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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潮湿》作者：心上诗
　　晋江VIP2025.02.20正文完结
　　总书评数：200当前被收藏数：1403营养液数：364文章积分：30,999,808
　　【清醒沦陷×明艳勾人】【大学教授×爵士舞者】
　　年龄差8，女主暗恋，男主先睡后爱
　　-1-
　　大学刚毕业那年，姜逢随舞团来到A大巡演，尖叫浪潮席卷观众席，
　　唯独第一排中间，法学院的副教授宋嘉礼无动于衷，似乎对眼前的表演不屑一顾。
　　直到表演结束，后台单人更衣室内，姜逢被高大的男人按在墙上，灼热的呼吸出卖了他的冷静表象。
　　“又穿短裙。”男人声音低哑，滚烫的掌心覆在她侧腰上，“今晚怎么惩罚你？”
　　姜逢将唇往他耳边送，打的主意正落她怀，连尾音都在颤声勾人：“随教授高兴。”
　　-2-
　　第一次见到哥哥的大学同学时，男人冷淡疏离，态度客气，仿佛雪地里一棵笔直不屈的松树。
　　从小最受欢迎、众星捧月的姜逢被激发起了好胜心，怀着目的接近，处心积虑的试探，
　　一步步瓦解宋嘉礼的意志，打破他的底线，让他一次又一次为自己抛弃原则。
　　向来恪守成规、循规蹈矩的宋嘉礼做过最出格的事，是和姜逢共同加入这场荒谬的情人游戏。
　　明知对方不过是一时贪玩，图个新鲜，宋嘉礼还是毫无顾忌地爱上了她。
　　-3-
　　结束关系，通知宋嘉礼删除微信的当天，姜逢收到了男人冷漠到无情的回复：【1】
　　礼尚往来，在许久后的某个深夜，姜逢删掉男人喝醉后频繁发来的短信，回复：【TD】
　　-4-
　　在这场游戏中，最懂怎么掌控宋嘉礼的姜逢嘴上占尽上风，却唯独不敢在他面前说实话。
　　种种些些，是一场不敢宣之于口、缄之于心的暗恋。
　　-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成长 冰山 暗恋
　　主角视角 姜逢 宋嘉礼
　　一句话简介：爱她是一场豪赌
　　立意：勇于面对真实的自己


第1章 “想谈恋爱了。”
　　盛夏的夜雨来得突然，毫无预兆浇了整个A城彻底，又急匆匆地收了脾气。
　　窗外茂密树叶被雨水洗刷过后的灰尘气息浓重，隔着百叶窗挤进人的鼻腔。林烟靠在窗台，见她拿上伞，愁眉苦脸：“你非得去？”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走到了10，姜逢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安静了几秒钟才出声：“我探探他的口风。”
　　林烟长长地叹了口气，听到姜逢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说：“少抽点。”
　　手里的烟即将燃到头，她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留几根咱俩一起抽。”
　　被她调侃也不恼，姜逢眉眼染上一点笑意，回敬：“明天出来喝酒。”
　　“不陪，快走。”
　　在林烟的笑骂中，姜逢带上大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在漆黑无人的走廊里显得刺眼突兀，上面的消息短到一眼能看几遍。
　　宋嘉礼：【到了】
　　雨停了很久，空气潮湿闷热，姜逢从楼栋出来，一眼便看到停在门口的车，宋嘉礼姿态挺拔地站在车旁，一身黑色的男人几乎藏进了夜色里。
　　姜逢不知道调侃过多少次，每回在车边等她的时候，宋嘉礼总像在罚站，一动不动，直到她出现在跟前才有反应。
　　这一次她走得很慢，车门已经为她开了片刻，姜逢才慢吞吞地上了车。
　　明明最亲密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但表面上他们却像是不熟识的陌生人，宋嘉礼总是寡言少语，与他在某方面所表现出来的狂热截然不同。
　　车内开了冷气，姜逢右手撑在车窗边，沉默地等了几秒钟，男人才终于倾身过来，伸手帮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并没有及时启动，宋嘉礼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声：“不高兴了？”
　　他对于情绪的感知堪称迟钝，和他见面快三分钟，才察觉到她兴致盎然。
　　姜逢终于正眼看他，轻笑一声：“怎么会，见你当然高兴。”
　　宋嘉礼并没有因她的话动容，他再次询问：“旅行不开心？”
　　“开心啊。”姜逢支着脑袋，扬眉看他。
　　很多人夸过她眼睛漂亮，眼型狭长勾魂，只是淡淡一眼便含情满目，勾得人心驰神往。
　　可偏偏对眼前这人毫无作用。
　　宋嘉礼没再开口，回身发动汽车。
　　姜逢唇边最后一点笑意消失殆尽，她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漆黑的夜空，声音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想谈恋爱了。”
　　她突如其来的话让身边的人身形一顿，镜框下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投来不解的视线：“为什么？”
　　“没谈过。”姜逢说，“想试试。”
　　车厢内静默几秒，她听到宋嘉礼困惑地问：“我满足不了你？”
　　姜逢笑了起来，像是笑他说话滑稽：“教授，谈恋爱不是只做上床一件事。”
　　车子拐出公寓楼汇入车流，为了倒时差，姜逢快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觉，身心俱疲。她正要阖眼小憩片刻，却感觉到车子又停了下来。
　　宋嘉礼的声音响在身侧：“我暂时不想结束我们的关系。”
　　姜逢懒得睁眼，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嗯。”
　　直到冷冽的气息逼近，姜逢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唇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
　　宋嘉礼右手覆在她后颈，偏头加深吻。
　　他的主动很难得，姜逢仰头迎合，刚要张嘴，却感觉到一个圆形的硬物抵在了唇齿间，随后被宋嘉礼用舌头送入了她口中。
　　是一颗含着凉意的薄荷糖。
　　宋嘉礼已经退开了，姜逢仍然失神地望着他。硬糖含在舌尖，清凉感爬满整个口腔，侵占感官。
　　她犯傻一般，明知故问：“什么？”
　　宋嘉礼目光幽深地看她，回答：“接吻糖。”
　　姜逢鼻尖一酸，几乎要控制不住忽然上涌的情绪，连忙移开脸，避开他的视线。
　　七年前，第一次和宋嘉礼见面，她也送了他一颗薄荷糖。


第2章 “宋嘉礼。”
　　“姜逢，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啊？”
　　化妆室后台，姜逢刚换上表演服，闻言，她摇了摇头，露出遗憾的表情：“我哥亲自送我来的，在外面等我呢，算了，不敢太冒险。”
　　“有什么关系，就说我们去逛街了呗。”团里另一个女生说，“反正他又不知道。”
　　姜逢吐吐舌头：“上次用过这个借口了，罚我一周不许出门。”
　　“好惨啊。”女生还要说什么，化妆老师已经上厕所回来了，她连忙噤声，递给姜逢一个眼神。
　　姜逢的父母均是杂志社的主编，平时工作比较忙，管她不多，唯独家里比她大八岁的哥哥规矩严，姜逢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这个哥哥。
　　上台前，姜逢将手机交给老师保管，从后台出来候场。
　　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跳舞比赛已经参加过不少，这次在A市举办的这场规模并不大，姜逢没怎么放在心上，满脑子想的是得找个时间偷偷把行李箱拿去林烟家，周六才能不被姜循发现从家里溜出来。
　　中考结束，姜逢的心早就已经收不住了，每天都计划着和林烟去哪里旅游，两人攻略做了不少，车票都买好了，就等着出发，势在必行。
　　表演结束回到后台，老师将姜逢的手机还给她，提醒：“你哥给你发了消息，你看看。”
　　姜逢万分期待会是他来不了的消息，连忙点开手机，看到第一行果然如她所愿：
　　提款机（暑假版）：【我临时得回趟学校，可能赶不上你结束】
　　然而笑容才刚刚绽放一半，紧接着下面跟了一条：【哥有个朋友正好在你那边开庭，等会儿他去接你，别乱跑：）】
　　消息最后跟着的那个微笑仿佛在提醒着什么，充满了警示意味。
　　姜逢的心情仿佛坐过山车，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没想出什么对策，一个陌生号码便打了过来。
　　她坐在转椅上，从化妆镜里看到自己脸色很臭，接起电话时语气不太礼貌：“干嘛？”
　　“姜逢。”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仿佛将她的名字反覆练习过的熟稔。
　　姜逢眉间的不悦消失了大半，她莫名生出了一点敬意，气势弱了下来：“是我。”
　　男人继续说：“我在后台出口等你。”
　　她蔫蔫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听到老师叮嘱大家：“外面下大雨了，大家不急着走的话就等包车。”
　　然而这话没起到什么作用，舞团七个女孩都有了自己的安排。
　　姜逢从后台通道走出来，果然看到有一辆黑车停在了出口处，副驾的车门靠向她这边，不用淋雨就能上车。
　　她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弯腰望向里面坐着的人。
　　男人穿着正式，白衬衫黑西裤，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镜框，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第一眼看上去很不好惹，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方同时也在打量她。
　　姜逢今天穿了件白色吊带，下装配的是超短裙，简单的一套很普通。见男人对上自己的视线，她问：“你是我哥的朋友？”
　　他微微颔首，与听筒中听到的声音无异：“上车。”
　　她这才敢上车，车载音响没有播放任何音乐，雨滴砸在车窗玻璃上的噪音很解压，姜逢看他一言不发地启动汽车，注意力再没分任何一点在自己身上，好奇心立刻涌了上来。
　　从小学开始，姜逢便清楚地认识到继承了父母优良基因的长相是自己身上最大的优点，人见人夸，她从不缺对她献慇勤的人。
　　她的脾气性格和姜循如出一辙，大方热情，在哪里都能交到朋友。对于眼前不动如山的男人，姜逢内心悄悄地激起了莫名的胜负欲，她主动开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惜字如金，她问了，只给了最简短的回答：“宋嘉礼。”
　　见他并不准备介绍是哪个字，她并未泄气，又问：“你跟我哥是同学吗？”
　　“是。”
　　姜循的消息里提到他过来开庭，姜逢说：“你也在A大学法吗？”
　　“嗯。”
　　有问必答，还算礼貌。
　　姜逢忍不住迈出试探的一大步：“哥，你有对象吗？”
　　宋嘉礼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正好奇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打探与求知欲。也许是过于直白的好奇反而并不令人反感，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红绿灯：“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姜逢做了个抽气的动作，说：“好冷。”
　　宋嘉礼看向中控温度，冷气一直是最适宜的26度，他伸手想要调整，少女笑了：“我是说你好冷，都不怎么讲话。”
　　对于姜逢的评价，宋嘉礼没做任何回应，气氛即将僵持下来。
　　姜逢从不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自己的也同样，她拿出手机从微信搜索宋嘉礼打过来的电话号码，添加好友后，果然听到宋嘉礼的手机响了一声。
　　“哥，我加你微信了。”姜逢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你发给我吧，我总得问问我哥是不是这个人。”
　　等红灯的短暂时间，宋嘉礼通过了她的好友验证，如她所说将自己的名字发给了她。
　　比赛场地离家里不过半小时的车程，姜逢本还想再跟宋嘉礼聊几句，谁知半路上林烟打来了电话。
　　“你跟你哥在一起吗？”林烟小声地问。
　　“没呢，你说。”姜逢看向窗外，没有故意压着声音。
　　“我服了。”林烟丧气地说，“我妈今天才跟我说帮我报了个什么高中预备班，下周就要开始上课了，怎么办啊。”
　　姜逢问：“学什么啊？不去呗。”
　　“好像是数学，我宁愿在家睡大觉。”林烟愁闷地说，“烦死了，好不容易放个暑假还要补课，不去的话肯定不行，我妈学费都交了。”
　　姜逢给她出主意：“你随便找个人帮你去上，反正老师又没见过你，顶着你的名字替你上两个月。”
　　“谁想来？”林烟问，“许知愿不愿意来？”
　　姜逢被她逗笑：“姐，男生去也太容易拆穿了，你给点钱，来替课的人一大堆。”
　　两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商量逃课的事，挂了电话，姜逢注意到街景变得眼熟，她问：“哥哥，你不会告状的吧？”
　　宋嘉礼自然不想参与女生们的事情。得到他的肯定，姜逢心道果然。
　　虽然面上看着冷了点，其实是个好人。
　　天空阴沉，这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汽车已经行驶到了小区门口，姜逢有些苦恼：“哥，外面雨好大，你有伞吗？”
　　陌生车辆进不去小区，从下车点回家还要走几分钟的路，够姜逢淋成落汤鸡。
　　闻言，宋嘉礼打开置物箱，从里面拿出来一把还没用过的新伞，递了过来：“拿去。”
　　姜逢却没有立刻接，她朝宋嘉礼笑了笑，说：“哥，我家里有伞，你把我送到家门口就行，不然你回去要淋雨。”
　　宋嘉礼采纳了她的建议，他率先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姜逢打开车门，热气与湿气扑面而来，她连忙躲进了伞下。
　　坐着没察觉什么，直到站在他身边，姜逢才发现男人身形高大，她需要仰着头看他。即便是一把双人伞，容纳他们也显得拥挤。
　　伞面体贴地向她这边倾斜，姜逢不得不贴在宋嘉礼的身侧。为了照顾她，他放慢了步伐，平时五分钟就能到的路，他们走了快十分钟。
　　屋檐下躲雨，姜逢回身才注意到宋嘉礼半边身子都湿了，白色衬衫的袖子紧贴在手臂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起伏。
　　她有些过意不去，朝他说：“谢谢哥送我过来。”
　　“没事。”宋嘉礼似乎毫不在意，转身就要走。
　　姜逢连忙喊住他，从包里摸了几下，只找到了一颗中午在饭店吃饭时随手拿的薄荷糖。
　　她将白色玻璃纸包着的硬糖递了出去，完全没有因为回礼太孩子气而不好意思：“给你糖。”
　　宋嘉礼看了两秒，大概是不想接，但出于良好的教养，他仍然伸手拿了过来。
　　男人微凉的指尖在掌心轻轻划过，让姜逢心痒。
　　“谢谢。”他说。


