触及到了自己腰上临时别着的钱包。
　　一个手法相当高明的扒手。
　　其实他做得算是无声无息，可惜碰上了红头罩。
　　红头罩条件反射是想拔下枪，把枪抵在对方太阳穴上问问钱包烫不烫手，不论最终如何处理，总得威胁一番。
　　他想象的画面并未来得及上演，有人比他还快一步，另外一只手握住了那个贼的手。
　　红头罩侧过身，才发现先他一步抓住贼的是一个穿着红色无袖连帽衫的青年，黑发绿眼，挑染一撮白毛，还戴着洋红色口罩，几乎遮了大半张脸。
　　红头罩对他第一印象：不像个正经人。
　　青年抓着扒手，用了力道，那个贼的手一下脱臼了。
　　青年懒洋洋道：“滚吧。”
　　扒手估计也没想到平时还算顺风顺水，今天突然就栽了个跟头。
　　他顾不上喊疼，一溜烟跑了。
　　如果是让现在异常暴躁的红头罩处理。除非扒手是个小孩，否则他高低还得折损个零件。
　　红头罩对这个青年，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感谢——他甚至优先怀疑这是个二人配合的把戏。
　　这种套路太常见了。
　　青年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蓄满了一种趣味——毫不遮掩的，近乎光明正大地展示了出来。
　　让红头罩觉得自己似乎被看透了想法。
　　他可以看出来青年的身手相当不错，力量也不小——他确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个人，哪怕对方遮着脸。
　　人有时候对自己反而是最陌生的。
　　红头罩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我可没听过您的尊姓大名？”
　　他内心认定来这的没几个好人——实际上，也差不多是事实，这里几乎是赌徒、剥削者、帮派成员、罪犯的狂欢圣地了。
　　正常人听到企鹅人名号也不至于来这里。不然一不小心不是送钱就是送命，玩也玩不起。
　　“理查德德。”青年伸出了手。
　　“提姆。”红头罩伸出了手，毫不犹豫借了下那个替代品的名字。
　　他们礼貌性地握了下手。
　　红头罩隐隐使了点力，但对面色如常，握过来的手稳稳当当的，并没有出糗。
　　他们松开了手。
　　“也许，我可以请你喝几杯？”红头罩望了眼青年手里空了的酒杯，打着试探的主意，主动提出了邀请。
　　“却之不恭。”青年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红头罩要了一扎啤酒。
　　“我是在哥谭长大的，在外地待了很多年，很久没有回哥谭了，但这里还是熟悉的模样。”红头罩如此道，“我前段日子下了火车，停在站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风景，恍如隔世，一低头，行李不见了——我就知道回到哥谭了。”
　　“哥谭特色。”青年，也就是杰森附和地点了点头，“能看出你是个土生土长的哥谭本地人，看来你今天又得以体验这种特色。”
　　红头罩：“你也是哥谭本地的吧。”
　　“不错，我也是从小在哥谭长大的。”杰森表现很自然，“我现在愈发坚信这是个好地方——它的美丽与罪恶共存，吸引无数人趋之若鹜，不论男人、女人、信仰者、无神论者、活人、死人，没人能幸免。”
　　红头罩挑眉：“死人也会吗？”
　　“死人也会。”杰森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哪怕死后，亡灵也会附着在这片土地，永远不会消散，有时候他和这的活人没区别，因为这的活人有时候和死人没有区别。”
　　红头罩：“他最好下地狱，否则给地狱那边打电话联系保留应届资格的话得用长途电话。”
　　杰森：“他打本地电话就行了。”
　　红头罩笑了，笑得很大声。
　　他很久没笑得这么痛快了。
　　他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他挺赞同对方的某些见解。
　　红头罩笑了半天才停了下来：“说来，复活有时候也不一定代表新生，死亡才是——只有死亡，他才能有机会认清过去的自己，明白之后要走什么路，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杰森撬开一罐啤酒：“认清自己，我想这可能比想象中的难，我有时候甚至会出现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变化——人们往往终其一生要解构意义，做什么都想要知道意义和价值，生命的，复仇的，助人的，过去的，未来的——我过去也这样。”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喃喃了起来：“这本无可厚非，而我见到她，突然就觉得我在某些方面追求意义这件事本来就变得意义不大了。”
　　“如果当下就好，我也不必探究过往。”他声音愈发低沉，“我承认自己变成了懦夫——一个为了情感妥协的懦夫，生怕做一些事会造成她再次离开，譬如积极追寻失去的原因。反而会造成失去，我是不能接受她的离开的。”
　　红头罩：“她是谁？”
　　杰森笑了笑，没有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坚持的，没有人会因为别人的一段话彻底改变自己的想法——更为年轻的红头罩尤是如此，他丝毫不减向证明蝙蝠侠证明自己选择道路是更具价值的这种决心，或者是向小丑报仇的决心，也许无所谓复活的意义，那是他的本能罢了。
　　红头罩也懒得管别人选择什么生活态度，同样不乐于对别人做出什么评价，他只是有点好奇面前这个青年的经历。
　　对方明明没有比他大多少，却对妥协一副很上道的样子。
　　红头罩当然不知道对面的青年，既有对蝙蝠的妥协，也有对母亲的妥协，更有对自我的妥协。
　　正如对抗是英雄的赞歌，妥协也不是贬义词，它是一种生活态度。
　　而且，妥协也可以与对抗并存，没有谁必须消失，就像美丽与罪恶并存的哥谭。
　　那不是对虚无的吹捧，而是热爱生活的一种表现。
　　红头罩看了眼表，离那些人到场时间很近了，他得先走一步了。
　　他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对面很容易接受了。
　　“那么，再见了，理查德德。”
　　“再见，提姆。”


第79章 
　　红头罩觉得自己把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撞见两伙人冲突，假情假意地把两伙人制服住，当作筹码等企鹅人出现好邀功，企鹅人对他颇为赏识，话里话外暗示他明天过来上班——
　　以上那些他都做到了，过程也都很顺利。如果不是他出来准备回安全屋时突然遇到夜巡中的老蝙蝠和大蓝鸟，那这今天将会是美好的一天。
　　他不久前还和这只老蝙蝠大吵了一架，对方的话在他听来是那么干巴巴的苍白无力，或者就是沉默——让自己显得像唱独角戏。
　　“杰森，我们可以谈谈。”
　　那只大蓝鸟也蹿过来搅和了。
　　“迪基鸟，你来搅和什么？”
　　红头罩难得不想纠缠下去，他考虑到机车今天被送走维修了，来冰山俱乐部他都是打的车，该死的——他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交通工具，对面两人倘若执意对他围追堵截，这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罪犯！难不成你和罪犯会有什么共同语言？”他说着些无关紧要话混淆视听，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跑路。
　　对面夜翼似乎还在说什么，不过他也不大注意听了，他都瞅好一个地了，准备趁着一个空当翻身爬到左斜方的墙，那边路是走的通的……
　　然而，红头罩又改变不得不改变尚未成形的计划——一辆通体黑色的摩托擦着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来，精准地停在他身边。
　　“上车。”
　　是刚刚那个自称理查德德的青年，对方还戴着一个红色头盔。
　　红头罩眼下最想做的就是甩开蝙蝠侠和他的跟班，没想那么多，几乎在本能地驱使下就翻身上了那辆摩托。
　　他一上车，摩托就火箭似的离开了。
　　后面的蝙蝠侠和夜翼反应倒很快，发现一个陌生人接走红头罩，不含糊，也要开上蝙蝠车去追。
　　前面摩托风驰电掣，后面战车紧追不舍。
　　“那个人是谁，蝙蝠侠？”夜翼觉得自己刚从布鲁德海文回来，今天听到太多新的东西了，“他怎么头上也戴着一个红壳——好吧，那是个头盔，但我还是想问，这是哥谭最近的新潮流吗？”
　　“我不知道他。”蝙蝠侠第一想法是那人大概是红头罩在外面认识的朋友或组队的伙伴之类的。
　　“我们快追上他了——”夜翼还能抽出时间吐槽，“该死，他扔了什么？”
　　那个骑摩托的脱开了一只手，不知洒下了什么东西，当然，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是一串钢钉。
　　蝙蝠车几乎是百毒不侵的，这些威力有限的钢针甚至无法损坏到车本身。但蝙蝠车碾过去时了还是受了些影响，这两车之间的追逐本来就是分秒必争的，他们一时跟丢了对方。
　　杰森车技了得，这俩摩托也算得给劲，他对这里的哥谭路径虽不大熟悉。但是两座城市间那种极其相似的城建风格，让他一直没往那些断路走。
　　他抓住了空子，竟然拐进一个巷子，彻底甩开了蝙蝠车。
　　红头罩自从刚刚上车后就开始考虑青年此举的意义了，也一直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拉高警惕。
　　他是和这个人刚在酒吧还算相谈甚欢。但说白了是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对方还恰巧出现在这里，怎么看对方都没理由帮自己解围，嫌疑重重。
　　他愿意跟着对方走，并不是出于信任，而是他对信任自己，相信自己能对付得了对方。
　　红头罩先跳下了车，对方紧随其后。
　　出于礼貌，他还算诚恳地给了声「谢了，兄弟」。
　　杰森摘下头盔，依旧戴着口罩。
　　“我就是见义勇为，”他停顿了下，像是开玩笑似的开了口，“我妈说过，在哥谭遇到黑漆漆的蝙蝠打扮的家伙，一定要及时跑路，他个是欺压无辜市民的恶人。”
　　红头罩这下真沉默了。
　　虽然但是——蝙蝠侠的风评在哥谭民众心里什么时候跌落到这种地步了？
　　不过蝙蝠侠的事迹很多，谣言也罢，流言也罢，也有人认为蝙蝠侠是无政府主义的暴徒，甚至现在还有人觉得他会吃小孩。
　　这么一想，红头罩便觉得没那么离谱了。
　　他甚至没准备让谣言止于智者，还跟上附和、胡编乱造：“是的，他是个只会欺压市民、不思进取的老家伙，穿着一套滑稽的戏服，让别人陪他在哥谭过家家，把罪犯送进一家精神病院，就成为一个正义的英雄了。”
　　“没错，哥谭就是他的舞台。”杰森的心里快笑得打滚了，还克制着自己的笑意，表现得一本正经，“我真不敢想象，人们竟然歌颂他，我的妈妈说他特别喜欢养别人的孩子。”
　　红头罩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里流露出的东西一下拉高了他的警觉。
　　这个人这句话想表达什么？
　　他试探道：“你的母亲认识蝙蝠侠吗？”
　　“她认识蝙蝠侠，知道他有几个孩子。”杰森似乎说着毫不相关的东西，“据说第二个儿子杰森·托德本来死了，现在以红头罩的身份回到了哥谭。”
　　“你是谁！”
　　红头罩没有犹豫，要先下手为强。
　　对方是个很敏捷的家伙，很巧妙地避开他的袭击，并且很快作出反击。
　　红头罩这下完完全全能感受到对方的身手并不弱——他们初见时的试探也能察觉到。
　　随着打斗时间的推移，一种奇怪的感觉盘旋在他的心头，愈来愈强烈——对方的格斗术和他有非常大的相似之处。而且，不论他作出什么动作，对方都好像能提前预判一样。哪怕是迷惑人的假动作，对方也能及时识破。
　　红头罩愈发迷糊了。
　　最后，杰森用了一个红头罩没见过的招数，成功给了对面胸口一拳，短暂占了上风后，他反而停手了，在红头罩反应过来前，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杰森脸上的笑意此刻都不见了，他那双绿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这个世界的自己。
　　“我是杰森·托德。”
　　他回复了红头罩。
　　回复了自己。
　　“我来自平行宇宙。”杰森知道对方正在重新构建世界观，“是你的同位体。”
　　他简要举了一些鲜为人知的事实，为的是证明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没有提及格拉迪丝。
　　红头罩却比杰森想象接受得很快，甚至没有提出过多的质疑。
　　实际上，红头罩死而复生都经历过了，对这类事情本来接受度就很高。
　　其次，他和对方相处时产生的很多想法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他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那种内核相似的气息。
　　不是毫无灵魂的克隆体。
　　而是确确实实的另一个自己。
　　他摘下了自己的头罩和面具。
　　露出了一双异常迷人的蓝色眼睛。
　　“你好，我是杰森·托德。”
　　安全屋内。
　　“所以，那辆摩托是你从企鹅人仓库里偷的？”
　　红头罩啧啧称奇。
　　“那怎么能叫偷。”杰森很淡定，“在我的世界，我和企鹅人是合作关系，很多东西我可以随用随取。”
　　指单方面合作、单方面有人挨揍的关系。
　　邻居有粮我有枪，邻居就是我的粮仓。
　　“我不太相信。”红头罩摇摇头。
　　杰森：“你认识阿尔杰吗？”
　　“我不认识。”红头罩一脸茫然。
　　“他是我的朋友。”杰森没有过多说什么。
　　他们这才慢慢发现，原来他们的生活轨迹不是完全一样的，遇到的人也并非完全相同。
　　红头罩想起了什么：“你刚说到了你的母亲，她是……”
　　杰森：“格拉迪丝·卡佩。”
　　红头罩：“特丽娜·托德。”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
　　红头罩重复了遍杰森喊出的那个名字：“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杰森：“我也没听过你这边的名字。”
　　红头罩：“你想看她的照片吗？”
　　他领着杰森去了卧室。
　　那里的床头柜放着一个相框。
　　上面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女人，一双笑眼，碧蓝色的，看起来就是个温柔的人。
　　杰森：“她很漂亮。”
　　红头罩：“她也很聪明。”
　　不知过了多久，红头罩开口：“我想看看你的母亲。”
　　杰森从自己的衣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那次他拿给格拉迪丝的三人合照。
　　红头罩的神色变得怪异了：“你的母亲和那只老蝙蝠结婚了？”
　　“不可能。”杰森断然否决，“他们如果在一起，必然会吵架。”
　　杰森已经放弃年少时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自从知道父母的另一层身份后，他不相信远枭会喜欢蝙蝠侠。
　　而且他们的性格也不能互补，在一起的话绝对是灾难。
　　杰森也能提前避归那个假如他们离婚会产生的「你跟爸爸还是妈妈」那种问题了。
　　红头罩：“这看起来像一张全家福。”
　　杰森闻言，不由得看向画面。
　　红头罩：“她看起来很温柔，她很漂亮。”
　　杰森接道：“她也很聪明，她的温柔……是分人的，她不喜欢蝙蝠侠。”
　　“哦——”红头罩会意，他想起了杰森之前说过的，“所以——”
　　两人异口同声：“Fuckbatman.”
　　虽然不是他们沿着不同的生命轨迹成长着。但蝙蝠侠无疑在他们的生活中起了相同的重要作用。
　　“我世界的布鲁斯和我妈也来到这了。”
　　“这是真的？”
　　杰森口气轻松地说：“只是他们可能和你想象得不太一样。”
　　“能有多不一样？”
　　彼时的红头罩尚且不知变傻的布鲁斯是怎般的模样。


第80章 
　　杰森耳边的联络器重新滋滋响动了起来，对面隐隐传来杂音，信号似乎在恢复中。
　　过了一会儿，杂音都消失了。
　　“这里是超人，”联络器那段传来一道有些焦灼的声音，“杰森，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位于X-29号地球哥谭市，发现布鲁斯他们在这里的韦恩庄园，目前是安全的。”杰森如实汇报工作。
　　对面的克拉克明显松了口气。
　　紧接着克拉克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孩子，听着，在你离开后，巴里利用神速力重新试验了几万次，完善了追踪系统，能最大程度地减弱粒子对仪器的影响——你们可以一起回来了。”
　　这的确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杰森出发时是事发突然，主要矛盾是赶紧找到失踪人口，全联盟那时候都顾不得考虑他们怎么回来这个问题。
　　杰森出发时的那台机器，理论上每次可以承载一个人，可以穿梭无数次。但由于技术的不成熟性，穿梭后很长时间内周边时空是扭曲的，有极强的不稳定性，短时间如果有人连续去，有极大概率被送到偏离锚点的地方——杰森当时也是背负了风险的。
　　幸运的是，回的时候，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
　　克拉克：“杰森，还有一件事，关于他们如何恢复记忆这件事，扎塔娜已经给出了初步的解决方案。”
　　杰森神色严肃起来。
　　联络器那边的人换了成扎塔娜。
　　“我是扎塔娜，杰森，我从魔法古籍中翻阅到了这部分内容……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有些复杂，回来再给你细说。但第一步是肯定的，解除逆转魔法的关键，是再次接触另外一块同源的逆转之石——”
　　同源的逆转之石，意味着要找一块新的逆转之石，还不能是原来的。
　　杰森能想来，逆转的逆转，就是本来。
　　没想到这竟然还是破解之法。
　　最后他们的对话以「之后及时联系」结束。
　　红头罩就在一边，定定看着他。
　　“我得去找我的父母。”杰森到底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想干脆利落点——我和我世界的克拉克联系上了，我就可以直接带着他们离开。”
　　是的，他这次带的那个氪星科技打造的特殊U盘插进计算机，便可以模拟出回归的量子通道。
　　而且向下兼容度高，只要稍微配置高一点的计算机都可以用，根本不用求助这里的蝙蝠侠。
　　他也告诉了红头罩他的父母被逆转魔法袭击、需要逆转之石恢复的事情。
　　谁想，红头罩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你说的，是这个石头吗？”
　　红头罩拿出了一个泛着莹莹蓝光的特制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块形似石英的石块。
　　杰森见过逆转之石，因而极其震惊：“你竟然有？”
　　“这是星火送我的——她之前去一个外星矿洞地下深处发现的。她做过一些试验，告诉我这种石头能够把很多东西变得属性相反，可能有逆转魔法的功效，但她本人似乎能够免疫这种效果。”
　　“你也能免疫吗？”
　　红头罩摇摇头：“星火把它送来时就是魔法隔离状态，它的功效在玻璃瓶内是无法发挥的，我不能肯定——可能和魔抗有关。”
　　他补充了一句：“你拿去用吧——我和你一起去韦恩庄园，我们声东击西，最好把你父母偷偷带走，让那只守在家里的小笨鸟急得团团转，最后拍个视频让他知道自己是多么失职。”
　　红头罩确信现在还来得及，现在还算早，蝙蝠侠和夜翼就算跟人跟丢了，也会接着夜巡。
　　一听到这种比较对小红鸟比较损的主意，杰森义正言辞地同意了。
　　甚至等着计划成功后回去告诉自己世界的红罗宾——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你，也很拉。
　　他们讨论起潜入计划。
　　今夜非同寻常。
　　潘尼沃斯在蝙蝠洞准备后勤，神谕被她父亲叫走，还未成年的罗宾留下看人，提前体验了把为人父母的心酸。
　　他看着两个大孩子搁那吵着要参加选美大赛，甚至还问罗宾他们谁是市花。
　　罗宾：坏了，我成魔镜了。
　　那位叫格拉迪丝的女士做出这样的行为他还可以接受。可看到一个顶着自己的导师一样脸的人在那问他是不是市花，他真的，对蝙蝠侠的滤镜碎了一地。
　　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夜黑风高，蝙蝠侠揪起一个罪犯的领子，冲对方低吼：“蝠儿美吗？”
　　罗宾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他赶紧冲了杯咖啡。
　　当然也可以用小甜饼和牛奶之类的堵上他们的嘴，看着终于消停下来的、像仓鼠一样炫的两人，罗宾欣慰地抚了把汗。
　　实际上，罗宾近来是有些叛逆的迹象的——叛逆，往往代表一个小孩希望想自己被当作大人一样看待。
　　罗宾体验到当大人的不易了，他开始反思自己，他还想当个孩子，当个能被投喂的乖宝宝，他不准备叛逆了，不打算和蝙蝠侠逆着来了——否则就要像今天一样，承担这种大人似的可怕责任了。
　　昨天罗宾在这夜里这个点，还是个小男孩，现在他已经成了两个孩子的妈了。
　　罗宾就这样照看着两个大人。
　　殊不知，这些被偷偷侵入系统的杰森他们尽收眼底。
　　红头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这就是逆转魔法的作用吗？”
　　杰森：“如你所见。”
　　抱着小甜饼炫的布鲁斯笑起来十分甜蜜，甜到红头罩今晚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突然觉得自己的老蝙蝠还算正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狡猾的罗宾。”红头罩坚持把监控看下去，“他把牛奶全送给你爸妈了。”
　　“给他点教训。”杰森对做欺负平行世界的弟弟这种事乐在其中，“你先去引开……他们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格拉迪丝不知怎的停止了进食，说什么都要去找妈妈，而布鲁斯似乎也触景生情了，也嚷着要去找妈妈。
　　不是，你们又要搞什么，罗宾本来就心力交瘁，现在就是突然雪上加霜，小朋友找妈妈——他上哪找？
　　还有布鲁斯，你跟着嚷什么？
　　格拉迪丝突然就要朝外面跑出去了，布鲁斯也是。
　　他们对身体素质并未随着智商的下降而下降，跑起来很快，罗宾竟然很难追。
　　等他将要追到那两人时候，一个他想不到的人堵在了他面前。
　　蝙蝠洞内的老管家也「蹭」地站起了身。
　　“红头罩？”
　　罗宾自然知道红头罩的真实身份，对方对他非常不耐烦——他怀疑那更可能是厌恶，不久前他被绑架，就是这位的手笔。
　　他硬是被揍了一顿，才想办法逃走了的。
　　红头罩看着他，也不说话，就在那冷笑。
　　罗宾还是牵挂着两个跑出去的人的——对方这么巧合地出现……
　　“让开，我要去找他们……”罗宾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故意吸引他的视线，“他们很危险，不管是他们本身，还是他们的处境。”
　　“这只能证明你的无能，冒充者。”红头罩听到摩托引发动的声音，猜测杰森已经接到了他的父母。
　　罗宾也能听到那个声音，不废话了，想先来个偷袭，却被红头罩识破。
　　他们打了起来，罗宾无论如何抽不了身。
　　“杰森，你怎么在这里？”格拉迪丝见到儿子，眼睛就和灯泡似的，「啪」地亮了。
　　布鲁斯也愣住了。
　　“以后再说。”杰森知道解释也大概是对牛弹琴，干脆利落地一左一右拉起了他们的手，一跑就跑在远处的摩托处。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兜中掏出那个装着石头的瓶子，交给格拉迪丝：“你先拿着，不要打开。”
　　格拉迪丝点点头。
　　杰森带两个大人——
　　一辆摩托从此经历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杰森甚至一度考虑着要不要把布鲁斯扔下。
　　离韦恩庄园大概有那么一段距离了，来到一处僻静的森林处时，杰森停下了摩托。
　　透过后视镜，他无意瞄到格拉迪丝和布鲁斯像好奇宝宝似的去抠那个玻璃瓶塞。
　　“No——”
　　他来不及阻止了，他的手刚碰到瓶子，两人已经把瓶塞扬了。
　　下一秒，瓶子中迸发一阵耀眼的光芒。
　　光芒过后，留下的是两个面面相觑的大人，还有一个晕倒的孩子。
　　大人们已经恢复了记忆。
　　格拉迪丝和布鲁斯很快意识到了他们的处境，失忆时候的那段记忆并没有消失，反而深深地刻在他们心上。
　　但他们此时顾不得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杰森！”
　　他们赶紧扶起杰森。
　　杰森紧紧闭着眼，仿佛经历着什么噩梦。
　　“杰森应该和我们一样，是中了某些魔法。”布鲁斯拿起那个瓶子，里面的石头他很清楚，和上次追的魔法师抢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他记起了小鸟们在家里时忧心忡忡的讨论，“和这块石头有关……我们的恢复，大概也和这块石头脱不了干系。”
　　格拉迪丝没有搭理他，她在试图呼唤杰森：“杰森？”
　　杰森没有反应。
　　她连叫了几声。
　　“这是没用的。”蝙蝠侠显得异常冷静，“我们需要先联系这里的韦恩，给杰森做检查。”
　　“我当然知道！”格拉迪丝的脾气现在并不好，“现在不去当你的选美冠军了？You happy？”
　　布鲁斯：“……”
　　他重新被迫再次回忆那些不堪的记忆。
　　杰森竟然没有晕多久，很快的，他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微微张开口——
　　格拉迪丝小心翼翼地盯他翕动的唇，想要判断他要说什么。
　　“玛卡巴卡。”
　　格拉迪丝布鲁斯：诶？
　　醒来的杰森看了眼布鲁斯，又看了眼格拉迪丝。
　　“爸爸。”
　　“妈妈。”
　　红头罩的眼神此时如幼儿般纯洁，还扬起了一个天真愚蠢是笑容——绝对是他本人都会嫌弃的那种。
　　是准备在阴间时间见面来着，结果熬了会儿码着码着眼睛就强制关机自动进入睡眠模式了，阳间见⊙﹏⊙


第81章 
　　毫无征兆的，这两个简单的单词，就轻轻松松撬动了两个大人的心。
　　杰森是极少叫格拉迪丝「妈妈」的，能提起的次数也是微乎其微，他更习惯直接称呼她的名字。小时候也许还带着些许小孩撒娇的权利，长大后，某些话自然而然也说不出口了。
　　而布鲁斯，更不必说，杰森是未当面这么叫过他的——哪怕他们一直默认彼此间的亲情与默契。
　　格拉迪丝抿起了唇，连她也未察觉到自己嘴角偷偷是微微扬起了的。
　　“我在这。”她半蹲下，晚风拂过了她微阖的温柔双眼，“杰森。”
　　她伸出了手。
　　杰森宛如一个新生儿般好奇地搭上那只手。
　　格拉迪丝拉着他站了起来。
　　她往身边一瞥，布鲁斯宛如木桩子似的定在原地，唇微微翕动，似乎要说什么。
　　格拉迪丝想起了杰森不止叫了她「妈妈」的事实，脸色微变，她回过身，单手拍拍杰森肩膀。
　　杰森给她一个疑惑的目光。
　　“他不是你的爸爸，杰森。”她如同一个蛊惑人心的老女巫，趁着杰森失忆这段欺骗对方，“他只是一个无能的老男人而已，可怜虫似的养几个蝙蝠宝宝，以表明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再给自己买个棺材板，等老了还有人记得把他埋进去。”
　　她说完后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她想起了，023去哪了？
　　平时说出这段话，她指定要被023喷惨了，对方高低也要阴阳她两句。
　　是去维修了吗？
　　而布鲁斯这次竟然没有继续保持沉默，他难得发起了反驳：“格拉迪丝，杰森也是我的孩子，你没有理由否定一个客观事实。”
　　“以及，否定别人不一定能给你提供多么良好的情绪价值。”
　　格拉迪丝是真的觉得奇了，合着这话里话外还有怨气呢。
　　“你什么时候嘴这么多了？”她不自觉地松开拉着杰森的手，朝布鲁斯走近几步，“蝙蝠侠不应该保持他的沉默来吓人吗？”
　　布鲁斯缓缓打出了问号。
　　难道他不该说话？
　　他似乎回忆起了一个细节，仿佛他们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对方不管什么身份都可以肆意怼他，而他不管什么身份说起话来都理亏。
　　他还来不及思考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夜风猝然刮得紧了，在体感上，气温急冻人似的骤降了。
　　不知和魔法有没有关系，杰森似乎也变得虚弱了，就和一个真正的婴孩了——
　　“啊切！”
　　他不自觉打起了冷颤。
　　就和小时候在游乐园那次一样。
　　“杰森变得虚弱了——这肯定和魔法有关。”格拉迪丝蹙眉，不止杰森，连她也觉得很冷，异常冷，莫非是什么后遗症？
　　她下意识想把自己的外套脱给杰森，低头却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
　　她咬起了唇，却没过去那么焦躁，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身边的布鲁斯——
　　没等身边人反应过来，她就如同一个真正的拿来主义的践行者，幽灵般转到对方身后，把他身上那件外套毫不犹豫给拽下了。
　　她甚至给了个解释：“老年人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冻一冻没事，不能让年轻的冻着。”
　　再度被打入老年人行列的布鲁斯：“……”
　　她拿着衣裳给杰森披上，很见效，杰森裹紧了衣服，很快就不怎么抖了。
　　“你还有点用，老蝙蝠。”格拉迪丝过去象征性地拍拍布鲁斯的肩膀，难得给出了点赞美。
　　实际上，她是别有用心。
　　她趁机拔下了布鲁斯发丝中隐约夹杂着一根白发。
　　啧啧，英年早衰啊。
　　想想也知道，熬夜、经常用脑、精神压力过大，还有各种奇怪毛病，不长白头发才怪了。
　　布鲁斯吃痛地「嘶」了声，下意识去摸被拔了发丝的地方。
　　她挑衅似的举起那根夜色中格外明显的白头发，失笑道：“我还真没看错，你真的老了呢——韦恩先生要注意了，毕竟哥谭人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别哪天摔个跤，就给敌人送了人头。”
　　布鲁斯：“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不过他内心真的浮现了一些埋在心底的思虑——就算他现在还在壮年，倘若二十年后，或者三十年后，他步入垂垂暮年，到时还能和敌人战斗么。
　　他似乎意识到了岁月的局限性。
　　他迟早会退出。
　　他提前意识到了这个不可避免的事实。
　　格拉迪丝以为布鲁斯不说气急败坏，最起码也会破防，结果对方就和失了魂灵似的愣在原地了，不知在想什么。
　　“没意思。”她顿感无趣，丢掉了那根白头发，任由它被风吹走给哥谭做养料去了。
　　“妈妈……”
　　杰森在呼唤她。
　　格拉迪丝赶紧过去：“怎么了？”
　　“我饿……我想吃蝙蝠汉堡。”杰森神色呆呆的，说完他就沉默了。
　　好像一个很乖的孩子。
　　“我们得临时改变主意。”格拉迪丝头也不回地对布鲁斯发布指令，“我们先去找一家快餐店——有一家蝙蝠汉堡是吧？”
　　“我们需要先去韦恩庄园。”布鲁斯没有答应她，“那里也有食物。”
　　“我不管。”格拉迪丝展现出一阵比小孩还任性的气焰，她揽着杰森，径直走向摩托，“就问你走不走？”
　　布鲁斯抿唇，脸上微微郁色，欲言又止，无奈之下，只好过来。
　　布鲁斯：“我开。”
　　格拉迪丝挑眉，没有拒绝。
　　夜路的风景格外好，树林的叶子沙沙吹着，伴着摩托的轰鸣声，冷归冷，抱着裹厚厚衣服的杰森，格拉迪丝似乎有些安心了，隐约体会到以前看过的那句「此心安处是吾乡」中的那种感受了。
　　一路上，她也没少说话。
　　“开慢点，别把孩子冻上。”
　　过了会儿。
　　“为什么这么慢，你是不是不想让杰森吃点东西？”
　　布鲁斯：“……”
　　他们终于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甚至还就是蝙蝠汉堡。
　　这类店开得其实不少，主要是蹭了超级英雄的热度。
　　格拉迪丝猜测开这些店的人都没从蝙蝠侠或韦恩那买过版权。
　　他们要了一个蝙蝠汉堡、罗宾薯条。
　　穿着蝙蝠侠cos服的店员甚至还问他们薯条要不要小丑化，指给薯条配上绿色的酱汁。
　　布鲁斯格拉迪丝：“……”
　　气氛陷入了冻结状态。
　　最后还是布鲁斯转移话题解的围。
　　他们让杰森先去餐桌等待。
　　“格拉迪丝。”
　　布鲁斯叫住了她。
　　“怎么了？”
　　格拉迪丝正要回身，一下子，后脑勺那突然感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刺痛。
　　“你做什么！”
　　她怒目而视。
　　而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根不可忽视的白头发。
　　“你也老了。”
　　明明没有波澜的话，格拉迪丝听出了一丝挑衅。
　　她偏偏瞧见了他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
　　还笑！
　　她怎么能算老呢？
　　“这明明就是生理现象！很正常吧。”
　　格拉迪丝自己也没想到，她脱口而出了布鲁斯的原话。
　　她忿忿不平地夺过了那根白头发，然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揭开一个女士的年龄，布鲁斯到底没有想过做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第82章 
　　格拉迪丝折断了那根白发，开始她一贯的阴阳发言：“这就是绅士的作风？”
　　布鲁斯嘴角扯了扯：“你也需要思考下淑女是否会那样做。”
　　格拉迪丝皮笑肉不笑，刚要回怼，一个过来女店员突然惊呼道：“布鲁斯——你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立刻换了个人似的，侧过身，抛给店员一个微笑，角色切换得相当成功：“布鲁斯·韦恩。”
　　也许是这里的蝙蝠侠年龄和他相近，他也未引起什么怀疑。
　　“天啊，竟然真的是你——”店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后，把余光给了格拉迪丝他们，随口问了句，“这两位是——”
　　她是真的没有见过格拉迪丝。
　　“妈妈。”
　　杰森突然叫了她一声。
　　格拉迪丝正要转过身去询问杰森想说什么，突然瞥到店员肉眼可见变得震惊的神色。
　　格拉迪丝不傻，她当然知道对方这是产生误会了。
　　没错，店员真的惊到了，她以为自己无意间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布鲁斯是不婚主义者，原来布鲁斯·韦恩英年早就隐婚了。
　　店员捂着胸脯，心几乎要跳出来。
　　格拉迪丝布鲁斯：“……”
　　“我们不是……”格拉迪丝下意识要反驳。
　　然而这个店员打断了她，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一副信誓旦旦的架势：“我不会对外泄密的——我会守口如瓶！”
　　守口如瓶？指嘴像广口瓶的瓶口是吧。
　　格拉迪丝嘴角抽搐。
　　然而店员像是忍不住要去找个角落消化一下这个大瓜，找个借口匆匆回里面了。
　　“诶——”
　　格拉迪丝到底没叫住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布鲁斯，揽住话一直很少的杰森，几乎是恨不得划清界线了：“韦恩先生，一个合格的绅士从来不会给清白无辜的女士带来无妄之灾。”
　　杰森迷茫地眨眨眼。
　　布鲁斯觉得自己处于百口莫辩的境遇了，他能想到的漂亮话，似乎都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化成这么实质性的一句：“这里不是我们的哥谭。”
　　潜台词就是没人认识我们，传也无所谓，坑的肯定不是你。
　　格拉迪丝一时愣住了。
　　是因为她没想到布鲁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给这里的蝙蝠侠甩锅的话。
　　布鲁斯英年早婚这条新闻，一旦流出，绝对能引得哥谭各大媒体对着这块喷香的蛋糕蜂拥而上。
　　但这里不是他们的哥谭，他们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至于第二天哥谭会不会流出什么离谱的传闻，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受害的、最后要想办法解释的，只会是这里的蝙蝠侠。
　　给杰森点的食物好了。
　　他们只好先就着座位坐下——格拉迪丝挨着杰森并排坐，对面孤零零布鲁斯一个人。
　　格拉迪丝几乎就像是对待新生儿那样耐心的母亲，帮杰森扯开包装，抹上西红柿酱，再递给杰森——要不是杰森会自己吃东西，她可能都要直接上手喂了。
　　仿佛要把她离开那几年的耐心全灌进去。
　　布鲁斯有些看不惯她那种事必躬亲、溺爱孩子的样子：“杰森并没有失去基本常识，你需要让孩子学着适应环境。”
　　“怎么了？”格拉迪丝不干了，“杰森只是暂时变成这样了——我这么做，能够影响什么？你怎么管得那么宽？”
　　老实说，自从不用顾忌身份后，格拉迪丝和布鲁斯说话都不用过多斟酌了，往往大脑都无需过滤，便能直接输出。
　　她的座右铭在不久前又补了一条：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她便不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刚刚被这么一激，新帐旧帐要一块算，又揪着布鲁斯甩锅言论不放了：“还有，原来你也爱让别人背锅呀，还是那么毫不犹豫，这符合你心中的道德与底线？”
　　“我从未说过自己占据着道德制高点。”布鲁斯神色自如，像是开玩笑，“如果说起来，哥谭的蝙蝠侠是个罪犯。”
　　格拉迪丝记起了一句话：如果没有道德，对方就无法道德绑架我。
　　她觉得自己可能对蝙蝠侠有一些滤镜。
　　类似一黑抵十粉，从某种意义上，格拉迪丝对蝙蝠侠其实带着一种「道德圣人」的滤镜，知道他是有一种极高的道德准则和追求，一旦有些小黑点，便格外显眼。
　　再者说，他就该是严肃的、刻板的一种殉道者式的形象。
　　最起码——在格拉迪丝眼中是这样的。
　　遇上「我蛮夷也」，对于这种摆烂式的回复，格拉迪丝也是哑口无言的。
　　于是乎，她很快转移了话题：“好吧，某些人倒也有自知之明。说真的，我很难想象当初想到要把孩子交给你，到底是不是我当年脑子抽了——”
　　她顿了顿，状似不经意，有些别扭道：“当然，也谢谢你对杰森的照顾。”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声若细蚊。
　　格拉迪丝一向恩怨分明，她其实能看出杰森在布鲁斯教导下的变化和成长，她无法、也不能否认这些。
　　布鲁斯似乎也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道谢的话来，他经历过对方以前的虚以委蛇，也慢慢习惯了她现在的直言无讳——
　　就很突然。
　　他竟然有些茫然。
　　但格拉迪丝立刻恢复原状了，仿佛她刚刚的表现就像是一个错觉：“我确实是脑子抽了，现在敞开说吧，我很想卸磨杀驴，我现在并不觉得杰森需要一个父亲。”
　　似乎道完谢后，她心里最后那个思想包袱彻底放下，就能全方位输出了。
　　布鲁斯没有选择沉默：“我需要在这重申一个事实，我和杰森，亦如你与杰森一样不可分割。”
　　“倘若杰森现在不需要你呢？”
　　格拉迪丝找到了新的攻击角度。
　　她不是真的想要杰森失去一个父亲、必须离开他现有的家庭。但这些和她要过嘴瘾、让人破防并不冲突。
　　布鲁斯欲反驳，稍一动脑，全然愣住——自杰森回来后，他和杰森之间的互动几乎是以对抗为主的。
　　哪怕他们后来相互妥协，愿意予以一定尊重，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意识到——杰森他们这样的年轻人，独立性很强，他们之间实际上不是不可分割的。
　　布鲁斯想着想着，最后得出一个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很明显的结论：对比他这个和他冲突不断的父亲，杰森无疑是更依赖母亲的。
　　眼见布鲁斯在那思考半天，最后脸色有些破防的意思了——虽然布鲁斯肯定不会因为这点事破防。
　　格拉迪丝无赖似的笑了。
　　“看来你也想清楚了，杰森对父亲，不一定是那么需要呢。”格拉迪丝恶意嘲讽，“讲真，现在这种情况就和共享家庭一样，听起来太滑稽了。我很自私，我宁愿这个家里只有两个姓。”
　　布鲁斯似乎看出了她对待这件事色厉内荏的态度，便没再作什么反驳。
　　格拉迪丝也不忙着和他争辩什么了，因为杰森刚好啃完了所有的食物。
　　他们得走了。
　　杰森还得尽早去韦恩庄园做个检查。
　　架永远是吵不完的。
　　就这样，杰森站在中间，被他们一左一右拉着，离开了快餐店。
　　而他们绝对没想到的是，出来后，才走了几步路，就刚好碰上了收到阿福信息后到处找人的蝙蝠侠和罗宾。
　　蝙蝠侠看到中间的青年时，明显愣住了。


第83章 
　　青年发觉两个大人都停下了脚步，不解向左右张望了下，眼神显得迷茫而呆滞。
　　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
　　蝙蝠侠亲眼看见了与自己长相相似的那个「布鲁斯」，牵着和他死而复生的二子神似的人。
　　不过，他很确定，那不是他的杰森。
　　蝙蝠侠很快想起了在瞭望塔时，对面有提过他们有个孩子的事情。
　　“杰森，没事的。”格拉迪丝安抚性地摸了杰森的头发，然后往前挪了下，正好半挡住了杰森——仿佛这是藏在本能的动作。
　　布鲁斯则是不动声色地暗暗审视对面，也许是他失忆时候已经接触过这里的人，虽然有警惕，但不至于如履薄冰。
　　“杰森？”夜翼几乎是这里最惊讶的，“他不是在还在——”
　　他本想说「韦恩庄园」，然而意识到对面有人，打住了。
　　夜翼只接触过失忆前的两个大人，当时他就差点刷新了自己的三观，现在他觉得自己更需要刷新一下脑子。
　　“他不是杰森——我们的。”蝙蝠侠给出了肯定的判断。
　　他也看出来了对面两个人现在的状态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两人之前的表现是不是都是伪装。
　　他们这么做的动机显然很值得推敲。
　　蝙蝠侠几乎是质问了：“你们的变化很让人意外。”
　　布鲁斯和格拉迪丝对视了一眼。
　　格拉迪丝瞅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蝙蝠车：“也许我们可以先上车解释？”
　　布鲁斯：“我们需要先去韦恩庄园。”
　　蝙蝠侠没有拒绝他们。
　　两人话里话外都在表现着他们对这里韦恩庄园和蝙蝠家的熟悉。
　　布鲁斯：“我们来自平行世界。”
　　“我们之前中了魔法，”格拉迪丝附和，“所以……表现得有些怪异。”
　　他们几乎不能去回忆之前那些记忆了。
　　格拉迪丝甚至想自己如果一直失忆下去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答案是挺出乎意料，但经历了太多玄幻事件的蝙蝠侠竟然在思考其可能性。
　　夜翼接受良好，他本来坐在副座，闻言，忙把头朝后扭：“平行世界？这是玩笑吗？”
　　格拉迪丝：“外星人也存在的话，为什么平行宇宙会不存在？”
　　尽管布鲁斯并不觉得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他还是加以附和：“世界的真相往往让人大跌眼镜。”
　　蝙蝠侠：“真相可以任人捏造。”
　　蝙蝠侠还未对他们放下所有戒备。
　　“我很难判定你们在说谎，你和蝙蝠侠简直就像一对孪生兄弟，”夜翼瞅着布鲁斯，就像在参观动物园里珍惜的花孔雀，要为之惊叹，“那平行世界的我是怎么样的？”
　　他看了眼在两人中间保持沉默的杰森，这个和杰森神似的绿眼青年的眼神是那么纯洁与呆愣得可怕——夜翼倏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里的他还不会也是这副模样吧。
　　格拉迪丝随着他的表情变化判断出来了他内心所想：“你们几乎没太大差别，如果有，那就是那里的你和女朋友争端更多，理查德德——杰森只是中了魔法，和我们一样，他现在需要检查。”
　　夜翼不由得打听家里长短：“哇，很高兴那边的我认识你，卡佩夫人？你和布鲁斯结婚几年了？”
　　这段话完美地踩中了格拉迪丝的雷区。
　　格拉迪丝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神也不复友好，虽然不至于要把对方生吞，但是很瘆人。
　　连布鲁斯也把一票不赞同的目光投给夜翼。
　　“请你别把我和身边这个人联系起来。”尽管另一位当事人就坐在身边，但格拉迪丝毫不避讳地发起了批判，“让他收养杰森绝对只是我的一个失误，而把我和他联系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
　　那种嫌弃的意味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我以为你们……”夜翼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好吧，我很好奇，你们都没有结婚吗？”
　　“那你这里的蝙蝠侠结婚了吗？”布鲁斯犀利地反问。
　　正在开车的蝙蝠侠：“……”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蝙蝠侠从来没想到自己未婚的问题会在这种场合中被拉出来被鞭挞。
　　夜翼终于没有再问这些带有八卦色彩的问题了，他问了一些别的关于蝙蝠家的信息，格拉迪丝也不计前嫌，回答了他——主要是为了洗刷他们的嫌疑，她还需要带杰森去这里的韦恩庄园做个检查。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们的杰森竟然能做到与家里和谐相处？”夜翼似乎带上了层滤镜，也许是眼前的杰森也很乖。
　　“是的，相处得很和谐。”格拉迪丝当着布鲁斯的面就开始瞎编，幻想着她心目中的孩子，“我的杰森特别会哄弟弟妹妹，晚上还会给他们讲故事。”
　　布鲁斯想起了杰森和达米安不久前大打出手的事迹。
　　但他什么也没说。
　　“这样吗？”夜翼瞬间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他是想起了之前被红头罩绑架后给揍了一顿的罗宾。
　　“我的杰森对哥哥——也就是你的同位体也很好，”格拉迪丝选择彻底放飞自己，“杰森还会给你的同位体做饭，还会在节日写贺卡送来亲手做的礼物。”
　　她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有那回事儿的。
　　布鲁斯：……如果我不是他们的父亲，就真的信了。
　　夜翼觉得自己心上狠狠给浇了一盆柠檬汁，酸得要死。
　　夜翼：“他对布鲁斯呢……”
　　格拉迪丝瞅了眼布鲁斯，故意想让对方不自在：“他很喜欢布鲁斯，他还一直积极支持布鲁斯的事业，当然，布鲁斯也会支持他，杰森还经常称他「爸爸」「最伟大的导师」，每次见杰森积极去韦恩庄园吃饭，我都很嫉妒呢——你说是不是，布鲁斯？”
　　布鲁斯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
　　也许格拉迪丝阴阳怪气到达了难以甄别的境地，夜翼全当真了：“天哪，你们那里家庭关系真和谐。”
　　蝙蝠侠看似不为所动，其实隐约有些破防——他怀疑自己的家庭教育是否出了问题，他甚至在想同位体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的性格某些部分不会允许他公然去取经。
　　如果布鲁斯知道蝙蝠侠所想，只会说：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不知道。
　　但他保持了沉默，没有揭穿格拉迪丝。
　　蝙蝠侠他们的联络器现在开启了共享模式，蝙蝠家其他人都听到了这些对话，不由得都浮上了羡慕之色——原来平行世界的布鲁斯还是一个教育专家。
　　家庭成员和睦相处，子女关系相当融洽。
　　对比一下平行世界的差异性，那么造成他们现在家庭关系的源头是谁呢？
　　蝙蝠家的人们略作思考，便确定了对象。
　　是蝙蝠侠！
　　蝙蝠侠莫名其妙地又背上一个锅。
　　来韦恩庄园后，他们遇到了在大厅坐着啃小甜饼的红头罩。
　　他刚刚和罗宾打了一架，最后老管家出来劝解，出于对这位老人的尊敬，红头罩主动收了手，本来转身就想离开，潘尼沃斯却来了这么一句：“杰森少爷，你不准备尝尝我新出炉的甜品吗？”
　　杰森愣住了，留了下来。
　　当然，这也和他知道蝙蝠侠他们没回来有关。
　　就在他和潘尼沃斯道别后准备离开时，韦恩庄园的大门被推开了。
　　他看见了很多人。
　　还包括杰森。
　　他试图和对方对视，得出一些信息或暗示。
　　结果对方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灿烂笑容。
　　红头罩：“……”
　　这是怎么了？
　　“你好。”杰森像个孩子似的腼腆开了口，“你认识我吗？”
　　他就扯扯格拉迪丝的袖子——格拉迪丝半蹲下来，听着他说悄悄话。
　　红头罩一直把这个刚刚还并肩作战、聊得来的小伙伴当作一面反映自己的镜子——现在的情况很像镜子碎了。
　　红头罩很快就猜到了真相，他发现杰森的父母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少了监控下那种傻乎乎的劲儿。
　　然而蝙蝠侠和夜翼也在，红头罩决意赶紧离开。
　　“杰森。”
　　那个看起来恢复了正常的女人发声。
　　红头罩仍然没有停下步伐，相反加快了。
　　“杰森。”
　　这道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他顿下了脚步。
　　他这才明白，女人是在叫他。
　　格拉迪丝微笑着：“我的杰森想和你交个朋友。”
　　杰森被在这里的韦恩庄园用仪器检查了遍，确定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身体还比较健康。
　　布鲁斯在这期间，与克拉克寻求联系，最后确定了穿越回去的时间点。
　　他顺带也了解了杰森的症状，也知道杰森只能在回去利用那边的逆转之石才能再度恢复原状。
　　当杰森走出了体检室，格拉迪丝给了他一个拥抱，布鲁斯也上前，什么也没说，但摸了摸杰森的头。
　　红头罩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在地扯了下。
　　他偏过头，不再去看。
　　“杰森。”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
　　“你看别人家庭和睦是羡慕了吗？”红头罩出言讽刺。
　　蝙蝠侠没有应答他这个，而是默默把一盘甜品放在桌面上，只说这了这么一句话：“阿尔弗雷德做的。”
　　不等红头罩回应，蝙蝠侠转身就走了。
　　“呵。”红头罩诚实地习惯性去尝一块甜品，却差点被甜齁死。
　　不是很难吃，但相当甜腻，这绝对不是阿尔弗雷德会犯的错。
　　望着蝙蝠侠匆匆离去的身影，他耸了耸肩。
　　下一章回去后开启两人去找韦恩夫妇的线


第84章 
　　格拉迪丝他们按着克拉克那边的步骤，借助杰森口袋里的特殊U盘，构建了一个传送门，匆匆告别后，就离开了，正如他们来时那样，迅速，出人意料——留下一地鸡毛。
　　也许还给这里的人们带来了一些平行宇宙探索的、或者家庭关系的思考。
　　但那就是别人的故事了。
　　最起码布鲁斯他们回来降落在瞭望塔大厅时，他们必然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痛苦的。
　　周围聚集着一群熟悉的蝙蝠崽子，是克拉克通知他们来的。至于联盟其他成员，还在他们的城市巡逻。
　　多数人脸上都有着关心的神情，同样，也遮不住这些人眼睛里的揶揄与好奇。
　　这对极其重视尊严的布鲁斯和格拉迪丝无疑是个挑战。
　　布鲁斯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避开众人那种无时不在的视线。
　　而格拉迪丝打定了主意，准备原先的计划，找扎塔娜了解罢情况，就带着杰森先撤。
　　“谢天谢地，你们恢复了正常。”提姆是真心实意，虽然看蝙蝠侠出糗很好笑。但这也确确实实给他们这帮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克拉克也在一旁保持着微笑。
　　大多数人也注意到了杰森的异常。
　　他一言不发，耷拉着头，精神不济的模样。
　　“啧啧，”达米安先发制人，“托德，你这副模样，好像中魔法的人是你一样。”
　　布鲁斯和格拉迪丝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分明在说「你怎么知道」。
　　达米安：“……”
　　杰森缓缓抬头，达米安在他心中此刻无疑是陌生的，就像一个气势汹汹、露出獠牙要吃人的熊孩子，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灵活躲在了布鲁斯身后，畏畏缩缩，和一只受了惊的流浪猫似的。
　　要不是为了防止患上红眼病，达米安估计就要多揉极次眼睛来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画面。
　　他并不傻，他大脑一刻也没宕机，很快猜到杰森大概也是中了同款魔法。
　　达米安过去挺嫌弃杰森的。
　　而现在面对这款人畜无害的杰森，达米安只能这么说：
　　更嫌弃了。
　　格拉迪丝见状，主动告诉了他们杰森的现状。
　　斯蒂芬妮一只手扶着脸：“要我说，他现在太可爱了。”
　　格拉迪丝忍不住纠正：“他以前也很可爱。”
　　她把躲到布鲁斯身后的杰森重拉过来，揉揉他并不软和的脸部，笑着说：“果然还是很可爱。”
　　她满足了自己在离开杰森后一直偷偷埋在心底的愿望，却实在是没想过自己这一行为日后直接成为杰森社会性死亡的导火线。
　　其他的蝙蝠崽子：“……”
　　这是迭了八百层滤镜是吧。
　　提姆不自觉地触了下自己额角被遮暇粉掩饰了的一块淤青，那是他和杰森之前起过冲突的痕迹，当然他也回击了；达米安则是肋骨处隐隐作痛，他当时可没忘记回敬那个红枣头——「可爱」那个词不知怎的，一下戳了他胃部，他感觉自己有点生理性犯恶心。
　　现在就好像有人突然告诉他们：“虽然你们的哥哥身材魁梧、和弟弟互殴、满嘴地狱笑话、黑吃黑、爱玩枪支弹药，但他还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呦。”
　　迪克情况还比较特殊，他是站在大哥哥的角度，心态包容多了。他暂时忽略了那些结实的磅数，望着杰森迷惘的、带着天真的眼神，他一下回忆起了对方小时候的样子，那时他总爱调侃菜鸟时期的杰森「小翅膀」，一时竟情不自禁道：“我在此证明，他以前是比较可爱的。”
　　提姆、达米安齐刷刷把嫌弃且震惊的眼神送给他，似乎在疑惑对方认为一个肌肉壮汉可爱这种行为本身的合理性。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别人有亲妈滤镜就不说什么了，你在这掺和什么？
　　瞬间清醒过来的迪克：……他下次保准闭嘴。
　　布鲁斯在这样的话题下主动选择隐身。
　　空中再次撕裂出一道金色漩涡。
　　扎塔娜从其中缓缓走出，左手还托着一个装石头的瓶子——克拉克之前告知了她杰森中魔法的事。
　　“为什么这里如此安静？”扎塔娜挑眉，开玩笑道，“我这次来的时间点好像还没挑对。”
　　扎塔娜很快进入正题，要布鲁斯他们把杰森带去这里一间对外隔绝的房间，在她帮助下，杰森很快苏醒了。
　　醒来的杰森看起来精神抖擞，恢复很好的模样。
　　不出意外的是，达米安开始当面嘲笑他。
　　杰森攥紧了拳头，当然是带了些恼羞成怒的色彩在身上的。然而看到格拉迪丝从另一边走过来，又悄无声息松开了。
　　格拉迪丝没说别的，过来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
　　在抱着杰森的时候，她悄悄说了句：“杰森，在我心中，现在的你也很可爱。”
　　杰森看着她松开了手，看着她冲自己微笑，一时竟对「可爱」那个词的抗拒说不口了。
　　“恕我打扰你们母子的团聚，卡佩小姐，我现在需要告诉你和布鲁斯一件重要的事。”扎塔娜突然开口，“时间紧迫。”
　　格拉迪丝表示理解。
　　扎塔娜：“这关乎到你们之后的精神状态和生命，实际上，这个逆转魔法对人的伤害很大，在逆转的过程中会造成人灵魂的破碎。你们逆转回来，灵魂一定程度得到了恢复，神智才得以恢复——你们是不是还感到有些虚弱？”
　　格拉迪丝迟疑地点点头。
　　布鲁斯则是微微点了下头，几乎不可见。
　　“我呢？”杰森觉得自己很精神，“我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劲儿，和过去一样。”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这和你魔抗比较高有关，你之前醒得很快也和这脱不了关系，孩子。”扎塔娜的神色愈发严肃了，“然而一般人的魔抗不会有那么高，都是正常水平，就容易遭受侵蚀或反噬什么的。我查阅了一个古老的魔法典籍，上面写了——「逆转失魂者，魂灵多散失于无穷，魂魄不全者，日久天长，心智渐陨，命不恒定」。”
　　扎塔娜把这段古魔法语简单翻译一下，大意是失去魂魄的人，需要赶紧去多元宇宙寻找他们的灵魂，否则精神状态就会不稳定，而且不定哪天就噶了。
　　“幸好，我在另一个古籍里面找到了解救办法。”扎塔娜眨了眨眼，手中冒出一个袖珍的虚化状态的水晶球，周边若隐若现地缠绕着丝状线条，“像杰森现在的灵魂是完整状态，不用这个，而你们先需要和这个水晶球捆绑，之后水晶球会指引你们去哪个世界，并且一到达那，就会直指你们灵魂跌落之地，你们之后就要一直待在那个地方，等待满一个月，灵魂碎片完全吸附了，传送门就会再次打开，指引你们去找下一个世界，循环往复。”
　　“恕我直言，”格拉迪丝听得有些傻眼，“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而且，我必须要和布鲁斯一块去？”
　　“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了。”扎塔娜无奈道，“并且，你和布鲁斯中的是同一个魔法，灵魂碎片必然跌落到了同样的地方。”
　　“谢谢你的帮助。”格拉迪丝也知道人家本来就出了很大力的，她虽然一想到要和布鲁斯一块去就心塞，但在这种大事前到底不能任性了。
　　“那你们尽早出发好。”扎塔娜说着，手上不知施了什么魔法，手上那颗虚浮的水晶球，逐渐实体化与最小化，最后化作了一颗珍珠大小的水晶珠，她把这个交到格拉迪丝手中，“你们先去准备休整一下吧，顺便确保传送仪器无误，明天七点，我准时来到这里，用激活魔法把这颗珠子和传送机器绑定在一起，你们就能出发了。”
　　说完，见无异议，扎塔娜满意地点点头，便离开了。
　　接下来，布鲁斯去中控台处理数据，迪克、达米安他们回韦恩庄园，格拉迪丝和杰森要回一趟他们南郊的家。
　　临走前，布鲁斯还提醒格拉迪丝：“传送仪器仍具不稳定性，最好只带少量武器，以减少干扰。”
　　格拉迪丝：“我还以为蝙蝠侠起码要把他的蝙蝠车、蝙蝠飞机、蝙蝠计算机、蝙蝠洞全运过去呢。”
　　布鲁斯：“……”
　　回家路上。
　　杰森：“你不想和布鲁斯一块去？”
　　“对，”格拉迪丝开着车，拉着个脸，如丧考妣，“你的好父亲，这种人，我得和他合作一个月——忘了，不止一个月，那只是一个世界的。”
　　杰森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他其实很想在格拉迪丝跟前跟着骂布鲁斯几句——但他发觉自己几乎没这么做过。
　　明明他和那些蝙蝠崽子私下里一块骂或吐槽蝙蝠侠也不带重样的。
　　“对了，那块录音项链你拿着不？”格拉迪丝满眼星星，“里面记录了你很多事情吧。”
　　而杰森犹豫了一下子，还是摸出来，交给了她。
　　格拉迪丝笑笑，等有时间她就看。
　　023的声音突然回来了。
　　【格蒂——】
　　格拉迪丝怔了一下。
　　【我回来了——你现在的灵魂状态能够容纳我的存在了，之前你是因为灵魂支离破碎的，我才被挤走了】
　　格拉迪丝这才知道023竟不是因为维修问题走的。
　　【你好像……有变化？咦，变得成熟了。】
　　023说得很委婉，也可能是真的没看出具体的。
　　格拉迪丝却心知肚明。
　　自己肯定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布鲁斯上次拔出了她一根藏得很深的白头发后，格拉迪丝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大概在变老，并且在加速，仿佛在追那十年的变化——大概等她慢慢变成十年后本该长成的模样，她身上的变化才会慢慢恢复正常的速度。
　　那就是她本该付出的代价，隐藏得很深的代价。
　　没有人能欺骗岁月。
　　格拉迪丝是了解时间之神的。
　　不过她对此倒没什么感觉，她不贪心，甚至觉得余生能有大把时间陪着她的孩子，足矣。
　　她并不愿去追求跌宕起伏，那是她过去的常态。
　　身体不一定老，她的心却在某些地方像一个老人了。
　　她和杰森聊那些有的没的，他们踏踏实实的，一个讲，一个听，几乎是单方面的。杰森给她讲发生过的事情，不是讲述他的「创业史」，就是吐槽恶魔崽子回来后让家里变得鸡飞狗跳。
　　格拉迪丝听得很入迷，也很敏锐察觉到杰森几乎说的都是不痛不痒的事情，没提什么不开心的事。
　　一路这么聊着，他们终于靠近了家。
　　久违了。
　　杰森和格拉迪丝同时想到。
　　别墅周围栽下的玫瑰，并没有枯萎，还绽着艳丽的颜色。
　　如果玫瑰的存在只是因为定期会有人来修剪，那站在站在玫瑰花后的老妇人就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了。
　　机器人管家微笑着：“欢迎回家，孩子们。”
　　这当然是格拉迪丝的操作。
　　实际上，杰森当年看到那封信后，就知道一直陪伴他的艾娜是一个机器人了。
　　但那无所谓了。
　　格拉迪丝和杰森度过了一个踏踏实实的夜晚。
　　格拉迪丝终于没有半夜下床去看月亮了。
　　她睡得很香很沉，甚至做了一个美梦。
　　他们一大早就去了瞭望塔，扎塔娜也如约而至。
　　布鲁斯是真的说到做到，他本人穿着一套厚重的褐色风衣，手上就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箱里只放了一套轻便型的蝙蝠战衣和些许必要装备。
　　而格拉迪丝披着一件麦秆色的风衣，整体打扮得比较低调，提着一个暗黄皮革色的手提箱，比布鲁斯的整整大了一圈。
　　“你里面装了什么？”
　　布鲁斯习惯性发问。
　　“你是侦探，那就猜吧。”格拉迪丝并不是很配合。
　　布鲁斯：“我们需要合作，以防发生极端状况，结果有东西谁都没带。”
　　“你肯定考虑了一圈，把必要带的都带了。”格拉迪丝用了最简单粗暴的逻辑，“所以我其实什么都不用带。”
　　布鲁斯：“……”
　　这还真是事实。
　　他没再问。
　　格拉迪丝当然不会带没用的，她带了一件远枭时候的战衣——当然是租的，还有保暖衣物，并且带了些杂七杂八的武器与防具，加上一些蛋白能量棒和水。
　　像药品、绷带、打火棒、指南针、手电筒这类基础对象——
　　格拉迪丝一个也没带。
　　她知道蝙蝠侠肯定带了。
　　而且她知道蝙蝠侠肯定知道她知道他是带了这些东西的。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穿战衣，主要是扎塔娜昨天提醒过他们，她勉强能观测到他们第一个世界的灵魂似乎是在一处繁华市区，也意味着他们的降落地点也在城市附近。
　　去哪都不知道，穿着战衣太显眼了，分分钟成活靶子，肯定得低调行事。
　　扎塔娜施展了她的魔法。
　　他们走进了一个魔法加持着的传送门。
　　格拉迪丝他们是幸运的——没有到荒郊野外，也没遇上极端条件。
　　然而也很凑巧，他们跌落在一处石墙后的。
　　幸好无人发现。
　　他们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们，女士们很多都是那种摇滚范儿蓬蓬头，多夸张的都有。不少人还是那种朋克风的打扮，涂鸦复古皮夹克，黑皮和柳钉，一种浓郁的年代气息扑面而来。
　　加上周围的车辆、基建风格、自始自终未出露过面的智能手机，格拉迪丝谨慎得出一个推论：“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哥谭。”
　　布鲁斯没否认。
　　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一种自信。
　　带有朝气逢勃的生命力。
　　对比哥谭后面几十年的人群精神状态，此情此景有些令人唏嘘。
　　他们大概是到了平行宇宙的哥谭市。
　　旁边一段广播的播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韦恩夫妇计划翌日庄园保姆、园丁与保镖招新……托马斯·韦恩宣称除专业技能过硬，优先考虑家庭困难的员工……”
　　听到久违的称呼，布鲁斯几乎是愣在原地了。
　　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走吧。”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水晶球的方向线直指韦恩庄园。
　　“我们该怎么混进去……还是一个月。”格拉迪丝难得和布鲁斯用商量的口气。
　　他们都想起了那个gg。
　　他们先做了准备工作，还分了工，搜了很多小报——难得合作了回。
　　这里的韦恩夫妇一家几乎是布鲁斯那的翻版，不论外貌，还是名声、职业。
　　长大的布鲁斯一眼看去最多像马莎，并不是复刻了托马斯，和小布鲁斯比起来变化其实挺大的，便没有了在外貌上做伪装的必要。
　　然而两个人当惯了孤狼，便没有把他们身份捆绑的自觉，都想着各自为政，中间起了分歧，格拉迪丝甚至还放话「咱谁进去各凭本事吧」，布鲁斯不置可否。
　　结果两人都遭遇了滑铁卢。
　　他们去招聘那里，几乎排成了人海了。
　　原来还是层层筛选的。
　　虽很魔幻，但是现实。
　　第一层的面试官是个光头，见格拉迪丝一个人，便挥挥手，无奈道：“小姐，这个工作主要帮扶困难家庭。”
　　格拉迪丝：“我很困难啊。”
　　面试官指了指隔壁排好的一长串队伍：“你看那边。”
　　几乎都是夫妻模样的男女聚在一起，还有少部分领着小孩子。
　　不一定都困难，其实一大半都是冲着韦恩家族的名号去的，不少都是小康之家。
　　但他们起码是一个家庭，用钱处肯定大，就给过了。
　　格拉迪丝：6
　　站在她身后的布鲁斯也若有所思。
　　眼见着保安要「请」她离开，脑子稍一变通就想清楚的格拉迪丝赶紧扯住布鲁斯的袖子，把他往前拽了几步，然后挽住他的胳膊。
　　布鲁斯本来还有些懵，见她疯狂挤眼睛，立刻会意。
　　“这是我的丈夫伊恩。”格拉迪丝赶紧给自己临时凑起了一个家庭，顺便给布鲁斯起了个艺名。
　　布鲁斯配合她的表演：“我们是夫妻，她是我的妻子葛瑞丝，我们最近家庭窘迫……”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一样，面试官不疑有他，挥挥手，放他们去下一个队伍了。
　　他们在排队中间，不知哪传来有一个孕妇和她的丈夫被录取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格拉迪丝有些惊讶，“孕妇难道不该是受照顾方吗？为什么会……”
　　旁边有个人为她答疑解惑：“马莎夫人是觉得那个孕妇的家庭非常困难，不指望她做多大活，这次招聘，本来也带着很大的慈善性质。”
　　但也有个事实，来的人很大部分都不是经济真正困难的。
　　哦，也包括布鲁斯和格拉迪丝。
　　他们目的更是不纯。
　　竞争对手这么多，格拉迪丝升起了一个非常大胆但看起来可行的想法。
　　她轻轻踮着脚，偷偷登上布鲁斯的耳朵，怀揣着极大的恶趣味：“我怀孕啦。”
　　格拉迪丝：有需要的话光速组建家庭、光速变成孕妇，现场表演孕妇什么的肯定能过布鲁斯：配合你演出的我很痛苦马莎：好可怜的一对夫妻呜呜呜，就招了他们吧托马斯（医生）（怜悯）：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吧，顺便看看几个月了格拉迪丝布鲁斯：6