第3章 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的
　　姜循在半小时后回到家，见姜逢手臂上还有水珠，立马起了疑心：“你才回来？”
　　姜逢立马站好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完全没有心虚：“回来好久了，刚刚在阳台浇花。”
　　她的时间掐得刚刚好，林烟家离她家不远，只有三四分钟的路，只是拖着行李箱又要撑伞，路上花了点时间，回来差点就撞上了姜循，她有点后怕，晚一分钟都得被当场抓到。
　　姜循还要再问，姜逢主动先发制人：“哥，接我的人真是你朋友吗？怎么是个闷葫芦啊。”
　　姜循听到这个描述，笑了：“他只是话少。”
　　“说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姜逢悄悄地把手臂上的水擦干净，“真奇怪，见了他就像见了我的班主任。”
　　姜循完全没信她的话：“你什么时候怕过班主任？用这个比喻有说服力么。”
　　“怎么没有。”姜逢觉得她哥对自己的刻板印象非常不妥，“我在学校很乖的好不好。”
　　“你的很乖指的是每科作业都会认真抄。”姜循扔下一个重磅炸弹，“许知高中就上市重点了，我看你以后找谁的抄去。”
　　说到这个，姜逢就皱起眉头，露出苦恼的神情。
　　她和林烟、许知从小一起长大，三人组里只有许知对学习的兴趣稍微浓厚些，从小学开始他就是两个女孩的正面案例，小学初中没少帮她和林烟抄作业。
　　中考过后，许知估了自己的分数，上市一中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像她和林烟，能有高中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几天后，姜逢先斩后奏，人已经到了云南才给姜循发去旅游的消息，此时除了坐飞机来抓她回去，他根本拿她没办法。
　　升入高中前的两个月暑假，姜逢的生活可谓是精彩纷呈，那个大雨天的相遇像是一次毫不起眼的小插曲，在姜逢多姿多彩的暑期一晃而过，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再一次见到宋嘉礼，已经是在一年后，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
　　一中比三中考试晚两天，林烟的生日恰巧在六月底，三人便约了在许知考完试后出来聚聚，顺便商量怎么给林烟过生日。
　　升入高中后，班主任管得严，晚上放学晚，自由时间相比以前少了很多，期末考试考完，姜逢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和林烟特地在一中附近找了家评价不错的咖啡馆等许知，距离考试时间结束还有几分钟，店里没什么人，她们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终于可以不用穿校服了。”姜逢把脑后夹着的鲨鱼夹取下来，一头柔顺漂亮的卷发散落在肩头身后。
　　林烟瞧了瞧，问：“怎么没染？”
　　“哪敢啊我。”姜逢说，“就这我还骗我哥是晚上睡觉编了辫子睡出来的，他一个大直男看不出来。”
　　林烟笑得不行，她家长管得没有姜逢哥哥严，一放假就染了个亚麻青色，把姜逢羡慕坏了。
　　咖啡店里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她面容含笑询问两人要喝什么，林烟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嘴有没有含酒精的饮料，女人笑着摇了摇头：“这边客人都是学生，不卖酒。”
　　“好吧。”林烟点了杯冰咖啡，注意到吧台那边站着的男人正朝这边投来视线，她在桌底下踢了踢姜逢的脚尖，说，“那个人看你呢。”
　　姜逢背对着吧台的方向，进店时她似乎看到店里有个男人，她没怎么在意：“看姐的人多得很，我大方，不收费。”
　　林烟又看了几眼，小声评价：“这个很帅。”
　　姜逢低着头在三人群里发消息，把店里位置发过去，闻言头都没抬：“有没有我哥帅。”
　　“气质不一样。”林烟见男人已经收回目光，补充了一句，“有点像高中老师。”
　　“那不行，咱底线还是得有的，师生恋可不兴谈。”姜逢放下手机。
　　林烟回过味来，说：“不过他要真是我高中老师，我努努力也许可能跟许知一个班。”
　　“放弃幻想，宝贝。”姜逢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幻想，“许知一天学十个小时都不累，咱这种对上课过敏的人，最多做到学十分钟睡九个小时五十分钟。”
　　五分钟后，许知过来了，看到一个比一个穿得清凉的两人，忍不住说：“姐俩身材还是这么好。”
　　姜逢坐到林烟身边给他腾位置，听他这话，刚要接一句，余光突然瞟到吧台边穿着白衬衫男人的背影，感到莫名的眼熟。
　　“你快把校服换了，我现在看到校服都头疼。”林烟说，“这学期不知道被风纪委抓了多少次，烦死了。”
　　“我现在上哪儿换衣服去。”许知笑了，“看不惯也忍着。”
　　见姜逢目光一直盯着那人，林烟问：“怎么，对师生恋有兴趣了？”
　　“不是。”姜逢露出思索的表情，“好像是我哥的朋友。”
　　许知跟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女人站在吧台里，男人站在外侧，两人正在聊着什么，由于隔得远，声音并没有传过来。
　　“简单啊。”林烟喊了声，“姐姐，我们加个单！”
　　她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姜逢看到男人跟着侧身看了过来，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姜逢心道果然是他。
　　宋嘉礼和一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雷打不动的白衬衫黑西裤，投来的目光不夹杂任何感情，平静又波澜不惊。
　　女人过来给许知点单，期间林烟已经给他解释完了何来“师生恋”一说。
　　姜逢没放过这个机会，点完单后，她好奇地问：“姐姐，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女人一下红了脸，连忙摇头：“不是的，是朋友。”
　　嘴上拒绝了，但她的表现很明显透露出了一些端倪。等她回到吧台后，林烟像发现了新鲜事，惊奇地说：“现在居然还有会脸红的女生。”
　　许知无语了：“很多。”
　　林烟很快接话：“你怎么知道？”
　　许知神情有些不自然：“因为跟我表白的女生都会脸红。”
　　姜逢打断了林烟八卦的举止，把去年和宋嘉礼的见面说给两人听，说罢后压低声音感慨：“原来他喜欢这种乖乖女类型的。”
　　许知还在上个话题：“会脸红的？”
　　姜逢啧了一声：“从小到大没脸红过，被班主任请家长我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林烟长舒一口气：“要不说咱俩能好这么久呢。”
　　许知想了想，说：“他俩看起来不怎么搭。”
　　姜逢看向他：“怎么说？”
　　“这种性格一吵架肯定冷战。”许知颇有感触，“我爸每次对我冷暴力的时候我都感觉到父子关系在逐渐瓦解崩坏。”
　　林烟客观评价：“哥，多少带点个人情绪了。”
　　姜逢支着下巴，脑子里已经在酝酿坏主意。她勾起唇角，说：“我打探一下。”
　　还没等两人问出怎么打探，姜逢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半的咖啡受到了一股“不可抗力”，直直地朝着她面前倒下去。
　　姜逢连忙站起身，林烟配合地喊了一声：“我靠，完了完了完了！”
　　一到夏天，女生们就贪图凉快和漂亮，姜逢穿了件吊带做内搭，外面套了件网格罩衫，下半身是短裙，浅色的面料被咖啡一撒格外明显，胸口和裙子都弄脏了。
　　女人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她连忙走了过来，问：“怎么了？咖啡倒了吗？”
　　“衣服脏了。”姜逢接过林烟递过来的纸巾，但咖啡色已经染上去了，聊胜于无。
　　她的裙子短，有咖啡顺着裙摆往下滴，姜逢露出苦恼的表情：“咋办啊，我不想就这样走在路上，好丢人啊。”
　　女人将咖啡杯收好，轻声安慰她：“别担心，我去看看有没有外套借给你遮一下。咖啡我免费再帮你做一杯，等我一下。”
　　她转身快步回到吧台，宋嘉礼询问：“怎么了？”
　　“咖啡撒了。”简滢才想起来店里的衣服今天都送去洗了，拍了拍脑袋，“哎呀，忘了。”
　　她不得不再次求助宋嘉礼：“你车上有多的外套吗？我想拿衣服给那个女孩子遮一下，忘了我的衣服今天送去干洗店了。”
　　“有。”他转身从店里出去。
　　林烟琢磨了一下，朝许知说：“她人挺好嘛，还送咖啡。”
　　姜逢看着宋嘉礼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闻言接话：“她不像是打工的啊，那围裙底下的短袖上绣着一个大大的迪奥呢。”
　　“好像是店主吧。”许知说，“这咖啡店半年前才开业的，除了她没见过别人在这。”
　　“宋老师也没见过？”林烟问。
　　许知摇头：“我一周才经过这里一次，反正我是没见过。”
　　宋嘉礼很快便回来，臂弯上搭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恰巧咖啡已经做好，简滢便拿了过来，朝姜逢走来。
　　“不好意思，这边我马上来收拾，你看咖啡需不需要帮你打包？”
　　“打包吧。”姜逢接过外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冷冽苦涩的气息。这件西装外套对她来说太过宽大，穿上正好能够完全遮住她的短裙。
　　女人正在收拾桌面，姜逢拿出手机，笑着朝她说：“谢谢姐姐，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明天就把衣服送回来。”
　　“好啊。”女人调出二维码，让她扫码添加，主动说，“我叫简滢。”
　　“姜逢。”姜逢弯着眼睛朝她挥挥手，“那我们先走啦。”
　　林烟和许知跟在她身后，露出吧台面前，姜逢朝男人一直站着的位置看了一眼，在宋嘉礼抬起头看过来的瞬间，她朝他笑了笑：“哥，谢啦。”


第4章 “你喜欢他吗？”
　　与一年前无异，对于她的感谢，宋嘉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目光仅在她身上停留几秒便移开了。
　　和宋嘉礼空无一物的朋友圈不同，简滢的朋友圈则丰富很多，时不时会发咖啡店里的优惠活动，夹杂着一些个人照片，看得出来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姜逢快速地扫了一遍，没看到有关宋嘉礼的照片或文字。
　　等地铁时，许知随口问了一句：“姜逢，你高二是要学艺术吧？”
　　姜逢点头：“是啊，不学艺术这次是真没大学上了。”
　　听到这话，林烟叹了口气：“完了，只剩我一个了。”
　　姜逢挽着她的手臂，安慰：“没事的，集训也没多久，高三下学期我就回来了。”
　　林烟苦恼的还有另一件事：“我感觉我也要没大学上了，你说我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姜逢给她建议：“要不跟我一起学艺术？音乐或者编导什么的。”
　　“我自制力没你强，到时候出去集训我肯定忍不住玩手机。”林烟对自己有非常清醒的认知，“早知道小学的时候我妈让我学画画我就认真学了。”
　　地铁已经到了，许知站在两人面前，朝林烟说：“现在大学很好上的，只是好大学难上。”
　　“你的话水平高到已经不适用于PUA我了。”林烟朝他耸耸肩，“我的班主任告诉我好好学还是能上个不错的大专的。”
　　“……”
　　三人在外面吃了个晚饭，快八点才到家。
　　姜循今天在家，见姜逢回来时身上穿了件男人的西装外套，脸色都变了：“谁的西装？”
　　“你说巧不巧。”姜逢拉开衣襟给他看身上的已经干涸的咖啡渍，“我去喝咖啡弄脏了衣服，正巧碰上了你的朋友。”
　　听到宋嘉礼的名字，姜循的脸色才恢复正常，问：“你去一中附近那个咖啡馆了？”
　　“你知道？”姜逢把外套脱了，问他，“哥，店长姐姐和宋嘉礼是什么关系啊？”
　　“别这么八卦。”姜循接过她手上的外套，说，“去把衣服换了。”
　　“我特好奇。”姜逢抓着他的手臂，露出求知的神情，“得不到答案今晚就睡不着觉，哥你告诉我吧。”
　　姜循有点洁癖，生怕她身上的咖啡渍沾到自己身上，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小姑娘别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你现在心思应该是怎么把你那二十分的数学学好，还好期末没有家长会。”
　　“老师都说基因是遗传的，爸妈智商方面的基因都被你抢走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成绩差。”姜逢毫不示弱，强词夺理，“作为哥哥也不知道给妹妹留点，真小气。”
　　姜循被她气笑了，懒得跟她争论。经不起她缠，最后还是告诉她：“他俩青梅竹马呢，就跟你和林烟许知一样。”
　　姜逢算了算他哥的年纪，问：“还没在一起吗？”
　　“互相喜欢吧，没戳破。”姜循点到为止，不愿意再多说，“别打听了，快去洗澡。”
　　姜逢见好就收，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哥，那件外套我明天还给简滢。”
　　姜循本想帮她还了，见她这么积极，答应了：“行，挂门口衣帽架上了。”
　　翌日，姜逢带着外套再一次去到咖啡店，这一次吧台处只有简滢一个人。
　　中午的客人只有寥寥几个，姜逢将外套递过去，询问：“姐姐，今天你朋友没来？”
　　简滢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他昨天是恰好路过这里，所以进来喝了杯咖啡。”
　　姜逢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搭在吧台，听到这话，正想继续问，却注意到简滢的神色倏地僵住了。
　　顺着她的目光，姜逢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汗衫的老头，他朝这边走过来，语气倒是挺客气：“小姐，跟前天一样。”
　　见简滢神情无奈地点了点头，姜逢等老头坐在门口的位置上，才问：“怎么了？”
　　简滢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这个老人家之前在店门口捡瓶子，我看他可怜就送了他一杯咖啡，谁知道那之后天天过来，也不给钱，一次两次就算了，这都连续来一个月了……”
　　合着这是把别人的善意当理所应当的免费饮料机了。
　　姜逢抓到了老头话里的细节，问：“昨天怎么没来？”
　　“昨天嘉礼在，他就没进来。”简滢朝她笑了笑，岔开话题，“要不要喝咖啡？我可以帮你先做。”
　　姜逢没接这话，问她：“姐姐，你不擅长拒绝别人吧？我可以帮你。”
　　简滢有些意外：“你……怎么帮我？”
　　姜逢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她在吧台抽了一张菜单表，几步走到了老头面前，将菜单放在他面前，客气地说：“老爷爷，我是店里新来的服务员，刚刚没听清，您要点什么？”
　　老头见她甚至还给了这么多选项，当即点了杯店里最贵的雪顶咖啡：“这个，我要这个。”
　　“26块。您给现金还是扫码？”姜逢弯着腰问。
　　老头脸上的笑容凝住了，问：“还要给钱吗？那位小姐都是免费给我的。”
　　“不好意思，我们店不是做慈善的，不给钱就不做。”姜逢叉着腰，又补充一句，“不过可以给您提供一杯白开水。”
　　老头当即拉下脸来，声音也大了：“你叫她过来，你说话不算。”
　　姜逢也不客气地拍了拍桌子：“您在我们这里赊了一个月的账，招牌咖啡10块一杯，总共欠我们店三百块，店里有监控作证，今天要是不结清我们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老头的气焰才弱了下来：“什么三百块，没有的事！她可没说过付钱的事！”
　　“我们店长没说，每一笔可都清清楚楚记着呢！您还想赖账？”
　　老头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姜逢软硬兼施，同他商量：“以后再别来，这账就一笔勾销了，爷爷您应该明事理的吧？”
　　最后老头骂骂咧咧地从店里走了，姜逢见简滢仍然神情担忧，安慰：“没事了，应该不会再来了，这老登就是欺软怕硬。”
　　听到她的说辞，简滢不由得笑出了声：“我请你喝咖啡，谢谢你啊，妹妹。”
　　姜逢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和她聊起了天。
　　“你是一中的学生吗？”简滢问。
　　“我不是，我是三中的。”姜逢打探起了宋嘉礼，“姐姐，你跟昨天那个哥哥是一个大学的吗？”
　　“不是，我们是邻居，高中毕业后就不是一个班了。”大概是刚刚帮了她，简滢的话多了起来，“他现在在读研，我大学毕业后就自己创业了。”
　　姜逢点点头，又问：“你喜欢他吗？”
　　她问得太直接，简滢低着头轻轻笑了笑，没作答。
　　姜逢不是很理解：“那怎么没在一起呢？”
　　“他顾虑有点多吧。”简滢说完，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故作轻松地说，“可能我们做朋友会比较轻松一些。”
　　姜逢没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才说：“姐姐，你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你。”
　　简滢倒也大方，点了点头承认：“最近是有个在追我。”
　　姜逢被勾起了兴趣，问：“做什么的？帅吗？”
　　“是对面猫咖的老板，经常过来买咖啡。”简滢回忆了一下，“长得还行。”
　　听她这么说，姜逢一时间拿不准她的意思，她毛遂自荐：“姐姐，我闺蜜的感情都是找我当军师，你要是拿不准，可以问我。”
　　简滢莞尔：“好啊，到时候肯定问你。”
　　她的笑很真诚，并不是笑她年纪小故作成熟。但姜逢也听懂了她的意思，看来猫咖老板希望渺茫。
　　姜逢没在这里待多久，林烟约她在商场见面。离开咖啡店，姜逢从微信通讯录里找到宋嘉礼，给他发去一条消息：【哥，外套我给简滢姐姐了】
　　在她上地铁时，宋嘉礼回复了她的消息，也是两人聊天框里，他发的第二条消息：【好】
　　地铁还有几站才到，姜逢正没事干，给他发去打扰的消息：【今天你怎么没来咖啡馆？】
　　这次回复倒是挺快：【有事】
　　姜逢被他一板一眼的回答逗笑，问：【什么时候没事？】
　　宋嘉礼：【不知道】
　　姜逢没再骚扰他，心里想的是像他这么戳一下才动一动的性格，谈起恋爱来真的不会无聊吗？
　　怪不得简滢说做朋友比较好，姜逢收起手机，心道不会哄女朋友的男人确实不适合交往。


第5章 “你多大？”
　　七月中，林烟的父亲林良生在车间工作时，由于机器故障砸到左腿导致严重骨折，不得不在家休养。
　　林烟母亲要上班，她便承担起了照顾父亲的责任。
　　姜逢很理解林烟，但没了能跟她寻欢作乐的好闺蜜，整个暑假都过得平淡如水，无聊至极。
　　高二刚开学，见到一个多月没见面的林烟，姜逢摸了摸她的脸，感叹：“怎么瘦了这么多。”
　　“别提了。”林烟显而易见的打不起精神来，“我爸不是在家躺着休养吗，那狗公司不仅以我爸是劳务合同为由没有工伤赔偿，之前的工资也没发，说是什么综合工时制，我爸现在在停工留薪期，要等复工才能发工资。”
　　姜逢对这一块不是很了解，她说：“这么做是合法的吗？”
　　“鬼知道，我感觉不发工资肯定不合法啊。”林烟叹了口气，“我爸现在人还站不起来呢，我一个学生总不能跑去跟他们理论。”
　　姜逢安慰她：“你等我回家问问我哥。”
　　林烟忍不住笑了：“你哥不是在做实习律师吗，要真打起官司来，我就找你哥了啊。”
　　“那肯定的。”姜逢顿了顿，说，“我被分去艺术班了，不过就在你班楼上，随时来找我啊。”
　　林烟点了点头。
　　林烟一语成谶，几个月后，林烟的父亲和公司打起了官司，以公司未足额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为由，向法院起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时要求原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差额及赔偿经济补偿金。
　　姜逢从姜循口中得知这个官司赢面很大，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法院最后判决的是公司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
　　判决出来正值三月份，清明节假期，三人聚在一起吃火锅，听到林烟神色平静地说出判决结果，姜逢和许知面面相觑。
　　“意外吧。”林烟耸了耸肩，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但其实我不意外。”
　　姜逢皱起眉：“我哥不是说能赢吗？”
　　“本来是能。”林烟捞起煮熟的牛肉卷，说，“但我爸开庭前那天突然跟我说，他公司老板跟法官是小学同学。”
　　许知怔住了，问：“你的意思是，法官收了好处？”
　　“咱们这个小地方的法院执法不公不少见。”林烟看向两人，说，“我爸早知道了结果，但是还是抱有一点希望，结果就是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姜逢皱起眉，问：“还有这种事？”
　　“多得很呢，姜姜。”林烟笑了笑，说，“光是给我们班主任送礼请吃饭的家长我都见了好多个，咱这里没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
　　姜逢和许知对视一眼，一时间就连最擅长安慰人的她也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才清楚地知道什么叫读书改变命运。”林烟替两人倒上果汁，说，“既然有些人不能为我们做主，那就自己给自己做主。”
　　姜逢总觉得这次见面的林烟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她声音发涩：“怎么做主？”
　　林烟放下筷子，神色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性质，朝两人说：“我要当法官。”
　　*
　　林烟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坚决，说了要考上最好的法学专业，便收起玩的心思，铆足了劲开始学习。
　　高二下学期，在许知的指导下，不过短短一个学期，林烟的成绩有了显著的提高。
　　姜逢即将在七月份集训，六月底，期末考试之后，三人小聚一次。
　　这次期末考试，林烟考进了全校前一百名，三人都很高兴，姜逢提议去喝点快乐水庆祝一下。
　　许知刚开始还不知道什么叫快乐水，直到人已经到了酒吧门口，才垮起脸：“两位姐，咱都未成年，被发现了不是叫家长，是要去警局接受思想教育了。”
　　姜逢嫌他古板：“哥，你不穿校服谁知道你是未成年。”
　　“没事的。”林烟也劝他，“我们都来过好多次了，没人发现。”
　　许知震惊：“好多次？”
　　林烟咳了一声，一跺脚：“你进不进吧，大不了给你点杯牛奶。”
　　许知人都进去了才意识到不对：“酒吧也卖牛奶？”
　　姜逢从外面自动贩卖机买了瓶营养快线，摆在他面前：“这不就是了？”
　　见许知一脸被逼良为娼的衰样，林烟笑得不行。
　　姜逢进来时还穿着件防晒衫，此刻将衬衫一脱，身上一件大露背的短裙倒真的跟“未成年”三个字不沾边。酒吧的顶灯一打，许知被她耳朵上的钻石耳钉闪得眼花，评价了一句：“姐姐，我家洗菜的沥水篮都没你耳朵上洞多。”
　　两个月前，姜逢和林烟两人趁着天气凉快不容易发炎，把耳朵上喜欢的位置都穿了耳洞，好在平时她也不扎头发，姜循根本没发现。
　　“你不懂。”林烟说，“喝你的牛奶去。”
　　姜逢稍稍弯腰，凑近两人，跟他们分享八卦：“你们知道吗，我哥最近脱单了。”
　　林烟叫了一声：“我靠，这事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今早才发的朋友圈。”姜逢一边打开手机一边说，“我高二不是换了个班主任吗？年轻又漂亮，上次开期中家长会我哥去的，一眼就喜欢上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追上了。”
　　她刚打开朋友圈，还没找到姜循的动态，突然看到最上面的一条竟然是简滢发的，文案配字：【我们在一起啦！】
　　下面的图片是牵在一起的手。
　　林烟正好瞟到，又吃一惊：“啊？你哥跟简滢在一起了？”
　　“什么呀。”姜逢略过这条，翻到下面姜循的动态，他发了一张和班主任的合照，她点开给两人看。
　　“不是简滢啊。”林烟凑近看，“挺漂亮的，好有气质。”
　　“眼光不错。”许知也点点头。
　　“那简滢跟谁在一起了？”林烟又问。
　　许知猜测：“可能是对面那个猫咖的老板？我听我们班的都说好像他们在谈恋爱，现在去咖啡店买咖啡能免费进猫咖玩。”
　　“这也太聪明了。”林烟露出赞许的目光，“同时拉动两个店的消费，要我我肯定就去了。”
　　姜逢还没说话，林烟突然又想起去年咖啡店里的那个男人，问，“那老师怎么办？”
　　许知咳了一声引起两人注意，说：“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你们看角落里那个像不像？”
　　闻言两人回过头去，姜逢一眼便注意到了靠近墙角的单人座，宋嘉礼姿态慵懒地靠在卡座里，这一次他摒弃白衬衫黑西裤的搭配，但也只是换了件黑色衬衫，浑身暗色的他几乎要融进昏暗的夜色里。
　　“是他。”姜逢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宋老师情场失意，来这买醉了。”
　　林烟被她的用词逗笑：“鸡尾酒不会醉吧。”
　　姜逢当即起身：“我去安慰安慰他。”
　　林烟反问：“确定不是去看笑话？”
　　姜逢一笑：“我哪是那种人。”
　　她绕过卡座走到了宋嘉礼面前，中央舞台上有个吉他手在弹唱慢歌，他被吸引了注意力，直到她走到面前，目光才落在姜逢身上。
　　“哥，好巧。”姜逢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朝他笑得明媚，“你也来喝酒啊。”
　　宋嘉礼只是扫了她一眼，快有些认不出她。
　　少女打扮得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及腰长发被她拢在肩侧，露出后背大片光洁细腻的皮肤，短裙的上半身是系带设计，能够将她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
　　姜逢发育比同龄人更加早，不知道引来林烟多少次羡慕，说她肉都往该长的地方去了，连她一个女生看了都心动。
　　对上她笑意盈盈的双眼，宋嘉礼问了个扫兴的问题：“你多大？”
　　姜逢一手托腮，故作不懂：“你问哪个？”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宋嘉礼沉默了几秒，才说：“年纪。”
　　“十七了。”姜逢猜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干脆自己主动提起话题，问，“哥你失恋了吗？”
　　果然，宋嘉礼没再纠结她的年龄，而是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姜逢伸出食指，在他喝了一半的玻璃杯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好喝吗？”
　　宋嘉礼当即伸手去拿，可还是慢她一步。姜逢仰头尝了一口，清凉的薄荷混杂着朗姆酒的香气沁润口腔，放下长饮杯，她朝宋嘉礼挑了挑眉：“还不错。”


第6章 活该单身！
　　透明的玻璃杯上印上了一个不显眼的唇印，姜逢从家里出来时不敢涂太明显的口红，颜色接近正常唇色，但在杯沿还是不容忽视。
　　宋嘉礼终于出声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样啊。”姜逢凑近了些，毫无惧意地问，“你不会跟我哥告状吧？”
　　她似乎是拿准了他不会多嘴，问完后又笑了，说，“哥，别难过，我跳舞给你看。”
　　姜逢并不管他想不想看，迳直上台和吉他手沟通了几句，很快台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接过话筒，朝林烟和许知的方向说：“朋友们，今天我的一个哥哥心情不好，给他跳首《Maria》，希望他喜欢。”
　　晚上七点多，正是酒吧里人多的时候，听到她的话，客人们纷纷朝台上投去好奇的目光，有几个轻佻的男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音乐前奏响起，姜逢已经进入了状态。
　　这首歌刚火起来时姜逢就学了，只是由于编舞偏性感风，作为比赛选曲不太合适，因此一直没有展示机会，没想到第一次公开场合跳就是给宋嘉礼看。
　　姜逢从五岁接触舞蹈，小时候母亲让她学了一段时间古典舞，但她嫌动作太过柔美不怎么喜欢，后来接触到了爵士后便深深沦陷于力量美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宋嘉礼的座位位于舞台的侧方，但姜逢的目的性很强，他的方向像架了一台固定角度的摄像机，她的每一个眼神交流都精准地给到了宋嘉礼本人。
　　可惜男人岿然不动，他安静地做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与周围气氛越发热烈高涨的人群格格不入。
　　相比于两年前，姜逢长高了不少，如今逼近一米七的个子在女生里已经算拔群。明明动作有力利落，但跟随节拍舞动起来的腰却软到不可思议，光线照在她身上，她像是个天生的舞台宠儿，尽情释放自己的魅力。
　　结尾的地板动作，姜逢的短裙并不是很方便，因此她省略了几个幅度较大的动作。这首歌她只跳了前半段，正在用手机录视频的看客看到舞蹈戛然而止，都有些不尽兴，喊着让她再来一首。
　　姜逢没搭理他们，迳直下了台，几步小跑着回到宋嘉礼面前，邀功似地问：“怎么样？”
　　隔了几秒后，宋嘉礼回过神来。少女弯着腰看他，胸前阴影线若隐若现，宋嘉礼想到刚刚在台上表演时，她的裙摆由于动作幅度翩飞，露出黑色安全裤的边缘，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短短的一分半钟，不少人都录了视频。尽管大部分都是抱着欣赏的目的，但难免避不开有人心思肮脏。
　　姜逢等了半天，最后等到他宣告：“我会告诉你哥。”
　　“……”姜逢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笑了，说，“我好心安慰你，你居然出卖我。”
　　她的话显然已经把两人归为同一个阵营，宋嘉礼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起身：“要么我送你回家，要么等你哥来接。”
　　头一回听他一次性说这么多字，姜逢有些意外，当即识趣地选了前者：“那你送我回家吧。”
　　宋嘉礼点点头，刚要动身，姜逢却抓住了他的手臂，指了指桌上那杯酒：“还没喝完。”
　　宋嘉礼想说不喝了，但预料到她会做什么，最后不得不举杯喝光。
　　姜逢注意到，他特意避开了那个浅淡唇印的位置，看起来清风亮节。
　　姜逢当即弯着眼睛笑：“哥，酒驾要被抓起来的。”
　　问题总有解决办法，最后宋嘉礼找了个代驾，把跟她一桌的林烟和许知也一起捎上了。
　　林烟还没玩够就被强制性带上了回家的车，不由得唉声叹气，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你说你惹他干嘛】
　　许知：【还得是老师明事理，不过我是不是给他留下不良少年的印象了】
　　林烟：【角色扮演玩上瘾了是吧，他又不是你老师】
　　姜逢：【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烟：【就是说，你那舞一跳，我以为要把他钓成翘嘴呢】
　　许知：【该不会是性冷淡吧？】
　　三人堂而皇之地当着本人的面讨论他的生理问题，姜逢想了想：【不会吧】
　　许知：【不然怎么一直没跟店长在一起】
　　林烟：【吓人，难道这就是上帝开窗关门原理吗？】
　　姜逢：【你们录了视频吗？我看看】
　　林烟：【[视频]】
　　林烟：【火辣辣斯哈斯哈】
　　姜逢：【谢谢老婆，今晚朋友圈就发这个】
　　三人住在一个小区，车停稳后，他们依次下车。
　　姜逢是最后一个，刚要抬腿，听到从副驾传来宋嘉礼的声音：“女生晚上别穿那么暴露。”
　　难得听到他说句正经的话，也不知道这话是他路上犹豫了多久才说出口的，姜逢顿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她手搭在副驾座椅上，朝他问：“今天车上没外套？”
　　宋嘉礼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回答：“没有。”
　　姜逢心里憋笑，鉴于车上还有个代驾，收起了心思，下车前朝他说：“再见，宋老师。”
　　直到车子离开，走到林烟身边，姜逢才后知后觉：“哎呀，刚不小心喊了他宋老师。”
　　林烟让她不用放在心上：“你这张脸说什么别人都不会觉得你在阴阳怪气的。”
　　姜逢认真解释：“我真没有嘲讽的意思。”
　　许知说出真相：“纠结啥，就算你真的嘲讽他估计也听不出来。”
　　姜逢笑得不行：“也没那么呆吧。”
　　姜循刚跟女朋友确立关系，这几天正是甜甜蜜蜜的时候，到家时他人不在，估计是出门约会了。
　　姜逢将林烟拍下来的视频截取了一段发在朋友圈里，才刚刚发出去，立马就收到了姜循的消息。
　　提款机（恋爱版）：【你去酒吧了？？？】
　　姜逢看到这行字还特地检查了一下，刚刚发的动态确实设置了仅他不可见，怎么他还是知道了？
　　还没等姜逢开口问，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刚刚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宋嘉礼：）】
　　姜逢心跳都不稳了：【哥你听我解释】
　　姜循今天约会回来，车刚要进小区就对面过来的汽车车牌非常眼熟，降下车窗才发现正是宋嘉礼。
　　他奇怪地问：“你怎么来这了？”
　　宋嘉礼本不想把姜逢在外面喝酒的事说出去，奈何碰上了姜循，他不得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送你妹妹回家。”
　　姜逢在输入框打打删删几行字，最后听到智能锁传来打开的声音，放弃了挣扎。
　　姜循火气已经压不住了，进门就喊她大名：“姜逢！晚上穿成这个样子去酒吧喝酒？真是长进了你！”
　　姜逢从沙发上蹦起来，让他小点声：“哥，爸在书房加班呢，你别打扰他。”
　　姜循点点头：“我现在就去跟爸说，罚你一个月不许出门。”
　　“别啊！”姜逢满脸乞求，“哥哥哥！”
　　“大半夜的别打鸣。”姜循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根本不听她解释。
　　“我就是去看看！真的没喝，一滴都没沾。”姜逢连忙抱住他的手臂，“哥，求你了，在家呆一个月我会枯萎的。”
　　“你会不喝？嘴里一句实话没有，我看你是欠揍。”
　　莫茹从浴室出来，看到兄妹俩僵持，笑着问：“怎么了？”
　　“妈，哥好喜欢告状，就跟班上那种给老师打小报告的男生一样。”姜逢先发制人，委屈巴巴地说，“他自己还出去谈恋爱呢。”
　　“是哦。”莫茹轻易被她带偏，问，“哥哥，你女朋友多大了？做什么的呀？”
　　姜逢立马插嘴：“大学刚毕业，妈，你都不知道，他把我班主任泡到手了。”
　　姜循给了姜逢一个警告的眼神，回答：“只是代班，教音乐的。”
　　趁母亲跟他聊了起来，姜逢溜之大吉。
　　回到房间，姜逢当即给宋嘉礼发消息：【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宋嘉礼这次回消息倒是挺快：【我只是说在酒吧碰到了你】
　　言下之意，喝酒、跳舞这些他还没说。
　　姜逢把不确定的事先定性下来，好为自己谋点方便：【我哥要关我一个月】
　　消息刚发出去，顶端立马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姜逢等了很久，并没有等到男人说句好听的话，最后弹出来的是：【那你好好学习】
　　姜逢气不打一处来，当即退出聊天框，翻到简滢的朋友圈动态，在底下评价：【和你真配，简滢姐恩爱久久永远在一起！！！】
　　泄愤地打了三个感叹号才舒服，姜逢看到这条动态宋嘉礼已经点了赞，说明她的评论能被他看见。
　　不会哄人的男人活该单身！


第7章 见你一面要等一年
　　姜循的威胁并没有起作用，七月初姜逢便出发集训，恰逢姜循和几个朋友共同成立了律师事务所，刚开始事情多工作忙，顾不上管她。没了哥哥约束，她玩得比以前还要更疯。
　　集训持续到十二月初，统考结束后，姜逢回了学校，看到学校光荣榜上赫然是林烟的照片，见人就炫耀这是我姐们儿。
　　周六下午，两人在学校附近吃晚饭，谈到姜逢的成绩，林烟完全没有任何担心：“你艺考肯定没问题，文化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就是我想考的不在A城。”姜逢只遗憾这一点，“咱们以后见面就少了。”
　　“这边也没什么好的艺术院校，你跳舞这么厉害，肯定是往高处走。”林烟表示理解，“我要是稳一点的话，应该能考上A大。”
　　两人聊了几句以后的事，姜逢突然朝她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说个好玩的，我之前集训出去玩，碰到星探了。”
　　姜逢的长相在同龄人中实在太突出，对此林烟毫不意外：“叫你去演戏？”
　　“那倒不是，说是当唱跳练习生，出道什么的。”姜逢说起这事完全是当笑话的心态，“我当时就拒绝了。”
　　林烟“啊”了一声：“为什么拒绝啊，你这条件出道绝对大爆特爆啊。”
　　“我爆竹啊，还大爆特爆。”姜逢笑起来，“我黑料一大堆，又是成绩吊车尾又是未成年泡酒吧，完全就一不良少女，到时候别被网暴了。”
　　“怎么会。”林烟煞有介事地说，“现在公司都会包装的，再说，你长得漂亮，跳舞好看，粉丝会溺爱的。”
　　姜逢说句老实话：“也就你溺爱我了。”
　　林烟还觉得可惜：“当明星多赚钱啊，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可不想以后跟你俩见个面还要偷偷摸摸的。”姜逢说，“再说练习生可辛苦，我吃不得苦，我只会寻欢作乐。”
　　两人在这一点上观念倒是出奇得一致，林烟赞同地点头：“也是，听说练习生还要被师兄师姐霸凌，算了算了。”
　　吃过晚饭后，两人回了学校。和之前散漫的状态不同，姜逢的统考成绩不错，此时还剩校考和文化分这两个坎，她必须保证自己分数够格。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她收起了玩心，也跟着林烟一起补了不少课，好歹是把几门主科分数提上去了一些，勉强能够到线。
　　春节后，姜逢参加了S院的校考，在专业这一块她对自己很有自信，对S院向往已久，她只参加了这一次校考。
　　父母虽然对她单吊S院的做法有些异议，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好在最后分数公布，姜逢考出了专业排名第二的好成绩。
　　姜逢生得晚，六月高考过后，三人里只剩她一个人还没成年。她的生日在农历的七夕，换算公历已经到了八月份。
　　因为艺考和高考憋了大半年，姜逢早就等不及了，刚一考完就跟着林烟到处吃喝玩乐。
　　周日，林烟提议去纹身，姜逢考虑到演出需求，忍住了没有纹，而是打了个唇钉。
　　林烟佩服她的勇气：“姐，看着我都痛。”
　　“其实还好，应该没你纹身痛。”姜逢觉得可惜的是本还想穿个舌钉，但一想到恢复期不能吃香喝辣，最后还是放弃了。
　　林烟在肩头的位置纹了一只翱翔的鹰，在店里提出这个需求时，纹身师还笑着夸她酷，实际上只有姜逢懂她。
　　林烟的父亲在那场事故中落下了隐疾，干不了重活，全家的负担都在母亲一人身上，而她下面还有个在读小学的弟弟。
　　她怀念曾经无忧无虑的林烟，也偏爱如今身不由己却仍然向往自由的林烟。
　　“你这短时间摘不了吧。”林烟替她担忧，“你哥不会唠叨吗？”
　　“肯定会，不过都高中毕业了，管不了我了。”姜逢朝她吐舌头，“早就想打唇钉了，特酷。”
　　“听说以后摘了钉子喝水都会呲出来。”林烟好奇，“以后你演示给我看看是不是有这么神奇。”
　　两人在外面浪到晚上八点，刚准备吃个夜宵时，姜循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烟见她一瞬间脸就垮下来了，一秒钟猜到了是谁，憋笑：“完了，今天喝不了快乐水了。”
　　接通电话，姜循第一句就是问她在哪里。
　　姜逢刚要说在林烟家，转念一想都已经不是高中生了，畏畏缩缩的没个骨气，她干脆大方承认：“在外面玩。”
　　“玩完了没？”姜循的语气很温和，“来哥事务所一趟，你嫂子想请你吃个饭。”
　　姜逢受宠若惊，但还是下意识怼他：“结婚了吗就嫂子，那是我班主任。”
　　“……”姜循开始后悔不该对她展现多余的温柔，“等你半小时。”
　　姜逢非要欠欠地问一句：“半小时没到怎么办？”
　　“那我只好亲自去请你了。”姜循说。
　　挂了电话，林烟拍拍她的肩膀：“你还是想想半小时后怎么跟你哥解释你这唇钉吧。”
　　“我说粘上去的，他会信吗？”姜逢问。
　　“你哥只是直男，不是瞎子。”林烟好心提醒，“记得等会儿别吃辣的，不然你这嘴明天肯定肿成香肠。”
　　姜逢叹了口气，认命了。
　　没花半小时，十五分钟，姜逢就到了事务所门口。
　　姜循和两个朋友在家附近租了一间商铺，合伙创办了律师事务所，半年过去，倒也渐渐地有了些名气。
　　这还是姜逢头一回来这里，姜循只发给了她位置，然而地图显示的地点却是一间花店。
　　走近花店招牌，姜逢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下，宋嘉礼低着头看手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修长指间夹着半根烟，烟雾在空中丝丝缕缕飘散。
　　他身上仍然焊着白衬衫与黑西裤，只是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没有打理过，有些凌乱。这一次他没有戴眼镜，失了些许书卷气息，那双眼睛似乎失了焦，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
　　姜逢就这么站在路旁看了他良久，他也没有变过姿势，仿佛像一座安静的雕像。
　　她几步走过去，男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路过的任何人。
　　直到指间的烟被人抽走，他才后知后觉地偏头看过去。
　　姜逢头一回穿得这么乖，正常短袖搭配正常运动裤，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除了耳朵上挂满的耳钉，宋嘉礼注意到，她下唇左边也多了颗钻。
　　姜逢没看他，将烟嘴咬在唇间，动作并不生疏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哥，你也抽烟啊。”隔着朦胧雾气，姜逢朝他浅浅一笑。
　　宋嘉礼对她的行为表现出意外，他伸手拿过剩下的半支烟，在路边的烟灰桶里熄灭扔掉。
　　姜逢站在他身后，笑他浪费：“不抽点烟干嘛？装酷啊。”
　　宋嘉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哥在等你。”
　　“哦，他给了我半小时期限，现在还剩十分钟。”姜逢心情不错地说，“聊会儿？”
　　宋嘉礼向来不解风情，他说：“别学抽烟。”
　　姜逢露出不甚在意的表情，调侃：“你比我哥管我还多，而且我还差一个月就成年了。”
　　大概是她太理直气壮，宋嘉礼找不出任何话反驳。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姜逢问，“研究生毕业了很好找工作吧。”
　　宋嘉礼错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的车流，回答：“在读博。”
　　姜逢睁大了眼睛，他是自己身边学历最高的人，不由得钦佩：“你也太会读书了，不会以后做大学老师吧？”
　　听到这话，宋嘉礼突然偏头看向她，姜逢朝他眨眨眼：“被我说中了？”
　　“嗯。”宋嘉礼承认了下来。
　　“那完了。”姜逢冒出来一句。
　　宋嘉礼投来疑惑的视线，姜逢隔了几秒才说，“看来我是没办法做宋老师的学生了。”
　　她不过开玩笑的一句话，宋嘉礼却当了真，说：“A大今年的分数线可能比往年还要高点。”
　　见他一脸认真地给自己提建议，姜逢忍不住想笑，强忍住了，唇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上弯：“这样啊，你教什么专业？”
　　“法学。”宋嘉礼说。
　　姜逢点点头，终于告诉他实话：“可是宋老师，我学艺术的，学校已经定了，怎么办啊。”
　　宋嘉礼终于明白过来前面这一番都是没营养的废话，撞上姜逢盛满笑意的眼睛，他低下头，不再出声。
　　可姜逢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转到宋嘉礼面前，弯着腰去看他的眼睛，笑着说：“你说我现在去A大做清洁工还来得及吗？”
　　宋嘉礼皱起眉，往后退了一小步：“别乱想。”
　　“没有乱想啊。”姜逢直起腰，轻轻叹了口气，故作伤心，“见你一面要等一年，你知道有多难熬吗？”
　　大概是她嘴里没几句真话，宋嘉礼并不接话，转过身走向花店，几秒后就听到身后传来姜逢得逞的笑声。