第85章 
　　这句话宛如惊天炸雷，在布鲁斯耳边悄悄爆开。
　　格拉迪丝开罢这个玩笑，就轻笑着撇开头，停下踮脚动作，稳当当退至原地，不带走一片云彩。
　　布鲁斯瞳孔微缩，他的面颊还残留着对方卷曲发丝蹭过的丝丝痒痒。
　　他微微低头，对方像是终于掩饰不住她要溢出的恶趣味了，猫着腰，断断续续笑着，一手坠着的手提箱在空气中乱晃。待她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恰好对上了布鲁斯意味不明的视线。
　　带着一些不赞同的目光。
　　她那几乎成一双笑眼了，蓄满了笑意，嘲弄，快意，她仿佛把这当做一个孩子般捉弄的恶作剧，并带着恶作剧成功的那种得意。
　　“不好玩吗？”她挑着眉，面色逐渐正经下来，就像转移注意似的整了整衣领，扫视了眼周围的人群，还怕别人听到，小声建议，“我可以假扮孕妇，你过会儿配合着点表演，我们被选上的概率就大了，到时候茍够一个月就可以。”
　　布鲁斯微微俯身，学着她的动作，在她耳边轻轻呼出温热的气息，用带着布鲁西声线的微沙嗓音：“可我并不觉得这个好玩。”
　　格拉迪丝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热，她第一想法是那些温热气息所致。
　　说完，伴随着格拉迪丝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显得有点呆滞的眼神，成功反将一军的布鲁斯很快退回原位，他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正经的、稳重的神情。
　　好像他刚刚什么也没做似的。
　　“你们快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道粗暴且不耐烦的声音。
　　原来他们两人刚磨蹭这段时间里，队伍早行进了几米，他们与前面早拉开了一段可观的距离。
　　“真不好意思啊。”格拉迪丝转头给后面人来了个略显敷衍的道歉，顺带拽着布鲁斯的袖子，往前跌跌撞撞走了几米。
　　等快贴到前面人都位置，她一下松开拽袖子的手，她深吸了口气，转头看着布鲁斯，她有些面色不善，压低声音：“你得在接下来听我的指挥。”
　　格拉迪丝终于暴露了她的想法。
　　她并不喜欢有人反抗她的意愿，她希望的，是一个决策由她指定，别人做的最好是执行——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听到那种糟糕透顶却自以为是的建议，还有一种情况，对方也能提出相当有不错的意见。但上策中策下策造成的结果都是不同的，她会觉得事情有可能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直到后来，为了避免出现那种令人抓马的情况，格拉迪丝很多情况下是独来独往了。
　　她实际上并不爱和人组队完成任务——费萨尔那种除外，因为她几乎可以单方面做出决策。
　　“我知道，实力决定话语权。”格拉迪丝随着移动的人群，不忘向前挪着，“但起码，这次行动里，我会是主演——我们可以平等地商量，但行动时请遵循指令。”
　　格拉迪丝补充了句：“好吧，我说实话吧，如果遇到某些抉择时，你别想着干预我做什么就行了。”
　　布鲁斯没有正面回答，貌似敷衍地点了下头。
　　格拉迪丝当他默认了。
　　她难道不知道蝙蝠侠是什么性子吗？他家小鸟怨声载道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遇到某些问题犟得要死，恨不得所有人听他的安排。
　　提前打好预防针，到时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格拉迪丝批判布鲁斯这波操作实质是双标，不过她自觉忽略了这个事实。
　　把条件讲明后，格拉迪丝心情好多了。
　　格拉迪丝：“他们在填什么？”
　　这得提前探查，要不到时意见不好统一。
　　她直勾勾盯着布鲁斯。
　　布鲁斯嘴角微微抽搐，还是自觉地接下这项体力活儿，绕开人群，前去探情况。
　　他很快折回来，已经清楚了每一路排到最后都要考些什么。
　　“我们通过这些考核后，就可以去韦恩庄园见到马莎，接受她的最后考核。”布鲁斯语气平静无波，好像谈及的人并不是他逝去的至亲一样。
　　那些隐隐的情绪都被他抑制得很好。
　　“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不止名字，还有姓……我选择了米勒作为姓氏。”布鲁斯就着他们的身份问题展开分析，“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黑户身份，就可以沿用难民说法，我们祖上是欧洲人，移民到那里，但因为战争，又随着运输船来到了美国。”
　　格拉迪丝：“可以有，让我想想我该姓什么……”
　　布鲁斯打断了她，提出了严谨的细节：“你那时随我姓了。”
　　布鲁斯说这句话时是一本正经的。
　　格拉迪丝嘴角抽搐，但也没有说什么。
　　传统上，阿美莉卡结婚女性一般会随夫姓，「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当然，你想保留自己姓氏也没什么，不过这是少数人的做法。
　　考虑到时代背景，格拉迪丝之后要打造的人设似乎并不允许她有在姓氏上有标新立异的做法。
　　演戏就要把握住全部细节。
　　格拉迪丝最后来了句：“好吧，米勒。”
　　“你最好是个矿工，他们会觉得你力气大些。”格拉迪丝瞄了眼布鲁斯手上的茧子，暗自感叹做蝙蝠侠也是个危险活计，“而我以前就是保姆……”
　　说来也没错，她给过很多任务者的烂尾工作擦屁股，事无巨细，也算是保姆。
　　他们就这么一路上商讨设定，包括一些难缠的问题，勉强妥协统一，最后过五关，斩六将，把理论和时间考核都通过了。
　　剩下的人就要直接坐着专门派来的车辆去见马莎了。
　　韦恩庄园一般没有那么多帮工，但马莎考虑到了托马斯之后想要竞选市长的事情，决意这次多招一些人。
　　当然，马莎需要亲自把关，马莎比较善良。但她不傻，很清楚会有一些政敌手下的人想要混进来，或者别的奇怪的人。
　　她要先杜绝那些隐患。
　　“你们就是米勒夫妇吗？”
　　坐在沙发一侧的妇人微笑着向来人打着招呼，她坐姿优雅，腰板挺直，双手交迭放在裙上，双膝并拢，腿偏向一侧——看起来对来者很礼貌，很重视。
　　妇人有着一头棕色的长发，亲和的蓝眼睛，气质雍容华贵，又平易近人。
　　恰恰与布鲁斯记忆中的母亲形象重合。
　　不错，这位妇人便是马莎·韦恩。
　　布鲁斯的呼吸有些不稳定了，虽然他在克制自己。
　　马莎尽量用一种礼貌地方式打量了下他们。
　　“我觉得你有些眼熟，米勒先生。”马莎开玩笑似的说道，有点套近乎的意思。
　　布鲁斯心上一跳。
　　“伊恩祖上是盎格鲁撒克逊人。”格拉迪丝一本正经解释，“他们中不少都移民到北美大陆了，只是我们的祖上去了别的地方。”
　　“托马斯祖上好像也是……”马莎随口说着，不过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惜战争毁了一些美好的事物。”
　　马莎看出这对夫妇比较拘谨，她又和他们简单聊了些别的，还请他们坐下了，她能感受到这对夫妇身上的善意，他们有些动作看起来带点笨拙，是如此朴实、善良。
　　马莎看人其实一向比较准，可惜她碰上了布鲁斯和格拉迪丝。
　　两个演戏能演到自己也愿意相信的演员。
　　格拉迪丝到后面也摸不准马莎到底有没有意愿录取他们，干脆一咬牙，临时加戏——
　　她抱起肚子，脸上都神色开始恍惚了，带着一些痛苦。
　　马莎马上就注意到了。
　　“天哪，你这怎么了？米勒夫人。”马莎担心地站了起来，朝格拉迪丝走去。
　　格拉迪丝一只手绕后悄悄掐了布鲁斯胳膊一把，后者吃痛，立刻了然，不得不配合格拉迪丝演下去。
　　他作出惊慌的表情，提前搀扶住格拉迪丝：“葛瑞丝，你没事吧？”
　　“我没事。”格拉迪丝微微抬头，“没有动到胎气，我只是稍微有些难受。”
　　“你怀孕了？多久了？米勒夫人。”马莎感到很惊讶，因为格拉迪丝并不显怀，她根本没知道这个问题。
　　“可能连一个月也没吧。”格拉迪丝眼皮微抬，“我们也是不久前知道的。”
　　然后她就开始明里暗里卖惨了，说到他们那些颠沛流离的苦日子，听得马莎差点流下眼泪。
　　格拉迪丝还扮演了一个坚决要靠自己尊严过活的女人，拒绝了马莎提出的让马莎基金会捐助的好意，说她只想通过自己的劳作来获得收入。
　　拼命暗示她只是需要一份工作。
　　布鲁斯只好全程配合她表演，扮演了一个看起来沉默朴实、但十分爱护妻子的丈夫形象。
　　果不其然，他们最后得到了马莎的认可，在马莎担心的目光下，他们再三保证会自己去检查的。
　　卖惨这招果然很好用。
　　格拉迪丝良心一点也没有痛。
　　一位在这里工作的女佣人过来——并不是阿尔弗雷德，她引着他们去找即将入住的地方。
　　“所以为什么是一间？”格拉迪丝一时没反应过来。
　　女佣人反问：“你们不是夫妻吗？”
　　灵魂拷问。
　　这是格拉迪丝最后悔自己说谎的一次。


第86章 
　　023曾经警告过格拉迪丝——谎话连篇的话，她迟早会翻车的。
　　她当时不以为意，想着自己总会圆回来的，结果十年前打出的子弹，十年后还是正中了眉心。
　　她是没法反驳女佣人的。
　　她总不能直白说「我们并不是夫妻，我们就是假扮的」。
　　她只好扯起一个勉强的微笑，挽起布鲁斯的胳膊：“我的丈夫以前在矿场工作，因为那离家远，我们每个月总是见不到几次面，已经习惯分居了。”
　　布鲁斯很配合，讲了一个带有黑色幽默色彩的笑话：“我们也没想到，和平时期我们分离，战争反而促使我们生活在一起。”
　　他们的话很好地契合了之前编下的难民身份。
　　女佣人眼眶有些湿润了，她是个感性的人，对面这对夫妇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正在夏威夷服役的儿子。
　　她脸上微微笑着，擦了擦眼泪，送上了祝福：“祝你们好运，幸好你们现在可以住在一起了。”
　　对方态度如此真诚，以至于格拉迪丝心里都不好意思吐槽了。
　　女佣人临走前交给了他们一把房间钥匙和代领的工作服，顺带叮嘱布鲁斯一定要多注意孕妇的心理健康什么的，一定要及时疏导。
　　布鲁斯：“……”
　　格拉迪丝也听着害怕，就布鲁斯这种心理状态，没病的人和他聊完也要抑郁。
　　等人彻底走后，格拉迪丝一下松开挽着胳膊的手，顺带摸走了布鲁斯兜里的钥匙。
　　她对着布鲁斯扬了下钥匙，开了门，就理所当然地把钥匙收到了她的口袋中。
　　他们一踏入门，格拉迪丝就把门闭紧，本能扫视了圈屋子，见无异状，就松了口气，倚着门，一副颓废的模样：“真的，我是真没想到，这下很麻烦，布鲁斯，你的妈妈太难糊弄了，有几次我差点以为她识破了。”
　　“马莎很敏锐。”布鲁斯把手提箱往桌子放，“可惜她识破不了一个「孕妇」。”
　　听到「孕妇」这个词，格拉迪丝瘆得慌。
　　她后悔了，真的，她早该想点别的办法——扮演孕妇，她是给自己没事找事。
　　“那您对扮演孕妇有什么见解？韦恩先生？”格拉迪丝没好气。
　　“我可没扮演过孕妇。”布鲁斯的语气乍一听平静无波，但格拉迪丝是听出来藏在底下的那层幸灾乐祸了。
　　“那你知道怀孕初期理应有什么反应吗？”格拉迪丝按捺住性子，虚心求教，她对孕妇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至于蝙蝠侠知不知道——
　　他不是无所不能吗？
　　格拉迪丝直接把对面当成维基百科了。
　　布鲁斯无奈道：“我该知道吗？”
　　要你何用！
　　格拉迪丝吐槽。
　　她站直了身体，走去拾掇自己的东西，似乎是不大想理布鲁斯了。
　　她整理东西的时候，一直在反思自己，反思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沦落到现在的处境。
　　“只要撑过这一个月就好了。”格拉迪丝默默念叨。
　　布鲁斯来到她身后几米处的衣帽架处。
　　“你的东西还在我这。”
　　格拉迪丝回过头，才发现布鲁斯还拿着一件工作装，正是她的。
　　她快步上前夺过，来了句并不真心实意的感谢：“谢谢——”
　　“我去里面换。”格拉迪丝朝着盥洗室走去，给了对方一个危险的眼神，示意他也最好这时候在外面把工作装换好。
　　布鲁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但莫名其妙的，什么地方都理亏。
　　两人换好衣服后。
　　格拉迪丝推开门出来，他们面面相觑，好像一下穿越到了十九世纪的英格兰。
　　就……很老钱家族。
　　“这是你们家的传统？”格拉迪丝瞅了眼布鲁斯身上的西装，“这和你们祖上的英国血统有关吗？”
　　“如果是平行宇宙，那也说得过去。”布鲁斯没有否认。
　　“我应该把这样的你发在博客里，如果我带了手机的话。”格拉迪丝无情吐槽，“标题是布鲁西在十九世纪。”
　　布鲁斯本来会习惯性地夸赞一位女性的新装束多么美丽。但面对格拉迪丝，尤其是对方一开口，他总能哽住，连一些基本的赞美也夸不出口。
　　屋子待得没一会儿就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格拉迪丝想着出去透透气，正好不必与布鲁斯同处一室。
　　她刚打开门，正好碰上了朝这赶来的那位女佣人。
　　原来是韦恩庄园今晚正好有个宴会，需要他们的帮忙。
　　格拉迪丝一听来劲了，她恨不得现在能找点别的事情干。
　　她路上也和女佣人套着近乎，知道了女佣人名叫劳拉，也不经意间把很多信息套得七七八八——比如托马斯正在准备竞选哥谭市长，小布鲁斯正在念小学什么的。
　　后面缀着一个始终无法融入话题的布鲁斯。
　　格拉迪丝他们被临时安排去布置现场。
　　马莎在和一些提前来的亲友攀谈。
　　安排他们的人，正是阿尔弗雷德。
　　没错，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他明显是处于壮年，头发较之后浓密多了。
　　而且他的眼神明明如鹰般锐利，只是优雅正派的绅士风度稍稍使他收敛了锐气，不细看，他还是随和的。总的来说，和格拉迪丝之前见过的老人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不，阿尔弗雷德的特质也许从未变过，作为前MI5特工，他身上总是有着一层锋芒，后来渐渐平和地隐于悠悠岁月中。
　　阿尔弗雷德知道庄园今天招了一批新人。
　　他现在稍微有了些许闲暇时光，他的目光落在这对「米勒夫妇」身上。
　　暗自带着一丝审视意味。
　　因为现在正处于托马斯竞选的时期特殊，他还要比平时严格。
　　格拉迪丝下意识抬头瞥了眼布鲁斯。
　　面部表情管理得很好。
　　就和见到陌生人一样。
　　她不知怎的，想起了杰森上回和她吐槽过的话——布鲁斯从小到大，每次撒谎都会被阿尔弗雷德精准逮到，没错，哪怕他长大了，只要他一个微动作，阿尔弗雷德总能识破。
　　这是血脉压制了吧。
　　想到这点，她莫名想笑，表情差点没管理好。
　　幸好她还保留着理智，知道他们现在一个战线上，坑队友也不能挑这时候，哪怕是虚假的情谊也得维持。
　　她一直保持着微笑。
　　阿尔弗雷德在一番比较隐晦的审视下来，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从这对夫妇的手能看以前经常做劳务，而且他们面容带着憔悴疲惫的神情，那他们是难民的说法暂时立得住脚了。
　　他本来也没有对他们起疑，现在正式给他们派活，脸上也是和善的神色了：“两位，酒水目前屯在花园那里，请你们把它们搬到这里如何？”
　　格拉迪丝一口答应了。
　　然后连催带赶地拉上布鲁斯走出大厅。
　　布鲁斯没有说话，格拉迪丝也难得保持了安静。
　　虽然布鲁斯没说，但格拉迪丝一开始就隐约摸清了他的想法——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
　　他好像一直试图让自己以旁观者的身份静静待在角落，他好像带着逃离的心思，更没有在韦恩夫妇前大喊一声「我是你们平行世界的儿子——布鲁斯」的打算。
　　也许那听起来像一个童话故事。
　　一个月前，一个月后，宇宙都是平行的，都不会有交集。
　　但她不太懂，他在惶恐什么？
　　是害怕告诉他的父母——他只是成为了一个黑暗中的复仇者？余生用怒火与黑暗复仇？不孕不育，子孙满堂？抑或说，韦恩夫妇会知道他们之后会死于一个小巷？
　　格拉迪丝虽不解，但她不相信布鲁斯会对后面的惨剧无动于衷。
　　她不问，他不说；她问了，他也不一定说。
　　他们绕去后面的花园，果然发现了一些摆在草坪附近的酒瓶和箱子。
　　这里再没了其他人。
　　韦恩庄园本来人就不多，现在大多在前面布置着现场。
　　格拉迪丝本来抱着酒箱子就要走，不远一棵树边突然飞出了数只蝙蝠。
　　她隐隐听到了一道惨叫声。
　　她皱起眉头：“布鲁斯——”
　　布鲁斯也听到了。
　　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齐齐朝着那奔去。
　　当布鲁斯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孩走进大厅，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也朝着他快步走来。
　　“布鲁斯！”
　　托马斯很快接过脚处扭伤了的男孩，男孩——也是小布鲁斯，唇几乎失去血色了，他的脚也是扭伤的。
　　小布鲁斯声音还算正常：“是这位先生救了我……我掉到了一处有好多蝙蝠的地洞……”
　　托马斯失去了平时应有的矜持，不断布鲁斯感谢着。
　　他还问了布鲁斯叫什么。
　　布鲁斯看着托马斯，一个神似他父亲的男人，他几乎以为自己的错觉。
　　当然，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声「布鲁斯」不是叫他的。
　　“伊恩，伊恩·米勒。”他这么说着，看了眼格拉迪丝，“这是我的夫人，葛瑞丝。”
　　托马斯再度感谢他们夫妇。
　　布鲁斯现在都不知道是看到小时候的同位体更震惊，还是看到托马斯更震惊。
　　“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马莎也过来了，她心疼地看着小布鲁斯大腿处那些伤痕。
　　由于小布鲁斯穿着短裤，虽然有长筒袜，划伤范围还大，也很醒目。
　　看着一家团团圆圆地站在这里，布鲁斯突然觉得自己的定位很尴尬似的，仿佛一个局外人，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格拉迪丝的手。
　　没错，是抓。
　　格拉迪丝本来想甩开，但一想到似乎不妥——那么做不符合身份，于是任由他抓着了。
　　她想到了什么，先猛地抽开手，然后重新牵住他刚才那只手，眼神仿佛在指责对方为什么演戏还能演得这么生硬。
　　布鲁斯：“……”
　　格拉迪丝是觉得布鲁斯真的有刺激到，见到了那么多死去的至亲——他的手甚至都在微微抖着。
　　是理智就不会失控，是理智就难免会失控。
　　格拉迪丝发现他隐约的失控，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对方破防的模样。
　　她窥到了他脆弱的一面。
　　是作为布鲁斯的。
　　小布鲁斯被送去包扎了。
　　宴会还要进行。
　　晚上他们回屋时。
　　正式商讨了一个问题：
　　那张大床该由谁睡？
　　“韦恩先生——”格拉迪丝已经很久没有对布鲁斯用这种腔调说话了，“您可是个绅士——绅士应该会礼让女士的吧。”
　　面对某些涉及切身利益的事，她觉得低声下气一会儿也无所谓。
　　“我只是个无套裤汉，不是你口中的绅士。”布鲁斯并没有展示绅士气度，“也许把床单铺在地板上对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来一场公平而简单的比赛如何？”
　　格拉迪丝已经察觉到那些话术此刻在布鲁斯是行不通的。
　　布鲁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格拉迪丝：“我们就来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赢的人掌握这张床一个月的使用权。”
　　她不是有必胜的信念，但这么做似乎还算公平公正。
　　布鲁斯答应了。
　　他们坐在两个凳子，相对着，台灯下隐隐对峙着，像是在考虑战区地图的路线。
　　格拉迪丝根据她的固有经验，有掌控意识的人喜欢出石头，出石头容易让他产生一种容易赢的感觉；出剪刀比较别扭，一般人开始不会这么出，像这类人，往往习惯深思熟虑后行动。
　　但是布鲁斯……该是哪一种？
　　算了，经验之谈，对蝙蝠侠不大具有参考性。
　　她没再想那么多，试探性地出了布，对面是石头。
　　她在开头还念了：“石头剪刀布！”
　　她意图利用石头剪刀布这串比较顺口的口诀来影响对方的判断，让对方潜意识受到符合人体运动趋势的影响。
　　她赢了一把。
　　但她没放松下来。
　　第一局算是随机取胜。
　　论理，正常人不会再出石头，因为已经出过一次了，失败一般选择会改变手势……可是，布鲁斯肯定想到了这一点，还会保持出石头。她得要反其道而行之，她还要出布，不对，他是蝙蝠侠，他肯定猜到她在想什么，对方说不定会预判她的预判。
　　她不能出布。
　　半晌，她出了剪刀。
　　对面是石头。
　　格拉迪丝：“……”
　　你到底预判了几层？
　　布鲁斯面色如常，不在微表情上给她留什么破绽。
　　她第一次出了布，会不会让布鲁斯觉得她是有逆反思维。所以第二次出的剪刀，她就着了道了。
　　所以——
　　她这次还偏要反着来！她还会坚持逆反的想法，对面肯定是利用了自己对他的顾虑再三的那种忌惮心理，不会以为她这下就会改变自己思路了吧？
　　“布！”
　　她出了剪刀，对面还是石头。
　　格拉迪丝：“……”
　　最近活儿多（··）几乎所有大学活动buff迭满了（痛苦面具JPG.）
　　还得加紧复习（呆滞）
　　斯密马赛（超大声）
　　哦，对了，这本不出意外的话本月就能完结了——（兴奋地翻着大纲）（舒服了）
　　准备去阿卡姆人才技术学院进修，发点小疯，别介意——
　　不读大学了不写论文了不做PPT了（跑来跑去）（摇晃隔壁病友的铁门）（抓了一把路过病友的头发）（向空中吹散）（傻笑）（被正在创来创去的病友创飞）（爬起来看这个病友创飞别人）（看这个病友被抓走打镇定剂）（大声嘲笑）（也被抓走）


第87章 
　　为什么有人能够从头到尾出的都是石头！
　　格拉迪丝现在的思绪十分混乱，甚至一定程度上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她觉得自己输了——
　　可布鲁斯怎么预判她的想法的？她想不通。
　　自己怎么想他，他难道一清二楚？
　　这些只能证明，他知道自己对他的一部分看法。
　　一道惊雷猛然炸在她的心上——她输了，还是是自己挖的坑，这一个月，她都得蜷缩在阴暗的角落。
　　她有些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她的手脚有些发麻，连布鲁斯的脸也可恶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到底是什么情绪啊。
　　她明明从上帝视角了解过这个人。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是无知的，更有甚者，她隐隐察觉到了自己从前以上帝视角的所知所触反而成了困着她的信息茧房。
　　布鲁斯也站了起来，他很好心地把床上一大块铺盖送到格拉迪丝手中。
　　本在愣神的格拉迪丝一下抱住这些沉重的铺盖，还打了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床柜。
　　布鲁斯：“委屈你了，卡佩小姐。”
　　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他之前展现出的绅士风范。
　　她置气地笑笑，倒再没出言讽刺，抱着铺盖往旁边的地板上一扔，蹲下，铺展开来。
　　她分明不是一个愿赌服输的人。
　　尤其是输给布鲁斯这种人。
　　格拉迪丝细细地铺着褥子，布鲁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他的被子抖开后，就直接坐在床边，很自然地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观看不远处格拉迪丝蹲在那铺床单。
　　格拉迪丝铺了一会儿，就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投向她的视线。
　　她侧过身，恰好对上那张脸。
　　格拉迪丝发誓，她看见了对方嘴角那微乎其微的翘起。
　　很好笑吗？
　　还在那看戏。
　　格拉迪丝觉得布鲁斯绝对是闲着的。
　　她记得布鲁斯以前对她还是很绅士的，就算吃亏也会为了颜面选择忍让。
　　现在终于暴露真面目不做人了是吧。
　　她笑着哼了声，丢下手头工作，站起来朝着布鲁斯旁边走去，直接搂住鲁斯床上剩下的被子。
　　“你……”
　　布鲁斯嘴角有些僵硬。
　　格拉迪丝把那条被子扔到之前铺过的地板处，就捂起了肚子，开始表演，茶里茶气的：“好疼啊-韦恩先生，应该不会让一个孕妇受凉受冻吧。”
　　“你可不是真的孕妇。”布鲁斯没有接戏，蹙着眉头，很现实道，“我有权利得到自己需要的一部分，卡佩小姐。”
　　格拉迪丝瞬间收起脸上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自知理亏。但她仍不遗余力地输出自己那套歪理：“是么，假使我不是孕妇，那你也不是孕妇丈夫，那我们本来谁都没有权利住进这间房，也就是说，你已经失去了这方面的权利。”
　　布鲁斯隐约察觉到了她语言中是有漏洞的。但格拉迪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甩下拖鞋，躲进了她厚厚的双层被单，道了声「晚安」后，就把头缩头乌龟似的全蒙了进去。
　　这一行为具体表现传达出「我不听我听不见」的意愿，是物理意义上的立体防御体系。
　　布鲁斯：“……”
　　他总不能真的去掀女士被子吧。
　　不知过了多久，格拉迪丝偷偷探出头，周围都黑了——布鲁斯把台灯关了。
　　她坐起身，裹着被子，一只手悄悄摸向放在一边的领来的粉色睡衣，把自己锁在被子里换好睡衣。
　　真正换好后，格拉迪丝直勾勾望着天花板。
　　现在时间绝对很早。
　　她睡不着。
　　她等了好一会儿，似乎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
　　布鲁斯睡这么早吗？
　　他怎么睡得着的？她还以为就算换了世界，对方还惦记着他那夜里的事业呢。
　　而且在生物钟作用下，他能睡着吗？
　　她偷偷摸摸爬了起来，就看见床上的布鲁斯穿着一套换好的蓝色睡衣，因为没有被子，他只好抱着双臂，微微佝偻着身子，微微呼吸着，眉头也未舒展开，好似做了噩梦。
　　见到此情此景，格拉迪丝不由得想笑，但生生憋住了。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一寸一寸地拉开窗帘，月光逐渐染遍了她的眉眼。
　　现在是夏天，并不冷。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串录音项链。
　　银色的链条安静地折射着月光。
　　格拉迪丝脸上重新有了微笑。
　　她终于有时间重新陪杰森成长了。
　　她把声音调小，一条一条放着录音。
　　第一条是——
　　“我爱着一天。”
　　她一直往后自动播放着，中间偶尔也会有杰森拍下的图片。
　　甚至还有几张是她带杰森去游乐园碰见布鲁斯那回杰森偷拍下的。
　　“蒂姨做的饭特别像炭，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但我说出来会不会打击她的自信心？”
　　啊，是这么样吗？杰森一直没跟她说过这个。
　　她好像隐约理解了杰森过去某些奇怪的举动。
　　也有杰森夸她很酷的话。
　　“原来她是一个特工——或是刺客，她还说蝙蝠侠很傻，那么久什么破绽都没发现。”
　　“也许她说的都对，因为她是那么自信。”
　　她逐渐沉浸在其中，杰森还说了很多很多，大多和他的小伙伴、学校、蝙蝠侠、她和艾娜有关——蝙蝠侠竟然被杰森提到的频率很高。
　　这不由得使格拉迪丝产生了些不爽。
　　对蝙蝠侠的不爽。
　　但后面，可能是长大了，杰森的录音频次越来越低。
　　直到她听到他要找小丑。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结果跳出来的下一条录音，是在几年后，也是最后一条录音，在不久前的——
　　“她回来了。”
　　中间漫长的空白期，用两条录音轻而易举地隔断了。
　　她突然察觉到了些许异样，猛地站起来，她旁边果然站着布鲁斯。
　　她顿时有些气，还有些恼——既气对方不打招呼站在那一声不吭像偷窥一样，更恼自己竟然沉浸得太深没有发现。
　　她很讨厌自己的隐私被窥视。
　　格拉迪丝：“你是鬼吗？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我没有睡着过。”布鲁斯就这么看似答不对题的一句话，却变相告诉了格拉迪丝答案。
　　“你完了。”格拉迪丝把项链收好，就要往回去走，结果在路过布鲁斯的时候，顺势抄起之前藏在的花瓶后的匕首，猛地回身抬腿横扫。
　　布鲁斯是没有预料到她要动真格，还搞偷袭，就这么被摆了一道，整个人一下摔倒在地板上。
　　格拉迪丝没给他反击的机会，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她俯身拿着明晃晃的匕首，绕过肩膀直直抵在他的颈项前。
　　“不要动，否则后果自负，韦恩先生。”格拉迪丝还贴心地给出了预警，她另一只手从兜中取出了一只布满了密密麻麻电流的手铐。
　　“这是你应得的，这正是你的权利。”格拉迪丝嘲讽道，“惹怒一位女士获得的权利。”
　　她干脆利落地先给他一只手铐上。
　　没办法，这本来是她准备对付那些罪犯用的，从时空商城买的，人力绝对无法挣脱，必须用她的遥控器才能开。但她以防意外，设置的是在24小时内，绝对锁定模式，即使她那里遥控了也无法开锁。
　　如果强行挣脱，则电流伺候。
　　让布鲁斯体验一下效果也是可以的。
　　她已经想好了，给布鲁斯拷上后，再五花大绑，把他扔到厕所，再把他那些铺盖丢地上，那张床自然由她占有，就委屈布鲁斯在厕所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了。
　　望见布鲁斯狼狈的模样，她笑出了声，不免有些飘飘然，笑得肩膀也不住抖了起来，拿匕首的手也止不住微微晃了起来。
　　一时没顾上给他另外一只手拷上。
　　布鲁斯抓住时机，另一只手挣开她的束缚，翻身站起来，发起了袭击，格拉迪丝刚挡住，却没想布鲁斯趁她没注意，夺走另外一个手铐，给格拉迪丝一只手「咔嚓」拷上。
　　等她回过神儿，两人一手一个手铐。
　　布鲁斯另一只没拷住的手抓着格拉迪丝的肩头，语气十分严肃，他的眼神也愈发漠然：“现在解开。”
　　布鲁斯想的很简单，把格拉迪丝也拷上，对方自然会想法子解开手铐。
　　但他没想到的是，格拉迪丝这次也没法——她设置的是绝对锁定模式，在一天内哪怕是她自己也无法开的。
　　格拉迪丝觉得自己心脏骤停。
　　“你先松开。”格拉迪丝挣扎了几下，布鲁斯才松开他的手，而格拉迪丝肩膀那已经隐隐作痛，她那只自由的手不由得捂上被抓处。
　　抓得真狠。
　　格拉迪丝很想谩骂。
　　当然，格拉迪丝自然而然地忽略她对布鲁斯做的那些事。
　　现在该怎么办，连格拉迪丝也沉默了，她欲哭无泪。
　　而布鲁斯见她一言不发，还以为她想耍什么花招。
　　他蹙起眉头，全身的肌肉紧绷，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格拉迪丝，你……”
　　“我们完蛋了。”格拉迪丝全盘托出，“我这个手铐设定的一天之内谁也解不开的。”
　　“也就是说，我得和你绑在一块！整整24小时！”她飙起了高音，差点变声。
　　她试图扯开手铐，没想到在强行反抗下，一阵强有力的电流毫不犹豫地袭来，电人。
　　等格拉迪丝意识到这点，她赶紧放弃反抗，而电流已经袭来。
　　幸好电流不是很大。
　　或者说，她放弃得还算及时。
　　布鲁斯也理所当然地被电流波及了。
　　这一刻，他们才真真切切意识到，他们目前是被绑定在一块的。
　　格拉迪丝更知道了什么叫作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88章 
　　接下来的时间内，格拉迪丝和布鲁斯用尽各种办法，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手铐也解不开，他们终于认命了。
　　“只能等时间到后解开了。”格拉迪丝打了个哈切，她实在困得不行。
　　结果她刚要挪动步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们今晚怎么睡？
　　格拉迪丝僵硬地侧过身，正好对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布鲁斯，低头一看，她的一只手和布鲁斯的拴在一起。
　　他们相对半天，布鲁斯先屈从现实，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面无表情地往床那边走，仿佛就他一个人似的。
　　格拉迪丝只能亦步亦趋，磕磕绊绊地吊在他身后，不满道：“你走个路怎么不顾身后还有人！”
　　布鲁斯终于停下了，他背对着格拉迪丝：“床一人一半。”
　　简单粗暴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格拉迪丝本来想说些别的，但她只是一再咬唇，憋着股郁气。
　　布鲁斯：“现在，可以把被子还我了吗？”
　　格拉迪丝：“……”
　　格拉迪丝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手拷上勒着的疼痛感一点点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身边若隐若现的呼吸声也一直在影响着她的思绪。
　　月光有些耀眼，格拉迪丝想把窗帘拉上，也是不大想被人窥见，她坐起身，刚准备下地，回望一眼，布鲁斯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布鲁斯的发丝显得凌乱——也许有她的功劳，月光下他的睡容静谧安然，洁白的被子安安静静地盖在他身上，这一幕格外安宁，这时的他比醒着时候顺眼多了。
　　格拉迪丝暗自吐槽他倒睡得自在。
　　她没有叫醒布鲁斯，而是艰难地拾起床边斜着的一根长杆，挑起窗帘，一拉到底。
　　世界一下陷入了黑暗。
　　格拉迪丝轻手轻脚放回长杆，重新躺了回去。
　　从小到大，经历过那么多世界，格拉迪丝只和珍妮睡在同一张床上开过午夜座谈会。但她那时也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因为珍妮是她的同性，也天真得像个无害的孩子。
　　而现在——
　　她无奈地闭上眼睛。
　　一个自己相当排斥的人，距她只是咫尺之近。
　　她喜欢一个人睡，那样会让她有安全感。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快天亮吧。
　　这种平躺的睡姿时间久了会比较难受，她平时喜欢侧睡。但她忍住不适感，生生保持着这种睡姿。
　　不知过了多久，数了很多只小绵羊的格拉迪丝逐渐放松神经，睡意彻底涌入她的眼皮，意识也迷糊了，她几乎快进入梦乡了。
　　她下意识往左边翻了个身，不想连带着扯起了布鲁斯的手。倏然，布鲁斯坐了起来，他望向旁边——
　　此时此刻，格拉迪丝对着窗户那边睡得正香，她一只手让脑袋枕着，另一只带手铐的悬在肩上空——和布鲁斯的手牵扯着。
　　布鲁斯什么也没说，把扯回自己手的动作放轻，又重新躺回去。
　　一人侧躺，一人平躺。
　　中间的手拴在一起，一副很诡异的画面。
　　布鲁斯以为到这就结束了。
　　结果睡着的格拉迪丝非常不安分，似乎觉得很不舒服，又要把她的戴手铐的手给收回去。
　　梅开二度。
　　布鲁斯被迫再次脱离温暖的被窝，坐了起来，一股凉意扑面而来，他有些不解地看向那个人。
　　女人微微散开的黑发，安然地匍匐在洁白的枕头之上，微微的呼吸声，放松的神态。
　　唇微微翕动，不知在说什么。
　　她睡得很沉。
　　布鲁斯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对方作为一个受过训练的人，对危险的感知必然敏感，理论上，哪怕在睡眠中也会时时保持警惕的状态，听到一些微微异动响起必然会惊醒。
　　他能判断出格拉迪丝此时是真的在沉睡。
　　除非是一种情况——她觉得自己此时非常安全，对周围完全排除了警惕。
　　才能放纵她自己酣然入睡。
　　难道——她打心底里没觉得他有什么实质威胁吗？相信他不会伤害到她？
　　布鲁斯当下摇了摇头，抿唇未语。
　　不过——
　　一个想法从布鲁斯脑海中转瞬即逝。
　　她睡着的时候，竟比醒着时候可爱。
　　布鲁斯躺下，拉好被子，渐渐，眼皮也沉沉欲阖上。
　　布鲁斯再次惊醒，是由于一只猝不其防踹过来的脚。
　　他就这么差点被踹到地上。
　　他本以为对方是故意的，加上睡意全无，心底也积了些无明火气。
　　结果对方还在乱踢，连她身上的被子也踹到了地上，抓了会儿空气，突然摸走了旁边布鲁斯的被子，抱着被子很快一动不动了。
　　布鲁斯眼观全程，嘴角稍稍抽搐。
　　睡觉也这么不安分吗？
　　布鲁斯目前就是单薄的一层睡衣，幸而是夏天，少了温暖被窝，一时不至于冻到。
　　格拉迪丝抱着被窝，身体还使劲蜷缩着，好像在瑟瑟发抖，口中喃喃着「杰森」「小丑」什么的。
　　布鲁斯闻言一愣，睫毛翕动。
　　晦暗的夜里，那双钢蓝色的眼睛蓄满了太多看不懂的情绪。
　　有对杰森的，对小丑的，或许还有对面前之人的。
　　他到底没有唤醒格拉迪丝，而是伸手去探那个被踢后半耷拉在地板的床被，扯上来后，挟在怀中后，又干脆地从格拉迪丝怀中去扯回自己的被子。
　　睡梦中的格拉迪丝表现出了不满，抗议似的对着空气乱抓了起来。
　　布鲁斯赶忙把她自己的被子塞了回去，想了想，又给她盖上，捻了捻被角。
　　她摸到被子，这才恢复了安定。
　　布鲁斯这下真的睡不着了，他的睡意全无。
　　格拉迪丝在此后又像是周期性地一番乱动乱踢，又扯被子，又爱踹人。
　　使得布鲁斯疲于应付。
　　过了很久很久，布鲁斯自暴自弃地想，等到明天，一定要带她看医生。
　　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病。
　　多动症吗？躁动症？
　　布鲁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看不看也无所谓。反正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谢天谢地，以后她要祸害别人的话——就祸害她的丈夫去吧。
　　布鲁斯这么一想，心上多了些许安慰。
　　布鲁斯从小到大，从来遭遇过这种情况。
　　最后，他强制自己入眠，并且是深度睡眠，谁也打扰不了的那种。
　　格拉迪丝缓缓睁开了眼，正要迎来美好的一天……她对面是——布鲁斯的脸！
　　格拉迪丝差点心脏骤停。
　　别一大早拿布鲁斯吓人啊。
　　不过她很快想起他们昨晚是被拷在一起了。
　　她缓缓低头，他们分别裹在两个白花花的被子里，相对着，两人的手直到现在还紧紧拴在一块，两只胳膊呈在这里就像V字型。
　　格拉迪丝觉得手腕处很酸痛。
　　她想拽起那只手，活动活动筋骨，但又怕把布鲁斯惊醒了——
　　她还没观察过睡着的布鲁斯是什么样子。
　　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窗帘还没拉开，屋子仅仅里透进些许光线，整个屋子暗黄暗黄的。
　　连带着布鲁斯的脸，都像是给加了一层古埃及人的滤镜。
　　格拉迪丝端详了一番后，不得不承认，布鲁斯五官确实长得好看，睡着的时候，也没有那些攻击性，最大程度地暴露了他的脆弱。
　　可那又如何，只要她愿意，他下一秒就会死于她的匕首下。
　　格拉迪丝被自己冒出来的可怕念头给惊了下。
　　收敛收敛。
　　她拿起那个长杆，使尽功夫挑来了她的衣服，并裹在在被子里迅速脱下睡衣换上。
　　换好后，她便觉得肆无忌惮了。
　　她瞥了眼钟，一看时间还早，不过七点。
　　她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长杆拉开窗帘。
　　一瞬间，温暖的阳光洒入满室，同样扑到了布鲁斯脸上。
　　布鲁斯的眼睛不舒服地眨了眨，他拿着胳膊遮住了眼部——他醒了。
　　“快起床。”
　　格拉迪丝叫他。
　　她抻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尽管格拉迪丝也觉得很疲惫，昨晚因为还解开手铐的事熬了夜，浑身没劲。但她既然有机会能让布鲁斯不好过，就算损人不利己的事，她也要干。
　　她还记挂着昨天布鲁斯那种没风度的劲儿。
　　布鲁斯没管她说的话，一言不发，仍然选择拿胳膊遮着脸，仿佛又快入梦去了。
　　“想睡是吧。”格拉迪丝并不如他愿，要去拽开他的胳膊，“不行的——”
　　没想到布鲁斯的力量很大，还早有防备，在男女天然体力差距作用下，她竟然挪不动分毫。
　　她没放弃，死劲挪。
　　布鲁斯似乎不耐烦了，甩开胳膊，扯起被子，把他的头整个埋进被窝里。
　　格拉迪丝本来要扯走他的被子，但又想起了什么，告诉布鲁斯：“在你被窝里，把衣服换上。”
　　不知过了多久，布鲁斯不情不愿地闷哼了声，把手从被窝中悄然伸出。
　　“衣服，给我。”
　　他像是累到了极点，语气死气沉沉的，连完整的话也不肯说。
　　格拉迪丝：“你最好记得马上起床。”
　　她拿起万能的长杆满地板搜了圈，吊到一团衣服，全扔给了他。
　　罪魁祸首的格拉迪丝还在奇怪衣服为什么掉会在地上。
　　布鲁斯在被子中把衣服换好，却怎么也不肯起。
　　“断气啦？”见他换好后半天没反应，格拉迪丝气笑了。
　　格拉迪丝后来才意识到，世界上有比对付蝙蝠侠更难的事情，就是叫布鲁斯起床。
　　等布鲁斯真正起了床，已经八点半了，这还是在格拉迪丝不停催促下的结果。
　　连格拉迪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一直锲而不舍。
　　布鲁斯后来可能真的是怕给马莎留下不好印象，勉勉强强起了床。
　　可新的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的手还拴在一块，该怎么办？
　　最后，他们只好吧袖子往下扯，勉强能够遮住，还必须要形影不离。
　　当他们在花园遇到女佣人劳拉的时候，对方很高兴地告诉他们下午马莎夫人会出席个活动，需要带一些人同去。
　　她俏皮地甩了甩手中的票：“这是你们的票，一个在三排一号，一个在四排五号。哦，亲爱的葛瑞丝，我是和你挨着的。”
　　格拉迪丝艰难地开口：“我能和丈夫站一块吗？”
　　布鲁斯应和地点点头。
　　劳拉：“……”