第8章 和他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宋嘉礼的性子太闷，在他身上寻乐子成了姜逢不可说的爱好之一。
　　大概是笑得太大声，甚至吸引了花店店长的注意。姜逢收起笑容，跟上宋嘉礼的步伐，穿过花店从后门上楼。
　　事务所就在花店上面，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姜循早听见了姜逢的笑声，见到她奇怪地问：“你在楼下笑什么？”
　　姜逢望着宋嘉礼无动于衷的侧脸，忍不住就要使坏：“跟宋老师聊了两句，他逗我开心呢。”
　　姜循露出见鬼的表情：“你确定？”
　　宋嘉礼淡淡地扫了姜逢一眼，生怕他把自己抽烟的事告发，姜逢连忙接话：“我逗他开心，行了吧。”
　　姜循的女朋友典娅从卫生间出来，姜逢客客气气地喊了声“老师好”。
　　“都毕业了，不用叫老师了。”典娅笑着说。
　　这暗示得很明显，姜逢朝她哥吐了吐舌头，问：“那我叫嫂子啦？”
　　姜循气笑了，怀疑这个妹妹就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
　　刚刚在走廊没看清，此刻他才发现姜逢的唇钉，顿时露出牙疼的表情：“你还嫌耳朵上的钉子不够多？筛子成精了？”
　　姜逢立马把典娅拉入自己的阵营：“嫂子，你看他，什么都不懂就喜欢管我。”
　　典娅自然是为她说话：“女孩子爱美嘛。反正毕业了，你就让她打扮打扮。”
　　姜循从内心真诚地发问：“这美吗？”
　　姜逢学他一样诚恳：“不酷吗？”
　　“我看你不小心扯到肉把嘴扯出豁口怎么哭。”姜循说。
　　典娅说的要请她吃饭，实际上问问她有关S院校考的事，她有个表妹明年参加高考，同样也想要考上S院，只是不知道难度如何。
　　四人离开事务所，姜循朝宋嘉礼说：“你也没吃晚饭，跟我们一起吧。”
　　姜逢本以为宋嘉礼这样的人应该比较排斥群体活动，谁知道他点了头答应下来。
　　下了楼，姜逢才知道宋嘉礼没有开车来，四人上了姜循的车。姜逢本以为典娅会坐在副驾驶，然而她跟着自己上了后座，宋嘉礼占据了副驾的位置。
　　说到吃什么，姜逢朝典娅嘿嘿一笑，小声说：“嫂子，我今天刚打的唇钉，不能吃辣的。”
　　“那我们就吃点清淡的。”典娅问前面的两人，“日式轻食怎么样？”
　　男人们没有意见，典娅和姜逢随意聊起了天，问起她暑期的打算。姜逢也没想瞒着她和姜循，直白地说：“我跟林烟约好去韩国玩了。”
　　姜循一阵头疼：“你们两个小姑娘出国玩？”
　　“这次还有许知。”姜逢打个补丁，“就是不知道他护照啥时候能办下来。”
　　典娅问：“许知是跟你长大的那个男孩子吗？”
　　“嗯。”姜逢点点头，“是个学霸，很会读书，我听他说这次估分能上六百五。”
　　姜循无语地说：“他天天跟你们两个问题学生混在一起还没被带坏，真是意志力坚定。”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姜逢完全没办法反驳，难得没接话。
　　典娅替她说话：“姜逢这样的性格在大学会很受欢迎的，到时候肯定很多男生追。”
　　姜循出声：“虽然是爱玩，但好歹没有早恋。”
　　听到他这么说，典娅好奇地问：“姜逢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被问到这种问题，姜逢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后视镜，不凑巧地撞上了宋嘉礼抬起的眼眸。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几秒，他率先移开了。
　　姜逢觉得刚刚的对视证明了宋嘉礼也对她的答案好奇，她更不想说得太清楚，随口说：“喜欢我能征服得了的。”
　　姜循笑出了声：“口味真独特，我祝你成功吧。”
　　相比于他的玩笑，典娅显得温柔很多，她笑着问：“还有你征服不了的？”
　　“是啊，我也觉得稀奇。”姜逢意有所指地接了一句，“居然还有我征服不了的。”
　　时间已经很晚，他们没吃多久。宋嘉礼打车回家，姜逢望着他上车的背影，问姜循：“宋老师今天来事务所干嘛？”
　　姜循觉得这事没必要瞒着她，怕她说错话：“他父母在打离婚官司，给我这边接了。”
　　姜逢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见到他在楼下花店门口抽烟，那时他周遭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不是错觉。
　　解释完，姜循才后知后觉：“你为什么叫他宋老师？”
　　姜逢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他想当大学老师啊，叫宋老师没问题。”
　　姜循感到意外：“他跟你说的？”
　　姜逢对他展露出的惊讶很不满：“干嘛，不能跟我说吗？”
　　姜循还要说什么，恰巧手机来了电话，他被打断，便再没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几天，姜逢因故来了几次事务所，她和姜循的几个合伙人都混熟了，唯独再没见过宋嘉礼。
　　*
　　高考成绩公布这天，姜逢刚陪林烟和许知练完车，三人躲在奶茶店吹空调，查询成绩的网站几次都点不进去。
　　最紧张的是林烟，她干脆把手机扔给姜逢：“你给我个痛快。”
　　姜逢试了几次，终于挤进了网站，输入信息，分数刚跳出来她就一把捏住了林烟的手腕：“五百六！五百六！”
　　林烟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我靠！够了够了够了！”
　　许知还卡在加载页面，姜逢好人做到底，帮他也查了，看到比林烟高出整整一百分，她感叹：“虽然我知道物理方向高分多，但你真的好恐怖。”
　　许知倒是淡定，只是看了一眼，说：“跟我估的差不多。”
　　林烟捂着心口，仍然镇定不下来：“太不容易了，没白学，许老师没白教，我可以彻底享受我的暑假了。”
　　姜逢好奇：“许知你是不是可以选最好的大学了？”
　　许知点点头：“运气好的话，我们应该在一个城市。”
　　林烟原本兴奋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啊？就我一个留在这？”
　　“那不挺好的，你可以经常回家。”姜逢想起来什么，说，“宋老师也在A大读博。”
　　“这么巧啊。”林烟说，“那以后见了面得喊学长。”
　　许知好奇问了一嘴：“宋老师今年多大了？”
　　“快三十了吧。”林烟猜测，“跟她哥一样大啊。”
　　姜逢点点头：“二十六，不过他总给我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感。”
　　“装高冷。”许知一语道破，“我要天天不搭理人我也是高冷男神。”
　　“你得了，别人只会觉得你没礼貌。”林烟打破他的幻想。
　　姜逢听着两人斗嘴，想到宋嘉礼几年都没换过的星空头像、每一回见面都别无二致的装束搭配，突然很好奇，他到底有过几段感情。
　　和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感觉？
　　他会说情话吗？他要怎么展现对伴侣的亲密？难道也和平时一样冷漠疏离吗？
　　他的女朋友能忍受得了他这种八风不动的性格吗？
　　姜逢想得有些失神，直到林烟喊她叫号了，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刚刚都臆想了什么，姜逢拍拍自己的脸，心想自己真是太无聊了。


第9章 你谈过几次恋爱？
　　七月初，三人即将出发前往韩国。
　　这事姜逢之前就跟姜循提过，当时典娅在，姜循并没有表现出反对，回家之后就变了说辞，让她要么等他凑齐假期带她去，要么让父母陪着去。
　　习惯了跟朋友旅行的姜逢哪能受得了这个，一想到姜循跟着会对她说三道四她就头疼。
　　因此三人偷偷买了机票，出发时间恰好定在姜逢省比赛的当天。
　　A城爵士舞的大型比赛几乎都在夏天举行，姜逢是常客，今年也一样。她打算比完赛就直接前往机场和林烟许知汇合。
　　比赛结束后，姜逢叫了辆网约车。比赛场地距离郊外的机场很远，路程接近一个小时，她早上起得太早，因此在汽车后座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抵达机场送客区后，姜逢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此时天快黑了，她着急进机场，刚下车就拖着行李箱快步离开。
　　然而等她上电梯准备进入候机楼，打算打印纸质登机牌时，她摸了下身侧，才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包包落在了网约车上没拿下来。
　　姜逢愣在原地，一时间脑子空白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身份证、护照、钱包等东西全都装在包里丢了。
　　如果司机贪心一点，完全可以不帮她送回来顺便私吞了她的财产。
　　姜逢回想了一下，因为上车太匆忙，她根本没注意司机的长相，也判断不出来是否是好人。
　　望着来往的人流，姜逢心凉了大半截。头一回犯下这么大的错，此刻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能让姜循和爸妈知道。
　　慌乱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姜逢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赶紧联系林烟和许知，只要有手机就能联系到司机，但他俩估计已经过了安检进候机厅了。
　　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个好心人帮忙。然而还没等她搜寻到目标，一个眼熟的人影出现在了眼前。
　　宋嘉礼手里拉着行李箱，和一个年纪较大的中年男人走在一起。他并没有进入候机楼，中年男人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朝他说了什么，他便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男人离开。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宋嘉礼不亚于是救命稻草，姜逢想都没想，迳直朝他跑了过去。
　　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宋嘉礼以为是赶时间的乘客，往旁边让了让。很快，一抹白色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看清是谁后，他正要开口，姜逢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姜逢没顾得上观察他今天的着装，不像往常，他竟穿了最常见的短袖。她不知轻重，像抓住救星一般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
　　“哥！你是我亲哥！”姜逢气还没喘匀，急得蹦蹦跳跳，“快快快，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宋嘉礼没问原因，将手机解锁递给了她。
　　他的手机主页简单到没几个APP，姜逢看了半天没看到打车软件，问过他才知道宋嘉礼甚至没有下载。等待软件安装的期间，姜逢终于得空和他解释原因：“我东西全都落在车上了，现在得联系司机帮我送回来。”
　　大概是这样的粗心实在太罕见，宋嘉礼难得主动询问：“身份证也丢了？”
　　“嗯。”姜逢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低着头盯着下载的加载圈看。
　　她贴在他身侧，两人站在一起恰好挡了电梯出口的路，宋嘉礼注意到了，带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姜逢差点被他拢到怀里，后背半靠在对方侧肩，她终于注意到了宋嘉礼把身上常年焊着的衬衫换成了短袖。但她没时间调侃，软件下载完后，她立马登陆，找到刚刚完成的订单。
　　在她打开拨号界面时，宋嘉礼往她来的方向一看，一个黑色行李箱孤零零地被主人抛弃在原地，不少人从旁边路过。
　　他迈步走了过去，帮她把行李箱拿了过来。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司机的声音传了出来：“哪位？”
　　“我是刚刚你送到机场的乘客。”姜逢口齿清晰地说，“我的包不小心落在你车上了，现在上不了飞机，你可以帮我送过来吗？报酬你开。”
　　那边传来了模糊不清的谈话声，片刻后，司机点头：“哦，是有一个包，不过我现在已经上高速了，得送完这个单才能帮你送过去。”
　　姜逢心里猛地松了口气，只要能拿回来就好。她说：“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后，姜逢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宋嘉礼，他正守着她的行李箱，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解决了？”
　　“司机是个好人。”姜逢点点头，又说，“我可以再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吗？”
　　宋嘉礼同意了，她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没有刚开始那么慌张，拨号码时还不忘和他开玩笑：“宋老师今天换衣服了。”
　　宋嘉礼的回答从不让她失望：“每天都换。”
　　姜逢几乎能想像到，他家里衣柜肯定装的一排同款衣服，每天轮着换。
　　林烟接通电话时，姜逢还在因为宋嘉礼的话而发笑。
　　“喂？谁啊。”林烟奇怪地问。
　　“啊，是我，姜逢。”
　　姜逢只庆幸小时候偷偷用林烟手机号点外卖时记住了她的号码，甚至记得比她亲哥和父母的都要牢。
　　她解释：“宝贝，我这边出了点问题，装手机身份证和护照的包落在送我来的车上了……”
　　她还没说完，林烟比她还激动：“我靠，那你赶紧找司机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会出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姜逢说，“刚刚已经跟司机打电话了，他说会帮我送过来，但是要等他送完这个乘客，我估计得一个小时左右。”
　　林烟的关注点却在前一句话：“你不是手机在包里？”
　　“我正好在外面碰到宋嘉礼了。”姜逢悄悄地偷看他一眼，“他借我手机打电话。”
　　“哦，行。”林烟说，“那我喊许知出去了。”
　　“别别别。”姜逢连忙说，“你们不用出来，先去就好了，我等包送回来就改签，可能今天赶不上了，你们先走。”
　　林烟倒吸一口气：“我跟他先走？”
　　“对啊，改签费很贵的，别浪费钱了。”姜逢劝她，“反正酒店都订好了，你俩睡一晚上，我明天最早的航班过去。”
　　林烟最后还是妥协了：“行吧，那你今晚咋办啊？回家？”
　　“我哪儿敢啊姐姐。”姜逢说，“再说吧，可能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
　　把手机还给宋嘉礼，姜逢朝他讨好地笑了笑：“哥，司机送到的时候还得联系我，你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吃啊。”
　　她的意思无非是想要他一起等，恰逢周末，宋嘉礼确实也没什么事，答应了下来。
　　机场附近有不少餐馆，姜逢等唇钉恢复的这段时间不得不饮食清淡，这几天恢复得差不多了，终于能吃香喝辣，问了宋嘉礼的意见后，两人去了家川菜馆。
　　见宋嘉礼帮忙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姜逢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又把这个大包忘了。平时生活里她大大咧咧的，跟林烟在一起时什么都不用操心，自己一个人出门才尝到后果严重。
　　两人进了餐馆，找了门口的位置坐下。难得有跟他面对面坐下来的机会，姜逢将平板递给他点单，主动挑起话题，好奇地问：“你怎么都不说我粗心冒失？”
　　如果是姜循知道了这事，恐怕少不了一顿骂，甚至可能直接奔到机场来把她捞回家。
　　宋嘉礼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已经解决了。”
　　且她也付出了代价，不得不晚一天出发。如果再严重点，碰上黑心司机，估计还得报警。
　　姜逢心里舒服了一些，她真心道谢：“真的谢谢你，如果你不在，我可能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宋嘉礼在这时候才冒出一句：“你哥管你很有道理。”
　　姜逢叹了口气，诉苦：“可是他啥都管，和谁交朋友，去哪里玩。他就是生得比我早太多了，但凡只差一两岁都不会跟老父亲一样操心。”
　　宋嘉礼点完菜将平板递给她，出声：“在某些方面也不算严格。”
　　姜逢意外地“嗯”了一声：“什么方面？”
　　“你的着装打扮。”宋嘉礼回答。
　　今天有比赛，姜逢上身是露脐吊带，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甚至能看到长期锻炼形成的马甲线轮廓，下半身倒是穿了条严实的长裤。比赛前她专门做了发型，此时还保持着卷发的模样，脸上化了淡妆。
　　听到这话，姜逢瞬间觉得不满：“连这也管那我活不了了。”
　　宋嘉礼对这方面确实不懂，他问：“跳舞的女生都这么穿？”
　　姜逢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大家都这样，我要是穿得跟个老古董一样，不得被别人笑话嘛。”
　　说完这话，姜逢又从他的话里察觉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思出来，她弯起唇角，问他：“宋老师，你不经常跟女生接触吧？”
　　宋嘉礼并不否认：“是。”
　　姜逢再次追问：“那你谈过几次恋爱？”


第10章 你果然是心软的神。
　　感情问题已经属于比较私密的领域，姜逢自认为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虽然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算是老朋友。
　　问出这个问题，不仅是好奇，也多少掺杂了些私人情绪。
　　宋嘉礼没有像刚刚那么诚实，他并不作答，避开她的视线，仿佛认为她言语越界。
　　镜片下的眼睛传递出来的信息很简单，姜逢却故作看不见，做出手势：“一个？”
　　虽然宋嘉礼很擅长冷场，但对正确的答案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姜逢多加了一根手指：“两个？”
　　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姜逢心里打起了鼓，虽然有点意外，但仍然比成了OK的手势，语调上扬：“三个？”
　　她等了几秒，难以置信，彻底控制不住声音：“啊？三个以上？你感情史这么丰富？”
　　宋嘉礼对她的震惊觉得冒犯：“三个以上很奇怪？”
　　听他的语气像是真的，姜逢几乎要从凳子上站起来：“怎么可能？”
　　等邻座的人投来打量的目光，姜逢才压住声音，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他问：“真的假的？你谈过这么多啊？”
　　见她开始怀疑自己，宋嘉礼最终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她：“没谈过。”
　　对方脸上立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松懈感。姜逢松了口气，笑了：“这个比较合理一点。”
　　女生的言行举止中太明显地表现出了对自己感情生活的不看好，宋嘉礼反问：“我看起来有什么问题？”
　　“啊？那倒没有。”姜逢嘿嘿笑着，“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挺专情的。”
　　她将平板递给服务员，随后又问：“那你就没想过跟谁发展亲密关系吗？”
　　不知是她哪句话触动了他，宋嘉礼仿佛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重新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忙。”
　　姜逢察觉到他心情微妙变化，朝他说：“这有啥，我也没谈过恋爱啊。”
　　宋嘉礼没做声，显然是觉得两人之间的对比太过滑稽。
　　他们相差整整八岁，宋嘉礼刚上大学时，她还在小学四年级。
　　“你别那种表情，我很受欢迎的好不好。”姜逢很少这么沾沾自夸，不过在这方面确实是事实，“给我递情书的一大堆，我艺考回来课桌都塞不下了。”
　　宋嘉礼想到了那天车上姜循的话，问：“怎么没早恋？”
　　“没意思。”姜逢支着下巴，看着他说，“他们都太幼稚了，跟过家家一样。”
　　明明自己也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孩，说出这话时，宋嘉礼却并不觉得违和。不仅仅是着装打扮，从见到她第一面起，姜逢就给了他一种心智比同龄人成熟的感觉。
　　只有在今天丢了手机证件，撞见他露出的慌乱心虚才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生动情绪。
　　他们的菜上完，姜逢想到自己还有件事没在他这里申诉，及时说：“宋老师，为什么从来不给我朋友圈点赞啊？”
　　宋嘉礼垂着眼没看她：“不看朋友圈。”
　　姜逢显然是不相信的：“那怎么之前简滢姐……”
　　“以后会看。”宋嘉礼倏地打断了她的话。
　　姜逢愣了两秒，随后憋笑得有些难受，忍了好久才稳住声音：“好啊。”
　　这顿饭吃了半个小时，来之前姜逢说了她请客，等到结账才意识到自己手机还在送过来的路上，顿时有些尴尬。
　　好在宋嘉礼并没有为难她，提前一步买单。
　　姜逢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眼神坚定：“我等会儿把钱转你。”
　　宋嘉礼：“不用。”
　　姜逢立马换了个方式：“那再请你一次。”
　　“回来再说。”宋嘉礼问她，“去哪里住？”
　　姜逢不想走太远，选了离机场最近的酒店。然而到了前台，她小声朝他说：“没身份证。”
　　宋嘉礼好人做到底，用他的证件替她开了间房。
　　“我就不上去了。”他将房卡递给姜逢，“门口等你。”
　　姜逢用最快的速度把行李箱放在了房间里，下来时宋嘉礼正巧在通话中。她走近他身边，听到是在和司机说话。
　　通话结束后，宋嘉礼告诉她司机很快就到，报酬按过来的路费计算。
　　姜逢点了点头，将手里搂着的一只树袋熊玩偶递给他：“我只带了这个礼物，本来是想送给我闺蜜的，不过我可以之后给她补买，这个送你了。”
　　今天比赛之前和团队的朋友去逛Jellycat，姜逢一眼便看中了这个灰色的树袋熊，现在才发现挺适合宋嘉礼的性格，送他也不错。
　　宋嘉礼对娃娃不感兴趣，并不准备接受，然而姜逢看出他的拒绝，立马露出乞求的眼神，语气近似撒娇：“你不要的话，我会难过的，放车上也可以嘛。”
　　宋嘉礼没办法，只能接了过来。姜逢脸色变得快，眉眼含笑：“你果然是心软的神。”
　　心软的神罕见地开了次玩笑：“晚饭A我。”
　　姜逢笑得直不起腰。
　　司机将包送到后，姜逢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给师傅转去了路费和辛苦费，同时把房费也发给了宋嘉礼。
　　回到房间后，姜逢当即对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包包拍了张照，发在了朋友圈里，配文：【找回来了[哭泣]】
　　也许是吃饭时和宋嘉礼说的话他真的放在了心上，几分钟后，这条动态便收到了宋嘉礼的点赞。
　　果然很守信誉。


第11章 想引起我注意啊？
　　姜逢在第二天赶到韩国，三人的行程推迟了一天，考虑到她刚到，旅行安排延后，他们干脆在酒店附近逛了逛。
　　林烟心里一直有疑惑，带她进了酒店房间说：“宋老师看起来不怎么搭理人，怎么人还怪好的勒。”
　　“是吧。”姜逢边收拾行李边说，“其实他就是嘴硬心软。”
　　林烟坐在床边，看她把箱子里的衣服挂起来，说：“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你对宋老师不太一样。”
　　放平时姜逢哪会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身上，更何况还是男生。
　　姜逢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问她：“你也觉得？”
　　林烟露出意外的表情：“啊？谁还这么说？”
　　“没谁，我自己。”姜逢干脆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地板上，仰着头朝她说，“一看到他我就想跟他聊天开他玩笑，他闷得跟木头一样我还觉得有意思，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林烟越听越觉得牙疼：“你是要我明说呢还是只是暗示我？”
　　姜逢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没喜欢过人，想问问你算不算吗。”
　　林烟的早恋史从小学就开始，相比另外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两人来说算得上经验丰富，她评价：“应该还没到喜欢，只是感兴趣的阶段。”
　　姜逢撑着脑袋若有所思。
　　林烟一句话就让她无所遁形：“你想过和他谈恋爱吗？”
　　姜逢老实回答：“想过。”
　　“那完了，可能不只是感兴趣了。”林烟说完，又替她担心起来，“不过我觉得以前许知说得还挺对的，跟宋老师那种性格的人谈起恋爱来估计很无聊。”
　　姜逢倒是看得开：“他不一定看得上我，估计只把我当朋友妹妹吧。”
　　林烟跟她对视片刻，说：“你说你又漂亮性格又好，喜欢你的人一大把，随便挑个谈谈不就好了，干嘛看上他那块难啃的骨头。”
　　“可能我就是叛逆？”姜逢笑起来，“就喜欢得不到的。”
　　林烟也跟着笑了：“那还真是。”
　　许知这一趟来成了两个女生的摄影师，他对拍照感兴趣，高考一毕业父母便送了他一套摄影设备作为奖励，为了这趟旅行，他专门学了一段时间的摄影理论，就为了给她们拍出好看的照片。
　　姜逢平时的零花钱不少，姜循还时不时会给一些，她都存了起来，加上各种节日的红包，小金库也满满当当的。这一次旅行，三人在韩国玩了一周，随后又去日本玩了一周。
　　大半个月后姜逢才回来，她还没忘了要请宋嘉礼吃饭的事，刚回国就和他联系。
　　遗憾的是宋嘉礼并不像她的暑期那么闲暇，姜逢询问他空闲时间，宋嘉礼直言接下来一周都很忙，抽不出空。
　　宋嘉礼：【不用请我了】
　　他拒绝的文字比本人说出口还要更生硬，虽然早知道他的性格，姜逢还是被冻伤了。
　　如她所说，见宋嘉礼一面很难，平时上课就别提了，就连两人都放暑假，撞见的次数也堪比中彩票。
　　*
　　九月开学，姜逢第一次离开家里，体验住宿生活，对此她觉得很新鲜。
　　小群里，三人都在互相晒出宿舍环境图。
　　林烟：【有点可惜，我刚打听到我们学校博士生根本不在这个校区上课，没办法偶遇宋老师了】
　　姜逢看到这行字，大概也猜到了会是这样，还没打字，就弹出来许知的消息：【可惜什么？你不会连他都看上了吧？】
　　林烟：【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连他？宋老师哪儿不好了】
　　姜逢并不打算在许知面前隐瞒这事，她回复：【我看上了不行？】
　　许知发过来一个极度震惊的表情包：【啊？】
　　林烟：【怪我，开始说师生恋，这下成真了】
　　姜逢：【也不一定，说不准我看上大学里哪个更帅的】
　　林烟：【服了，我们专业根本没帅哥，都是书呆子，真没意思】
　　姜逢：【你们专业确实有点刻板印象在的】
　　刚开学，或许是忙着新生报到，许知人消失了，姜逢和林烟在群里聊了一会儿，也准备去班级报道。
　　她是个非常乐意融入新环境的人，不过短短几天就跟宿舍、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头一个月，姜逢凭借专业第二的实力成功通过面试加入了学校的爵士舞团，并在新生中担任首席主舞。
　　没了姜循的掌控，姜逢彻底释放了野性，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一放假要么跟着朋友室友出去嗨，要么跟着舞团一起练舞，参加S城免费音乐会的节目表演，忙得团团转。
　　许知同样也考来了S城，两人见面的机会却并没有那么多。许知学的是通信工程，平时接触的都是男生，开学一个月，林烟已经跟刚交的男朋友走完流程分了手，姜逢拒绝了不知道第几个追求者，他还没有一点动静。
　　大学生活比姜逢想像中的要丰富多彩太多，第一年又正是对什么都新奇的阶段，每天训练完想着去哪里吃喝玩乐已经占据了姜逢所有的注意力。
　　大一上学期期末，姜逢所在的舞团在元旦晚会上现身。
　　艺术学院的晚会向来是群英荟萃各展身手，节目的精彩程度一个比一个高。晚会当天，每个表演者都是盛装出席。
　　得知学院配备了摇臂摄像机，将会对晚会进行全程直播，姜逢本想穿得辣一些，奈何团里共同选取的曲子偏甜，大家一致认为穿可爱甜美的风格比较吸睛。
　　为了整体的演出效果，姜逢不得不妥协。从初中在公众面前跳舞开始她就一直不太喜欢可爱风，觉得太幼稚，这次是她头一回尝试，但审美实在是有限，姜逢只好拜托室友帮忙在网上挑了一套衣服搭配。
　　粉色蝴蝶蕾丝毛衣搭配蛋糕短裙，姜逢穿上只觉得浑身别扭，总感觉自己像是被夺舍了，怎么做动作都难受。
　　再加上为了节目效果，她还特地牺牲自我染了个粉色头发，着实是贡献巨大。
　　好在只要上了舞台她就能立马找回状态，大一新生的节目排在晚会中间，由于姜逢早在军训时期就凭借一张侧颜照在新生中出了名，来看他们表演的人不少，刚一报幕就引发了尖叫声。
　　本以为这次表演的装扮会是自己人生中的黑历史，没想到舞台刚刚结束，视频片段就已经在学校网络上疯传，反响真如预期中热烈。
　　后台，姜逢刚表演完就忍不住把衣服换了下来，心里暗想这套粉嫩少女装大概这辈子再也不会穿了。
　　礼堂里人太多，姜逢不愿意凑热闹，表演结束便跟团里的姐妹们一起出去吃夜宵。
　　夜宵吃到一半，姜逢才知道学校在短视频平台的账号发布了每个节目的切片，而她们这一首的点赞量是最高的。点进评论区一看，全都是问她的个人联系方式的。
　　“诶姜逢，你赶紧把这个视频发在自己账号里啊。”一个女生说，“这时候引个流多好，肯定涨一大波粉。”
　　姜逢还没说话，几个女生便讨论了起来：“现在做博主真挺赚钱吧，我之前听一个学姐说舞蹈工作室开不下去了，本来想靠在网上做舞见直播来养活工作室，后来才知道做网红比创业赚钱多多了。”
　　“不过红不红得看运气，咱这首歌里谁都有C位，时间也挺平均的，不就只有姜逢最火嘛。”另一人说，“你们看评论里都在问粉头发女生是谁。”
　　“也有问我的好不好，问我是不是大家商量好了穿短裙没通知我，我穿长裤怎么啦！”
　　姜逢觉得她们说得有理，当即从官方账号里下载了视频，同步发到了自己的账号里。在等夜宵的时候，她将自己C位的片段剪辑了出来，发在了朋友圈里。
　　打心底里有些羞耻，但想到宋嘉礼能看到，她又觉得没什么。按她猜想，宋嘉礼可能就喜欢这种风格的。
　　她平时会在朋友圈里分享一些生活碎片，视频倒是比较少，不过熟悉她的人几乎都知道她的风格，看到这条动态，有不少人都在评论区里打问号，问她这是不是主人的任务。
　　元旦假期的晚上，休息在家的姜循难得给她一次评价：【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少女，恋爱了？】
　　姜逢回复他：【哥，你懂不懂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林烟回复姜逢：【臣附议，老婆再媚媚我[流口水]】
　　姜逢刚要回复，顶端弹出一个点赞的头像，正是宋嘉礼。她点了进去，消息列表刷新，他的头像却又忽然间消失了。
　　姜逢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网卡了，退出来后立马又重复弹出一条点赞消息。
　　她立马知道了原因，本还在想找不到借口跟他聊天，他已经送上了门。
　　姜逢点进和他的聊天框，发送消息过去：【反覆点赞干嘛？想引起我注意啊】


第12章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宋嘉礼确实是手滑。
　　从姜逢和他抱怨不点赞的事后，宋嘉礼养成了看朋友圈的习惯，实际上他对周遭人的生活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为了避免下一次见面又被她调侃，他还是听她的话逐一给她的动态点赞。
　　这次也是一样，下意识地点赞后，他才看见下面姜循的评论。即便使用朋友圈的次数极少，他也知道共同朋友的点赞评论是会显示通知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取消了赞，而后又对这一瞬间出现的怪异心理觉得莫名，最终又重新点了回去。
　　不过是短短一两秒钟的事情，没想到这也能被本人发现。
　　姜逢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立马开始输入文字：【点错了】
　　她才不相信是点错，微博点赞手滑失误还能理解，朋友圈的点赞需要两个动作，他这一整套下来起码要点六下，说点错实在是太离谱了。
　　姜逢问他：【不好看吗？】
　　几秒后，宋嘉礼：【还行】
　　不知道他的评价体系到底如何，这个“还行”在普通人这边或许是一般般，但在宋嘉礼这里，姜逢猜测也许是难得吝啬的夸奖。
　　姜逢：【和上次比怎么样】
　　她的上次指的是很久之前在酒吧里为了安慰宋嘉礼而跳的那支舞，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
　　隔了半分钟，宋嘉礼的选择果然倾向于后者：【这种适合你】
　　在姜逢的认知里，男人越成熟应该越喜欢性感的，没想到宋嘉礼却背道而驰，仍然对可爱乖巧类型的更偏爱。
　　但转念一想，从他喜欢的女生简滢身上也能窥见些许。
　　明明已经猜到了结果，不知为何，姜逢却忽然失了些兴致，她退出聊天框，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对夜宵也没了胃口。
　　当晚，姜逢睡前偶然点开自己的短视频账号，发现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竟然已经涨了三万的粉丝，而她发出去的视频也被推上了热门。
　　本没有运营账号的打算，但这么一看，姜逢倒真的起了点当博主的心思，以后毕业了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至少还能靠流量养活自己。
　　元旦假期过后，姜逢便开始在短视频平台上长期更新。她并没有花费太多心思，没有专门的摄像机，只是用手机拍摄，剪辑也套用的现成的模板，即便如此粉丝还是在稳定地增长着。
　　大一这年的暑假，舞团收到了不少商业音乐节、漫展的邀请，虽然给的报酬在几人分下来并不算多，但胜在有锻炼的机会。
　　暑期两个月，姜逢几乎都在外面跑，好不容易等到八月中，她空出了几天，林烟喊上许知，三人去迪士尼玩了一趟。
　　“你现在真成网红了。”林烟说，“我看你粉丝都十五万了。”
　　“这么点还不算红，只能说微红。”姜逢朝她嘿嘿一笑，“我倒是希望粉丝别太多，二十万上下是最合适的。”
　　许知看过她的跳舞视频，问她：“你用手机拍的吗？怎么画质这么低。”
　　“喊我朋友帮忙用手机拍的。”姜逢回答，“这个画质刚刚好，别把我的脸暴露太明显。”
　　林烟笑了：“你元旦晚会的那个视频早暴露了好吗，官摄太清晰了。”
　　“那个没办法嘛。”姜逢给她看自己的头发，“那时候我染的全头粉色一个星期就掉光了，真可惜当时没多拍点视频，现在染回棕色才发现彩色真好看。”
　　“你的脸是浓颜，其实更适合深颜色。”林烟说，“反正以后可以戴假发嘛。”
　　许知出声：“你要不要在这拍视频？后面正好能拍到城堡。”
　　姜逢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们等到晚上，趁着烟花绚烂，许知帮她拍下了一支三十秒的视频。
　　看到成片，姜逢感叹他这一年来技术进步了太多：“背着我们偷偷学了是吧？”
　　林烟也发现今天拍的照片都特别出片，她问：“你是不是经常在学校给女生拍照？”
　　“哪儿有啊，姐姐。”许知喊冤，“我在学校根本见不到女生，女老师除外。”
　　姜逢笑得不行：“我认识的女生多啊，你想找对象问我，我给你介绍。”
　　许知摆摆手：“用不着，以后再说吧。”
　　姜逢对他拍的视频太满意，指定以后要他当御用摄影师，许知倒也毫无抱怨：“行，报销车费，我随叫随到。”
　　三人在一块儿玩了没几天，姜逢便提前回了学校，和舞团的姐妹们开始为迎新晚会做准备。
　　学校里的大型晚会不多，迎新晚会是讨论度最高的一场。她刚来学校时忙着社交，没怎么关注这个晚会，直到大二才有机会上台表演，自然是要好好表现。
　　九月初，姜逢刚在舞房彩排完，回到后面的休息区，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看到屏幕上是林烟一个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
　　四十分钟前：
　　【你在干什么啊！！都上完一节课了！快回我啊啊啊】
　　三分钟前：
　　【还有五分钟下课了！姜逢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林烟平时比她还沉稳淡定，没什么事情能让她发出这么激动的尖叫。姜逢还以为是她看上了什么绝世大帅哥，点开聊天框，回复：【刚彩排，谁入你眼了？】
　　大概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才发出去林烟就秒回：【我靠你真会踩点，赶紧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什么，对方立马拨过来一个视频通话。姜逢接起来，没看到林烟的脸，还想说上课打什么视频。
　　结果却在屏幕里看到了林烟的教室。讲台离她很远，台上的人有些模糊，但并不妨碍姜逢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实在太好认，模板式的衬衫西裤套装，也只有他会穿不腻。
　　手机里传来下课的铃声，宋嘉礼弯下腰操作电脑，朝台下说：“下课。”