第89章 
　　劳拉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瞄到他们从始至终牵在提一起的手，带着羡慕口吻感慨了句：“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格拉迪丝尴尬笑笑。
　　虽然她也在逐渐对这个话题免疫了。
　　劳拉告诉他们，马莎是受邀参加哥谭大学毕业典礼，将会去那里做一场演讲，校方附赠她了几张可用于送人免费进校参观典礼的门票。
　　马莎选择把这些票送给身边的人，她把所有票交给了对此积极性较高的劳拉，叮嘱她把这些票分发给家里面的人。
　　然而等劳拉要分发门票的时候，她才真正犯了难——韦恩家雇佣的人算不上多，且大多数人都有要事做。最重要的是，他们整体年龄偏大，对去参加毕业典礼这件事不算很上心。
　　劳拉便想到了昨天新来的那对逃难来的米勒夫妇。
　　他们还比较年轻，也许这次校园之行会让他们放松心情，走出过去战火波及带给他们的阴影，也能帮助他们多角度地认识哥谭。
　　劳拉走后，格拉迪丝在阳光下展开门票，观察它的构造，“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也是在哥谭大学读的，它还是你的母校，对吗？”
　　“也许是，虽然我在那里呆的时间不超过一周。”布鲁斯对此的认同感并不是很强烈，也许他真正的课堂一直是在外游历上的。
　　格拉迪丝：“哥谭大学倒对你有着深厚的感情——对一个每年自觉大量捐款投资来报答母校的优秀校友或者说是金主的感情，那段时间报纸上都在连载你的花花公子史，而哥谭大学仍然愿意昧着良心夸你品学兼优，认为你是所有在校生的榜样。”
　　布鲁斯略微有些惊讶：“哪段时间？你关注过哥谭大学？”
　　“是因为杰森，”格拉迪丝选择回答这个问题，“我以前常想着他以后肯定会去念哥谭大学，就会提前了解。”
　　她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布鲁斯说不出话来了。
　　但格拉迪丝提到杰森，却没有之前那么应激了，也许是后来和杰森呆在一块，聊了很久很久——她慢慢意识到和杰森一起去吃顿热狗也比纠结一些无法更改的事实更有意义。
　　他们的工作算得上比较轻松，目前主要在花园协助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甚至也要调侃他们：“上帝可以分开亚当夏娃，也无法分开你们。”
　　被手铐栓住的两人：“……”
　　他没有察觉到其它异常，只当两个人感情十分深厚。他们可能在之前的战争中幸存下来，劫后余生之际，连工作也舍不得离开对方半步了。
　　尽管两人时时刻刻把手牵在一起，这样看起来是有些怪异。但阿尔弗雷德坚信两人是在战火中差点经历了生离死别，过段日子他们就会接受新生活，不会因害怕失去而时刻腻在一块——何况他们工作一直很认真，没有想办法偷懒，他更没理由说什么了。
　　他对这对夫妻观感不错，看到米勒先生甚至是觉得亲切的，他还救了布鲁斯少爷。
　　说起布鲁斯少爷，他昨天受了惊吓。幸而没受太大伤，这两天应该就能下床了……
　　“阿福！”
　　花园飞进来一个穿着英伦打扮的小男孩。
　　他看起来可爱极了，漂亮的蓝色眼睛眨巴着，怀中抱着一颗足球。
　　“哦，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显得很惊讶，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忽然忽然变了，“你是偷跑出来的。”
　　“没错，”谎言还没说就被揭穿的小布鲁斯就像泄气皮球似的，手中的足球也跟着落了地，“我是偷偷跑下来的……”
　　小布鲁斯的声音猛地提高：“不过我确实没有问题了，我保证。”
　　阿尔弗雷德眼睛微微眯着，仿佛不大相信他的话。
　　他还是来了比较客气的话：“我觉得您还是需要休息，以防在接下来的活动中发生突然扭伤之类本可避免的事。”
　　小布鲁斯不自觉地把目光四处漂移，一看见昨晚救了他的米勒夫妇，他的眼睛倏地一亮，小跑前去，求助似的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米勒先生，我想和您一块玩皮球。”
　　说着话，他的余光也不住往后面的阿尔弗雷德那瞅。
　　阿尔弗雷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布鲁斯的目光里，都是包容。
　　布鲁斯则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身边格拉迪丝揶揄的目光，仿佛在说——原来你小时候说谎也这么不过关？
　　“我想，我们可以照看着布鲁斯少爷？”顶着小布鲁斯希冀的目光，布鲁斯还是主动揽下了这个活计，“他没有受到大伤，适量运动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说没私心是不可能的，布鲁斯也是遵从了内心，他也很想近距离地接触一下这个平行世界小时候的自己——
　　人总是无法拒绝自己。
　　阿尔弗雷德当然同意了米勒先生的请求——他担心小布鲁斯，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是无法抽开身陪小布鲁斯的，托马斯老爷还在医院，马莎夫人上午也在客厅接待客人。如果小孩子没有人陪，风险还蛮大的。
　　“谢谢你，米勒先生。”小布鲁斯小声道。
　　他们一起去了足球场。
　　他们昨晚只是匆匆会面，现在才算是正式会面。
　　路上小布鲁斯很高兴，巴拉巴拉一直说话，还总是童言无忌。
　　他还夸了格拉迪丝看起来很漂亮很温柔，就和马莎一样。
　　“是吗？”格拉迪丝显得很高兴，揉揉小布鲁斯的头发，她是真的拒绝不了小孩子，那双天真无邪的蓝眼睛简直让她幻视了天使。
　　她现在甚至把小布鲁斯和布鲁斯分开看了——布鲁斯最多属于变异种。
　　和面前这个嘴甜可爱的孩子是天壤之别，当然，布鲁斯是那块壤。
　　说着说着，小布鲁斯就抱起足球踢去了。
　　他们则停留在一边的草坪。
　　“你小时候的平行世界同位体也比你有眼光多了。”格拉迪丝揶揄道，“他还会夸我漂亮呢。”
　　布鲁斯现在当然夸不出口了。
　　如果格拉迪丝是陌生人的话，他丝毫不会吝惜自己的赞美，可惜她不是。
　　她也不忘一脸惋惜地数落身边之人：“你小时候不会也是这样吧？那太可惜了，人怎么就长歪了，从小火球变成了冰碴子。”
　　听着对方的挖苦，布鲁斯莫名觉得不是滋味，他回敬道：“卡佩小姐，人的变化总是很大的，想来你小时候必然是非常可爱和礼貌的小姑娘了。”
　　话里有话呢这是。
　　格拉迪丝怎么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这是说她变得不可爱，也没礼貌啊。
　　她莫名就想笑。
　　从前很少见布鲁斯在她这逞口舌之快啊。
　　现在转性了？
　　“米勒先生、米勒太太——你们不过来玩吗？”
　　不远处小布鲁斯在呼唤他们，阳光底下，挥手的动作很招摇。
　　他们相视了一眼。
　　格拉迪丝：“你的同位体小时候挺活泼的。”
　　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在冲他招手，布鲁斯则是有些恍神。
　　他觉得自己的心态瞬间年轻了几岁。
　　最后，他如此回复：“好的，我们过去——”
　　格拉迪丝他们陪了小布鲁斯一个上午，下午则是要去看马莎的演讲。
　　马莎由于学校的一项突发安排，需要个人提前出发，临走前，她知道了米勒夫妇也会去，表现得很高兴：“欢迎你们去看我的演讲，你们到时候可以找我。”
　　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便转过身匆匆上车走了。
　　等格拉迪丝他们到了哥谭大学门口，这里人潮汹涌，聚着不少穿着黑色长袍学士服的年轻人们以及许多校外人士，有很大部分都是亲友。
　　并且你很容易能看到学校周围贴着立着各种马莎将来校演讲的宣传。
　　“怪不得需要门票。”格拉迪丝被这种朝气蓬勃的气息感染了，“人超级多。”
　　确实多，比起哥谭一般的毕业典礼，人们脸上很多都带着一种强烈的热切和希望。
　　“因为马莎。”布鲁斯语气笃定，“她作为优秀校友代表来精英荟萃的哥谭大学演讲，实则也是来宣传托马斯的主张，也为他招揽人气和支持。”
　　这也能解释，马莎本来是一个家庭主妇，却愿意东走西奔。
　　格拉迪丝能够听出布鲁斯说起马莎时那种不易察觉的自豪。
　　她不自觉地望着校园更深处，里面某个角落也许就正站着那个女性。
　　周围人人脸上洋溢着一种自信、充满希望的神色，她也有点触动。
　　她觉得自己正在见证着什么。
　　当年哥谭的韦恩夫妇一直积极地推动着城市各项基础设施建设，筹建各种基金会，建立各种福利院，帮助各种流浪汉和孤儿。
　　很多项目一眼看下去都没有利润可言，韦恩夫妇慈善也并非是为合理避税之类的手段，他们切切实实投入了很多，甚至赔本——个人的行径不必上升到阶级，他们确实是自己阶级中的一朵奇葩。
　　这个城市并没有烂到底，韦恩夫妇缝缝补补，选择抽出坏苗，播上新种。
　　受到恩惠的哥谭人们也信任着韦恩夫妇，尽管贩卖药品、抢劫、偷窃、失业、地下帮派这些问题蛀虫般啃噬着哥谭，韦恩夫妇也能激起他们的希望，就如大萧条时期罗斯福炉边谈话那样重燃起了民众的信心。
　　托马斯去竞选市长——他必然是有很多支持者的。
　　然而韦恩夫妇最后确实死了。
　　她猛地回过神。
　　她兀的意识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实，哥谭的民众们一向是需要精神支柱的。这也符合根植于哥谭民众心底对个人英雄主义的推崇——过去是韦恩夫妇，后来是蝙蝠侠。
　　马莎来演讲热度如此之高，当然和韦恩夫妇极佳的名声有关。
　　“我们赚了。”格拉迪丝扬了扬门票，真心实意道，“我们即将看到一场伟大的演说。”
　　台上站着一个清瘦的妇人，一身黑色的长裙，融入了当前肃穆庄重的气氛。
　　这是受邀前来的马莎。
　　她为这次毕业典礼做出致辞，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带着母性的温柔。
　　她讲到最后，不少人都鼓起掌来，格拉迪丝还发现布鲁斯也在鼓掌。而且，特拼命，绝对是全场最用力的一个。
　　马莎也不出意外地宣传了托马斯，也并不掩饰地表明了托马斯之后会竞选市长这件事。
　　人声鼎沸。
　　格拉迪丝突然皱起了眉头，她无意扫到了门口处有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不知想干什么，衣兜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大物件似的，总之很不对劲。
　　她想告诉布鲁斯，却发现对方也望着那边。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有人想对这次演讲、或者马莎下手。


第90章 
　　礼堂某高处位置。
　　一处隐蔽地点，尚无保安巡查。
　　一个灰衣男子，再次按下帽檐，悄悄摸出一把枪，底下乌泱泱一片人，他都直接无视了，拿枪对准了台中央马莎的脑袋。
　　他的持枪动作隐晦而细微，身后深红帘子半掩着他的形迹。
　　马莎此次出行也特意带了安保人员。然而这批随行人员们也成功被这个灰衣男子给蒙蔽了，专业素养迫使他们神经紧绷。然而他们一直专注于下面一片的座位。
　　嘈杂的声音涣散开来，马莎也在台上微笑着。
　　就在灰衣男子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一支蝙蝠形状的回旋镖打掉了他手中的枪支，男人的手也被割伤，瞬时溢出了鲜血。
　　男子惊愕之余，他下意识想去找敌人在哪。倏然，被扯进身后的深红帘子，一下跌落到了地上。
　　毫无征兆的，一拳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是谁派来的？”
　　这道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灰衣男子被捏住下巴，力道之大，他几乎觉得下颚要碎了，他勉强抬起头，眼前暴露的一张男人的脸——愤怒、仇恨、杀人的目光。
　　灰衣男子什么也没说，还颤颤巍巍把手往身后摸，想摸回他的武器。
　　结果一只鞋跟踩到了他摸索的手上，鞋跟不算尖锐。但对方使尽踩住，顿时产生了骨裂的剧痛感。
　　他猛然偏过去看，鞋跟的主人是一个黑发女人，手里把玩着……他刚掉落的枪支，正冲着他笑。
　　他不寒而栗。
　　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吸入了寒气。
　　灰衣男子却没有主动说出他的雇主——一群戴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人。
　　布鲁斯很不客气又给他补了一拳。
　　男子的嘴角溢出了血沫，眼见对方还要来，他勉强张开嘴，牙齿沾满了血红色，还有断掉的，他口齿不清道：“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灰衣男子并不是利爪，只是猫头鹰法庭雇来的外国雇佣兵，他没有那么忠心。但随意把雇主出卖了，也很不利于他日后接活。
　　他自恃武力值不低，随时可以翻身逃跑，期间微动作不断，但每每被格拉迪丝阻断。
　　布鲁斯也开始恐吓他。
　　他是被布鲁斯吓到了，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差点屈从于铁拳把事情全交代出去。
　　但他嘴就是很硬。
　　这点让格拉迪丝也有点惊讶，此人意志竟然还算坚定。
　　她唇角微勾，准备上一记猛药。
　　顶着灰衣男子不解惶恐的目光，她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个装着深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子，瓶子生得十分奇形怪状，类似巫婆的玩意儿，玻璃瓶子上还刻着西班牙语diablo——魔鬼。
　　她摇了摇小瓶子：“里面装的是特制毒剂，里面的慢性毒素拥有侵蚀人体器官的作用，喝后三天就会死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把深红色液体给男子一股脑儿全强灌了进去。
　　男子还差点呛住，先是嗓子像是吞了辣椒似的辛辣了起来，很快感觉自己肺部也火辣辣的，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不紧不慢地补充：“我这里有解药。”
　　她说着说着，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展出另外一个装着绿莹莹液体的瓶子。
　　灰衣男子想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告诉我们你的来历。”格拉迪丝就像坐拥莴苣的女巫一样，连谈条件也几乎是单方面的傲慢与自信，“并且，我们也需要你来做事——半个月后，解药就交与你。”
　　男子感觉自己仿佛在和一个魔鬼对视，终于无法嘴硬了，他只是个雇佣兵，如果命都没了，剩下都有什么用？
　　现在是小命要紧，他生怕对面一怒之下真把他杀掉，他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包括猫头鹰法庭那群人是如何上门找到他的，由于口齿不清，为了听清格拉迪丝他们也费了好大会儿劲。
　　他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对方拿毒药在诈他——对方的表情是那么自然、可怖，毒药的作用也很强大，他目前也感觉肺部很辣，手脚甚至麻了。
　　得知幕后主使是猫头鹰法庭，布鲁斯很容易推测到他们这次下手的原因。
　　猫头鹰法庭多是由一群哥谭的贵族组成的，这次竞选市长，他们必然是想推选他们的人上的，从而更好地操控这座城市。
　　之前他们没有暗杀韦恩夫妇，也是存了拉拢的心思，甚至是顾忌他们的影响——现在，韦恩夫妇决意插手改革这座城市的进程，毫不意外，必将会触犯到他们的核心利益。
　　他们就不会管那么多了，会选择杀人这条最直接的手段。
　　布鲁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是死于猫头鹰法庭的魔爪下。
　　他承认自己无法做到不管不顾，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
　　给雇佣兵派活后，尽管布鲁斯恨得要死。但他没有选择在这里揭发一次未遂的谋杀。
　　当然，他还是连本带息地揍了对方一顿。
　　对方也怕被下面保安当场逮捕，哼也不敢哼一声。
　　“你的追踪器还真是随身携带呢。”格拉迪丝瞅了眼半死不活狼狈逃去的雇佣兵肩膀上的某一处。
　　“你也不是带着毒药？”布鲁斯反问。
　　“确定？”格拉迪丝重新取出一瓶和灰衣男子喝下的同款红色液体的药水，掀掉玻璃瓶盖，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鼻而来，她在布鲁斯眼前晃了晃，“那要不喝点？”
　　布鲁斯给了一个并不想搭理她的眼神。
　　格拉迪丝并不老实，看似笑着要把瓶收回去，实则收到一半又猛地往布鲁斯嘴角灌去。
　　布鲁斯早见她动作略有迟缓，便有了防备，偏开头，不料瓶子那么一翻，上面的药水全数洒到了布鲁斯的褐色风衣上。
　　红色的液体浸入风衣上，染出来块状的红褐色，分布还不均匀。尤其是领子处几乎全军覆没了，十分明显。
　　布鲁斯脖颈处裸露的肌肤也洒上了药水，他瞬时便能体会到一种近乎灼烧的感觉。
　　“Sorry？”格拉迪丝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布鲁斯现在就跟落汤鸡似的。
　　她找补了几句：“你现在看起来很……时髦？说不定某一天能引领这里的潮流？”
　　布鲁斯吸了口气：“解药给我。”
　　格拉迪丝的脸色又变了，这次却是笑了起来。
　　“原来……你竟然也信了，这只是我的谎言——根本没有什么毒药，这是我的饮料。”
　　没错，这是时空管理局特意给各大任务者免费发放的万圣节版主题饮料，带有很大的整蛊性质，很难喝，喝了喉咙像冒烟。这款饮料被很多不知情就喝下任务者投诉过——当然，只要你喝下另外一瓶附带的绿色的清嗓饮料，很快又能恢复正常，否则，这种状态能持续起码一个月。
　　布鲁斯似乎习惯了她这种行为，是有些郁闷，但未选择追究责任。
　　否则对方还会占据道德制高点谴责他。
　　“我们需要去别处观察。”布鲁斯瞥了眼台上还安好的马莎，心下一松，立刻转移起了话题，“是否还有想对马莎动手的人。”
　　格拉迪丝自知理亏，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往下面走着。
　　布鲁斯想了想，实在觉得有失颜面，还是把风衣褪下，迭好，一下抱在怀中。
　　他走得格外快，路过其它座位的时候，连头也低了下来。
　　格拉迪丝突然觉得好笑，论理，这人连流浪汉也扮演过，监狱也蹲过，肯定不在乎别人看法——竟然还会在意衣服淋湿与否吗？
　　他们返回了原座位，现在很多人都站了起来，现场气氛热火朝天，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回来。
　　又过了一阵子，马莎离场了，许多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布鲁斯便待不下去了，要拉上格拉迪丝离开。
　　格拉迪丝蔫了似的被他牵扯着走。
　　她现在其实累。
　　出了礼堂，布鲁斯则是尽力靠近着路上和校方相谈甚欢的马莎，远远朝她右肩丢了一个纳米级的危险信号检测器，这个小东西功能齐全，可以360度无死角地探测马莎周围的环境，布鲁斯可以随时查看，并且遇到危险会在他这边响起警报。
　　马莎愈行愈远，和学校领导朝着大楼办公室的方向去了，他们之间可能还有校园基金之类的事情要谈。
　　一路还伴随着想要和她交流的学生，马莎几乎都未拒绝，耐心地回复了他们。
　　布鲁斯丢下他的小零件后，便停下脚步，他的心踏实多了。
　　他侧身一看，格拉迪丝几乎快蹲在地上了。
　　“我不行了。”格拉迪丝看了眼表，“我们现在找个地休息——到饭点了，直接去吃饭吧。”
　　布鲁斯其实也很疲倦，但他不会像格拉迪丝那样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现在问题是——他们去哪？
　　学校食堂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格拉迪丝找一个路过学生打听后直接一票否决了——按照他们的速度，食堂离这里起码要走十分钟；而从目前站着的地方往校外街道上走仅仅两分钟。
　　布鲁斯：“……”
　　他们两个人便走了，也无需等其他人，比如劳拉。
　　实际上，这次来校，他们和劳拉以及其他人都是分开来的。
　　怕和其他人一块可能行动，可能会妨碍到他们随时会发起的行动，两人走之前就在那里使劲编，编到最后说他们只想享受安静的二人世界。
　　劳拉心领神会，又脑补了一个凄美传世的爱情故事，憋着眼泪，拍拍他们肩膀，祝福他们度过一个美好的二人行。
　　布鲁斯时刻观察着马莎身边的动态，逐渐确定了对方待的环境暂时是安全的。
　　他带着格拉迪丝走进了一家餐馆，店里生意不算火爆，食客零零散散的。
　　他们简单点了些菜，格拉迪丝就倚着座椅阖眼补觉。
　　不想老板是个很健谈的意大利人，就坐在对面，和布鲁斯搭着话，布鲁斯也乐意打听这的事情，也遵从着自己的人设，不知不觉，老板也知道了米勒先生身边还是他怀孕的妻子。
　　老板表达了祝福。
　　布鲁斯笑笑，没有过多说。
　　服务员小姐端着餐盘过来时，格拉迪丝当菜好了，也迷迷糊糊站了起来，想伸个懒腰，不想稍往前一步，突然踩中了光滑地板上一滩未及时清理的水。
　　格拉迪丝差点跌了一跤，好在她反应敏捷。即使扶住了桌椅，摔了，但未完全摔。
　　她本人没怎么摔，但兜里的一个装红液体的玻璃瓶子摔出来碎一地，流出了深红色的液体，迅速蔓延，看起来很瘆人。
　　老板迅速赶来，见状，嘴巴张得老大。
　　他连店也不打算管了，赶紧去找外面停的车，打开车门，冲他们招手，说要带孕妇去医院。
　　格拉迪丝说那不是血。
　　老板勉强信了。
　　格拉迪丝说她没事。
　　老板怎么也不信，坚持要把他们送往医院，说摔一跤可不轻，说什么也要检查一下。
　　格拉迪丝无奈地瞅了眼布鲁斯，布鲁斯也试图开口拒绝，结果被刚还聊得好好的老板怼是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男人。
　　“去吧。”被骂不负责任、还想着逃避责任，布鲁斯似乎也觉得脸上挂不住，突然答应了。
　　格拉迪丝也没法子拒绝，老板呃……这实在是盛情难却。
　　老板一路飞速，等停到哥谭医院，也不肯走，要带他们去医院里面走流程。
　　进了医院，布鲁斯他们正想找个借口让老板先走，走廊一个医生出现突然打乱了他们的心绪。
　　托马斯·韦恩。
　　他看见布鲁斯他们很惊讶，还没寒暄几句，老板就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阵噼里啪啦把刚刚的经历说了一遍。
　　托马斯一听完，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说他一定会帮住他们做检查的。
　　布鲁斯格拉迪丝：“……”
　　老板心满意足地和托马斯医生握握手，他认出了托马斯，知道对方是一个医术精湛、极其负责的医生，有他在，这位孕妇肯定没事的。
　　然后满面春风地驾驶车离开了。
　　布鲁斯和格拉迪丝笑不出来了。
　　放下的心终于悬了起来。
　　今晚会设法补更今天的（捂脸）


第91章 
　　“我真的没事。”格拉迪丝说了那么多次谎，但很少有危机感这么重的时候。
　　她的面上强装镇定，心却在砰砰跳。
　　对面的托马斯并不信她的说辞，他仿佛已经通过那位老板的描述，看到了一个狠狠摔到地上、扶着腰艰难爬起来的孕妇形象。
　　“我想她不需要……”布鲁斯此言一出，托马斯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立刻朝他扫射过来，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里面亦有一些不赞同——甚至对他快打上不负责任的滤镜了。
　　托马斯之前没有仔细审视布鲁斯，这次一看，他觉得面前之人的面貌有些熟悉。
　　布鲁斯有些怔愣，但坚持他之前的意见：“老板是为好心人，他那里是视觉盲区，并未看清楚，葛瑞丝并未摔倒——她被我扶住了。”
　　“米勒先生，您也许对方面存在误区。”托马斯语气还是放得很温和，“哪怕她从未摔倒，孕妇是需要产检、得到照顾的，这些流程很快的。”
　　他们坚决是不能做什么检查的。
　　两人的手还拴在一块。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注意力。
　　布鲁斯兀的想到一个剧本，演员素养立刻上来，他开始面露难色，并且偷偷瞄了眼身边的格拉迪丝，极不自然，甚至让人感到一种心虚。
　　这一幕被托马斯收在眼底，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然而一位护士小姐此时跑了过来，因为其它病患的事要叫走托马斯，托马斯只好暂时走开了，嘱托他们原地等候一会儿，还可以让孕妇先坐下。
　　托马斯走后，格拉迪丝暂且舒了口气。
　　格拉迪丝：“我们怎么才能混过去？还能让托马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能不挂念这件事。”
　　布鲁斯拉起她的手，要往医院外走：“我们别无他法，除了坦诚——既然这还不可能的，那只能用另外一个谎言应付这件事。”
　　“什么谎？”格拉迪丝心底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等他们彻底离开医院，背靠着一棵树，布鲁斯才说出了他的计划：“谎言背靠真实才能发挥它的功效——我们需要给其他人透露出你现在并非一个孕妇。”
　　“那我们不就直接被打成骗子了吗？确定不会被赶出来？”格拉迪丝说罢，还是耐心地听他讲述。
　　“你疯了。”布鲁斯一本正经地讲出这句话。
　　“你才疯了。”格拉迪丝并不知晓布鲁斯为何突然骂她，一只手揪住布鲁斯的领子，本能地回击。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扯开她那只愤怒的手，接着说下去：“你在之前逃难的过程中，不幸流了产，从此你患上了PTSD，还一直认为孩子就在身边。你虽然有心理疾病，但平常与常人无异，我害怕你想不开，一直瞒着你，配合地表演一个照顾怀孕妻子的丈夫，让你觉得孩子一直都在。”
　　“你是认真的？”格拉迪丝这才发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布鲁斯比她还能编谎言，这还是在他的父母前，“我是真的觉得你疯了，你是想谎上加谎。但这个谎言明显带着「巧合」色彩，很快就会被揭穿。然后我们完全就是两个骗子了，很快被赶出去。”
　　“你低估了自己与这个形象精神状态的适配度。”布鲁斯平静道，“我想演一个精神病人的状态对你不是难事。如果后面有心理医生找你，你一定也可以把他们骗过去。”
　　格拉迪丝竟然有些哽住，对面这表面上在夸她演技好。但更像是在损她精神本来就不大正常。
　　“好吧。”格拉迪丝也想不出其它招了，现在她是愈发后悔当时要撒谎怀孕的事，“你最好能在托马斯面前解释我们突然离开医院这件事拿出一个站的住的理由。”
　　“我们先回家。”布鲁斯响应，“我之后会和托马斯沟通的。”
　　他下意识说的是「回家」。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格拉迪丝正憋着点气，当即纠正了，“注意措辞，米勒先生。”
　　布鲁斯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对格拉迪丝确实是不那么设防了。
　　“先回去吧。”格拉迪丝没好气，她当然知道布鲁斯在着急什么，他是想要回去齐全下物件，去调查猫头鹰法庭的事情。
　　她不至于在这上面说什么风凉话。
　　两人就打了一辆车，车上也不好明聊接下来的计划，中心城区离郊区路程还长，两人就不厌其烦地用指尖轻点车座背，有一下没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用摩斯密码传递信息。
　　格拉迪丝和布鲁斯有意见不合的时候，越敲越气，敲的力气不由得大了起来，敲车座背的声音也突然大了起来，像是要发泄她的不满。
　　司机在前面头往外瞧，突然发声：“奇了怪了，是谁在敲玻璃？”
　　格拉迪丝停下敲的动作：“……”
　　他们回去时，马莎还没有回来。
　　布鲁斯去用座机给托马斯那边打电话，格拉迪丝就倚在旁边看他飙演技。
　　不得不说，布鲁斯演技是炉火纯青的，托马斯医生开始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后面是愈发信服，并且提出要给格拉迪丝找心理医生。
　　布鲁斯没有拒绝，甚至表现得很迫切，最后还激动地道谢。
　　挂掉电话，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变戏法似的瞬间消失了。仿佛学会了变脸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精髓。
　　“马上所有人知道我疯了。”格拉迪丝好整以暇地摊开手，“我们就像滑稽剧里的演员。”
　　她还要应付马莎，天哪，想到这个，格拉迪丝就觉得自己良心大概还要持续痛下去。
　　格拉迪丝是恩怨分明的，尽管马莎是布鲁斯的母亲。但她能很好地区分两人，并且给予不同的评价和态度——现在让自己骗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自己的谎言只会越来越多，良心越来越痛。
　　很多人经历过越多的事情，心境会越来越淡泊，而格拉迪丝与之相反，她对情感的触感愈发敏感，她现在愿意释放自己真实的情感。
　　布鲁斯则比她表现得更加平常，他也是惯用谎言，自从接受过诸多打击，他的情感比以前其实是更加闭塞的。
　　与之相应的，他对谎言接受度也更高。
　　布鲁斯很快就去调查猫头鹰法庭了，在他的世界里，他早和猫头鹰法庭对上了，掌握了它们的地理位置，那个邪恶组织已经被端了大本营，虽然有残党在外，但大势已去。
　　平行世界，大抵也是大差不差，布鲁斯拿出一张哥谭地图，想着这几天晚上走访摸索一下可疑位置。
　　这里面牵扯的上层阶级数不胜数，肯定不能一锅端掉，这也需要当地人的帮助。
　　布鲁斯喃喃道：“仅仅蝙蝠侠是无法发挥所有作用的。”
　　格拉迪丝见他突然陷入沉思的模样，替他说出了想法：“你需要詹姆斯·戈登的帮助？”