第13章 老坛杉菜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放大，比平时说话更为低沉浑厚，姜逢呆呆地望着讲台上的身影渐渐从画面里消失，下意识问：“什么啊？”
　　摄像头切回前摄，林烟的脸瞬间占据了屏幕，她啧了一声：“傻了啊，这不是你宋老师吗，认不出来？”
　　“我认出来了。”姜逢脑子还没转过弯，“不是，他这就当上老师了？这么快？”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跟你说。”林烟拿起书包，边起身边戴上耳机跟她说，“我们班今天刚上劳动与社会保障法第一节 课，我看到课表上宋嘉礼三个字还以为是重名呢，到教室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
　　姜逢也懵了：“去年他确实说想做大学老师来着，怎么成你老师了？”
　　“我也想问啊！”林烟压低声音，“还好我跟室友坐在中间的位置，他今天都没点名，我们一直在学校官网上看他个人资料，我靠，真就博士一毕业直接当老师了。”
　　姜逢到现在还在慢慢消化这个事实，她又问：“他没认出你？”
　　“没，这教室可大了，他都没往我这边看。”林烟说完，感叹了一句，“不过他是真受欢迎啊，这节本来是专业课，上到一半好多别的学院的跑过来在后面蹭课，都是来看宋老师的。”
　　姜逢此时羡慕林烟的心情达到了顶点：“那不是天天能见到他？”
　　“我见到他有什么用，我又不搞师生恋。”林烟调出自己的课表看，说，“不是天天都有他的课，就每周五上午三四节是他的，一周只能见一次。”
　　姜逢还是羡慕得不得了：“我一年见他一次，我说什么了。”
　　林烟不厚道地笑了：“那咋办啊，我听说这门专业课还只有大二才有得上，你现在重新高考也来不及了。”
　　姜逢叹了口气：“你真是高看我了，我没你那个毅力，重新高考恐怕大学都考不上。”
　　林烟已经找到了下一门课的教室，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好，朝她说：“宋老师身边还跟了个助教呢，好像是研究生刚毕业，虽然他也算眉清目秀吧，不过跟宋老师站在一起实在是太逊色了。”
　　两人视频刚接通时，姜逢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嘉礼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助教，她问：“助教是干嘛的？”
　　“开开电脑弄弄资料啥的。”林烟说，“感觉像是免费蹭课来了。”
　　对于她的说辞，姜逢忍不住笑了。两人聊了几句，那边传来上课铃声，林烟把手机放低点：“不说了，我马上上课了，跟你打字聊。”
　　姜逢这边休息时间也结束了，她点头：“行。”
　　当天中午，林烟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张网页截图。姜逢点开来一看，是A大的教师名录，宋嘉礼的照片在一排几个男老师里独树一帜，帅得有点太超过了，唯独表情欠佳，看起来冷冷的。
　　许知花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啊？这下真是宋老师了啊？】
　　林烟：【是啊，原来他是硕博连读，我说怎么这么年轻】
　　姜逢：【大图发下】
　　林烟：【[图片]】
　　许知：【好禁欲的感觉，看他一眼我都有些腿软】
　　林烟：【你腿软什么，你也吃这款？】
　　许知：【[流汗]我意思是他看着很凶，别把我当姐妹看好吗】
　　姜逢：【真想陪你上课】
　　林烟：【到底是陪我还是看帅哥？】
　　姜逢：【[可怜]】
　　林烟：【国庆前一天正好是周五，你要是早点回来或许还赶得上】
　　姜逢：【[图片]】
　　林烟：【……你也太快了，这就把高铁票买好了】
　　许知：【啊，那我怎么办，我周五有课】
　　林烟：【你来不了我给你现场直播】
　　许知：【那也大可不必】
　　*
　　开学第二周，第二堂课，宋嘉礼点了名，虽然此前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林烟的脸他还记得，给他留下印象的是和姜逢一样满耳朵的耳钉。
　　对于姜逢的闺蜜出现在自己所教的课堂上，他也感觉到有些意外。
　　点名时宋嘉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这足以让林烟相信他已经认出了自己。
　　课后，她以问问题的借口拦住了要走的宋嘉礼，等他问哪个概念不懂时，林烟才说：“宋老师，我是姜逢的朋友。”
　　宋嘉礼只是微微颔首：“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林烟，问：“你没要问的了？”
　　虽然认识他很久，这还是林烟头一回和宋嘉礼说上话。见对方对自己的身份流露出的无所谓态度，林烟在心里默默地为姜逢祈祷了几秒钟。
　　看来希望真的比较渺茫。
　　同时她打心底里升起了对姜逢的钦佩，从小到大她最搞不定性子冷的人，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姜逢会觉得和他聊天有意思。
　　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完全不会聊天的样子。
　　面对宋嘉礼的问题，此时的林烟只想逃。
　　“没有，抱歉老师，打扰了。”她拿起自己的书转身就跑。
　　出了教室后，林烟把刚刚的事语音告诉了姜逢，朝她说：“做他学生还是不行，可能我高中被叫家长次数太多有阴影了，看到老师就先怕了三分，你心里素质还是强大。”
　　姜逢过了两分钟回了她一条语音：“他上课很严肃吗？”
　　林烟：“差不多吧，虽然我们班好多人都吃他的颜，但是没人敢跟他闲聊，他只给学生解答课堂问题。”
　　姜逢笑了一声：“你等我去给你做个示范。”
　　*
　　等待放假的每一天都难熬。
　　连姜逢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以前和他见面间隔时间那么长，她都觉得没什么，可偏偏是这一次见面让她有了期待感。
　　周五一大早她就坐上了回A城的高铁，高铁上了点了杯咖啡，难喝到拍了照片要发朋友圈，却突然看到最新一条动态是简滢在凌晨发的。
　　【我答应啦！】
　　配图是一张手指上戴着戒指的照片。
　　姜逢震惊到咖啡都忘了吐槽，她点开第二张图，还有男主跪地求婚的照片，看起来幸福甜蜜。
　　她默默地点了个赞，心道自己来的时机太好了。
　　赶到A大时正巧是上午第三节 课下课。林烟趁着课间出来，在校门口见到了她。
　　“我靠，今天这么漂亮。”林烟见她穿了条蓝色鱼尾长裙，眼前一亮，“目的性有点太强了啊。”
　　“好看吧。”姜逢笑了笑，“最近发现千金气质也很适合我。”
　　她特地卷了个法式大波浪，整个人都透露着贵气明艳，笑起来更是明媚动人。
　　“你不像是来上课的。”林烟带着她边走边说，“像是来咱学校拍戏。”
　　光是走去教室的这一路，她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有个大胆的上前来问联系方式，被姜逢一句话婉拒。
　　到教室时快要上课，林烟的座位都靠墙边，她的两个室友见到姜逢，开玩笑问：“好啊你林烟，认识女明星不跟我们说是吧。”
　　“这不是带给你们见了？”林烟跟着调侃，“要签名一个个来。”
　　前排的几个女生看到她，一人当即喊出声：“你不是那个……之前跳舞很火的‘老坛杉菜’吗！”
　　“啊？什么老坛酸菜？”另一人问。
　　女生当即调出关注列表：“就这个啊，你没刷到过吗？”
　　在现实里听到自己的网名，姜逢实在有些顶不住，她连忙说：“是我是我，别看了。”
　　林烟见她一脸尴尬，笑得不行：“还好当时我叫你把‘迪丽热锅巴’换掉了，叫你玩抽像。”
　　姜逢捂着脸，朝她小声说：“这也是控粉的手段，很多人看这名字就不关注了。”
　　几人给姜逢留了一个最靠里的位置，教室很大，距离讲台远，如果不是特地往这边看，恐怕宋嘉礼根本注意不到她。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林烟把自己的教材放在两人中间，姜逢晃了晃脑袋，朝她说：“催眠符，看一眼就想睡觉。”
　　林烟打趣：“宋老师的课你睡得着？”
　　她话音刚落，来人便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距离上一次见到宋嘉礼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姜逢从不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她成长了很多，但宋嘉礼却一如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沉稳冷静，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专业课的内容对姜逢来说犹如听天书，如她所想，她们这边的位置实在是太偏，宋嘉礼几乎没有往这边看过，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她。
　　姜逢打算课后再给他惊喜，上课还是不想打扰他，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变低。
　　上课几分钟后，姜逢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后排的座位全都坐满了，面前没有教材的都是来蹭课的。
　　这是宋嘉礼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姜逢正低着头看手机，林烟突然撞了撞她的手臂，给她看班群里的聊天记录。
　　【右前方墙边那个蓝衣服美女不是我们专业的吧？】
　　【单身吗？这个对我很重要】
　　【是dy网红啊，刚刚不是给你看了视频？】
　　【不是哥们，宋老师的课已经受欢迎到这种程度了？】
　　【她id叫什么？我来品品】
　　【我分享给你们】
　　【[视频]】
　　这个视频正是她前天发的最新视频，跳的《Talk that talk》。
　　姜逢刚想说话，从教室中央的座位里，突然传出了这首歌的高潮部分，音量还不小。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突然响起节奏轻快的韩文歌，所有人都往声源处看过去，台上的宋嘉礼也停止了讲课。
　　被围观的男生大概太紧张，操作了好几下才终于退出了视频，不出意外被宋嘉礼点起来回答问题。
　　他问男生：“你刚刚在看视频？”
　　男生挠了挠头，宋嘉礼压迫性太强，他不得不为自己开脱，委屈：“老师，他们在班群里发什么老坛杉菜的跳舞视频，我不小心点进去了。”
　　教室里响起了哄笑声，有胆子大的男生出声：“老师，她就在我们教室！专门来听你的课！”
　　这门课是专业两个班一起上，林烟在1班，而2班不知情的人纷纷问是谁，人在哪。
　　见整个教室的人都往自己这边看过来，成为焦点的姜逢仿佛被公开处刑，她低着头，尴尬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她是想见宋嘉礼，但不想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啊！


第14章 【我表哥挺帅吧】
　　好在宋嘉礼以为只是学生之间的恶趣味，根本没往网红的方向想。他让男生坐下，课堂秩序恢复正常，刚刚的插曲很快过去。
　　林烟摸了摸姜逢的脑袋：“看给孩子吓得。”
　　“服了，我已经到了需要戴口罩的地步了吗。”姜逢小声说。
　　“戴口罩只会更特殊。”林烟边做笔记边说，“还好宋老师没注意到你。”
　　这节课很快接近尾声，宋嘉礼从不拖堂，铃声一响就宣布下课。林烟好笑地问姜逢：“中午你是跟我一起吃还是？”
　　姜逢抱着她手臂，讨好地笑：“我去约约他，看他同不同意。”
　　“成功率大不大？”林烟小声问，“我怎么觉得希望不大。”
　　“你太小看我了。”姜逢跟着她站起身，“我出马没有拿不下的。”
　　趁助教还在拷贝资料，她走到了宋嘉礼跟前，和他打招呼：“嗨，宋老师。”
　　宋嘉礼目光从电脑上抬起，看到她的瞬间，目光一顿，问：“你怎么在这。”
　　姜逢笑了：“你确定要我回答这种心知肚明的问题？”
　　从她嘴里说出什么奇怪的话都有可能，宋嘉礼关上电脑，没接话，姜逢接着说：“当然是为了……”
　　“不用。”宋嘉礼终于回答她上一句话。
　　姜逢被他打断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浓。
　　光是听了这两句，林烟由衷地佩服姜逢胆子够大。她和两个室友站在教室门口的位置，离他们有点距离，但不妨碍听墙角。
　　一个室友问：“杉菜喜欢我们宋老师啊？”
　　另一个感叹：“好勇敢，我看宋老师那张脸都不敢跟他讲话。”
　　教室里的人基本走空了，只剩下他们几人。
　　姜逢终于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到了宋嘉礼助教的脸，男生正站在他身侧，恭敬地说：“老师，资料弄完了，我先走了。”
　　“行。”宋嘉礼出声，男生才提起包，离开和姜逢对上视线，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宋嘉礼见她目光落在助教背影，刚要开口，姜逢已经收回目光，问他：“你助教多大了？”
　　宋嘉礼拿起电脑，回答：“研究生刚毕业。”
　　姜逢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走下讲台，说：“宋嘉礼，我欠你一顿饭，中午请你。”
　　宋嘉礼顿住脚步，正要说什么，姜逢立马堵住他的话：“你要拒绝我？我请了假赶过来的诶。”
　　姜逢很喜欢看宋嘉礼拿她没办法的模样，S城过来的高铁都三个小时，她提前赶回来不是避开什么高峰期，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宋嘉礼不好拒绝她，不管是出于情分还是出于礼貌。
　　门口听墙角的三人面面相觑，一人茫然地问：“她居然直接叫宋老师名字啊，他们认识？”
　　林烟点头：“认识，但我感觉不是很熟。”
　　她刚说完，姜逢和宋嘉礼从门口出来了，她朝林烟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搞定了。
　　另一个室友小声问：“啊，这不是约上了吗，这叫不是很熟？”
　　林烟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懂啊，他这么好约？”
　　*
　　宋嘉礼的车停在图书馆门口，姜逢是第一次来A大，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环顾四周，问：“你住在哪？”
　　“教职工宿舍。”宋嘉礼注意到他们频繁地吸引路过学生投来的目光，姜逢却毫不在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目。
　　她今天穿得已经很收敛，九月底天气变凉，长裙还是长袖，但这打扮仍然不像在校学生。快到图书馆时，迎面走来一个男老师，见了两人调侃了一句：“哟，宋老师交女朋友了？”
　　姜逢望向宋嘉礼，只见他神色毫无变化，否认：“不是。”
　　男老师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和他打招呼，随后离开。姜逢坐上副驾驶，才朝他说：“你应该和他解释我的身份，不然他肯定觉得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宋嘉礼偏头看她，问：“什么身份？”
　　姜逢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我在你这连个身份也没有？”
　　宋嘉礼刚刚的问题并不是无礼，谈不上朋友，算不上学生，朋友妹妹这个标签也太怪了，他找不出精确描述两人目前关系的形容词。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嘉礼干脆回避问题，停顿两秒，转移话题，“想吃什么？”
　　姜逢原本还在怪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熟悉的玩偶。她回过头，看到之前送他的树袋熊被放在了后座靠枕中间的位置。
　　情绪一下被哄好了，姜逢才愿意回答他：“我请你啊，吃你想吃的。”
　　宋嘉礼并没有给出任何选择，吃饭对他来说好像只是生存的手段，无所谓喜好。最后姜逢不得不搜索了美食推荐，汽车才启动。
　　学校附近有不少高评分店铺，现在正是高峰期，姜逢挑了家不用排队的店落座。
　　“你是不是都没来外面吃过？”姜逢问他。
　　“很少。”宋嘉礼的话一向讲究中庸，他的“很少”就是“几乎没有”。
　　他的生活循规蹈矩，像是一个游戏世界里只按照固定路线兴进的NPC，教室、食堂、住处，只出现在常见的地点。
　　姜逢正想调侃他一句，目光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桌有张熟悉的面孔，她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说：“宋嘉礼，那是不是你的助教？”
　　宋嘉礼偏头看过去，罗昊正跟一个女生并排坐着，他点头：“是。”
　　姜逢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说：“你助教对我有意思，等会儿我去取餐，他肯定会跟我搭讪。”
　　宋嘉礼对她的说辞不以为然：“那是他女朋友。”
　　“那又怎么了。”姜逢朝他笑，“我看男人的眼光很准的，他们看我一眼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宋嘉礼看着她没说话，姜逢以为他不信，要验证给他看：“你输了怎么办。”
　　“我不参与赌博。”是宋嘉礼式的回复。
　　“宋老师，不是赌博，好处都给你。”姜逢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说，“其实前段时间我给你买了个礼物，怕你不喜欢，你输了就罚你收下。”
　　宋嘉礼偏头看她，姜逢故意靠得很近，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他看清了她眼里的狡黠笑意。
　　姜逢打扮前卫潮流，唯独不爱用香水，即便靠得这么近，宋嘉礼也只闻到了她垂下如瀑头发上的淡淡清香味。
　　他反问：“我赢了呢。”
　　问出这句话时，宋嘉礼就跳进了姜逢挖好的坑里，有意无意地参与了这个只对他有利的“赌注”。
　　姜逢察觉到他的纵容，笑意渐浓：“那你就堂堂正正赢得了我的礼物。”
　　她故意走回门口，从他们面前经过，站在取餐口等叫号。
　　宋嘉礼没看到助教跟过去，倒是距离取餐口附近一桌的年轻男人起身喊了句美女，要问她微信。
　　姜逢朝他摆了摆手，男人失望地坐了下去。
　　紧接着，如姜逢所说，他的助教不知和女友说了什么，独自走到了取餐区。他和姜逢交谈了几句，宋嘉礼注意到她拿出了手机。
　　她回来时，把屏幕上的好友添加验证给他看。
　　“他说那女生是表妹。”姜逢好奇地问，“宋老师，为什么这样的人都能找到女朋友？”
　　她的指向性太强了，宋嘉礼没有跳坑，而是说：“你给了他希望。”
　　“我给任何人希望。”姜逢笑吟吟地说，“只是有人不愿意把握机会。”
　　他们的号到了，宋嘉礼起身去取餐，避开了她的视线，也避开了她这句意有所指的话。
　　姜逢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助教还不死心，又发来一次好友添加申请。这次姜逢通过了，问他：【你叫什么】
　　【罗昊，很高兴认识你，你是我们学校的吗？之前没见过你】
　　姜逢：【你没看到我跟你老师坐在一起？】
　　罗昊：【看到了啊，你也是老师表妹？】
　　看到这句话，姜逢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逢：【我表哥挺帅吧】
　　罗昊：【帅是帅，就是太冷了，想像不出怎么跟他谈情说爱】
　　罗昊：【当然，如果是冷脸洗内裤那种类型，我自愧不如】
　　宋嘉礼取餐回来，见她对着手机笑，问：“笑什么？”
　　“不行，你这个助教太有意思了。”姜逢光是想到他描述的画面就乐得不行。
　　宋嘉礼将碗筷递给她，问：“你知道他不是单身还跟他聊？”
　　姜逢放下手机，说：“又没结婚。结婚了还能离婚，你说是不是？”
　　对她的说辞，宋嘉礼难得没有保持沉默，出声纠正：“这么做很不道德。”
　　姜逢见他反应不对，收起了玩笑，盯着他看了几秒。直到宋嘉礼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才问：“你是不是今天没刷朋友圈？”
　　宋嘉礼说：“没有。”
　　宋嘉礼并没有吃饭玩手机的习惯，他不看，姜逢只好自己翻到早上刷到的动态，给他看：“简滢被求婚了。”
　　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提醒：“要进汤里了。”
　　他指的是姜逢袖子上的细带。
　　姜逢收回手，好奇地观察他，见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不由得心里替他觉得不值。互相喜欢的人要结婚了，他还要假装不在意，说不定晚点她还会看到宋嘉礼在动态下祝她新婚快乐。
　　太虐了。
　　姜逢边吃边把这事发在了三人小群里。
　　许知：【所以都互相喜欢了为什么不在一起，不懂】
　　林烟：【这不是正好让你钻空子的时机吗？他现在就缺一个替代小青梅的人】
　　姜逢：【我不做替代，没意思】
　　许知：【姜逢跟小青梅完全没共同点好吧】
　　林烟：【宋老师今晚不会又去酒吧买醉吧】
　　许知：【老师能喝酒吗？】
　　姜逢：【学生都能喝，老师怎么不能】
　　姜逢放下手机，问他：“晚上什么安排？”
　　宋嘉礼头都没抬：“睡觉。”
　　“睡得着吗？”姜逢好心地提议，“我陪你喝。”
　　宋嘉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喝什么？”
　　姜逢弯着眼睛看他，从善如流：“果汁牛奶咖啡，都行。”
　　宋嘉礼没接话，反问：“你很闲？”
　　“今晚正好有空。”姜逢说，“下午有约。”
　　等宋嘉礼对上她的视线，姜逢眨眨眼，说：“你的助教约我和他表妹一起玩剧本杀。”
　　“……”宋嘉礼微微皱起眉，纠正她的说法，“那是他女朋友。”
　　“无所谓。”姜逢笑起来，“他还问我表哥去不去。”
　　“你表哥？”
　　“嗯。”姜逢点点头，盯着他看，“表哥，去吗？”


第15章 我只想把他弄到手
　　宋嘉礼自然是不可能答应，且评价他们玩的“游戏”太离谱。
　　姜逢明知他说的游戏是什么，还要故意曲解：“剧本杀怎么离谱了，宋老师有偏见。”
　　两人吃的肉蟹煲，为了保持身材，姜逢向来食量小。她放下筷子后，剩下的都给宋嘉礼解决，他也一言不发，毫无意见。
　　这让姜逢想起和林烟许知一起出去吃饭，许知总是替她们吃剩菜的那个人，在不浪费粮食这一点上，两人出奇得一致。
　　姜逢支着下巴看他，吃饭时宋嘉礼将眼镜摘了下来，近视的原因，看她时总会停留比平时更多的时间，这让她觉得有意思。
　　这样的宋嘉礼终于褪去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像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姜逢将纸巾递给他，问：“晚上喝不喝？”
　　宋嘉礼接过纸巾，还没开口，又听她说，“你不陪我，我就随便找人喝了。”
　　明明刚开始的说辞还是她陪他喝，如今又变成要他陪。宋嘉礼从她口中听不到实话，问：“找谁？”
　　“你的助教就不错。”姜逢故意说，“人还挺幽默。”
　　宋嘉礼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打了一段话。
　　姜逢看他点进微信，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果然，半分钟后收到罗昊发来的消息：【你表哥好狠！】
　　附带一张聊天截图，上面是宋嘉礼发给罗昊的话：【写一份开学工作规划报告，八千字，今天之内交给我】
　　他一行字彻底把罗昊今天剩下的时间全都占满了，再没空想什么表哥表妹。姜逢笑得不行，问他：“这算答应我了？”
　　宋嘉礼去酒吧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他并不喜欢酒精带给人的失重混乱感，出声：“少去那种地方。”
　　姜逢轻轻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说：“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听你的话。”
　　宋嘉礼根本没把她的话当真。
　　结账后，姜逢跟在宋嘉礼身后离开，路过罗昊那桌时，她主动打了招呼：“嗨。”
　　罗昊看到走在前面的宋嘉礼完全没给他任何眼神，像是看不见一般径直路过。他朝姜逢挥了挥手，等他们走远后听到身边的表妹问：“那谁啊？宋老师对像？好漂亮。”
　　“不是，只是表兄妹。”罗昊一想到那八千字就唉声叹气，“踢到铁板了。”
　　两人从店里离开，姜逢想到刚刚宋嘉礼故意装看不见就想笑，她跳了两步跟在他身侧，问他：“干嘛不跟你助教打招呼啊，宋老师，你很没礼貌。”
　　宋嘉礼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并不承认：“没注意。”
　　上车后，宋嘉礼问她去哪，姜逢系好安全带，朝他露出遗憾的表情：“我下午的约会被你搞黄了，你让我去哪？”
　　宋嘉礼多余问她，当即对导航说出姜循事务所的地址，从这里过去也就一个小时。
　　姜逢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别，哥，我错了，你把我送回学校，我去见林烟。”
　　她今天好不容易提前回来，要是被宋嘉礼送回了家，这几天假期算是泡汤了。好在宋嘉礼并没有为难她，当即取消了导航。
　　他把她送到了学校东大门，林烟恰好在那边等她。等姜逢下了车，宋嘉礼将车掉头，开出去几百米后，微信上收到了她的消息。
　　【赌注的礼物我放在后座】
　　他回头看到后座座椅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拿过来一看，是个打火机的品牌。
　　宋嘉礼很少抽烟，这几年唯一破戒一次恰好被她撞见，便给她留下了自己有烟瘾的错觉。他打开盒子，看见是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上面镶嵌着一朵银色玫瑰。
　　盒子里还有一张白色硬卡纸，上面是姜逢写下的字：【宋嘉礼，希望你喜欢】
　　和她张扬的性格不同，这几个字写得工整又漂亮，一看便知道是练过的功夫。
　　*
　　姜逢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宋嘉礼的回复，很符合她的设想：【我用不上】
　　姜逢打字：【总会用得上的】
　　林烟等不及问他们的进展：“怎么样？”
　　“撩不动。”姜逢放下手机，如实相告，“这顿饭还是上次欠他的，晚上喊他去酒吧，他让我少去那种地方。”
　　林烟笑了起来：“他让你别去，不会自己偷偷去吧？”
　　“谁知道。”姜逢回想了一下，说，“不是以前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了，应该不至于买醉吧。”
　　“你这语气，说得好像你不年轻一样。”林烟问，“那怎么说，宋老师不陪你，姐们陪你喝。”
　　姜逢来了兴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热闹点的地方？”
　　林烟在学校一直交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宿舍里的几个姐妹别说酒吧，连酒都没沾过。好不容易盼到姜逢来了，自然是要带她在大学城附近好好玩个遍。
　　当晚，两人走进了学校附近最受欢迎的一家酒吧，平时一入夜就被年轻男女挤满，今晚却因为是放假前一天，学生们都陆续归乡，反倒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
　　林烟点了杯威士忌，和她分享今天下午的事：“你走了之后班群里一直在讨论，他们看你跟我坐在一起，一个个跑来私聊我，问能不能给你的微信。”
　　姜逢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她问：“你没告诉他们，我在追他们的老师吗？”
　　“你真要我这么说？”林烟笑起来，“不怕他们直接传到宋老师耳朵里去？”
　　“我倒是不怕。”姜逢耸了耸肩，“放之前我还收敛点，现在我只想把他弄到手。”
　　“你表现得很明显？”林烟有些惊讶，“他没什么反应？”
　　“有反应啊。”姜逢回想起宋嘉礼发给罗昊的那段话就忍不住想笑，跟她简单描述之后，接着说，“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想罗昊约我还是不想我插足人家的感情。”
　　宋嘉礼在感情上很迟钝，即便她表现得再明显，恐怕他也只会觉得姜逢性格使然，对谁都热情。
　　林烟笑起来：“你真豁得出去啊，干脆再直接点，喊助教过来喝杯酒，拍张照发朋友圈。”
　　“那不行，我朋友圈里只能出现许知一个异性。”姜逢转着手里的高脚杯，颇有底线地说，“别的没资格。”
　　“你这话真该当着许知的面说。”林烟说，“得把他高兴坏了。”
　　隔壁桌的男生走过来询问她们能不能拼桌，姜逢今天没工夫给人留面子，拒绝的语气算不上客气。
　　“我跟他隔太远了。”姜逢头一回在感情上开窍，只觉得距离是个大问题，“我要是他学生，被我得手是迟早的事。”
　　“关键宋老师不太好追啊。”林烟和她客观分析，“你看这简滢刚被求婚，他估计还得再缓缓呢，你就这几天假，不好好把握的话就得等寒假了。”
　　姜逢也发愁：“我怎么把握，不是特殊情况他不轻易赴约，我上哪儿找那么多借口去。”
　　平时看别人谈恋爱，约会时吃饭看电影散步都是很常见的事，但放在宋嘉礼身上实在是太违和，他根本不像会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人。
　　现在仔细想想，姜逢和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共同点，性格差异极大，爱好也完全不同，要征服宋嘉礼，比考大学还要难。
　　林烟望向她手里的酒杯，忽然问：“你有他电话没？”
　　“有啊。”姜逢问，“怎么了？”
　　“我教你啊。”林烟朝她露出坏笑，“机会都是创造出来的。”


第16章 偏头堵住他的唇
　　大学教师的工作比想像中清闲不少，至少比起读博时写不完文章、做不完的学术活动、研究项目要轻松得多。
　　学校分配给教职工的教师公寓在去年刚刚扩建过，如今已经成了宋嘉礼的家。去年父母离婚后，他回老家的次数骤减，放假时宁愿呆在公寓里。
　　独处是他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也是最让他放松的方式。
　　只是今晚的平静最终还是被一个电话打破。
　　九点刚过，宋嘉礼的手机上收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他警惕性高，对于没有号码的来电不会轻易接听。
　　直到电话第三次打过来，他担心有人找他有急事，还是接了起来。
　　刚一接通，听筒便传来了模糊不清的音乐声，一个男声响起来：“啊，终于接了，您好，请问是宋嘉礼先生吗？”
　　宋嘉礼应了：“是，有什么事？”
　　“您的朋友姜小姐在我们酒吧喝醉了。”男人语速稍显快，“她请我帮忙给您打个电话，麻烦您过来接她回家。”
　　听到“姜小姐”三个字，宋嘉礼心道果然，嘴上说着乖乖听他的话，实际上还是跑去酒吧喝酒了。
　　他询问：“她身边没有朋友？”
　　“没有，就她一个人。”男人说，“您知道我们酒吧的位置吗？”
　　“你先让她接电话。”宋嘉礼耐心道。
　　“好的。”
　　等待了十几秒后，那头终于传来姜逢的声音：“宋嘉礼……”
　　她明显是喝醉了，喊他时语气黏糊亲昵，甚至能听到她声音里隐约的笑意。
　　“姜逢。”宋嘉礼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我会告诉你哥。”
　　姜逢安静两秒，随后轻声控诉他：“你怎么这样啊，不让我找别人喝酒，我自己来还要告我状。又不愿意陪我，我害怕打车让你接我你也不愿意，万一我出事了……”
　　“地址发我。”宋嘉礼打断了她越发离谱的假设。
　　大概是酒精让思考变得迟钝，姜逢缓慢地问：“你来接我啊？”
　　“嗯。”
　　“那还告不告状？”
　　“……”宋嘉礼妥协，“不告。”
　　姜逢却不愿意放过他：“是不是哄我，等把我送走了就联系我哥。”
　　“不是。”宋嘉礼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拿上了钥匙，“给我发地址，挂了。”
　　下楼时正好碰见下午在图书馆门口见过一面的男老师，看到宋嘉礼晚上出门，他很意外：“宋老师，要出去？”
　　宋嘉礼并不愿多说，只是应了一声。
　　“见女朋友啊？”男老师笑着问了一句。
　　宋嘉礼脚步一顿，想到姜逢教他的话，这次纠正了他：“是朋友。”
　　*
　　姜逢发过来的酒吧位置距离学校很近，宋嘉礼开车过来不到十分钟。酒吧里比他想像的更冷清，他扫视一圈也没看到姜逢的人影。
　　给他打电话的服务生注意到了他，上前询问：“是来接姜小姐的吗？”
　　“是。”宋嘉礼问，“她在哪？”
　　“刚刚去洗手间了。”服务生说，“她坐在窗边那个位置，您可以坐在那边等等。”
　　她的座位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酒，沙发椅上是她的包，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她又这么粗心大意地丢在这。
　　宋嘉礼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出来，给姜逢发消息，对方也没有回复。
　　喝醉的人意识不清，他怕姜逢在洗手间里发生意外，起身准备去找她。
　　*
　　姜逢开始觉得后悔。
　　林烟走之前让她看着喝，喝到微醺的状态，再演一演就差不多了。然而在等宋嘉礼过来的期间，她控制不住多喝了一杯，感觉到熟悉的晕眩感袭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虽说她爱玩，泡吧是常有的事，事实上她的酒量并不大，跟朋友过来玩都不敢多喝。今天纯粹是想给宋嘉礼制造一个“惊喜”，没想到人还没到，自己先喝迷糊了。
　　她起身打算去卫生间，虽然步伐变得有些轻飘飘，但好在意识还比较清醒。刚进入隔间，她便听到隔壁传来了怪异的动静。
　　姜逢早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清纯女大，酒吧卫生间里出现这样的事并不罕见，不过这还是她第一回 碰到活.春.宫。
　　极其压抑的声音并不好听，放在平时姜逢宁愿去隔壁商场找卫生间。然而今天喝了酒本就浑身燥热，听了片刻墙角，更是让姜逢觉得心烦意乱。
　　从隔间里出来，她故意缺德地咳了两声，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逢从卫生间里出来，过道上站着一个叼烟的黄毛男，见她迎面走来，上前打招呼：“嗨，美女，加个微信？”
　　姜逢摆摆手：“不加。”
　　黄毛男个子不高份量倒不轻，往她面前一杵，跟堵墙似的拦住了去路，笑时露出一口黄牙：“别这么小气嘛，都来酒吧了，不是来交朋友的？”
　　姜逢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觉得刚刚那墙角也没那么刺耳。她声音冷了下来：“让开。”
　　“这么凶啊？”黄毛男笑声猥琐，往前逼近，“我看你一个人来的，哥哥陪陪你啊。”
　　姜逢心里遗憾地想，自己对染黄头发男人的偏见好像扭转不回去了，她规规矩矩地站着，脑子里琢磨着是要退回春宫现场还是赌一赌宋嘉礼的速度。
　　最后她放弃了打赌，期待女厕里的那一对已经偃旗息鼓。她刚准备转身，却听到宋嘉礼沉稳可靠的声音从黄毛男身后传来：“姜逢，过来。”
　　他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在她面前，姜逢几乎要以为是故意的。
　　黄毛男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男人脸色不悦，语气不甚客气地朝他说：“麻烦让一下。”
　　见是有主的人，黄毛男露出满脸失望，不怀好意地哼笑了一声，往旁边男厕走进去。
　　见麻烦这么轻易被解决，姜逢承认自己这一刻心动值有点过高了。酒精作用下的情绪感知比平时更加敏感，她朝宋嘉礼小跑过去，几乎是扑到了他怀里，快把宋嘉礼撞得站不稳。
　　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宋嘉礼不得已抬手扶住了她的肩。
　　“你终于来了。”姜逢仰着头看他，眼里盈满了笑意，“我等好久。”
　　宋嘉礼不适应她的靠近，低声让她站好，可姜逢顾自抱着他的腰，俨然已经听不进他的话。
　　他不和醉鬼计较，拽住姜逢的手腕，带着她从过道走出来。
　　短暂的接触并不能满足姜逢，她贴到宋嘉礼身侧，抱着他的手臂，笑着说：“你猜我刚刚在女厕听到了什么。”
　　手臂外侧传来丰盈柔软的触感，宋嘉礼倏地驻足，已经明确地知道她醉得不轻。他不敢想像如果他没有及时过来，醉成这样的她会被谁轻易带走。
　　在外粗心大意且没有防备心，偏偏这张脸又长得过分漂亮，难免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见宋嘉礼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不说话，姜逢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她不敢再看他，松开他的手臂，气势弱了下来：“干嘛这么凶啊。”
　　不过是趁机抱了下他，平时也没见宋嘉礼这么小气，还是说真的不近女色，排斥任何人的接触？
　　然而事实证明姜逢只是多想。
　　“我说了少来这种地方。”宋嘉礼沉声问，“为什么一个人还喝那么多？”
　　男人脸上是刻意隐忍过后的微薄怒意，不仅是对着拦住去路的黄毛男。他生气时，就连姜逢也不敢再开玩笑。她没办法解释，低着头认错：“对不起嘛。”
　　大概是她态度良好，宋嘉礼不再出声。
　　姜逢自知理亏，经过吧台时朝他说：“你去座位等我，我买单。”
　　仅剩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让宋嘉礼知道自己喝了几杯，不然恐怕会让他更生气。
　　看到宋嘉礼走向卡座，她连忙结账付款，将小票扔进垃圾桶里，才转身回到座位。
　　她的包被宋嘉礼放在了台面上，姜逢走来时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看，连脚下也不注意，经过圆桌时被桌脚绊了一下，身姿踉跄，好在宋嘉礼抬手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撞到腰。
　　姜逢抓着他的手就不愿意松开，刚刚的心虚也忘之脑后，朝他露出讨好的笑：“哥。”
　　听到这个称呼，宋嘉礼态度才算缓和一些，他抽回手作势起身：“拿上包走。”
　　姜逢却没让他起来，她抬起左腿跪在沙发卡座上，紧贴着宋嘉礼的右腿侧，随后欺身靠近他，一手按在他肩膀上，低着头朝他笑得嫣然：“可我还有半杯酒没喝完。”
　　被她这么压着，坐着的宋嘉礼没办法站起来，他发觉醉鬼难缠，只得命令：“再喝你就留在这。”
　　姜逢眼底醉意朦胧，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她低下头，双手搭在他肩膀，逼他仰起头与自己对视。
　　“我不喝。”姜逢弯着眼睛朝他笑，“你喝。”
　　宋嘉礼耐心已经被磨没，妥协：“给我。”
　　他纵容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姜逢的得寸进尺，她语调轻快：“我喂你。”
　　见她侧身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酒，宋嘉礼这次不再放纵她，伸手去拿酒杯，却被姜逢躲开。
　　酒液在玻璃杯中轻晃，姜逢的动作幅度不大，没让酒洒出来。
　　“你不想衬衫被弄脏吧。”姜逢坏笑，“白衬衫湿了会走光哦。”
　　宋嘉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到她动作迅速地仰头喝了一口酒。
　　“姜逢！”他抑制不住怒意地喊她。
　　下一秒，姜逢俯下身，偏头堵住他的唇。