第92章 
　　实际上，戈登目前的权力并未有后面的那么大，他还受到局里的排挤，作为警长，处境失意，生活简直快跌倒了低谷。他之前从芝加哥被调到GCPD，踌躇满志，一直准备好好打击犯罪，作出一番成绩。
　　哥谭层出不穷的犯罪问题却给他开了眼了——帮派横行、药品问题、黑白勾结……甚至以上问题还都是冰山一角，哥谭几乎是毒瘤的集合体了。倘若单论这些问题，其它城市有没？自然不会少，但像哥谭这样光明正大招摇过市的，位于犯罪产业链上游，体量又大，还是独占鳌头。
　　戈登来到哥谭后，在准备干一番大事前，也到各区实地考察过，最直观的现象是——哥谭人日常出行是必带现金的，大多二三十刀，这和他之前待过的地方习气不一样——其它地方人出行普遍不爱带现金，一般是一张信用卡解决所有。
　　而哥谭人，带现金也不是为了方便给小费，是为了方便被抢。在这抢劫如家常便饭，倘若抢劫犯吸嗨了，翻你钱包，却一文没有，这种瘾君子一怒之下什么都敢做。
　　很难想象，这还是在韦恩夫妇在世时候的哥谭。
　　戈登对这些情形不是没有准备的，否则上面也不会把像戈登这种精英队员调到这里。
　　让戈登真正破防的是，他一方面对这种局面感到深深的无力，另一方面也无能为力——警局也快被渗透成筛子，警员贪污无能是常态，也乐的当一个薪水小偷，出警不积极，戈登甚至发现有人下班后换身衣服摇身一变就成了某些势力的打手，都不带遮掩的。
　　在这种境况下，他想要调查某些家族，还会受到上司的阻挠和警告。
　　刚刚挨了领导批的青年戈登坐在办公桌前，在台灯下，两手抓挠着头发，无所适从，过了会儿，他摘下眼镜，皱出苦瓜似的神情，他揉了下太阳穴，掀开眼皮，眼前还是一片的昏黄色，模糊了前方窗户外的夜景。
　　可怜的戈登，还不知道，现在的哥谭犯罪率虽然高。但各类案件终归在正常人的范畴，未来的哥谭才真正是人才辈出、群英荟萃。
　　“唉……哥谭。”
　　他足足叹了口气。
　　“有人可以帮你改变现状。”
　　一道沙哑可怖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身后传来。
　　戈登心头一跳，迅速站起身，转身踢开椅子，本能地掏出枪械，对准了不速之客。
　　一个打扮得像人形蝙蝠的……人类，如果是看在他会说话的份上。
　　蝙蝠侠并没有躲开枪口、或者打掉他的枪支什么的，他知道该怎么收取戈登的信任，尽管目前短时期内比较困难。
　　在原先的世界，戈登也不是一开始就信任他的，戈登起先以为他是个莽撞的复仇者——哪怕他那时做的是铲除罪恶的事情，后来也是时间拉长，戈登顶着极大的压力，在桩桩件件做过的事情证实下，才愿意冒着风险和他达成合作。
　　蝙蝠侠比谁也清楚自己的打扮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起来多么可怖，很容易让人产生恐惧——这本来也是他最初的目的。
　　“我们可以探讨合作——关于哥谭。”
　　蝙蝠侠开门见山。
　　戈登确信自己没有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对方黑漆漆的打扮和可怕的口音简直让他怀疑这是地狱爬来的恶魔。
　　“合作？”戈登试探道，他听到这个词，立刻想到和某些势力光明正大勾结在一起的同僚们，在现在他的心目中，「合作」这个词几近贬义了。
　　他以为这个人是哪个帮派势力派来收买他的人——这不让人感到意外，警局里必然有他们的眼线，像他这种惹眼的「刺头」，肯定早被盯上了。
　　戈登虽不愿意屈从，但他也想要打听出对方的来历，便决意周旋下去。
　　“我对与虎谋皮这种事并不感兴趣。”他口气并未放软，“你是谁？”
　　蝙蝠侠静静盯着他，最后回复：“I am Batman.”
　　他说出这话的同时，把一份档案袋丢到了戈登的手里。
　　“你会考虑和我合作的。”
　　戈登下意识看了眼档案袋，确定对方没有在档案袋上做什么手脚，便忍不住撕了道口子，开了封，等他再抬起头，对面的黑色身影已经消失了。
　　对于布鲁斯来说，今天的后半段时间几乎都在调查当地的势力分布，以及他们之前干过的事。
　　这一块目前是老派罪犯的天地，主要是法尔科内等人主导的。
　　他凭借平行世界的相似性，很快找到了犯罪团伙核心利益许多关键性的证据——证据不一定是最重要的，它只是快速换取戈登信任的线索。
　　他需要要戈登知道自己合作的诚意。
　　蝙蝠侠初步制定了端掉这里猫头鹰法庭的计划。即使把涉及到的贵族全部送到监狱不可能，也可以大放血，后些动作引发的后续动荡和影响是不容小觑的。
　　他得确保警方那边有人应和，有人会及时控制城市秩序——包括他走以后。
　　他并不觉得罪恶是可以一锅端掉从此一劳永逸，他准备积极在背地里支持托马斯成为市长，帮他按捺住那些不安分子，也可以在此后设法找到戈登，把他介绍给托马斯，使得他们可以合作。
　　甚至……
　　他已经想了无数次自己走后要留些什么名单。
　　不一定是给托马斯的。
　　“你终于回来啦？”
　　格拉迪丝打开窗子。
　　窗外粘着一只人形蝙蝠。
　　蝙蝠侠跳了进来，摘下头盔，露出疲惫的真容。
　　“一切顺利？”格拉迪丝忍不住了问了这么句。
　　“嗯。”布鲁斯点点头，他其实并不爱解释，“我明天还会找他的。”
　　“一个月呢。”格拉迪丝笑笑，“足够你做完那些事。”
　　她手腕那仍然丝丝作痛，那道勒红的印记至今也未消去——他们今晚在手铐一满24小时，格拉迪丝就那特质遥控把它开了。
　　两人彻底分开后，格拉迪丝心情好了很多。
　　他们之前一直找借口待在房子里，也许是他们演技相当逼真的原因，回来特意找他们的马莎也未发现破绽。反而以为格拉迪丝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在马莎忧心的目光的注视下，布鲁斯送走了平行世界的母亲。
　　然而马莎的确是热心的，虽然是晚上了，立刻找来一位心理医生——她害怕格拉迪丝突然会做什么傻事。
　　格拉迪丝本来想要推脱过去——虽然那个点她和布鲁斯已经分开了。但见心理医生这种事到底冒着风险。
　　马莎便找布鲁斯，苦口婆心，希望他重视妻子的心理问题。
　　就在一边的格拉迪丝：“……”
　　她算是知道了，马莎这是来真的。
　　为了马莎之后不要总为这件事牵肠挂肚，她只好暗示布鲁斯答应了。
　　正好，布鲁斯抽时机去外面找戈登以及某些罪犯去了。
　　心理医生来了，是一位亚裔女人。
　　治疗地点就在卧室。
　　心理医生的口音有些奇怪，格拉迪丝听了半天，才确定对方是叫「完颜君」的，她一开始甚至没确定对方是种花家还是霓虹那边的。
　　完颜君的笑容是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哈喽，晚生蚝，米勒女士，昨晚睡得怎么样？”
　　格拉迪丝觉得她的口音怪怪的。
　　“睡得不怎么样。”她实话实说。
　　完颜君：“那你多想想可以身边好的事情，让自己的心情变得美丽，比如那个细心呵护你的丈夫。”
　　“他是我痛苦的根源。”格拉迪丝加以指正。
　　完颜君贴心回复：“那你多考虑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问题，你可以多读一些书。读书的女人最美丽，读书的女人最通情达理。”
　　格拉迪丝：？
　　她决定主动出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笑道：“我的孩子快出生了，孩子是我的希望。”
　　完颜君快言快语：“你的孩子早已经没了，不要自欺欺人，米勒女士，听说你是在战场时候失去孩子的，那你丢掉了一个拖油瓶，很幸运地活了下来。”
　　格拉迪丝：“……”
　　心·理·医·生她的表演活来了：“不、不可能，你干嘛骗我，我的孩子一直都在！瞧，他还在动，我能感受到他。”
　　也许是她演得太过情真意切，完颜君打了个哆嗦：“这人真有神经病嘞，我再问点别的吧。”
　　完颜君突然发现了格拉迪丝手上的勒痕，大吃一惊：“你、你手上的红印子哪里来的？”
　　“因为我丈夫。”格拉迪丝遇事就卖队友。
　　完颜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他打你？”
　　“问题不大，他只是勒我了我一下。”
　　格拉迪丝表现得像个恋爱脑。
　　完颜君义正言辞：“这咋了得？”
　　“他很爱我。”格拉迪丝说着昧良心话，“打是亲，骂是爱。”
　　完颜君的神情凝固了，如果对方只是个神经病，她还能治；莲爱脑，她是治不了的。
　　格拉迪丝最后苦苦哀求，希望完颜君不要告诉马莎刚才的治疗对话，要不要暴露布鲁斯的属性。
　　完颜君拒绝：“我不能扭曲治疗结果。”
　　她认为格拉迪丝是无药可救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可自拔。
　　格拉迪丝可不想玩脱：“你不要说我的丈夫好了，我怕他被辞退了。”
　　完颜君：“这不好吧？”
　　格拉迪丝：“我把一月工资给你。”
　　“我们都有职业道德，必须要实话实说。”
　　“我把丈夫的那份也预支给你。”
　　“这就行嘞，我多余的都不会说。”
　　格拉迪丝快声泪俱下了：“感谢你帮我走出正常的家庭。”
　　完颜君最后给马莎说了什么，格拉迪丝不知道，但结果应该不错。


第93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位新来人员很好地适应了庄园内的生活，这里的生活宁静而恬淡，他们可以陪伴小布鲁斯玩耍，可以去看韦恩一家三口一起吃饭，可以一起参与某些夜间活动——针对某些群体的特别行动，然而是极其隐晦的，多是幕后，偶有媒体报道过「哥谭最近出现了黑色怪物」，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格拉迪丝起初是没有帮布鲁斯的意识的，不想要去干预。然而和韦恩一家接触久了，望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她的天平未免失衡——她主动找上了布鲁斯，愿意与他合作，能在临走前帮韦恩夫妇做一些利益最大化的事情。
　　布鲁斯没有拒绝，当场也没有感谢。
　　格拉迪丝只在商量完转身要后才隐约听到了句「谢谢」，她还以为自己耳鸣了。
　　他们的主要行动主要放在搜集信息和暗地协助托马斯竞选市长这件事上，协助能有很多种方式，布鲁斯很确信凭借托马斯的威信可以在半个月后的大选后大获全胜——所以最重要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保驾护航，以及对付那些背地里的推手，用一些「特别」的方式，确保他们短期内不会再想着对韦恩家族出手。
　　布鲁斯在临走前准备留下一些人员名单，包括一些未来的英雄和正直的人的名字，他走前会想办法留给他信任的人的。
　　他很清楚，他们两个来客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他相信，托马斯他们会很好地解决后面的问题。
　　他有意无意提醒马莎：“布鲁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学点什么保护自己。”
　　“谢谢你的提醒，米勒先生。”马莎微笑着回复，不过她显然没有重视这句话，“我们会保护好他的。”
　　布鲁斯哑然。
　　托马斯走楼梯下来了。
　　他穿着很适合外面出行的厚重风衣，系好了围巾，戴着厚厚的黑色皮质手套，满面春风地拍拍布鲁斯的肩膀。
　　“我们准备今晚去公园街看电影。”
　　“是的，我们去看《佐罗的面具》。”马莎补充，“布鲁斯一直吵着要去看。”
　　托马斯笑笑：“他很期待这部电影，男孩子总是憧憬成为行侠仗义的英雄。”
　　说着，他想起了自己要送的东西，掏出一个盒子，取出一串珍珠项链，自然而然给马莎戴上：“这个配你正合适。”
　　马莎低头看了眼，正要夸托马斯不错的审美，小布鲁斯突然从旁边的梯子钻了出来，抱着吓人的目的「哇」的叫了声。
　　韦恩夫妇果然被吓了跳，回过神来，才不轻不重地口头批了两句。
　　小布鲁斯正在兴头上，夹在中间，一左一右扯住韦恩夫妇的袖子。
　　满怀憧憬的童声响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呢？”
　　“就是现在，宝贝。”马莎主动抱起小布鲁斯，慈爱的眼神怎么也无法遮掩住。
　　小布鲁斯还把视线移向布鲁斯：“伊恩，你和葛瑞丝去吗？”
　　他们这段日子混熟了，小布鲁斯都直接呼唤新朋友的名字了。
　　布鲁斯：“我们不去，葛瑞丝说她头有些疼，现在还在房间。”
　　马莎没有分辨出这是个谎言，还贴心提醒：“那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她不能经受刺激，米勒先生。”
　　他们和布鲁斯道了别，管家阿尔弗雷德并未同行，他今天忙着整顿外面的事务。
　　布鲁斯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看着韦恩一家的身影愈行愈远，直至消失不见。
　　他当然不允许在自己的注视下让悲剧重演。
　　他先回到了房间。
　　格拉迪丝正在整理床头柜，柜面上迭着一个抹布和一些她自己杂物，是她过会儿用来揩的。
　　床头柜有两个抽屉，他们分别占了一个，布鲁斯是第二格，他们没有明说不能乱碰对方东西。但双方都默认了这条规则存在，也就互不窥探。
　　然而格拉迪丝决意收拾这一片，她不可能容忍下面的柜子扑灰尘不管的，她除了把自己东西取出来，也要掏空下面那格抽屉，到时顺带擦了。
　　她下意识拉开了下面那个抽屉，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都是正常的东西——两人都不傻，不会把那些危险的东西摆在明面。
　　她把里面东西一把子揽起来，随手置于桌面。然而一个赭红色的首饰盒引起了她的注意。
　　布鲁斯怎么还把这种东西带上了？
　　格拉迪丝是真的不解，手提箱就那么大小，装些武器战衣或其他必备品什么的就够了，像蝙蝠侠，带这个意义何在？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尽管总说好奇心害死猫。
　　在好奇心驱使下，本来也没什么道德负担的格拉迪丝随手开了盒，里面是一串珍珠项链——她自然是知晓这串项链的历史的，这是布鲁斯缅怀他母亲的遗物。
　　她调动大脑，很快想通了关键——她之前归到原本世界的时间点，根据她以前的调查，本来就快到韦恩夫妇的忌日，布鲁斯随身携带也不奇怪。
　　格拉迪丝想到这，小心翼翼合上盒子，拾起抹布，蹲下擦起柜子里里外外。
　　房间门「咯吱」一下开了。
　　格拉迪丝头也没回，继续擦着。
　　“我要出去一趟。”
　　布鲁斯简明扼要。
　　格拉迪丝习惯了他的话语，点点头。
　　布鲁斯路过床边要去衣柜那，瞥见了摆在柜面上的一堆物品。
　　他停下脚步。
　　布鲁斯：“你动了我的东西？”
　　布鲁斯的质问，语气不是很重，格拉迪丝却有些心虚。
　　倘若全是杂物，她可以有理有据地反讽回去。然而刚刚看到布鲁斯随身携带他母亲的项链，让她产生了一些本不该有的负罪感——她总是嘲讽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虽然布鲁斯也很活该。
　　还翻人家母亲遗物。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也不必牵扯礼貌与否，大可以用「无知者无罪」推脱过去。然而格拉迪丝对「母亲和孩子」的问题总会格外敏感，甚至会把此类问题摘出来用放大镜审判自己的细节，她的品德总会在此刻格外高尚。
　　她当即就有了想法，最近准备收敛点。尤其在布鲁斯父母忌日那天，语气什么的都要放得温和点，不用语言嘲讽对方。
　　否则此刻的她觉得身边有着一个「down」的提示音在不停作响。
　　她装作若无其事：“我打扫卫生啊，你那些东西肯定要清出来才能擦干净——来这都多久了，我们也没好好清理一回。”
　　布鲁斯没发现端倪。
　　只是看到那个首饰盒——里面装着他最珍视的东西，他过去习惯性地收起了那个盒子。
　　格拉迪丝扔下抹布，扭头看他：“记得回来擦玻璃和拖地，那个衣柜你只用整自己的，弄干净厕所也是你的活了。”
　　“嗯。”布鲁斯相当敷衍地应答，他现在满心思都是去看电影的韦恩一家。
　　不过当他看到明显亮了一个度的房间，心里还是闪过一个一瞬而过的想法——家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察觉到这一点，不免怔愣，到底是什么让他会觉得这像「家」？
　　“你要去哪？”格拉迪丝难得问这个，平时除非必要，他们不会主动给对方汇报行踪，今天她很明显察觉到布鲁斯掩藏在表面下的那层焦躁——也可能是对方根本顾不上遮掩这种情绪了。
　　“韦恩一家要去看电影。”布鲁斯没有隐瞒，他的像是在说无关的人。
　　短短一句话，在格拉迪丝心里也掀起了波澜：“他们去了多久？”
　　“刚走。”布鲁斯蹙起眉头，“但我不能保证中间会出现什么变故。”
　　布鲁斯知道韦恩夫妇一向行事磊落，故心里坦然，也为了保证一家三口的快乐体验，所以出行保镖一般带得很少——以前甚至不带。
　　最近是出于竞选保护自身安全，才偶然会带保镖。
　　那也是阿尔弗雷德。
　　而阿尔弗雷德现在不在，留下了隐患。
　　韦恩夫妇也并不一定害怕打劫，那都是可以用金钱解决的——但谁能想到对方要命呢？
　　而且，韦恩夫妇去的是治安良好的片区，遇险可能性几乎为零，布鲁斯现在也记得，他们一家当时为了图便，路过了那条偏僻小巷，谁知里面冒出了一个随意夺取他人性命的罪犯？
　　“我和你去。”格拉迪丝打开她的手提箱，拎出一件远枭的战衣，“免得中间出了什么别的变故，你被拖住，我也不想韦恩夫妇出什么事。”
　　布鲁斯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不可见弧度，虽然是转瞬即逝。
　　韦恩一家今晚差点遇险了，哪怕凶手被制服在地上，一直心有余悸。
　　然而他们视野里，凶手的子弹飞出枪管前，一个看不清的黑色镖飞旋过来砍掉了枪支，凶手来不及捡抢，就被一个蝙蝠打扮的人给扑来揍了一顿昏过去了。
　　蝙蝠侠联络器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格拉迪丝在大楼上放下望远镜：“6点钟方向，90米处丛林里，有狙击手。”
　　蝙蝠侠瞬时明白，这里针对韦恩夫妇的谋杀绝不是偶然的，是有组织的，大概率是来自哥谭权贵联盟——也就是猫头鹰法庭的围剿。
　　这个凶手并不是训练有素，很明显是猫头鹰法庭收买的社会人员，也是为了减少暴露的嫌疑。他们必然准备了后备计划，如若第一个计划不成，还有其他人断后。
　　格拉迪丝继续道：“警已经报了，根据路程判断警察大概在10分钟内到。”
　　蝙蝠侠随手往后掷了一个蝙蝠镖，草丛那里突然一阵窸窣，有人应声倒地。
　　格拉迪丝又发现一些冒出来的人员，还不少，这次她没告诉布鲁斯，用了她在仓库里的小道具，直接远程投送了麻醉效果max的飞镖。
　　这些人还要留着审讯，哪怕不是利爪，这也是接下来清算猫头鹰法庭的关键。
　　蝙蝠侠留在原地，凶手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鼻青脸肿，直接昏死了过去。
　　蝙蝠侠只是提醒了韦恩一家最近有人在针对他们一家试图制造谋杀，然后就不大说话了，几乎沉默。
　　“我们很感激你。”马莎声音还带着些发颤，虽然面前的人看起来很奇怪，但她感觉对方对他们没有恶意，“谢谢你……蝙蝠先生？”
　　小布鲁斯慢慢缓了过来：“蝙蝠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们——我请你吃阿福的小甜饼！”
　　托马斯也感激不已，却也不免陷入了沉思和一阵后怕。
　　他隐约察觉到是谁在针对他了。
　　待远方一阵警笛响起。
　　蝙蝠侠转身就离开了。
　　等警员过来与他们问话时，托马斯没有说出那个人——他能感觉到，这位蝙蝠先生是不希望暴露身份的。
　　格拉迪丝他们走之前是在阿尔弗雷德那请了假的，说他们可能回不来了，理由也给得相当天衣无缝。
　　也许韦恩夫妇会有什么怀疑，但那不重要了。
　　布鲁斯几经思考，最后也想找个机会告诉韦恩夫妇真正需要注意的事项。
　　他也需要取得韦恩夫妇的信任。
　　他们就没有想着回去怎么圆谎了。
　　今晚两人分工明确，格拉迪丝扮红脸，布鲁斯扮白脸，在一个偏僻的地带审判那几个人，那些虽不是利爪，倒也算是精锐。
　　他们审判的目的一是为了验证某些情报，目的二是更重要的，他们会假意传递错误信息，等着那些人回去给猫头鹰法庭带去危险信号，让他们提前嗅到恐惧，短期内不会轻举妄动。
　　给布鲁斯他们留下一锅端的时间。
　　等他们换上常服，形容略有狼狈，头发也顾不得休整，便回去。已经夜深了，大厅坐着韦恩夫妇，还有守在一边的阿尔弗雷德，小布鲁斯不在这里，也许早睡去了。
　　他们一进大厅，就聚集了所有视线。
　　马莎望着布鲁斯衣角的血迹，顿了一下，便开了口，问得并不委婉：“米勒先生，米勒夫人，你们今晚去了哪里？”
　　布鲁斯已经想象到接下来总有一些事情被揭开，揭开蝙蝠侠的身份是必须的了。
　　格拉迪丝替他开了口：“我们出门遇到了一次抢劫。”
　　托马斯的眉头逐渐蹙起：“抢劫？”
　　格拉迪丝：“在一个小巷里。”
　　现场的气息有些凝固了。
　　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地给枪打开了保险。
　　格拉迪丝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实在表现得太可疑了。所以怨不得别人先入为主把他们划为敌对的阵营。
　　格拉迪丝从兜中取出了一只血上面凝固了的蝙蝠镖。
　　“他是蝙蝠侠。”
　　就这么一句，让韦恩夫妇瞬时愣住了。
　　现场的气氛又和缓了。
　　“他知道很多事情，他来到这想要保护你们。”格拉迪丝见气氛好了些，语气也松软了下，“你们可以把他认为是雇佣兵之类的人。”
　　她直截了当地讲了很多韦恩家族面前面临的很多危机，一句话用特殊情报渠道搪塞了过去。
　　托马斯一针见血：“他为什么要保护我们？”
　　他看向布鲁斯，对方看起来并不想和他们正面对话。
　　格拉迪丝：“因为……”
　　她要把自己刚编的理由说出去。
　　“对不起……”布鲁斯转过身，他觉得自己心跳不大正常，他想起了很多事，现实和过去交织起来刺激着他的感官，“我出去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应该需要放松一下。
　　“布鲁斯。”
　　格拉迪丝叫住了他。
　　布鲁斯的脚步滞住了。
　　他从未和格拉迪丝商量过这么做，他甚至没想过暴露自己和「布鲁斯」的关系，他猛地回过身，格拉迪丝就在那，她脸上什么神色也没有，而她的口型。
　　仿佛在说——
　　“我决定背叛你，坦诚吧，蝙蝠。”


第94章 
　　格拉迪丝叫得掷地有声，明显不是口误，没有迟疑，「布鲁斯」这个词凝固在了空气中。
　　这无疑是一个人名，在场的人们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呼唤「米勒先生」。
　　他们一时没有把「布鲁斯」联系到正在楼上安眠的小布鲁斯，但他们起码判断出了一个事实——这对夫妇用的是假名，他们的那些难民经历大概也都是假的。
　　那个「米勒先生」极大概率是蝙蝠先生。但「保护他们」这个理由成立的条件并不充分。
　　他们是相处了有十几天，但这对夫妇最初又是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才到这里的？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好感。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放下过警惕，他观察着对面两人的动静。
　　韦恩夫妇回来后只给这位忠实管家透露了他们被一个蝙蝠打扮的人救了的事。
　　在这个惊险的事发生前，米勒夫妇给了一个听起来合乎情理的理由就离开了，阿尔弗雷德当时也没有怀疑。然而偏偏韦恩夫妇在今晚差点遇害，在阿尔弗雷德印象中的极少主动请假的米勒夫妇却齐齐消失——
　　一联系即将到来的竞选，阿尔弗雷德不得不怀疑两者间的联系。
　　布鲁斯不得已回来。
　　格拉迪丝为他砍开了谎言的缺口，他没必要再缝缝补补。
　　“他是布鲁斯，布鲁斯·韦恩。”格拉迪丝更加直接地掀开了谎言的遮羞布，“你们平行世界未来的儿子。”
　　“米勒夫人？”马莎直接从座位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连刚坐过的椅子都摇摇晃晃重心不稳起来，“我们不必开玩笑。”
　　托马斯惊得身子一斜，差点触倒桌面的蜡烛。
　　阿尔弗雷德也不可控地瞪大了眼睛，手上的枪仍然抓得很稳。
　　然而他们都不是相信的，哪怕是科幻片《星球大战》也没告诉他们有一个平行世界未来的大活人会来到这里。
　　明知不会是真的，马莎不住地把目光移向了布鲁斯的脸，一张……马莎越看越觉得熟悉，最后竟然不得不告诉自己，她在那张脸上发现了她和托马斯的影子！
　　上帝！
　　这是她的错觉吗？
　　布鲁斯望了眼身侧还欲解释的格拉迪丝，主动开了口：“我是布鲁斯。”
　　这是需要物证的，否则未免太离奇。
　　顶着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他从衣兜中取出来两张照片——他也未想到会用这种无奈的方式自证。
　　一张是韦恩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另外一张是青年时期布鲁斯和阿福合影的照片。
　　马莎接过来看，上面的一家三口和他们一家几乎一模一样。但即使这样，也有衣着打扮上不同。细看上面的小布鲁斯，他的五官轮廓也逐渐能看出面前男人的影子。
　　托马斯、阿福也凑近了去看照片。
　　另外一张照片，是一个高大潇洒的青年，很明显就是男人的相貌。
　　他身边白发微生的老人，长着阿尔弗雷德的脸，要说不同之处，可能是岁月刻在脸部的皱纹。
　　确定了这是一张拍出来的照片，而非人为画出来的，众人甚至没有怀疑这张照片的真实性——这个年代还未产生PS技术。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明明是面对类似父母的人，布鲁斯的语气却几近生硬。
　　布鲁斯此时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格拉迪丝紧邻着他。
　　他们对面，是情绪相当激动的这个世界的成员。
　　现在是布鲁斯的阐述时间，其余人按捺住快蹦出来的心，安安静静地听他说着。
　　他没有主动提及父母被杀的事实，只是说他日后成为一个义警，他外出这个过程几乎一笔带过，他更多提及并强调了哥谭日后会冒出来许多反派，以及娜些人值得信任……
　　“孩子，”马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也许布鲁斯说的那些她没有全听进去，她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话，“你为什么会变成蝙蝠侠？我们在做什么？”
　　她还是本能地把布鲁斯视为自己的孩子。
　　这番问话引发了振聋发聩的沉默。
　　昏暗的烛火下，布鲁斯衣角斑点的血迹控诉了血淋淋的事实。
　　“我的马莎和托马斯……”布鲁斯的声音有些沙哑，掺杂着无言的苦涩，“在我8岁那年被一个叫乔·切尔的抢劫犯在小巷杀害。”
　　“怎么会？”马莎下意识捂住了嘴，这些明显的关键词，都把事实指向了答案。
　　她心疼望着那张克制情绪的脸——现在越看越神似小布鲁斯的脸，上帝！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众人不傻，他们很快联想到了今晚的那场谋杀。
　　“我们现在本该沉睡于黑暗。”托马斯一阵后怕。
　　他看向对面的人：“你们及时阻止了这一切。”
　　让本该重演的悲剧未曾上演。
　　他们都不敢细想，倘若他们今晚死在小巷里，小布鲁斯该怎么办？
　　马莎的眼眶湿润了，为了布鲁斯，也为了布鲁斯。
　　布鲁斯很快恢复了冷静自持的状态，他更多是简明扼要地谈及猫头鹰法庭在其中的作用，希望他们做好防备。
　　也是怕被追问似的，他补充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马莎听罢，似乎感觉有些慰藉了：“你们要在这里待满一个月？别担心，孩子们，你们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马莎悲伤之余，想起了什么，又问布鲁斯：“你有孩子了吧？”
　　布鲁斯闻言微怔，随即点点头：“我有几个孩子。”
　　他没有隐瞒，说了那几个孩子的名字，并且说他们都很好。
　　马莎听了又不住微笑起来，她很高兴有孩子能陪伴布鲁斯。
　　马莎并不知道布鲁斯那糟糕的家庭关系。
　　托马斯把目光移向了格拉迪丝，神目如电：“所以你们关于怀孕也是谎言吗？”
　　当场被戳穿谎言，格拉迪丝稍微有些难为情：“没错……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托马斯想到他们的谎言，有些忍俊不禁。
　　辛苦了……表演辛苦了？
　　格拉迪丝反思到底是什么让她能翻车到这种地步。
　　马莎站起来，走到格拉迪丝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微笑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格拉迪丝不习惯今晚焦点放在自己身上，她以为这是布鲁斯的家事：“我叫格拉迪丝·卡佩，叫我格蒂也好。”
　　马莎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相当亲切：“格蒂……真的辛苦了，养大那么多孩子。”
　　格拉迪丝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钟。
　　她终于想起了——她和布鲁斯还没有澄清关系！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他们俩下意识都把眼神投给对方。
　　格拉迪丝重新回过头，赶紧澄清：“我们并不是夫妻。”
　　在场人：？
　　马莎：“我以为你们相处得还……”
　　马莎没说下去，她是真心实意觉得两人是一对夫妻。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布鲁斯：“你的妻子是谁？”
　　“我没结婚。”布鲁斯道出了真相。
　　“可你有几个孩子？”托马斯惊讶道。
　　格拉迪丝替其贴心解释：“都不是他亲生的。”
　　似乎觉得自己不严谨，她补了一句：“有一个是。”
　　她还补完整：“我们只是共同收养了一个孩子。”
　　阿尔弗雷德刚早早收起了枪支，现在的他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马莎揉了下太阳穴。
　　这些爆炸性的消息接二连三地挑战了他们的认知能力。
　　他们本来觉得有些有些离谱，联系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已经凌晨了。
　　阿尔弗雷德敏锐地察觉到对面两人身上掩不住的倦意，他适时开口提醒：“也许明早的对话会更有效率。”
　　马莎他们这才意识到夜很深了，虽然有无数话还未问出口，但还是催促着两人快回房睡觉去。
　　格拉迪丝巴不得借坡下驴赶紧回去，公开处刑对她来说还是难得的体验。
　　布鲁斯也是，他很少经历这么尴尬的场面了。
　　回去后，格拉迪丝拉开灯，瞅了眼收拾了一半房间：“算了，明天整理——记得你的活儿，明早起，别到时找借口跑了。”
　　布鲁斯敷衍地嗯了声。
　　格拉迪丝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积极性不高，指定平时是不做家务的，肯定是阿尔弗雷德帮他处理。
　　随他吧。
　　她管不着人蝙蝠侠。
　　回了屋的两人，反倒精神多了，他们一时睡意全无，清醒得很。
　　格拉迪丝脱下外衣挂在衣帽架：“我算是给你面子了，我都没在你家人前扯你和孩子的关系。”
　　“那我要感谢你？”布鲁斯语气还算得上友好。
　　“不然呢？”格拉迪丝笑了。
　　她走近布鲁斯，以长官的气派拍拍对方的肩膀。
　　“明天好好干活，我给你长面子。”
　　布鲁斯哭笑不得：“你能长我什么面子？”
　　格拉迪丝往床边走——最近两人关系和缓了很多，于是，经过两人友好协商，他们作出了床一人一晚的分配，正好今晚，床属于格拉迪丝，地板属于布鲁斯。
　　“多了去了。”格拉迪丝一点没卡壳，“起码你那些光辉的花花公子事迹……”
　　布鲁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变了。
　　“你不要说出去。”他无奈扶额，立刻服了软，“我明天不会跑的。”
　　就算那些都是演戏，起码也会被马莎他们一顿说的。
　　见对面这次连反抗也没的，格拉迪丝看布鲁斯顺眼多了。
　　她坐在床边，埋头整理她的东西，心情一好，连语气也连带着温柔：“当然——你要能够说到做到。”
　　布鲁斯似乎是没见过格拉迪丝这副模样的，一时恍了神。低头整理东西的她头发微微披散着，灯光柔和了她的眉眼——温柔，善意，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布鲁斯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有些不大正常，他掩饰性地背过身去，连拖鞋也没换，快步去盥洗室，拉上门，他打开水龙头，接了把水，直接扑在脸上。
　　自来水让他瞬间清醒。
　　他随意拾起毛巾，粗略地揩了下脸。
　　镜中之人，黑色头发还滴滴答答淌着水，那张脸上写满了迷茫与哑然。
　　他对待感情的态度并不是一无所知的菜鸟。然而那人是个意外，她更像是他的敌人，一种禁忌。
　　对待敌人，他从未想过会和她会产生什么感情。
　　布鲁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一个事实摆在了他面前——面对格拉迪丝时，他的心跳出卖了他。


第95章 
　　他愣在原地半天，外面倒传进了声音。
　　“要留灯吗？”
　　他回应道：“你关灯吧。”
　　外面应声变成一片黑。
　　布鲁斯不知等了多久，等他意识到他刚刚一直在发呆，便出来了，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
　　布鲁斯刚判断她是睡着了，又觉得好笑——对方也是爱伪装的。
　　窗帘未曾拉上，卸下一屋月光。
　　枕着月光安眠的人，在人间卸下了她的所有防备，呼吸很均匀，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布鲁斯倚着衣柜，远远注视着那安然的睡颜。
　　他的心跳频率越来越不正常。
　　他觉得自己看的每一秒，都无异于慢性自杀。
　　他勉强收回了眼神，努力回溯着他第一次见格拉迪丝的记忆。
　　他记性不错，很多事情一旦翻出，便记忆犹新。
　　他也记起了格拉迪丝和他跳的一支舞，想到这，他的脚还有些心理性的，隐隐作痛。
　　他也犹豫格拉迪丝的身份，他至今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
　　他对人从未有过这种复杂的情绪，他恍然间才发现，她于他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曾真心实意地想要把她送入阿卡姆，也坚定地把她当做一个目的不纯的罪犯。
　　他好像还做过一个梦，梦里，她是他的妻子。
　　布鲁斯并不会选择忽略自己的感情，他没必要麻痹自己，他难以忽略一个与他同行于黑夜的人。
　　她对他是怎么的看法？
　　罪犯？僭越者？私刑者？打扮成蝙蝠的怪人？花花公子？夺走还伤害了她孩子的人？冷漠？缺乏共情？
　　布鲁斯本能想了一串标签，竟然没个好词，自己都不住嘴角抽搐。
　　他迫使自己回去入眠。
　　结果，差点一夜无眠。
　　“快起床！”
　　穿戴整齐的格拉迪丝已经站在地板上了。
　　地上睡着的布鲁斯翻了个身，把头蒙在被子里，就觉得相安无事了。
　　这一幕已经成了每天的保留节目了，步骤很简单，第一步，拉开窗帘；第二步，叫布鲁斯；第三步，等两个小时。
　　格拉迪丝也很困，但她属于那种晚睡早起的类型，一般醒后，就很难再次入睡。
　　她是真的很挫败，以前在哥谭溜蝙蝠，她也没这么心累过。
　　倒不是说，她非要没事找事把布鲁斯摇起来——而是在这里的韦恩庄园，要说之前，他们是被雇佣来的，还要干活，布鲁斯倒好，起得比这里的主人还迟；要说现在，房间还没整理完，他一个大活人蜷缩在地面，怎么收拾房间——他怎么睡得着的？他昨晚怎么答应她的？
　　“快起……”格拉迪丝说话的语气带着无奈，“你昨晚答应我的。”
　　布鲁斯不为所动，睡得跟在棺材里似的。
　　格拉迪丝反而气笑了：“哥谭反派知道他们一直对付的是这种二流货色吗？”
　　格拉迪丝一直想不通，一涉及起床问题，布鲁斯脸皮就能这么厚，她心知此时就算拉出马莎也是没用的。
　　她是不肯认栽的。
　　她不信就没招了——
　　格拉迪丝开始复盘自己过往的招数，倏然发觉许多招无一例外都是很强硬的。
　　莫非……激起了逆反心理吗？
　　格拉迪丝觉得这是有道理的，像很以前，如果她来软的，布鲁斯就往往只能吃哑巴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活了过来。
　　她决定采取跟以前的战术，减少正面对抗，以柔为纲，恶心为主，阴阳为辅。
　　她接近布鲁斯，半蹲下，隔着包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发出噪音污染：“布鲁西宝贝-别睡死了呢，你妈妈会担心的。”
　　“真可爱啊，瞧这孩子睡多香，和一具尸体似的。”
　　“睡吧睡吧，蝙蝠宝宝……”
　　“别看我平时对你漠不关心，其实我背地里骂过你。”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甜腻、太造作、太恶心，受到精神污染的布鲁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然惊醒，他掀开被子，却见格拉迪丝站了起来，望着他笑。
　　在布鲁斯视线里，一团衣服成堆栈着飞了过来，恰好落在他怀中。
　　“快换上吧，今天打扫卫生呢，韦恩先生。”格拉迪丝语气轻松，“如果你不想被接着恶心的话。”
　　布鲁斯认命了。
　　他也是睡不着了。
　　现在很早，才8点多，韦恩夫妇也没来找他们——可能以为他们现在还在睡梦中。
　　她昨天就把自己那部分做得七七八八了，很快的，就倚着床头，看布鲁斯忙里忙外刷玻璃。
　　格拉迪丝：“你看这多好，以后要早起，韦恩先生-别总是想着下午两点起。”
　　布鲁斯想了想，他平时夜巡回来都差不多凌晨四点。
　　他停下擦玻璃的动作，半侧过身：“我并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起床会影响什么，格拉迪丝。”
　　“并不影响什么？”格拉迪丝一脸无所谓，“对对，我和你就呆这两天了，当然不会影响什么——你以后就等着吧，我敢肯定，没有哪个正常女人会忍你的。”
　　“看来你不大正常。”
　　“是的，我很包容你，因为我们不会呆在一起多久，我只用同情你未来的妻子——她会觉得丈夫夜不归宿、永远起不了床，她当然不知道你的夜间工作，她只会觉得丈夫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倘若她知道我的夜巡活动呢？”
　　“你竟然会让她知道？”格拉迪丝并不相信，“这可不符合你的作风，蝙蝠侠。”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布鲁斯重新擦起了玻璃，抹去水渍的玻璃，清晰了反射的光芒，送来窗外绿意盎然。
　　“祝你好运。”格拉迪丝说话客气多了，“如果你什么时候结婚了，请记得给我一张请柬——我很好奇什么女人会愿意和你过日子。”
　　“当然。”布鲁斯没有拒绝，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跳，别有深意道，“我会肯定你在婚礼现场。”
　　格拉迪丝调侃道：“祝你不是孤独终老——希望不是在我垂垂老矣时突然收到一张请柬，我怕那时候走不动会来不了婚礼现场。”
　　说完她就笑了。
　　她笑时眼底蓄满了微光，像是自带的滤镜，光芒雕琢出了她为数不多的温柔。
　　格拉迪丝：“对不起，我实在想象不来你会结婚的局面，我们打个赌吧，你两年里不会结婚——如果我赢了，记得给我买一个……辣热狗吧，怎么样？”
　　布鲁斯漫不经心地问：“如果你输了呢？”
　　“我也给你买一个，小赌怡情。”
　　布鲁斯从凳子跳下来——玻璃已经擦完了，玻璃窗明亮如洗。
　　他主动提道：“我们不妨再赌一个——我会出现在你的婚礼上。”
　　格拉迪丝笑了：“哈哈，那可不一定，一则我大概率不会结婚，二则你要这么说我肯定不会邀请你的。”
　　她补充了句：“那赌什么？”
　　“也是辣热狗，我赢了，你给我买，反之亦然。”
　　格拉迪丝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自信——假使她真的结婚了，秘密结婚不告诉布鲁斯还不成？
　　“最后肯定是双赢。”格拉迪丝下了定论。
　　布鲁斯微怔。
　　指赢什么？
　　“双赢，指我会赢两次。”格拉迪丝贴心解释，顺带赋予「双赢」新的含义。
　　她有这个把握。
　　“我们先不说这个话题了，韦恩先生。”格拉迪丝怡然自得，“请你接下来去拖地、整理衣柜，顺带清理个厕所，怎么样？”
　　布鲁斯：“我觉得这些不做也没什么。”
　　“是没什么，你提醒我了！”格拉迪丝下地穿了拖鞋，拎来手提箱一打开就往里面赛东西。
　　布鲁斯懵了：“你做什么？”
　　格拉迪丝头也不回：“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之间真实关系既然暴露了，那就不必待在同一个房间了，我要换个房间住，所以这间房子打不打扫你随意。”
　　布鲁斯：“……”
　　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很多嘴。
　　然而布鲁斯半天一句挽留的话也想不出来，格拉迪丝就轻轻松松拎着手提箱出去找马莎了。
　　布鲁斯失败地站在原地，挫败的神情活似因为出轨被发现妻子闹离婚出走的男士。
　　格拉迪丝向马莎提出了这一合理要求，马莎略显惊讶，但很痛快地答应了。
　　布鲁斯很快也来到了客厅，他却不好提起刚才的事。
　　等看到马莎他们，他的心情很快又平复了。
　　这次小布鲁斯也在。
　　他一脸惊讶地望着布鲁斯，当然，也掩盖不了其中的惊喜，显然，马莎告诉了他真相。
　　“你以后会那么厉害吗？”小布鲁斯睁着星星眼，「霍霍」地出了几拳，展示着并不规范的功夫，“你会黑虎掏心、乌鸦坐飞机、龙卷风摧毁停车场吗？”
　　布鲁斯：？
　　他没明白小布鲁斯在说什么。
　　格拉迪丝理所当然接上了梗：“这招只有阿福会。”
　　小布鲁斯有些失落地点点头。
　　布鲁斯：“阿福会？”
　　他怎么不知道？他还当过阿福的学生，为什么格拉迪丝比他都清楚。
　　“不是你那个阿福。”格拉迪丝就解释到这里，她看向布鲁斯的目光还带着几分怜悯，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童年回忆啊。
　　他们之后也相处得很愉快，布鲁斯也教了小布鲁斯很多技能——他到底没有说出自己的很多事，有些坎坷，本来是要当事人自己去经历的。
　　小布鲁斯最后悄悄拉住了布鲁斯，望了眼走开的格拉迪丝，小声问他：“你是不是被甩了？”
　　马莎就在一旁微笑。
　　布鲁斯艰难地移过头：“……”他小时候绝对不是这样的孩子。
　　时间过得很快，布鲁斯也成功一步步安排好了要做的事，猫头鹰法庭被整顿后萎靡不振，托马斯也成功竞选了市长，有像哈维和詹姆斯这样的正义之士协助推行着哥谭一系列法案改革。
　　哥谭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男一女站在庄园外，望着落日。
　　格拉迪丝：“我感觉灵魂比以前充实多了。”
　　之前扎塔娜留下的水晶球隐隐焕发着光芒。
　　“我们该走了。”
　　什么自然光，都是借口啦，人还是那个人，明明就是自己心上的滤镜啊——


第96章 
　　纽约。
　　现在正值夏季，距离上次齐瑞塔人入侵地球好像过去很久了，人们可以随时放心地抬起头来，不定能看到一个的金红色的影子——更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金红色流线型装甲的人类飞过。
　　往往只消有一人发现，便会像多米诺骨牌效应那样引起人群的喧嚣，无数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兴奋地冲他挥手。
　　也有激动的人在那大声喊「Iron Man」，很快就有了不少附和者。
　　人们是不会忘记愿意主动抱着核弹冲进太空的人的。
　　片刻后，那道金红色的光芒便消失在天际。
　　下面的人群逐渐散去后，原地留下着装相当古董的一男一女。
　　“我们看起来像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来的。”格拉迪丝低头瞅了眼他们与周围格格不入、富有浓厚年代气息的着装，半晌才开口。
　　布鲁斯：“这本就是事实。”
　　他们又来到新的世界，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荒野求生的准备了，并列出了应对各种恶劣环境的准备，战场，沙漠，岩浆，热带雨林，极地地区……没想到这次来到了比之前去的还要先进繁华的大都市。
　　布鲁斯目前能肯定的是，这座城市不是哥谭，建筑风格、人群状态也和哥谭大相径庭——也不像大都会、中心城，像布鲁斯这种观察力，城市间那种微妙的区别有时会格外放大。
　　“钢铁侠？”布鲁斯就着人群刚才狂呼的话，谨慎地搜索了遍大脑，确信自己从才没有听过这个名号，“平行世界的变量？”
　　“有没有可能，”信息差上占优势的格拉迪丝心情一下好了一大截，“这里不是单纯的平行世界，这里和我们的世界体系都不一样？”
　　布鲁斯盯着她的眼睛，明明是疑问句，却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你知道这里是哪。”
　　格拉迪丝落落大方地承认了：“不错，我很清楚这里是哪，但你知道的，我没有义务在饥饿状态下给人作免费讲解的。”
　　布鲁斯看出来对方来到这个环境，肉眼可见变得比较放松，甚至愿意把填饱肚子当作第一要事。
　　“那……你想要吃些什么？”
　　布鲁斯此时的嘴有些拙，不知为什么，他很难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像布鲁西一样，仿佛他一旦有这样的表现，他都能想象出对方先是一愣，然后弯下腰嘲笑他的场景了。
　　但他又很清楚，布鲁西总比蝙蝠侠更容易让人有亲近感。
　　他隐隐察觉到格拉迪丝对蝙蝠侠的情感几乎是负面的。但他只要稍微服软，对方的态度就会好很多。
　　布鲁斯还在沉思，格拉迪丝已经给了他答案：“去对面那家就可以——如果我们的钱币可以通行的话。”
　　两人默契往旁边挪了挪，找到较为隐蔽的角落，就寻找起目标——手里翻着钱包的路人。
　　就瞄准了人家的手里的纸币，盯得特别仔细。
　　他们很快就得出结论——他们带的货币绝对是行不通的。
　　虽然都有华盛顿，但这该不行就不行。
　　格拉迪丝收回目光，还突发奇想：“我们这种行为像不像贼？”
　　布鲁斯：“……”
　　幸好写新闻的珍妮不在这，否则传到哥谭后，就演变成了一则头条——“震惊！哥谭昔日暗夜英雄蝙蝠侠竟然沦落街头、以盗窃谋生，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人心薄凉，哥谭居民多年来受其恩惠，英雄遇难，却人人无动于衷，无人肯伸出援手，为众人抱薪者，竟使其冻毙于风雪！”
　　“看来我们吃不起饭了。”格拉迪丝平静无波地谈起这个事实，“我们现在是身无分文。”
　　布鲁斯下意识驳回：“我肯定能养起你的。”
　　格拉迪丝：？
　　格拉迪丝：！
　　你在说什么？
　　说得她好像需要谁养似的……
　　格拉迪丝立刻针对性忘记了不久前立下的「少刺激这个失去母亲的孤儿」的想法，又准备嘲讽对面几句是不是觉得他能包揽一切。
　　但她很快觉得哪不大对劲，也捕捉到了重点——是什么让对方觉得自己需要他养？说出这样的话，她在其心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格拉迪丝突然觉得心上好像堵了一团迷雾，现在正在缓缓拨开……格拉迪丝并不迟钝，作为受过特训的人员，她的敏锐度自然比普通人要强——她当然知道他们之前某些时刻看起来比较暧昧，格拉迪丝也不可控地有过心跳，她不回避这点。但她更多将其归结为一种类似于「吊桥效应」的生理性心动。
　　谁把这当真，她笑话他一辈子。
　　更不必说，对面还是布鲁斯这种特别能装、不想结婚就想搞事业的男人——对方甚至平时连面子上都懒得给她装，估计刚才就是口嗨。
　　想到这，她笑出了声。
　　布鲁斯则是尴尬地咳了咳，努力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
　　格拉迪丝则是半天盯着他，过了会儿，眼神中聚满了笑意，挥了挥手：“没事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知道？
　　布鲁斯愕然。
　　她知道他的心思了？
　　他刚刚还在纠结是要不要解释，纯粹是觉得面子挂不住。
　　他突然释怀，语气轻松：“我们先去吃饭吧。”
　　格拉迪丝好心提醒：“我们没钱。”
　　扎心语录。
　　布鲁斯：……谢谢提醒。
　　她突然坏心眼地问，纯粹是恶趣味上来了：“要不，你去这随便傍个富婆吧，你这条件，肯定很抢手，我们这个月的生活，可要指望你呢。”
　　布鲁斯反问：“你希望我这么做？”
　　“对啊。”格拉迪丝理所当然，倒还演上了，“不然，我们会饿死街头的。”
　　布鲁斯一言不发，拎着手提箱先走了。
　　格拉迪丝还愣了下，见状不对，赶紧追了上去，扯住布鲁斯的胳膊，一脸不敢置信：“你真的要去找富婆？”
　　布鲁斯突然起了逗对方的想法，偏偏一脸严肃：“对。”
　　格拉迪丝：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布鲁斯等着看格拉迪丝有何反应，他觉得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表示什么态度。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说：“找富婆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傍富婆。”
　　布鲁斯：“……”
　　他叹了口气，打开手提箱。
　　格拉迪丝瞬间瞪大眼睛：“这里面还有金条？厉害、厉害。”
　　想也不用想，这是在布鲁斯在韦恩一家那补带的。
　　被对方真心实意夸几句，布鲁斯突然觉得很受用。
　　格拉迪丝是想着卖东西，但她要卖的那些总归没这个有价值。
　　金条不算多，但可以解燃眉之急。
　　黄金绝大多数时间是硬通货。
　　在这里也行得通。
　　理论上，他们是黑户，那他们就去一些稍微灰色的地方，哪怕是金条，肯定能交易的。
　　布鲁斯虽然没来过纽约，但他依葫芦画瓢地找到了那些灰色地带——纽约犯罪率也居高不下，也是负着「小哥谭」的名声的，和大都会还不一样。
　　在这路上，格拉迪丝也给他说了些许真相，简要介绍了纽约，还科普了这里的复仇者联盟。
　　布鲁斯：“类似于正义联盟？”说不感兴趣是假的。
　　“还是有区别的。”格拉迪丝没有含糊，“这里背靠神盾局，受政府制约较大。”她没有说提起复联未来的索科维亚协议什么的，那实在没必要。
　　布鲁斯若有所思。
　　“是呀，监管这项任务不得都是蝙蝠侠承包了吗？怪不得那么自信不叫别人管！”格拉迪丝吐槽。
　　这些都是玩笑话，格拉迪丝当初调查蝙蝠侠时，结合他的性格，推断出蝙蝠侠手上也掌握着不少议员的黑料，怪不得那些人一旦威胁起来蝙蝠侠，蝙蝠侠先就把一堆足以让那些议员锒铛入狱的证据传过过去，顿时，相安无事了。
　　而且，如果政府要管，像黛安娜、阿瑟这种是不是会闹出外交纠纷？
　　格拉迪丝脑洞逐渐发散……
　　这么说的话，比起蝙蝠侠，人钢铁侠至少不来黑的。
　　格拉迪丝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蝙蝠侠比较黑，不只是他的战衣颜色。
　　他们去了一个灰色地带，虽然两人都是生面孔。但他们进去时都不像善茬，所以没人招惹。
　　交易过程很便捷，他们其实不确定这里法律允不允许私人随意交换黄金，保险起见，只好来这种地方——钱够、也管不着。
　　他们确保钱到齐了，就走人。
　　格拉迪丝的想法很朴实无华：“我要吃芝士汉堡。”
　　布鲁斯瞥到不远处餐厅里的一对情侣，不自觉一愣，因为他突然想到，他和格拉迪丝在不知不觉中一起吃过饭，四舍五入他们总在约会。
　　他们两人之前都没觉得这有什么，只把这当做搭档间的会餐。
　　想到这，布鲁斯唇角微扬，又要抑制，看起来有些难绷。
　　格拉迪丝还很好奇布鲁斯突然间要笑不笑的。很快，恍然大悟了，是要去吃喜欢的食物啊。
　　难道他也喜欢芝士汉堡？
　　他们找到附近的一家汉堡店，进去后，是一个清瘦的男孩给他们点的餐。
　　店员男孩很有礼貌，也很用心，一直忙来忙去，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彼得！”
　　外面有人喊，格拉迪丝循声望去，是一个胖胖的亚裔男孩。
　　格拉迪丝的瞳孔顿时放大了，目光不由得追随男孩去。
　　男孩看了眼表，利落地背起书包，和里面的经理说了几句什么，就走了。
　　布鲁斯本来注意不在这个男孩身上，他的余光一直住着格拉迪丝，结果，他发现格拉迪丝突然盯这个男孩看，由于目光的传递性，他的视线也分给男孩了。
　　1.这里时间线差不多在复联一左右
　　2.这里的蜘蛛侠年龄有改动
　　3.写到这块不会有太多冲突（所以搞不了太大的事情），这里准备以较为日常的表现收尾-让女主重新认识男主
　　4.这里没用那个梗——就是DC和漫威的人在他们世界里把对面当成漫画人物


第97章 
　　男孩已经离开了门，他还拍拍那个亚裔男孩的肩膀「内德」什么的，格拉迪丝半天都没有收回她的视线。
　　“他是谁？你认识这个孩子？”
　　布鲁斯的声音乍然在她耳边响起。
　　“我之前没见过他，”格拉迪丝压低了声音，她是听那个男孩被叫彼得时还愣了下，想着叫彼得的人不少，以为自己想多了。结果看到外面的亚裔男孩被叫作「内德」，才确定男孩真的是蜘蛛侠，“但我知道他也干着你们的活儿。”
　　蜘蛛侠作为美漫中高人气的角色，格拉迪丝总是能在任务者论坛中刷到多元宇宙各种蜘蛛侠的事迹。
　　布鲁斯真没想到，那个男孩看起来就是初中生模样，瘦瘦的，脸颊婴儿肥都没消退。
　　“他太小了。”这个孩子做义警家长知道吗？
　　格拉迪丝给了他一个戏谑的眼神：“这话谁都可以说，但就你不行。”
　　连家里最小的孩子也吵着要做罗宾、并且无论如何阻挡不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布鲁斯：“……”
　　“罗宾多少经受过训练，这个孩子很明显没有受过这方面的系统训练，体格也很难直面那些罪犯。”布鲁斯并不觉得光靠正义心的驱使就能让一个孩子可以直面犯罪，这让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他有超能力？”
　　“呃……差不多，”格拉迪丝声音比较小，这位屑大人，也没打算给马甲捂得严严实实的小蜘蛛惹麻烦，“其实——他的力量和敏捷度很高，没有你想的那么脆皮。”
　　布鲁斯突然抛下雷：“你这么了解他们的信息，你知道他们……或他们的同位体？”
　　格拉迪丝没有觉得意外，在她愿意给对方科普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必然会猜到这个。
　　布鲁斯没停下他的推测：“你在之前就可以穿梭很多宇宙——你的离开，和这也有关？”
　　他之前想了很久，自己用尽各种手段，从来无法找到那个「组织」存在的痕迹——有没有可能，要不是格拉迪丝完全虚构的，要不就是它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地球之外。
　　但格拉迪丝的离去那么诡谲，他更偏向第二种想法。
　　“如果我真的可以自由穿梭就好了。”格拉迪丝面上淡定，并没有来历一步步被人撕开的慌乱感，“反正，那些不重要，我以后就会在哥谭定居了。”
　　她肯定不会离开杰森了。
　　无意得知了这个消息，连布鲁斯自己也没想到，他是发自内心的，涌起了一种暗自的欣喜，但他的表情永远是那么坦然。
　　格拉迪丝本来悠哉悠哉地啃着芝士汉堡，突然想起了蝙蝠侠总是防备她这种成分不明的人霍霍哥谭……虽然他们现在勉强算是搭档，时不时还能开玩笑什么的。但这不代表对方愿意埋个定时炸弹在哥谭——她这次突然回哥谭，在对方这种疑心病看来目的不一定纯的。
　　想到这，她手中的汉堡不香了，她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向布鲁斯。
　　果然，虽然对面掩饰得很好，但他眼神心虚了那么一下，这人刚才在盯她——是觉得她藏匿的部分存疑吗？发现了她的谎言漏洞，是考虑着怎么把她赶出去，或者想给她再来个警告来劝她安分守己。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脑补的东西，一旦有了逻辑链的支撑，更是如此。
　　但格拉迪丝已经没有心情再乱编那些故事，那样干的话，她会再一次成为蝙蝠侠的黑名单上的常客，她是真的希望两人不要闹得太僵——如果她真的是疑点重重的危险人物，最起码，让外人觉得危险，那样杰森会很难做。
　　她不愿成为杰森处理某些问题上的「软肋」。
　　格拉迪丝的眼神带着警惕：“我已经脱离了那个「组织」，和他们不会有关系了，这些足够让你放下悬着的心吧，蝙蝠？”
　　布鲁斯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对方是这么想的。
　　布鲁斯有些闷声：“我没想着赶你走。”
　　格拉迪丝是真的有些惊讶：“你不怀疑我？”
　　“我可以自己分辨。”
　　格拉迪丝没想过蝙蝠侠有这么好说话的一天，她还以为对方只会恐吓威胁那一套。
　　莫非……
　　格拉迪丝以己度人想了下，在无确切证据前，布鲁斯大概也不想和她闹得太僵，毕竟，他们现在还是搭档，布鲁斯好像还挺注重团队关系的，对队友还有一定尊重。
　　格拉迪丝站了起来，眼睛炯炯有神：“既然你表达了善意，那好吧，我可以对你好一点。”
　　她率先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释放出了友好的信号。
　　布鲁斯犹疑了片刻，也伸出了手。
　　对你好一点=好好对你=对你很好=……
　　布鲁斯还在想这个，他已经自动四舍五入脑补了很多，虽然连他自己也知道，那是很不理智的。
　　“好了，”格拉迪丝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们可以走了，希望接下来有事一起解决——不要老瞒情报。”
　　她不轻不重地剜了一记眼刀。
　　在这共享情报这方面，布鲁斯明显存在更严重的问题。
　　“有事我不会瞒你。”
　　“你现在有吗？”
　　“……”布鲁斯答不上来了，他其实摸不准格拉迪丝对他的态度，对方比他还要坦然。
　　他尽量表现得很淡然：“与接下来行动无关，每个人有自己的隐私。”
　　格拉迪丝：“随便吧，别耽误行动就行，毕竟你以前不信任我。”
　　她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两人没想到的是，纽约待客的热情对比哥谭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刚刚路过一条小巷，大白天的，就有人在那蹲点。
　　对面用不耐烦的语气催促他们交出钱包，留下有价值的东西。
　　格拉迪丝已经想到面前这个抢劫犯的下场了。
　　但不等他们出手制服这个「热情好客」的抢劫犯，一梗白色蛛丝荡了过来，一个穿着较为简陋的红蓝配色战衣的人跳了下来，有抢劫犯意识到不事不妙，拿起枪支准备扣动扳机。不料来人直接反手射出一团蛛丝堵住了枪口。
　　“Hi，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我在几个月前是不是送你去过警局度假？”
　　这个抢劫犯破防后忍不住破口大骂：“蜘蛛男孩，你是警察吗？管这么宽！”
　　“我想没那个警察穿红蓝色制服的，但是，你知道的，我也没见过哪个犯人可以不去警局到报道的。”
　　说着，他麻利地抬手，射出一串蛛丝，把抢劫犯裹得严严实实的，还贴心地为他嘴部也补上了蛛丝。
　　“先生，警察会帮助你的。”
　　说完，他告诉了旁边的男女一句「你们安全了」，就准备荡蛛丝离开现场。
　　格拉迪丝却叫住了他：“嗨，你就是纽约好邻居蜘蛛侠吗？我在油管上看过你救人的视频，太酷了！”
　　蜘蛛侠停下离开的动作，转过身来，那个黑色泳镜里充斥着一些惊喜：“那不错，呃……女士，你是说，你了解我？”
　　蜘蛛侠出道虽然有了一段时间，但大多时候就是在空闲时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街坊邻居多一些。
　　但比起遍地飞的其它有名气的超级英雄——比如复仇者联盟，就很少有人会提起像他这样的街边抓贼的人。
　　油管上流传着蜘蛛侠的视频，很多是些小打小闹，点击量并不高。
　　自从本叔离开后，蜘蛛侠也明白救人的初衷本来就是出自责任。但是像这样的小孩子，还是渴望得到一些正面的反馈，对于赞美是很乐意的。
　　格拉迪丝还不停说着：“是啊，你太酷了——我是你的粉丝！”
　　蜘蛛侠显得格外惊喜，话都有些吞吐起来：“是吗？谢谢你的关注，纽约好邻居会帮助所有人的——抱歉，我得先离开了。”
　　格拉迪丝一副很理解的模样：“那别耽误了，蜘蛛侠。”
　　等蜘蛛侠离开后，格拉迪丝报了个警后，就走了，留下原地蠕动的抢劫犯等着警方接他回家。
　　为了更好融入这里，他们开始在街道上探索起服装店。
　　路上布鲁斯忍不住问：“刚才那个打工的孩子就是那个蜘蛛侠？”
　　“你感觉他怎么样？”格拉迪丝转向他。
　　布鲁斯诚实开了口：“他那确定不是睡衣吗？”
　　这话怎么有点熟悉？
　　格拉迪丝嘴角抽搐。
　　实际上呢，她并不认识这里的蜘蛛侠，说看视频什么的也是假的——但她认识多元宇宙其他的蜘蛛侠，她在黑袍纠察队世界时，某次做任务差点因为祖国人陷入绝境，对方那高仿热视线还真不是盖的，她现在还历历在目。幸好，最后是误入了那个世界的蜘蛛侠帮她了一把，她才得以全身而退。
　　被人救过，很自然爱屋及乌，加上这的蜘蛛侠是个小孩，她对这里的彼得好感度还不错。
　　听到布鲁斯的吐槽，格拉迪丝下意识想帮这个蜘蛛男孩挽尊：“人家就算战衣功能不太合格，那也是条件所致，人力量是碾压的就成——差生文具多。”
　　说完后，格拉迪丝又觉得不对劲了，想起自己的道具库，她觉得自己好像也被骂了——回旋镖还没来得及飞出去就打在了自己身上。
　　格拉迪丝转移话题：“你看那家服装店怎么样？”
　　话题就这样被轻轻掀了过去。
　　他们一起去的服装店。
　　格拉迪丝现在已经习惯做什么身边都有布鲁斯的存在了，她似乎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们挑了几件能很好融入当地的衣服，为接下来的行动能作基本的掩护。
　　“这件裙子很配你。”
　　出了店，布鲁斯来了这么一句。
　　“谢谢。”格拉迪丝有些意外，布鲁斯这怎么和刚认识她那会儿似的。
　　她怪不习惯的。
　　他们又找了个偏僻地带，拿出水晶球，要确定这次要待满30天的地方。等他们打车过去，这才发现，水晶球光芒线指向是在皇后区内的一个公寓旁边。
　　幸运的是，那座公寓旁边不远处那座房子是空着的。
　　格拉迪丝他们想办法租下了旁边的房子。
　　效率很高，他们很快入住。
　　等他们住在这没几个小时，隔壁的邻居就上门拜访了。
　　他们打开门，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妇人，对方很热情，拿着一盘新鲜出炉的苹果派。
　　对方解释说房东正好路过她家和她交流了，她才知道隔壁搬来了新邻居。
　　打开话匣子后，妇人一下说了很多事情。
　　说她叫梅·帕克，现在和她的侄子住，她的侄子还在念初中。
　　哇……格拉迪丝觉得人生处处充满了意外。
　　她知道小蜘蛛家住皇后区，但没想到会这么巧。
　　不出意外的，对方也想知道怎么称呼他们。
　　格拉迪丝先开口了，她说了自己的本名。
　　反正这个世界的人不认识她，用本名也无妨，还顺口。
　　见她这样，布鲁斯也说了自己的本名。
　　梅还要请他们去隔壁明天吃午餐。
　　布鲁斯见格拉迪丝冲他点头，也应和了。
　　梅和格拉迪丝聊得很投机，中间布鲁斯识趣地走开了。
　　“晚上再见。”梅显得很高兴，最后走时说了句——
　　“你们夫妻感情真不错。”
　　格拉迪丝：哈？这次可没有谁引导往这想吧。
　　她忍不住问：“我们看起来像吗？”
　　“难道不是吗？”梅咯咯笑了起来，“你们相处的感觉就是——”
　　“天！”梅想起了她的厨房，“我得先走一趟了，再见了，韦恩夫人——”
　　梅急冲冲走了。
　　格拉迪丝则是留在原地，一脸茫然，是什么给梅造成了这样的错觉。
　　他们像夫妻？
　　格拉迪丝觉得这可能是她本月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等她笑着摇摇头，没多想，回过神来，关上了门，转身一看，布鲁斯仍不见影。唯有桌子上摆着一盘馈赠的苹果派。
　　格拉迪丝好奇，结果听到厨房那有些动静。
　　她循声过去，布鲁斯在那里，背着她，戴着手套，系着果绿色围裙，在洗蔬菜。
　　“你在做饭？”
　　格拉迪丝惊奇道。
　　布鲁斯头也不回：“我们现在要自己动手做饭了。”
　　这倒也是，她倒是没想到布鲁斯主动揽下了这个重任。
　　有点刮目相看——对方责任感还挺强的。
　　不过，她不爱在这些上欠人情。
　　“今晚我来做吧。”格拉迪丝微微一笑。
　　“我来吧。”布鲁斯没有答应对方。
　　“我来——”格拉迪丝下意识声调拉高，驳回对方请求。
　　也没别的，就是争惯了。
　　就这样，拉锯战没过多久，格拉迪丝最后折中：“我们一人一道吧。”
　　一人一道，毒量加倍，夫妻双双把家还。


第98章 结局
　　两人面对餐桌上的「美食」，同时保持了沉默，格拉迪丝把面食做出了黑色真皮皮垫的质感，还带着哑光；布鲁斯的食物卖相稍好——本质上半斤八两，只是能看出来食材最初的颜色。
　　两人都在沉默，也感到不解——他们都没想到对方的厨艺如此之差。
　　他们这次做饭时多少有点自知之明，检查了一遍厨房的做饭设施，也相互指出对方做饭过程存在的某些隐患，主动避免了一些作死行为——厨房也幸免于难。
　　格拉迪丝率先打破了沉默：“虽然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不是掌握很多化学知识吗？”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合该精通化学生物的人，面对油温度数掌握、水蒸汽冒出、氧化反应等各种做饭时的现象竟然宛如小白。
　　归根到底，是缺乏实践。
　　布鲁斯深知这一点，理论和实践有时候不是一件事，他几乎没亲自动过手做饭，偶然一次，还破坏了阿尔弗雷德的厨房，从此便对项神圣的工程敬而远之，愈发生疏。
　　“我很少做饭。”布鲁斯道出了实情，也不免把质疑反抛给对面，“你确定食物成了这样黑乎乎的能吃吗？”
　　“这不是焦糖风味的吗？”格拉迪丝疑惑道。
　　布鲁斯哽住了，原来格拉迪丝是打心底这么认为的。
　　布鲁斯：“你不试试？”
　　“我不爱吃焦糖的。”格拉迪丝泰然自若，“有问题吗？”
　　这就很矛盾了。
　　一个做出食物的厨师，既不是凭着记忆，也不是凭着品尝，就是在一种理所当然的驱使下做出食物。
　　缺乏正确理论指导的食物做法，宛如飘在空中的楼阁，自然失去了衡量的天平。
　　“你做饭很有想象力。”布鲁斯委婉道，言辞颇具阿尔弗雷德的风范。
　　格拉迪丝：“要尝尝我做的吗？”
　　布鲁斯虽为了对方面子，有意品尝。然而面对那坚如盘石可以卖去当艺术品的食物，他实在是没法欺骗自己的牙齿和肠胃。
　　事已至此，他们都不可能吃自己做的，也不肯吃对方做的，桌上唯一一盘色彩鲜艳、能勾起人食欲的苹果派勾起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动刚刚新鲜出炉的两道食物，而是均分了苹果派。
　　这是成年人最后的体面。
　　“我们以后得点外卖。”格拉迪丝认清了现状。
　　布鲁斯缄口不言。
　　这里没有自动洗碗机，他们也得亲力亲为；做完这项不后，两人继续分工擦地板、擦沙发、洗玻璃……恨不得今夜睡前把所有活做完。
　　幸好这里其余家具大致是齐全的，他们不用操心这些。
　　劳作了几个小时，夜很深了，他们终于干完了所有活儿。格拉迪丝本来扶着柱子，顺着慢慢滑了下来，倚着支柱，跌坐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把手里的抹布随手一个反抛线丢后边的盆中，盆中泛起了一阵涟漪，却没有一丝水花溅出盆。
　　布鲁斯也没好在哪，摘下手套，便一下子坐在距格拉迪丝不远处的沙发上，阖上眼，整个人几乎都要长在沙发上。
　　他们刚才为了把工作做得又快又稳，废了不少气力。
　　“我们仿佛被送来劳改了。”格拉迪丝还抽出余力吐槽，“我好像发现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累，像是一地鸡毛。”
　　布鲁斯瞬时清醒，睁开了眼——再也合不上了。
　　格拉迪丝只是随口一说，却引得某些人过度解读。
　　但很快的，格拉迪丝站起来，环顾了圈四周，面对干净整洁的环境，她不由得满意，又改了口：“现在这里环境不错，比刚进来干净多了，蛮适合人住的。”
　　这也是格拉迪丝随口说的，却又不经意间抚平了布鲁斯那颗稍有些躁动的心。
　　布鲁斯这才发现，自己能可耻地被人轻而易举给牵动情绪，这让他觉得莫名惶恐，却也不由感知到一丝铤而走险的苦涩甜意。
　　不出意外，他们起得很晚，连格拉迪丝也是，一觉醒来就到可以去隔壁蹭午饭的点了。
　　他们整好装束，前去敲敲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棕发男孩——正式那天打工遇到的那位，也就是彼得·帕克，布鲁斯没有惊讶，格拉迪丝把这些都告诉了他——他们现在是及时交流情报的。
　　反倒是彼得显得有些惊讶——甚至无所适从，他昨天两次见过这两个陌生人，今天对方突然上门，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虚。
　　“你们是……”他尽量用一种比较礼貌地语气说话，还有些结巴，“你们是来找梅姨的吗？”
　　“彼得？”梅姨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这是我们隔壁新来的邻居——我昨晚忘给你说邀请邻居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餐的事了。”
　　只是邻居。
　　彼得舒了口气，偷偷瞄了眼对面两人的神情，确信他们没有发现自己和蜘蛛侠间的联系。
　　否则肯定会造成麻烦。
　　“真是太巧了，我们昨天还在餐厅遇到你的侄子兼职——”格拉迪丝很自然熟，对彼得展露出善意的微笑。
　　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让别人觉得好相处。
　　“那真的很巧。”梅显得很高兴，“你说来到纽约是想居住一段时间，这里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彼得可以带你们去。”
　　格拉迪丝说了些感谢的话，梅端来了美味的午餐，邀请他们进餐。
　　美食刺激着他们的味蕾，想起昨天餐桌上的惨剧，对比之下，他们吃得更香了。
　　梅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还觉得客人是很给自己面子才会表现出对食物比较明显好感的。
　　彼得却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总觉得有些不安——但他的蜘蛛感应却没有响动，说明来人没有恶意，这有些矛盾，他便安慰那是自己刚刚太紧张所致。
　　这个快升入高中的孩子，还不惜以最大的善意看待周围的人。
　　梅姨说到做到，借着礼拜天，让彼得带着这对刚来纽约的夫妇出去转转。
　　格拉迪丝本来想提一嘴撇清一下他们的关系。但见梅信誓旦旦的模样，她想了想，觉得如果执意撇清对方反而会想得更多。
　　她只好任由罢。
　　彼得想要推辞，内德是约了他周末去他家里拼乐高死星的。
　　格拉迪丝看出了彼得难为情的模样，笑了声，主动推脱了。
　　彼得投给她感激的一瞥。
　　从彼得家出来，布鲁斯突然开口：“你想要出去走走吗？”
　　“那听起来不错。”格拉迪丝，“我没想到你会有闲情雅致，我以为你永远会忙，还会顺带在夜里继续开展工作。”
　　“这里不是哥谭。”布鲁斯很清楚，他只会在这里留一个月，是个真真正正的外乡人——他知道这里必然有一套运转着的系统，贸然地插手他地的事务，是没有太大意义的。
　　“看来你能把这里当作度假了。”格拉迪丝还是有些意外。
　　“差不多。”
　　能从布鲁斯嘴里蹦出这个词，格拉迪丝还是觉得有些魔幻。
　　可能在她印象里，哥谭确实太忙了，而且哥谭还往往晚上比白天热闹。
　　他们一起路过了家甜品店，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拎着牛皮纸袋，气定神闲从里面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甜甜圈啃，看上去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等着过红绿灯。
　　布鲁斯他们正好与其擦肩而过。
　　他们漫无目的走了很远，哪里都有热闹，哪里都有色彩斑斓，他们走到了全新的陌生环境中，人群熙熙攘攘，如过客一般安静地漫步于这座城市。
　　这种时候，知道身边人的存在，格拉迪丝反而觉得没有那么孤独，她习惯孤独，也习惯了布鲁斯。
　　他们逐渐习惯彼此的存在。
　　由于没有夜巡，布鲁斯有时起得也会早，格拉迪丝便会催着他出去一块晨跑，有时候会遇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金发男子，五官相当英俊，身材也比常人健壮。他们之间并不相识，也很少会语言交流。但跑步碰到时，总会用微微颔首的方式默契地打个招呼。
　　一天夜里，梅姨慌张地跑来问他们有没有见到彼得，说彼得好像失踪了。
　　格拉迪丝他们及时哄住了梅姨，便立刻调用各种侦查手段确定了彼得的坐标。
　　那天夜里，当他们久违地换上了战衣，来到现场时，蜘蛛侠几乎是要被一个棘手且强大的敌人掐到了窒息的地步。
　　他们救下了彼得。
　　他们本来转身就走，蜘蛛侠捂着胸口，从工厂追来却问他们：“你们是……”
　　蜘蛛侠停下后半句，他们却知道这个孩子认出了他们。
　　他们把彼得送回家后，隔天彼得就上门想要找他们想聊点什么。
　　“我们不会说去的。”顶着小蜘蛛惶恐的眼神，格拉迪丝安慰了一下这个小伙子，“我们甚至可以帮你点忙——”
　　于是，彼得时不时被格拉迪丝叫来学点体术什么的。
　　也没能教多少，因为很快他们就要走了。
　　他们的到来宛如流星。
　　离开前一天晚上，格拉迪丝主动说要去看看纽约的夜景，想看看和哥谭有什么不同。
　　他们站在纽约一栋高楼的天台。
　　此时的布鲁斯还穿着蝙蝠装，他站在格拉迪背后：“你会留恋这里？”
　　格拉迪丝心情不错，明天就能离开，意味着，她离回去的日子会越来越近。
　　“那得看看啦。”她头也不回，对着无数栋高楼大厦。
　　身边仿佛多了个人，但格拉迪丝已经习惯了，有人挡着，吹来的风力也小了些。
　　他们俯瞰纽约夜景，幻灭的黑暗与迷离的光影交织，绘就了第三种颜色。
　　“纽约也不错——”格拉迪丝笑了，“如果不是杰森还在哥谭的话，我可能就留在这了，梅和彼得也是不错的邻居。”
　　“再没有人是你留在哥谭的理由？”
　　布鲁斯轰然开口。
　　这么多天，在那句有些别扭的「我养你」后，布鲁斯几再说过这种目的性较强的话。
　　他们一直都是那么较为平和地相处着，布鲁斯却觉得，维持现状，不一定永远维持下去，他需要知道对方的想法。
　　于是，在今晚，他状似无意地说出近乎明示的话。
　　格拉迪丝瞬时觉得却条件反射性地侧过身去，像是非要证明什么似的开口，一扫之前片刻的温柔：“不然呢，还有谁？”
　　她的身体却悄悄僵硬了。
　　对方一时没有说话。
　　格拉迪丝又觉得自己反应过了，她的心跳不由得开始加速，她有些慌乱。
　　这些天，格拉迪丝不是没有察觉，不久前，有一次出去，布鲁斯有事不在她身边，她干什么几次下意识喊了对方的名字，对方却不在，她那时就有点怅然若失。
　　等她那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根本是不正常的，她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她自那后不由得去想布鲁斯于她的意义。
　　她有时会偷偷问自己，她以前认为那些心跳只是单纯的类似「吊桥效应」的反应，其实是不是自欺欺人——她不由得对布鲁斯关注多了。
　　明明很多答案逐渐浮出水面，格拉迪丝却会克制自己不要去深想，两人便一直相安无事。
　　像今晚，布鲁斯主动挑破了这条平衡线，她觉得自己乍一见光，暗藏在内心深处不愿提的想法就被无情地摆在明面上，她有些生气，但不知道气什么；她有些慌张，不知慌什么。
　　格拉迪丝脸热了，她欲言又止：“我……”
　　她始终是拉不下面子说更多的。
　　布鲁斯摘下了头盔，露出那张疲倦英俊的脸。然而他注视着格拉迪丝的眼神极其认真，不知看了多久，看到了对方眼里心虚的躲闪，他似乎知道了答案。
　　他从万能腰带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赭红色的首饰盒，打开盒子，取出的，赫然是一条珍珠项链。
　　珍珠项链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
　　他捧着项链，靠近几步，见对方没有抗拒，便为她轻轻巧巧系上这条蕴含着特殊意义的项链。
　　“这很配你。”布鲁斯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还在找补似的酝酿着台词。
　　谁知，见着对方这么窘迫，格拉迪丝反倒笑出了声。
　　她找回场子了。
　　格拉迪丝：“你为了赢这么不择手段吗？还要搭上自己？”
　　赢？
　　想起了那个赌注的布鲁斯：“……”
　　格拉迪丝又嫌弃道：“对了，以后要给其他人来这出，先把你胡茬刮干净，跟犀利哥似的。”
　　布鲁斯刚想说他不会给别人来这出的，就听到格拉迪丝姗姗来迟地下了审判：“你没机会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砍在了布鲁斯的心坎上。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他的心脏还是隐隐有些难受。
　　倘若格拉迪丝并不愿意与他在一起，理智告诉布鲁斯，这很正常。
　　格拉迪丝见他神色肉也可见变得有些黯然，又若无其事地加了句：“我是说，你再没机会给其他人来这出了。”
　　格拉迪丝半侧着身，微微翻涌的黑发缠过了她的颈项和脸部，还有些狼狈，她只好用手去拂开。
　　晚风拂过她的一双笑眼，风吹来了一城夜色和温柔，她的眼里，住着月光，住着布鲁斯。
　　半年后。
　　布鲁斯人不在哥谭，蝙蝠侠却从未消失。
　　像这段时间夜巡的蝙蝠侠很多时候是夜翼装扮的，红头罩也有。
　　哥谭并没有太乱，在蝙蝠家族其余人的协助下还算风平浪静。
　　红头罩有时候会去主动找扎塔娜，焦躁时会问布鲁斯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扎塔娜会告诉他：“不，他们好好的。”
　　红头罩后来闲来无事，忙完家族事务，便会在闲暇时间去哥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今天他碰巧去了犯罪巷那边，碰着前面一个女人的背影，女人背对着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贝雷帽，望见这身熟悉的打扮，他的心几乎蹦得更快了。
　　他快步上前，叫住对方：“格拉迪丝……”
　　谁知那人疑惑地转身——
　　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他要找的人。
　　杰森道了歉，说自己认错人了。
　　他的心情有些黯然。
　　一阵极美的香肠滋味飘了过来。
　　原来是热狗摊——
　　杰森顺着熟悉的味道过去，转了个弯，那里竟还是老皮特开着的。
　　还有他喜欢的辣热狗。
　　他要了一份。
　　等着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道女声。
　　“要两份辣热狗，记得辣椒少点。”
　　听到熟悉的声音，杰森兀的呆住了，但未片刻，他缓缓侧过身。
　　在杰森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针织衫的女人，挽着一个穿着黑色三粒扣设计西装男人的手，在金灿灿的阳光下，一脸微笑，还俏皮地眨了眨一只眼：“你也爱吃辣热狗吗？”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哦，正文终于完结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是我第一本完完整整写完的书，前半本围绕亲情，后半本围绕爱情。
　　其实真正写时删改了很多次大纲，在最初的计划里，正文还有一个来自未来穿越回来的男女主孩子的出没，她回来时在误会中还和尚未在一起的男女主打了一架（笑JPG.），被格拉迪丝发现之间母女关系后，还骗格拉迪丝说她的父亲是其他人哈哈哈——有写过这个孩子的废稿，后来怕行文突兀就砍掉了这段设定。
　　还在考虑番外要不修改一下曾经写过的废稿，放一下这个孩子的存在？沉思ing……
　　本来没想过写婚礼的番外，幸好有人提醒，那就安排啦……还可能有些要写的，就再看吧。
　　下本准备写个真疯子女主放飞自我……格蒂这种拧巴的性格，死要面子活受罪（指指点点JPG.）
　　就这样吧，正文完结啦——


第99章 番外1
　　偌大的屋子内。
　　一个新娘装束的女人，静静地斜坐在梳妆台前，单只胳膊肘撑着桌面，手则是扶着头部，微微阖着眼睛，似是在消磨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置在桌面的手机突然来电振动。
　　女人睁开了眼睛。
　　镜中之人，在清透柔软的覆面网纱迭层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朝两鬓微挑着的黛色细眉，娇艳欲滴的红唇，尽皆若是隔在云里雾里。
　　唯二携带的珠宝是珍珠项链与珍珠耳钉。
　　极简主义风格。
　　女人有些恍惚，镜中人的装束太过陌生，她几乎认不出来镜里的人了。
　　她很快回过神来，接起了电话，对面就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说：“格蒂！我再有十分钟就到你家楼下了——记得婚礼上扔花球别往我那方向抛哦。”
　　是珍妮的声音。
　　半晌，格拉迪丝慵懒的声音才发出：“好吧，不给你扔，尊重你的选择——愿你继续保持单身贵族头衔，楷模。”
　　照珍妮的话说，男人和家庭会影响她一天打五到六份工的时间。更何况，在长期受到的委托影响下，对于各种出轨、家庭暴力、为财产分割夫妻无情翻脸的例子，珍妮屡见不鲜，已经对爱情不抱期望，成了恐婚届的先驱者。
　　即便如此，在得知对方要结婚的消息后，珍妮还愿意为格拉迪丝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珍妮的声音带着愉悦的调：“让我帮你们写一篇报道婚礼的新闻稿。”
　　“准了。”格拉迪丝笑笑，想了想珍妮一惯的写稿风格，又补充了句，“别太夸张。”
　　天知道珍妮会把布鲁斯写成什么形象。
　　那人看了，怕不是想辞退珍妮——
　　她知道布鲁斯最近对珍妮有意见。
　　事情起源于前几天，得知她要结婚了，珍妮说什么也要拉着她去参加一场年轻人时髦的婚前单身派对，也算是某种传统。
　　据珍妮本人说，聚会地点和内容是珍妮认识的一些女性朋友推荐的，非常刺激和疯狂，很符合婚前狂欢的主题。
　　格拉迪丝赴会后，在现场见到了一个红蓝挑染双马尾的女孩，还有一个红发绿肤的美人，都穿着橘黄色的囚服，看到她，还热情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聚会地点在阿卡姆。
　　她走后，布鲁斯才得知聚会地点的名称，还找不到她所在那间房的监控，一下绷不住了——以为她会遭受什么伤害，换上战衣，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她还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派对开到一半时，有个穿着黑漆漆的家伙暴力地破坏了囚室大门闯了进来，有人识趣地关了音响，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把目光齐齐投向莫名其妙出现的蝙蝠侠。
　　艾薇不悦地蹙眉：“蝙蝠侠，你来干什么？我们可没试图越狱！”
　　哈莉还朝蝙蝠侠打了个招呼：“嗨-蝙蝠，你也是来加入我们的play吗？”
　　她在派对结束回去后，这几天一直拿这点事来笑布鲁斯。
　　一想到蝙蝠侠当时那种尴尬的动作与神情，又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格拉迪丝现在也想笑。
　　她忍笑着告诉珍妮：“你再见到布鲁斯的时候，千万别提和上次派对相关的话题了。”
　　“为什么？”
　　珍妮并不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她还觉得蝙蝠侠是莱克斯·卢瑟哩。
　　“他觉得阿卡姆有些危险，对这个还有些意见呢。”格拉迪丝搪塞了过去。
　　“那好吧，过会儿我找你，我先挂了啊。”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格拉迪丝还在自己原来的家，今一大早就起来了，珍妮推荐的化妆师朋友过来帮她打理造型，杰森还在楼底忙活着。
　　然而她很快就清闲下来了，坐在梳妆台前无所事事。
　　迪克那边给她汇报进度时说他们几个早早地扯着布鲁斯起了床，确保他不会迟到什么的。
　　斯蒂芬妮刚还实时告诉她鲜花已经布置好了。
　　过了会儿，联络器那边也没声了，大概都在忙里忙外。
　　格拉迪丝慢慢的，又陷入了神游。
　　哪怕过去了很久，格拉迪丝还会想起布鲁斯为她系上项链的那个夜晚。
　　格拉迪丝还记得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时，宛如一片无边的海，深沉，汹涌。她本能想要扑腾着游到岸边离开，倘若她起先便靠近海岸附近，自可安然无恙；可等她反应过来，发觉自己已深陷大洋漩涡中心，翻涌的海水一遍一遍质问着她的内心，她几乎溺于自己的答案中了。
　　她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想，无可掩饰的心跳都淹没了她的发声。
　　她这才知晓，她说了那么多次谎言，骗的不仅是别人，还自欺欺人——她竟然连自己也欺骗了那么久。
　　回旋镖那么直接地倒嵌入她的心，一丝一丝剖解着她的自信。
　　她就愣在那，直到最后贴上脖颈肌肤的珍珠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等对方说出「这很配你」后那副无所适从的模样，反倒让她的心奇迹般地放松了——对方的词穷，既有点好笑，又恰恰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情感追逐中的弱势方。
　　她是会厌恶自己成为屈从强者的人的。
　　对方露出的那点脆弱和窘迫消解了她刻意附在心上的那层硬壳。
　　她从没给布鲁斯说过，她一旦看见他脆弱的模样，心里就会浮上抑制不住的愉悦。
　　那双眼睛太迷人，她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了。
　　但她一惯不肯率先服软的，她不爱打自己的脸——便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还坏心眼的告诉他「没机会了」。
　　看到他落寞的模样，格拉迪丝几乎是要笑了。
　　这只蝙蝠也会有吃瘪的时候。
　　等她告诉真正告诉了布鲁斯自己的答案，对于对方那惊愕中还克制着惊喜的表情她至今历历在目，她很清晰记得，他好像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怎么那么可爱呢？
　　格拉迪丝弯起指背，轻轻触下自己的唇，嘴角笑意更甚。
　　低头一看，指背却沾染了些许唇红色。
　　她抽起旁边的洗面巾，裹着指背擦了起来，冰凉的湿意，宛如多年前布鲁斯帮她敷过的冰袋。
　　冰冰凉凉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没记错的话，那个表露心迹的夜晚也碰上了他们离开世界的节点，他们第二天告别了帕克一家，离开了复联世界，他们的到来没有改变什么，却让他们自己改变了。
　　他们随后还循着水晶球的指引去了剩下几个世界，领主，闪点，甚至还有未来世界，在那里，他们还遇到过一个叫泰瑞·麦金尼斯的年轻人。
　　他们在外大概漂泊了半年，集齐了他们的灵魂碎片，现在终于回来了。
　　沉甸甸的门被悄悄推开，发出响动。
　　“格蒂！”
　　格拉迪丝闻声，即刻收回游离的意识，缓缓站了起来，轻轻踢开了身边的化妆椅，转过了身。
　　在前来推开门的珍妮看到这么一幕——
　　女人一只手掀开了蒙在上半身的白纱，如瀑的乌云般的秀发犯规地披散着，她还莞尔笑着，更是冲击了人的视觉。月光缎面的裙子，兼容着贴花元素和褶皱，收腰的设计，延伸至后背的中v字领勾勒出了胸部轮廓，以及半裸露后背的轮廓。
　　珍妮眼睛眨了几下，还觉得迷眼，最后忍不住揉了下眼。
　　“我……现在去找人结个婚还来得及吗？婚纱都这么漂亮吗？”珍妮一边发表着逆天言论，一边痴痴地笑了。如果不是她还没来及洗手，怕给这裙子抹上显眼的灰尘黑印，她早就上手摸了，“啧啧，我以后租裙子穿去，一天换一条。”
　　作为唯一的伴娘，珍妮穿着条浅紫色裙子，来时拎的包里还装了一条腰带，是可以为了随时挽起裙子包进腰带跑路干活，去追踪人——她前几天接了一个委托，还准备等婚礼结束后去帮一个想干掉丈夫的妻子调查她的丈夫到底是否出轨了。
　　到时候红白喜事一块办，双喜临门了属于是。
　　格拉迪丝：“你可以开家婚纱店。”
　　“这个副业不错。”珍妮竟然认真思考了下，“你下次来我店买婚纱的话友情价打七折。”
　　“恐怕没有下次了。”格拉迪丝忍俊不禁。
　　“来嘛，下次买条新的。”
　　她好像理解布鲁斯对珍妮突然有看法的事了。
　　“你们的婚礼要低调举行？”珍妮想起了格拉迪丝不久前给她说过的话。
　　“等它结束后随便人怎么报道，我可不希望婚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婚礼中途还出现一伙疯子拿着遥控器说结婚现场埋了炸弹。”
　　这次婚礼会非常简单，不会邀请太多人，更不有有外面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实时报道，只会有少数相当亲密的亲戚好友。
　　“你还可以拿个独家新闻。”格拉迪丝还补充了这么一句，珍妮眼睛倏然灯泡似的亮了。
　　时间差不多到了。
　　她们出了卧室，珍妮扶着格拉迪丝，格拉迪丝则是拎着裙子，一步一步下楼梯。
　　下楼梯的过程中，格拉迪丝看到了艾娜在朝她微笑，还微微点头示意。
　　她唇角微微翘起。
　　哪怕对方是虚拟电子的生命体，他们也曾一起相依过。
　　说起来，023这次是不能和她一块了。
　　是这样的，023在格拉迪丝上次中魔法恢复后勉强回到了她身边。但因为她灵魂破碎的原因，023也受到一定反噬，为了保证状态优良，023维修去了，就没机会和格拉迪丝他们一起进行第二段旅程去寻找灵魂碎片。
　　格拉迪丝他们在半年后才回来，023也已经修复到了满血状态，兴冲冲来找格拉迪丝时，却得知了她和布鲁斯在一起的消息。
　　受到巨大刺激的023不敢相信它男神和黑子在一起的消息，一下系统崩溃，死机了，又被送去维修——格拉迪丝问了时空管理员，023这种状态，高低得再修复三个月以上才能送回来。
　　有可惜，但不多。
　　格拉迪丝踩到了最下面的台阶。
　　珍妮扶稳她。
　　格拉迪丝低下头整理裙摆，再抬起头，杰森正从厨房那推了门出来。
　　杰森今天穿得很精神，一身黑色西装，红内衬，还搭配着黑领带。他脸上本来什么表情也没有，一看到她，面上却滑过一瞬心虚似的眼神，还找补似的笑了笑。
　　杰森演得不错，但那抹小眼神还是被格拉迪丝捕捉到了。
　　格拉迪丝挑眉，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明了，杰森肯定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她没有再审视下去，但杰森那心虚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五天前布鲁斯向她求婚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
　　五天前的夜晚，穿着蝙蝠战甲的布鲁斯在天台上单膝下跪，拿着一枚戒指，向格拉迪丝求婚。
　　格拉迪丝当时在犹豫，她觉得很突然，她是想过两人会结婚，她也没排斥过这件事——
　　但不会这么早。
　　他们这次回来，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告诉那帮蝙蝠崽子们他们在一块的实情，前段日子对外也表现得两人不是很熟，所有人也都没有多想什么。
　　面对一个骑士的承诺，她终于选择顺从心意。
　　“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布鲁斯身后的石头砖房处就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响动。
　　他们循声望去。
　　是一团滚落的罗宾。
　　达米安被压在最底下，身上泰山压顶，干脆摆烂式地趴在地上，拿一只胳膊肘撑着地面，掌心扶着脸颊，嘴里还骂着上面的都是「蠢货」；他上面是提姆，再上是迪克，最上面的是杰森；让两个大人吃惊的是，房子的另一侧又走出来了手挽着手、还向他们尴尬地打着招呼的芭芭拉和斯蒂芬妮。
　　杰森好不容易翻到地面站起来，正好对上格拉迪丝的眼睛，他表现得一脸震惊，还有那心虚的小眼神——
　　和现在一模一样。
　　格拉迪丝此时没多说什么，只给了杰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杰森装作没看见似的，准备载着屋里的三人去婚礼现场。
　　杰森转动着方向盘上路时，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本不该这么心虚的。
　　杰森在今早干完分内事后，往哥谭某网站论坛上发了这么一条吐槽贴。
　　标题以及主贴内容都是——“我生命最重要的女人嫁给了别的男人怎么办？”
　　杰森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随便吐槽下，排解下心情。
　　想到五天前和那群蝙蝠崽子无意发现了求婚的场景，他到现在也没缓过来——
　　像是科幻片。
　　这是他给出的评价。
　　之后想想，他承认自己确实还有有点不可告人的惊喜，但惊吓的话现在也没消失。
　　底下很快有人回复了他，是叫个「绿帽帝」的：别难过，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杰森那时黑着脸看完这条评论，这才发觉自己问题表述有很大的歧义，底下清一色都是安慰类型的回答。
　　杰森接着下面的楼，追补了一条描述：那个女人是我妈。
　　打完这行字发出去后他就搬东西去了。
　　等他回来时，发现底下又全都是安慰他的，有个顶着「宝宝别哭」ID的还回复说：没事的，别担心，虽然你是拖油瓶。但一定要坚强生活下去，爱来自佛罗里达。
　　杰森想了想，还是谨慎地追加了最后一次描述：她要嫁的人是我爸。
　　然后下面都是骂他「有病」的了，还有举报他帖子的，这条帖子却莫名火了，还有人专门在隔壁开了几条帖子骂他。
　　一出来，正好见到格拉迪丝本尊，杰森一想到论坛那些千奇百怪的回复，一时生怕对方以后能看到。
　　他已经考虑着等他一找到空隙，就把那些帖子全部黑掉。
　　布鲁斯站在原地——这是摄影师要求的。
　　布鲁斯今天的西装，还是传统的三粒扣设计，和不变的黑色，沉默而质朴。
　　有变化的是，他的领带上有一处拿着金丝线绣着格拉迪丝的名字。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布鲁斯缓缓转过身，来人冲他笑了笑：“听说你今天也打算要赖床的？”
　　浪·漫·氛·围·杀·手布鲁斯：“没有。”
　　布鲁斯很会转移话题：“你今天看起来格外美丽……格蒂。”
　　布鲁斯觉得自己没说谎话，他的视线很难脱离对方了。
　　格拉迪丝又拍拍布鲁斯的肩膀，暂且放过了他，径直走向摄影师。
　　“给我们合影吧。”
　　摄影师给他们拍摄了一组照片，他们拍了很多张后，格拉迪丝突发奇想说她想给布鲁斯一个公主抱，然后让摄影师拍下来。
　　布鲁斯：“你抱不动我的。”而且他觉得拍下来他会很丢人。
　　“我不信。”格拉迪丝执意要这么抱他。
　　对面过来围观的几个蝙蝠崽子笑得前仰后合。
　　布鲁斯咬牙：“不拍。”
　　格拉迪丝瞪了他一眼，转过脸，仿佛很失望的模样，眼睛却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
　　布鲁斯预判到自己无法拒绝她，叹了一口气。
　　理所当然的，悲剧发生了——格拉迪丝撑开臂膀要去抱布鲁斯的时候，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过于低估了布鲁斯的磅数。
　　两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摄影师拍下了两人狼狈的模样。
　　两人立刻在地板撑着坐了起来，异口同声朝着摄影师道：“删了，请快删掉！”
　　摄影师正要照做。
　　后面几个蝙蝠崽子反而不见了。
　　“算了。”格拉迪丝生无可恋道，“不用删了。”
　　摄影师停下了他删除照片的动作：“哈？”
　　“他们都拍下了。”格拉迪丝嘴角抽搐，“最起码有二三十个备份。”
　　这次的婚礼司仪是迪克。
　　他开头便说：“这次婚礼的新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会是我的母亲，很高兴看到这对新人站在台上，祝他们早生贵子……哦不，千万别，已经有一群可怕的崽子了……”
　　杰森在底下喊道：“迪克，不会说你可以闭嘴！”
　　达米安也不满地瞪着迪克，显然是对他用「可怕的」这种词语来形容自己感到很不满——达米安立刻对号入座了。
　　之后的一切仪式，都是那么地顺利地按部就班进行下去，没有炸弹，没有失踪，新人互念誓词，交换戒指，最后在祝福中拥吻，迪克难得在后一环节靠谱地宣布他们成为夫妻，这美好得不像是发生在哥谭、发生在蝙蝠侠身上的事情，更像是童话。
　　旁边的珍妮捂着心口，激动的快休克过去了。
　　有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人，微笑着这一幕，眼角隐约泛起了泪光。
　　是夜，韦恩庄园。
　　舞会开过了，蛋糕也切完了，致辞也结束了。
　　婚礼结束了。
　　忙了一天，所有人累得够呛。
　　格拉迪丝正好准备坐下来卸妆，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格拉迪丝还是面不改色：“我以为你还和他们在一块。”
　　“但是我来找你了。”
　　布鲁斯的灼热的呼吸几乎就在她的耳边。
　　格拉迪丝半扭过身，伸出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直勾勾盯着他钢蓝色的眼睛。
　　她的声音有些沙沙的：“你知道我以前最爱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布鲁斯望着她那微扬的唇角，还在认真想。
　　她提前公布了答案，低沉悠远的声音极其魅惑人心：“F-u-c-k-b-a-t-m-a-n.”


第100章 番外2
　　“乔治，今天的太阳好大啊！”
　　小女孩拿着铲子，从花园跑回来，脸蛋上全是泥土，也盖不住她灿烂的笑容。
　　“实际上，哥谭今天的太阳一会儿就会下班了。”坐在沙发上的提姆敲击键盘的动作一直未停下，随口的话还精准打击到了女孩的美好想象，“过一会儿，也许最多半个小时，就将迎来一场暴雨，莉莉安，不要试图想着拉我去陪你玩踩泥坑的游戏了，那看起来很——”
　　他终究没有落下「蠢」的音节。
　　上次他被小姑娘套路拉去玩踩泥坑的游戏，好事的罗宾偷拍下了一组照片——可恶，这件事后他被另外几人嘲笑了好长时间，他一气之下发狠黑了达米安，结果发现了还有不少意外收获——其它人的黑料，销毁完对方计算机关于自己的所有黑料，提姆还是诚实地把那组踩泥坑的照片留在自己计算机里了。
　　他话锋一转：“你可以去找达米安，他看起来更像乔治。”
　　“德雷克，我都听到了。”
　　达米安突然出现在楼梯口，双手抱臂，不满道。
　　“你不该对着一个5岁的小姑娘说昧着良心的话。”达米安不屑地投了一瞥，“我和那只小蠢猪没有相像的地方。”
　　他很介意自己被说像乔治这件事，那只是头小蠢猪而已，他们根本没有相似之处。
　　“太好了，乔治，你来了！”
　　小姑娘愉快地叫道。
　　达米安：“……”
　　“噗嗤！”
　　厨房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有个青年，抱着一包麦片，晃悠悠从厨房走了出来。
　　“迪基鸟，你什么时候躲在那的！”达米安一下抓住栏杆，烦躁不已。
　　迪克无辜地耸耸肩：“我可没有特意去探听谁，只是饿了正好要去觅食。”
　　达米安还要说些什么，小姑娘就来到了他的跟前，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亮晶晶的：“乔治，我们去花园玩踩泥坑，怎么样？”
　　达米安蹙眉，本来想抽回袖子，但到底没做这个动作：“我是不会去的。”
　　小姑娘放开他的袖子，耷拉着头，没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和一只找不到妈妈的小鸭子似的。
　　达米安还以为她怎么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些不太中听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这是要哭的节奏吗？
　　自从莉莉安脱离小婴儿的身份后，达米安还极少见她哭。
　　他也见不得小孩子哭，那太聒噪了。
　　谁知，小姑娘再抬起头，双手合十，展露出一个楚楚的祈求眼神，眼眶好像还泛着泪花：“花园里有一只灰色的小猫迷路了，我们能去帮帮它吗？达米安。”
　　达米安听到「灰色小猫」那个词，心脏像是中了一箭，最终没抵住诱惑：“我去看看。”
　　他还专门强调了一句：“我是不会和你玩那个小蠢猪的游戏的。”
　　女孩很快破颜一笑，拉着达米安的手跑了出去，还不忘礼貌地合上大门，很明显，这是阿尔弗雷德的功劳。
　　迪克：“我赌恶魔崽子回来时全身上下都挂满泥土。”
　　“这似乎是既定的事实，”提姆终于处理完了之前堆积下的事务，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需要来一杯咖啡补充能量。”
　　“提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迪克一边泡着麦片，一边状似无意道，“你咖啡机没了。”
　　提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单手掩面，发出无力的质询：“是谁？恶魔崽子？还是小天使？”
　　事实上，不管来自天堂还是地狱，他们都是来折磨人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小天使的杀伤力更大。
　　「小天使」这个昵称还是迪克以前给莉莉安取的。
　　“你应该猜得到的，我在去厨房时，发现你的咖啡机里充斥着五颜六色的爱心糖豆，还混着大大小小的肥皂泡沫，看上去美丽极了——外面还附着一张爱心小卡片，上面写着「我爱你，乔治」。”
　　“她把谁都当做乔治，我当时就不该给她放那个小粉猪的动画片。”提姆很快发现自己重点偏了，“小天使不该这么做，哪怕是出于爱的表示，也不能是建立在破坏他人私有财产的基础上，应该告诉她这么做不对。”
　　想到自己咖啡机的惨状，再想到可爱的弟弟妹妹，提姆忍不住吐槽：“也许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蝙蝠家长。”
　　提姆没有说的是，他怀疑这就是个恶作剧，是小天使故意的——在这个家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莉莉安只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都没几个人怀疑她做事的动机。杰森对她自带滤镜，迪克也有可爱妹妹的幻想，达米安竟然发现不了同类，甚至包括格拉迪丝和布鲁斯。
　　她的演技骗过了家里很多人，除了他和细心的阿尔弗雷德——他怀疑莉莉安这么对他的咖啡机是为了警告他上次在迪克前说的那句「莉莉安不一定像我们想的那样一无所知」。
　　迪克那次也没信他的话，还笑着拍拍他的肩说——“小天使只是个5岁的孩子。”
　　那时，莉莉安就在迪克身后，对着提姆露出了鲨鱼般的笑容。
　　其他人其实都知道莉莉安绝对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天赋，还是强化版。她能达到的效果，就是你明知是套，还会忍不住跳进去，最后她能全身而退，你还对她不忍苛责。
　　但他们都觉得她还是个孩子，也很天真可爱，最多是聪明了点，根本不会知道那么多的事，也没有太大的恶意——家里人也对她保护得很好，也为了她正常成长，家里人一直对她瞒着秘密身份。
　　莉莉安对其他人还好，面对自己时，提姆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若隐若无的恶意——不知是不是自己窥见她秘密的缘故。
　　她像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小恶魔。
　　大门一下被推开了。
　　来者是满脸疲倦的杰森，尽管他身上穿着整齐干净的西装，看上去参加了什么晚宴似的，对面两人还是从他喷下的香水清香中感知到了若隐若无的淡淡血腥味——显然，他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战斗，但为了不吓到家里的小姑娘，他还是找了个林子，简单拾掇整理了下就回来了。
　　他的计划是上楼洗个澡，换洗衣服后再神采奕奕地下楼，然后可以给小天使一个拥抱。
　　“杰森，你还好吗？”
　　迪克关切地问道。
　　杰森看上去不太想搭理他，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径直走到沙发中央躺了下去。
　　半天，他突然发声：“他们还没有下楼吗？”
　　另外两人领略到了他的口中的「他们」代指谁。
　　他们两个大人，由于是周末，还问心无愧地在楼上呢。
　　除了活蹦乱跳的莉莉安，这家人整体都起得很迟——由于他们夜晚的某些小活动。
　　像今天，这么迟了，其他人都起来了，而两个大人还没下楼。
　　“因为阿尔弗雷德最近不在家。”迪克一口道出真相。
　　阿尔弗雷德最近去外地旅行了，大概短时间内回不来，这也是布鲁斯主动提出的。
　　阿福老了。
　　头发也白了很多。
　　他不该再负荷那种高强度的工作。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这个建议，他思考了很久，确信蝙蝠侠夜巡时有后勤帮手，生活上，家里也多了一个女主人。
　　他就放心地去旅行了。
　　也算是用行动宣布退休了。
　　他唯独对莉莉安有些放心不下，毕竟家里只有她最小，阿福疑心没人能照顾好这个孩子。最后，是在两个大人千方百计保证后，阿福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小莉莉安是格拉迪丝与布鲁斯的孩子，「莉莉安」源于希腊语，代表着纯洁的百合，上帝的誓约。带着这样一个富有美好寓意的名字，莉莉安逐渐长大了。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在家里，和莉莉安关系最好的人不是杰森，而是达米安。
　　这或许是达米安本人也没想到的。
　　“我可不可以阴谋论一下，”提姆倒吸了口气，“他们送走阿尔弗雷德——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睡懒觉。”
　　“他们甚至把小天使留给我们。”迪克紧随其后。
　　杰森总结：“当你负重前行时，总有人替你岁月静好。”
　　提姆朝着厨房走去：“我没有观看几个蹩脚演员主演的家庭喜剧的耐心了，我要去煮咖啡。”
　　迪克：“你咖啡机没了。”
　　“谢谢你提醒这一点。”提姆半侧过身，露出一个笑容，“可办法总会有的。”
　　此刻，楼上的卧室里。
　　“天哪。”格拉迪丝瞥了眼表上的时间，坐了起来，撑着头，“现在都这么迟了。”
　　她摇摇身边的布鲁斯的胳膊：“我们得起了，我们都不知楼下是个什么情况。”
　　布鲁斯睁开了眼睛，一脸淡定：“现在还是睡眠时间，你看——”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了。
　　“外面快下雨了？”格拉迪丝懒得管布鲁斯了，急着要扯起自己的衣裳往身上穿，“我得去看看莉莉安。”
　　“相信我。”
　　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了格拉迪丝，下一秒，又把她揽到了怀中，为她额头送了一个吻。
　　然后另一只手重新为他们盖好被子。
　　“迪克他们会照顾好她的。”
　　他对楼下的情况很有把握。
　　乍然从冰冷的空气回到温暖地带，格拉迪丝也懒散得打回原形了。
　　她挪动着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伏在他的怀中，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她甚至能听到对方有规律的心跳声。
　　温热的呼吸也懒懒散散提醒着她对方的存在。
　　“真拿你没办法。”
　　她喃喃着，声音低哑慵懒，还带着点微醺。
　　说罢，她阖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很快，外面下起暴雨，雷电交加，世界完全黑了起来。
　　厨房传来了一阵煮咖啡的香气，绝对是提姆偷偷用了阿尔弗雷德的锅；光洁的地板上多了一些泥泞脚印，大大小小的都有，还有特别小的猫咪脚印，楼上有两处浴室的灯都是亮着的。
　　杰森躺在沙发处，本来萌生出的上楼也去清洗的想法，在哗啦啦的雨声的作用下睡意袭来，原来的想法很快被侵蚀得没了影儿。
　　大厅的烛光忽明忽暗，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着，杰森半梦半醒恍惚间，仿佛看到有个赤着脚的小女孩，整个人被圣光包裹着。她放下了装满火柴的篮子，拿着手，哆哆嗦嗦地伸在火上烤着。
　　她脸上却是满满幸福的微笑。
　　杰森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便晕晕乎乎地睡去了。


第101章 番外3
　　莉莉安·韦恩在8岁那年，突然去找书房找布鲁斯，请求对方训练自己，说她想要成为罗宾。
　　还说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身份。
　　布鲁斯震惊之余，回想起莉莉安从来睡得很早。哪怕偶尔迟睡，遇见晚上要出去的人。即使要询问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在这种方面表现得异常懂事——
　　想来确实是很早发现了蛛丝马迹。
　　布鲁斯感慨了下莉莉安过去把他也骗过的演技，并果断拒绝了她的请求。
　　莉莉安被拒绝后，出于某种自尊心，她没有再求一遍，而是在老父亲带着错愕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她又去找格拉迪丝，对方正在草坪那处推着割草机除草。
　　“妈妈，我知道……这会让你们意外，但我希望自己受到训练，我也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罗宾。”
　　莉莉安猜测她的母亲已经收到来自父亲那的消息了。
　　她的语气很诚恳。
　　刚被布鲁斯通知了他们女儿现状的格拉迪丝停下了修剪草坪的动作，她半侧过身，盯着眼神坚毅的莉莉安，心情很是复杂：“……”
　　她还被自己的女儿也骗了这么久——老天，这就是她种下的因果吗？
　　为什么，他们都想着做罗宾？
　　莉莉安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上前抱住了格拉迪丝，小心翼翼道：“我知道你们是害怕我了解这一切后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地生活。所以为了让你放心，才瞒着你们的。”
　　格拉迪丝轻轻蹲下，更为彻底地抱住她：“天哪……莉莉安。”
　　莉莉安的脸部正埋在格拉迪丝的发丝间，在对方看不见的视角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颗小小的鲨鱼牙；她的眼睛也微微弯起，划过一丝得逞的光。
　　“我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小就知道家里所有人的身份了。”格拉迪丝声音很温柔，“我们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你——甚至是我们先欺骗了你。”
　　“妈妈——”莉莉安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带着哭腔，闻者心疼，“我知道，我也没怪过你们……家里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使命……”
　　“所以，”格拉迪丝放开了抱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双手叉着腰，“莉莉安，你是不可以做罗宾的。”
　　莉莉安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她的母亲冲她挑了挑眉，在那笑。
　　“莉莉安，每个人的语言行为都是有目的的，何况你刚从你爸爸那出来。”格拉迪丝笑笑，“我先提前拒绝了你，这让你免于浪费自己的语言。”
　　“这不公平！”莉莉安蹙起眉头，“你们甚至没有给我证明的机会——”
　　格拉迪丝抿起了唇，她觉得很头疼，以为之后每天会有多很难缠的事情发生了。
　　“听着，莉莉安。”格拉迪丝耐心解释，这么多年来她的脾气也收敛了很多，放在早年，她可能会表现得很冲，“我们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像达米安、杰森、提姆，他们做罗宾也不光考验自身能力，还要综合考虑别的问题……”
　　莉莉安抢答了：“比如——需求名额？”
　　“对。”格拉迪丝借台阶下来了，还给了一个蜜枣，“现在是不缺人的，等你长大了，也通过了考验，也许12岁后，我会考虑训练你，等你长在15岁上岗——提姆也是十几岁做了罗宾的。”
　　她及时补充：“你现在就应该安心上学，和同龄人一块玩耍——你去问杰森，他当时也是这样的。”
　　“15岁上岗……”莉莉安默默念着，她盯着妈妈的眼睛，确信这是对方认为的底线。
　　莉莉安并不满这个结果。
　　她甚至认为这是对方和布鲁斯探讨后的权宜之计，先让自己保持着一定积极性，想着她到一定年龄可能自己就放弃了。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莉莉安怎么不了解她的父母呢？
　　总是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
　　她早摸清了他们的套路。
　　莉莉安嘴上答应得很好：“好的，妈妈，我很满意。”
　　莉莉安10岁那年，布鲁斯终于选择退休了。
　　蝙蝠侠却没有退休。
　　达米安继承了他的披风。
　　结果，达米安成为新一代蝙蝠侠后，隔天莉莉安就成为了他的罗宾。
　　布鲁斯专门给达米安打了电话去问这件事。
　　接起来的却是莉莉安。
　　“爸爸，不用担心。”莉莉安的声音很愉悦，甚至用着乖巧的语气，“达米安已经背地训练了我三年，我通过了他的考验。”
　　布鲁斯静静听完她的话，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不要掉链子，莉莉安。”
　　挂断电话后，坐在他身边的格拉迪丝叹了口气。
　　他们对视了一眼。
　　莉莉安当然不知道，她的父母一直都知道达米安对她的秘密训练的，也知道杰森、提姆等人都在参与过对莉莉安的特训。
　　小孩子的事，有时候怎么会能瞒过父母呢？
　　达米安终于体验到布鲁斯、迪克当年的心情了——有个不听指挥的罗宾是多么心累。
　　熊人者人必熊之。
　　新罗宾似乎很希望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后来发现做这个难度系数太大，也致力于搞点不痛不痒的恶作剧，变得稳重的达米安有时会严厉批评新罗宾这一恶劣行为。
　　新罗宾有错就认，但不见改。
　　达米安当年并没有搞热衷于搞恶作剧的心理，他不太能理解这一行为，后来只要对方不捅出大娄子，他就默认了。
　　莉莉安到了15岁。
　　除了达米安，她的哥哥姐姐们全结婚了。
　　于是她开始对25岁的达米安大加赞赏，还说他们是最像的。
　　达米安问她像在哪里。
　　莉莉安：“我们都没有女朋友。”
　　达米安：“……”
　　莉莉安18岁时，正义联盟研制出了一种能够通过输入现实数据从而模拟出来虚拟时空的机器，它能够让真人穿越，给过去的虚拟时空造成变量，进而推演各种未来线——并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
　　这项发明推演出的数据未必准确，但其很有研究意义。
　　莉莉安积极报名，做了试验机器第一人。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穿罗宾制服，而是换了一件没有显眼标志的战衣。
　　提姆给她讲了一堆高深理论，最后告诉她，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回来后他们会看她去的时空的未来变化。
　　莉莉安主动报了一个虚拟时空坐标。
　　启动机器后，她就离开了。
　　莉莉安降落后，看到了她终生难忘的一幕——一个穿着蝙蝠装的男人拿着蝙蝠镖毫不留情地投掷到黑衣女人的肩上，女人扭过头恶狠狠骂了一句，并且扣动了扳机。
　　莉莉安：6
　　她没瞎，认出了这对男女一个是她妈，一个是他爸。
　　莉莉安内心一块地方瞬间坍塌了——她还记自己当初问父母他们年轻时的爱情故事，问就是他们都是一见钟情，而且他们相处得一直很好，很爱对方。
　　她终于明白杰森那个时候一言难尽的眼神真正含义是什么了。
　　她不能见死不救，很明显，她妈受了伤，她得先去帮妈妈。
　　莉莉安从某个犄角旮旯中蹿了出来，帮格拉迪丝挡下了一次攻击。
　　其余两人都愣了下。
　　尤其是格拉迪丝。
　　她前面站着一个黑色短发飘扬的女孩，这个女孩很快不但帮她挡住了蝙蝠侠的攻击，而且——
　　她好像很清楚蝙蝠侠的每一招每一式，以及每一种变化。不但知道，而且很会反制，并不在下风。
　　甚至，更加灵活，还隐隐压着打。
　　这还是建立在女孩体力与蝙蝠侠这种天然有差距的基础上。
　　上一个能做到的大概是西瓦夫人。
　　格拉迪丝懵了：……023，你知道她是谁吗？
　　023：……不认识，卧槽，大佬带飞呀，这把顺风局，快抱大腿啊格蒂！
　　蝙蝠侠也很懵，今晚夜巡碰见远枭，他就抱着不能让对方逃走的信念，半路却杀出来一个陌生的女孩。
　　是同伙？
　　女孩脸上没有任何掩饰物，一双钢蓝色眼睛，带着挑衅似的微笑，可以看出很年轻——大概18、9岁。
　　蝙蝠侠莫名觉得她有点熟悉。
　　蝙蝠侠：“你是谁？”
　　见对方愿意主动沟通，在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上，莉莉安突然挽起身边格拉迪丝的胳膊，一脸严肃地说：“我是她的女儿，没人能伤害她。”
　　格拉迪丝：……就很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我哪来这么大的女儿？
　　023：你是不是年轻……
　　格拉迪丝：你有病吧，我才多少，她起码有18岁了。
　　格拉迪丝根本就不信，但她很好奇对方这样说的理由。
　　对方为什么要救她？
　　莉莉安铿锵有力道：“我是她来自未来的女儿！”
　　她抽出了一张她们的母女合照，给两边人都展示了一遍。
　　照片上有一个和莉莉安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孩，站在一个长相极其类似格拉迪丝的女人身后，环着她的脖子，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
　　上面的格拉迪丝，虽然保养得不错，但很明显能看出来岁月的痕迹。
　　023：这P得不错啊……不像P的——格蒂，你马甲掉了！
　　023尖叫起来。
　　格拉迪丝麻了，她的头僵硬地转过去，看着那个一脸激动的女孩，头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所以，对方为什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莉莉安还以为格拉迪丝不信，又抖出几张母女合照，拿给格拉迪丝，焦急道：“妈妈，你看，这是真的，我是莉莉安，你应该有什么高科技可以验证照片真伪吧。”
　　023：我检测完了——格蒂，这照片是真的！
　　格拉迪丝：？！
　　对面的蝙蝠侠刚刚也突然得知远枭的真实身份是格拉迪丝——那个和他争取过杰森抚养权的女士，她竟然真的是远枭？
　　但蝙蝠侠搞不懂这波操作了，女孩既然认识远枭，还愿意帮她，为什么突然要把人爆出来？
　　格拉迪丝勉强说了句：“我信了？这照片是真的……”
　　她还是很懵。
　　莉莉安很高兴。
　　她又把目光移给蝙蝠侠，脸上换了一副悲愤的神情，拉着格拉迪丝的手，还努力挤出了一滴表演的眼泪，尽量让表演不太浮夸：“妈妈，这个黑漆漆杀了你的丈夫！我的父亲！”
　　没错，不安分的莉莉安突然想在这个虚拟时空搞点事情。
　　“什么？”格拉迪丝皱起眉头，女孩的父亲被蝙蝠侠杀了？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至于那个男人是谁，格拉迪丝其实也不太在意，光蝙蝠侠杀人这点就让她脑子需要换洗一下。
　　女孩的眼睛一点一点闪烁着泪光，她看向蝙蝠侠，红着眼，几乎是看仇人的目光了。
　　演技max
　　格拉迪丝看到她哭，心里不知为何，也有些难受。
　　她们真的是母女？
　　她隐隐相信了这个荒唐的说辞。
　　蝙蝠侠突然被扣了这么大的帽子，也一时没找对思路，信息量有些过大，他也在消化。
　　莉莉安继续她的表扬，情真意切：“我的父亲——这么一个英俊帅气、幽默风趣、深爱妻子的男人，就被你扼杀了——可恶的黑漆漆！”
　　“我会杀了你来祭奠吾父布鲁斯·韦恩的在天之灵的！”
　　说着，她还抽出了一张合照，像展览似的给两人各自一看——是她在17岁和父母拍的一家三口合照。
　　布鲁斯大大方方在上面。
　　这下对面蝙蝠侠也绷不住了。
　　他更是怀疑这是个阴谋了。
　　他忍不住用黑科技扫了一遍照片。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是真的。
　　蝙蝠侠：？
　　莉莉安本人也绷不住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拍了拍早已呆滞的格拉迪丝的肩膀，确定周围没外人，若无其事道：“顺便说一下，我爸爸好像还叫蝙蝠侠来着。”
　　她表面是给她妈听，其实是说给蝙蝠侠的。
　　爆完双方马甲的莉莉安，没有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变魔术似的从袖子中洒下一堆照片，说了声「再见」，又打了个响指，整个人就变成虚化的碎片消失了。
　　格拉迪丝和蝙蝠侠愣愣地看着莉莉安临走前洒在地上的一堆照片。
　　回来后，提姆问她做了什么。
　　莉莉安：“又做了好人好事啊。”
　　莉莉安的故事就讲到这了——
　　不出意外，就剩下一个番外了。


第102章 番外4
　　在格拉迪丝和布鲁斯结婚的第三年，杰森最头疼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厨房那边传来了毫不掩饰的争吵声。
　　再强调一句，阿尔弗雷德今天不在，没能及时把吵架的苗头掐灭。
　　“我就知道——”
　　杰森蹲在沙发边，面无表情地剥着一片又一片橘子皮。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平心而论，这很不容易了，前两年里，两个有气性的人最多偶尔拌拌嘴，从没爆发过像这种程度算比较激烈的争吵。
　　杰森知道那时候能保持较为和谐的氛围，有两人收敛脾气的原因，也有阿尔弗雷德在场的功劳。
　　他们的声音很大，连这边都隐约能听到了。
　　“对——你刚说得都对，你是蝙蝠侠嘛，无所不能是不是？你是觉得自己一旦死在外头很光荣嘛！”
　　“我是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的才会那么做的，格拉迪丝，当时情况下，我也不得不这么做，你可以选择先出去冷静——”
　　布鲁斯的语气也显得很焦躁、粗暴。
　　“你认真的？就不提你没和我商量的事，明明有更为稳妥的方式，最起码不会让你受那么多伤……”
　　格拉迪丝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能听出她在极力克制，并且语气更加凶巴巴的了。
　　杰森听了半天，才知道他们围绕昨天夜巡的事展开争吵的。
　　杰森知道昨晚那件事的始末。
　　布鲁斯昨晚临时作出了一个比较危险的行动决定，很有风险，布鲁斯很有把握。但由于外界因素，和其他人失联了；而格拉迪丝在联络器另一边半天联系不上他，着急了半天，等看到对方伤痕累累回来后，才知道对方在她不知情状况下作出了一个算得上铤而走险的决定。
　　奇怪的是，他母亲昨天情绪状态看起来还比较稳定，看到回来的布鲁斯一身伤，听了对方解释——当时还心疼地给布鲁斯伤口消毒、绑绷带，嘴上就埋怨了两句，最后让对方「下次要小心」，再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全程吃瓜的杰森CPU烧了。
　　难道怒气反射弧这么长吗？为什么今天早上才爆发？
　　那面吵架声音还不断——
　　“我不那么做，肯定有更多的损失，也会给行动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这些你都知道。”
　　“可你那么做，把自己先损失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错一点，哪怕一个变量，你现在肯定就在医院躺着呢——你还以为自己身子能像年轻男孩那样反复折腾吗？你为什么那么自信？”
　　布鲁斯又据理力争起来，像真被刺激到了，语气更加不客气，急促而烦躁，也不像还带着几分理智的模样。
　　“好吧，明明服软认个错就结束的小事。哪怕没错也认下再说，布鲁斯就硬犟，活该。”感情大师迪克躺在沙发上，顺手接过杰森无意识剥好的一个又一个橘子。
　　“何况当时还有别的绝佳计划——蝙蝠侠没和我们联系上，还选了一个最危险的计划。”这种孰是孰非，迪克知道说不清——根本说不清，谨慎如蝙蝠侠，站在他当时的处境，那么选无可厚非；可站在他们其他人角度想，由于信息差的存在，蝙蝠侠的那个选择就有点……
　　计划虽然成功了，人也没缺胳膊短腿，但布鲁斯这不还受了伤嘛。
　　迪克摇摇头。
　　迪克又加感慨：“而且，他们今早最开始不是因为谁把什么东西放错地方这种小事吵的吗？”
　　杰森此时倒想通了。
　　估计是前两年积怨太深，日积月累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拿出来成为导火线，加上昨天的事，不吵才怪——希望他们今天痛痛快快吵了出来，后面能安分一段日子。
　　“他们到后面不会动手吧。”迪克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不见多担心。
　　“不会。”杰森谨慎地下了定论。
　　他觉得两人还是有分寸的，他们最差也是在理智驱使下有目的性地吵。
　　估计是前两年积怨太深，日积月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拿出来成为导火线，加上昨天的事，不吵才怪——希望他们今天痛痛快快吵了出来，后面能安分一段日子。
　　迪克还及时采访受害儿童感受：“他们这种行为会不会给你留下童年阴影？”
　　在21岁被迫留下童年阴影的杰森：……倒也不至于。
　　他瞪了眼迪克，冷冷道：“不会。”
　　“并且，”杰森语气多少带点无奈，“正因为他们知道小孩都长大了，才会这么不加掩饰的。”
　　否则他们肯定会出去吵。
　　迪克已经啃到第五个橘子了。
　　现在的时间点阿福不在家，达米安在上学，提姆在公司，芭芭拉在图书馆，斯蒂芬妮不久前离开了哥谭。
　　这么说……
　　迪克望了眼杰森，心底产生一种微妙的心理。
　　合着他俩在，就随便吵了？
　　迪克有些难绷。
　　嘴里的橘瓣也不香了。
　　“不知快停下没有——”迪克扶额，“说真的，听他们吵了一气，明明也都是关心对方的话，偏偏要用那么冲的语气，谁也不服软，家里人相处就不能和谐点吗？”
　　说完，这句话，他和杰森突然沉默了，面面相觑。
　　对这次吵架。
　　有人看乐子，有人照镜子。
　　本次争吵最后是以格拉迪丝气冲冲离开厨房作为标志结束的。
　　是的，他们之间语言上的争吵暂时结束了。
　　但争端并没有结束。
　　格拉迪丝直接上楼，把卧室里关于自己的东西全揽到行李箱中。但她没有离开家，而是搬到了另一个空着的卧室。
　　布鲁斯就在她身后看着她提着行李箱，往另一间房走，最后，把门关上，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留给布鲁斯。
　　刚吵完架，不说气不气，就光说面子问题，布鲁斯就是不可能拉下面子道歉的。
　　他在这个过程中几番欲言又止，但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她给了机会。”目睹全程的迪克总结，“但布鲁斯并不去把握，啧啧。”
　　以前会哄人的花花公子布鲁西仿佛在他身上失踪了。
　　随后几天，两人间就陷入了冷战，家里氛围也肉眼可见地降至冰点。
　　之后回家的人都发现他们间的关系明显变得异常，老管家期间分别找他们委婉地谈过话，两个人对老管家仍然态度很好。但明里暗里表示了对另外一方的不解。
　　谈话效果并不明显。
　　“我呆不下去了。”迪克有些想回布鲁德海文，他以前和布鲁斯也争吵过，也冷战过，但他那时是习惯这种氛围的——后来大家开解后，就算吵一架、打一架，也不会有这种僵冷的气氛——现在的他根本习惯不了。
　　杰森也被这种氛围弄得烦得很，嘴上不留情：“呆不下你可以走。”
　　他头猛地一抬：“我们需要给他们来记猛药。”
　　“猛药？”杰森皱眉。
　　迪克有些神秘兮兮的：“这需要所有人的配合——我去联系其他人。”
　　这家里的两个大人今早一觉醒来，就听到楼下吵得很，一片嘈杂扰民的声音。
　　格拉迪丝踩着拖鞋，拉开门，越过走廊，趴在楼梯口栏杆处，才发现，楼下正乱糟糟的，是一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提姆在那里斥责达米安练刀打碎了他的咖啡机，达米安嗤之以鼻，表示谁让对方不放对位置，咖啡机质量或许也有问题，提姆也恼了，说对方故意的还要倒打一耙；芭芭拉和斯蒂芬妮在为新定制的武器回来后发现传过去的数据出差错的责任在谁争执；杰森在为安全屋隐私权的事情和迪克争吵。
　　都吵得很大声，言辞十分激烈。
　　气氛十分焦躁，所有人互不相让，摩拳擦掌，隐隐抽出武器，内战仿佛一触即发。
　　格拉迪丝：一大早的，发生了什么事？
　　迪克和杰森吵着吵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发现对方好像是真心实意的开始愤怒，好像真的要吵起来。
　　其他人也是，情绪流露得越来越真。
　　迪克本来叫大家一起也演个戏，演逼真点，可没想过大家好像吵着吵着都真入戏了。
　　连他自己，随着情绪输出，心底都积蓄起了无名怒火。
　　迪克一边对杰森嘴上不饶人，一边反思自己这个主意是不是过于损了。
　　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格拉迪丝被这些声音吵得耳朵疼，也由衷地害怕起来。
　　正好，她身边布鲁斯也过来了。
　　格拉迪丝主动开了口：“你的孩子们快打起来。”她不由得回想几天前他们厨房吵架的情景——那时在外面的人看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下面乱糟糟的，这种地狱绘图，就是布鲁斯也没见识过的。
　　布鲁斯接了她的话，一脸复杂：“我们得下去制止。”
　　两个大人立刻明面上达成了共识，下去及时制止了即将蔓延的打架，还并排坐在沙发上给他们开了个小会，说家人相处要学会包容和妥协。
　　等这群孩子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盯着他们，布鲁斯他们才反应过来。
　　大人自然得以身作则。
　　格拉迪丝：“好吧，我们以后不会这样了。”
　　布鲁斯：“不会有下次。”
　　家里气氛缓和了下来，两个大人也愿意和对方交流，但都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他们心里还是没放开。
　　夜里。
　　格拉迪丝坐在桌前，点着灯，扶着额，她有些头疼——也不是因为布鲁斯，仅仅因为脑海中浮起来的某些模模糊糊的记忆。
　　她明明不记得了，但那些空白的记忆，还在侵袭着她的神经。
　　她慢慢的，趴在桌子上，觉得身子有些冷，微微发抖。
　　骤然，她感到周身变暖，桌面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有人从背后环住了她。
　　很温暖，很安心。
　　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眶突然一酸。
　　“你发烧了？”
　　对方见她这副瘫软的模样，赶紧去摸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有些紧张。
　　“不是。”
　　格拉迪丝摇摇头，她知道不是。
　　他们像是谈心似的，一起去了外面的草坪，坐在一起，有的没的聊了很久，甚至还谈到了那个赌约。
　　“我没想到是你能够赢两次。”格拉迪丝脸上含笑，语气很平和。
　　他们谈到那次争吵。
　　“我不希望你再出什么意外了。”格拉迪丝抱着他，声音有些颤抖，“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商量，好吗？”
　　“我保证。”布鲁斯紧紧地抱住她，“我不会早早死掉，不会死在你前头。”
　　“你最好——好好活着。”格拉迪丝破涕为笑。
　　他们抬起头，看着星空。
　　格拉迪丝：“我没想到我俩会在一块。”
　　布鲁斯：“我也没想到。”
　　布鲁斯兀的抽出一束梅花，桃红色的，在夏夜里绽放着美丽的反季色。
　　格拉迪丝知道这肯定是杰森告诉他的。
　　布鲁斯：“好看吗？”
　　“你哪找来的？”
　　格拉迪丝猜了下，也许是科技的应用吧。
　　布鲁斯没回答她这个，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梅花递在她的手里。
　　原来夏季也是可以开梅花的，说不定未来北极也可以钓企鹅。
　　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也包括两颗本不会相交的心。
　　格拉迪丝倚在布鲁斯的肩头，远处星空也轻抚了她的心。
　　她释然地笑了起来。
　　从不必拘泥于虚无缥缈的过去。
　　身后的屋子里有着她的孩子们，身边是她的爱人，远处是她的未来。
　　把想写番外都写完了，感谢一路陪伴，完结撒花！以后再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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