第17章 宋嘉礼哪里都好
　　带着湿意的唇紧贴着他的，混杂着酒香扑鼻而来，宋嘉礼推开她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不料姜逢已经微张着唇，强势地将口中的酒渡了过来。
　　他终于明白过来刚刚姜逢说的弄脏衬衫是什么意思。
　　浓烈的伏特加夹杂着清新薄荷充斥在口腔，宋嘉礼才知道她喝的度数这么高。
　　姜逢搭在他肩膀上的左手往上，顺着衬衫领口，摸到了宋嘉礼的颈侧，随后大拇指按在了他喉结的位置。
　　感受到对方喉结上下滑动，姜逢终于满意了，好心地放慢了速度。这一口酒被她以暧昧的方式喂完，她仍然不舍对方嘴唇的湿热触感，张嘴在他下唇上轻咬一口。
　　宋嘉礼偏头躲开她的吻，睁开眼，姜逢才发现第一次不太熟练，有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流到下巴。
　　性感到让她腿软。
　　她想替他舔干净，然而才刚刚靠近分毫，宋嘉礼忽然抢过她手里的酒杯，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推了起来。
　　此时姜逢才明白，原先的退让妥协不过是纵容，宋嘉礼力气很大，让她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钝痛。
　　被他推开时姜逢几乎站不稳，她后腰猛地撞在大理石圆桌边沿，瞬间的疼痛从后腰的位置沿着脊柱往全身蔓延，让她直不起腰，皱紧了眉头。
　　听到沉重的一声闷响，宋嘉礼才察觉到自己力道失控，升腾的怒火熄灭了大半，他绷紧了声音，问：“撞到了？是不是很疼？”
　　姜逢手撑在桌上，疼到倒吸冷气，声音都在颤：“酒都快醒了。”
　　两人这一番动作引起周围看热闹的客人议论，本以为是情侣间调情的小把戏，没想到一个甜蜜的吻却被男人无情地推开拒绝。
　　宋嘉礼听到了对他的指责，他拿起姜逢的包，低声说：“抱歉，是我太用力，能走路吗？”
　　姜逢再没了刚刚勾他时的兴奋，她咬着牙缓过闷痛，刚想动腿，牵扯到肌肉，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见她偏过脸神情痛苦，巨大的后悔与愧疚淹没了宋嘉礼的思绪，他轻声说：“我抱你到车上，去医院看看好吗？”
　　姜逢小幅度地点了头，得到她的同意，宋嘉礼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又伤到她。
　　他的车停在酒吧门口，姜逢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上，酒醒了，情绪也变得不对劲。她手撑在车窗上，扶着额头闭上了眼，脑子里再没了任何旖旎心思，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宋嘉礼偏头看她两秒，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车厢内如死般寂静。
　　宋嘉礼懊恼，自己确实反应过大，姜逢醉得不轻，做出什么越界举动都情有可原，偏偏他自己当了真，失手伤了人。
　　他知道跳舞的女生最重要的就是腰，伤了这里恐怕会对她的舞蹈生涯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当时气上心头，手上没收着力道，现在想来不过是给她亲一下，他想不通怎么就那么冲动。
　　夜间车不多，宋嘉礼以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到医院急诊，没有刚开始疼痛那么剧烈，姜逢没要他抱，被他搀扶着进了诊室。
　　好在拍片出来并没有骨折，只是局部软组织损伤，医生开了点药和喷雾，叮嘱姜逢卧床休息，回家得冷敷消肿。
　　结账拿上药，宋嘉礼扶着她从诊室出来，问：“送你回家？”
　　姜逢低着头，声音没什么力气：“不回去了，他们问起来不好解释，找个酒店住一晚吧。”
　　况且这里开车回家都得一个小时，到家得凌晨，实在太晚了。
　　大学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宾馆，宋嘉礼帮她开好房，送她到房间里躺下，说：“我去楼下借冰块，等我一下。”
　　姜逢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闻言没什么精神地“嗯”了一声。
　　宋嘉礼走后，姜逢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林烟在半小时前发来消息，问她情况怎样。家庭群里莫茹问她有没有放假，什么时候回家。
　　想到刚刚荒唐的经过，姜逢后悔自己不该贪杯，酒壮人胆，不该做的也趁着劲头做了，现在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她甚至记不起亲上宋嘉礼嘴唇是什么感觉，一回想后腰就开始作痛。刚撞到差点把她疼晕过去的时候，她真的有想过会不会以后不能跳舞了。
　　现在想起来她都后怕，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前途，这事放谁身上谁能接受。
　　即便问题没有想像中严重，这段时间也不能剧烈运动，想到医生说的静养两个字，姜逢瞬间觉得生活没了意思。
　　她在家庭小群里回复莫茹可能明后天才能回去，随后给林烟发去语音消息，解释今晚的倒霉事。
　　林烟听完她长达59秒的语音，大惊：“我靠！我刚洗完澡，你等我穿个衣服给你打视频。”
　　姜逢刚听完她的消息，门口传来刷卡声，她打字回复：【他回来了，先别打】
　　宋嘉礼在前台借了冰块毛巾，医生叮嘱得冷敷，不然容易肿起来。他半跪在姜逢身边，将裹好冰块的毛巾轻按在她后腰，问：“还是很疼？”
　　姜逢摇了摇头：“能承受。”
　　“对不起。”宋嘉礼再一次向她道歉，“我忘了你身后有桌子，不该推开你。”
　　姜逢撑起上半身，对上他盛满愧意的眼睛，本来已经觉得没意思了，却突然在这一刻想要个结果。
　　她轻轻笑了一声，问：“宋嘉礼，你是不是很烦我？”
　　宋嘉礼没有避开她的直视，出声：“没有。”
　　姜逢又问：“你没被女生追过吧？”
　　他说出了同样的回答：“没有。”
　　姜逢顿了顿，问：“也没亲过别人？”
　　宋嘉礼一连说了三个“没有”。
　　他过分诚实的回答让姜逢气也气不起来，笑也笑不出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朝他抱歉地笑笑：“那我也应该对你道歉，抢走了你的初吻，你会介意吗？”
　　她能精准地猜到宋嘉礼的回答，果然，他很大度地说：“没事。”
　　几秒后，他补充：“以后少喝点酒。”
　　对他的劝告，姜逢并不作答，她垂下视线，轻声说，“今天麻烦你了，因为我朋友没空陪我，我只能找到你，以后不会了。”
　　宋嘉礼应了一声：“嗯。”
　　他们默契地没有谈论那个越界的吻，姜逢知道宋嘉礼这样正直不阿的性格，或许根本就没往感情上想，只不过觉得是醉鬼耍酒疯强吻了他，不然也不会那么排斥。
　　姜逢今晚所有的勇气都用在灌给他的那口酒上，急功近利的后果她尝到了，不敢、也不想再尝了。
　　林烟说得对，宋嘉礼很难追，即使是他自己喜欢的人都没能在一起，何况她一个半道闯进来的陌生人。她莽撞地踏入对方的领地，对于自己的魅力太自信，总觉得拿下宋嘉礼只是时间问题。
　　从小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头的姜逢在宋嘉礼这里栽了跟头，现实给她上的第一课，是你永远讨好不了所有人。
　　她重新趴了下去，埋头在臂弯里不再看他，声音闷闷：“你走吧。”
　　宋嘉礼没走，他一言不发地等了十五分钟，等到冷敷结束，将毛巾从她后腰拿开，低声问：“你的行李在哪？”
　　姜逢明明醒着，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深夜，房间里寂静无声。宋嘉礼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轻了些：“睡着了？”
　　她依旧没出声，宋嘉礼不敢碰她，怕弄到她伤处，也怕弄醒她。
　　片刻后，他转身从床上把薄被抱了过来，动作轻缓地盖在她身上，又替她将鞋子脱下，放在沙发边。
　　房间里响起烧水的声音，两分钟后，宋嘉礼将水杯和药放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给她微信发去消息：【记得吃药】
　　脚步声渐远，清脆的啪嗒声响起，宋嘉礼将房间大灯关闭，给她留了几盏昏暗的壁灯。房间门被轻轻关上，确认他走了，姜逢才敢把红成一片的眼睛露出来。
　　宋嘉礼哪里都好，就是不喜欢她。


第18章 想不想和我试试？
　　姜逢主动给林烟拨去了语音通话，她怕自己哭红的眼睛被林烟看出来，不敢打视频。
　　林烟很快接了起来，问她：“他走了？”
　　“嗯。”姜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宋嘉礼怕她记不清剂量，甚至帮她把药片剥了出来，放在纸巾上。
　　她把药吃了，听到林烟问：“你现在还疼不疼啊？我过去陪你吧。”
　　“跟痛经差不多。”姜逢放下水杯，“别过来，挺晚了。”
　　林烟轻轻叹了口气，说：“说实话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我觉得奇怪，但是放在宋嘉礼身上我又觉得很正常。”
　　姜逢不缺人追，那些仰慕她的人但凡看到姜逢对他们笑一笑都够炫耀一阵子，只是她从来没有恋爱的念头，唯一一次动心还碰了壁。
　　“是我太急。”姜逢释然地笑了笑，“可能吓到他了，算了。”
　　林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你能想开就好，我就怕你吊他一棵树上。”
　　说喜欢倒也没有到非要跟他谈恋爱的程度，只是第一次受挫还是让她受到不小打击，身体上吃了苦就算了，宋嘉礼完全没对她展露出有兴趣的意思，这让她觉得泄气。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姜逢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两人聊了没几句，林烟让她早点休息，明天过去看她。
　　挂了语音，姜逢却没什么困意，腰上传来的阵阵隐痛还在持续着，她在思考明天回家要怎么跟家人解释。
　　这次回来姜逢本打算今晚回家，换洗衣物都没带，她现在出不了门，只能叫了个跑腿帮她去还营业的服装店随便买了套应急穿的衣服。
　　深夜叫跑腿，姜逢不敢暴露性别，备注让外卖员买男人穿的夏装。而一次性内裤这种较为私人的东西，她只能点便利店的外送。
　　*
　　这晚姜逢没睡几个小时，天还没亮人就醒了。躺着睡后腰疼，她不得不趴在床上，奇怪的睡姿让她一觉睡起来比通宵还要累。
　　好在第二天腰已经不疼了。
　　跑腿大哥是直男审美，给她买了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只是男生尺码太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显得像偷穿了男朋友衣服。
　　姜逢洗了把脸，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竟是宋嘉礼主动给她发的消息：【醒了吗】
　　实在太难得，姜逢自嘲地想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她回复：【醒了】
　　对方秒回消息：【我十分钟后到】
　　见他还要来，姜逢一时间有些语塞。她想说不用了，已经不疼了，但手指放在键盘上良久，最后还是没打出一个字。
　　昨晚在通话里，姜逢释怀地说算了，可当能见到宋嘉礼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放弃。
　　她从来不是对自己心狠的人，及时行乐是她的人生教条，放在感情上也一样。至少现在宋嘉礼对她心存愧疚，总比爱答不理强。
　　几分钟后，宋嘉礼赶到，他手里提着打包好的早餐，让姜逢有些意外：“买这些干嘛？”
　　“怕你饿。”宋嘉礼见她换了身不合身的衣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也不过问，将早餐放在了茶几上。
　　姜逢平时正餐都吃得少，早餐更是有一顿没一顿。见他买了好几样，小米粥、馄饨、糕点、小笼包等，几乎把小小的茶几摆满，她忍不住出声：“我吃不了这么多。”
　　“剩下我吃。”他虽是这么说，包装袋里却只有一副餐具。宋嘉礼将包装拆开，筷子递给她。
　　姜逢刚在沙发上坐下，听到他问：“还疼不疼？”
　　她摇了摇头：“不碰着就没感觉了。”
　　卸妆后的她美得没那么有攻击性，大概是没有休息好，眼里多了些红血丝，神态也不似之前生动活泼。
　　宋嘉礼收回视线，走到开放式厨房，正要烧水，余光注意到垃圾桶里的一抹蓝色。走近了，才发现是她昨天身上穿的那条鱼尾裙。
　　他出声询问：“裙子不要了？”
　　姜逢头也没抬：“脏了，不想要了。”
　　一部分原因是酒店里没有洗衣机，她不想带着脏衣服回家。更多的是看见这条裙子就会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想起买它的起因。
　　姜逢爱换新衣服，她向来风格定位是酷girl，喜欢穿得火辣性感。这条鱼尾裙是逛街时看到的，放在平时裙摆盖过膝盖的衣服她从不考虑，可想到要见宋嘉礼，她想或许他会喜欢这种风格。
　　如今宋嘉礼喜不喜欢没看出来，姜逢是腻了。
　　学校附近的早餐味道还不错，特别是桂花糕松软香甜，切得小块一个，姜逢吃得停不下来。
　　身后的宋嘉礼冒出声音：“挺好看的，别扔了，我帮你洗。”
　　姜逢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转过头去，见宋嘉礼真的弯腰把裙子从垃圾桶里捡起来。
　　空无一物的垃圾袋很干净，裙子其实并不脏。
　　姜逢呆呆地看着他走向浴室，听到放水的声音，她总算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宋嘉礼心里的愧意能让他做到如此，转头看向门口，他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用酒店提供的肥皂给她洗衣服。
　　姜逢没了胃口，把勺子放下。看着这样的宋嘉礼，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想要在宋嘉礼这里得到特殊的待遇，是以在乎为前提，喜欢为驱动，很明显宋嘉礼只是在给自己失手造成的后果买单。
　　且诚意满满。
　　五分钟后，宋嘉礼将洗好的裙子拿衣架挂起，转头看见姜逢正盯着自己看。他问：“外用的药喷了吗？”
　　“没，看不见，怎么喷。”姜逢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你好人做到底啊。”
　　宋嘉礼走到她身边，用纸巾擦干了手上的水，拿起了外用喷雾，朝她说：“衣服撩一下。”
　　姜逢随手掀起短袖下摆，过于宽大的上衣衬得她腰身盈盈可握，莹白的后腰横亘着一条紫红淤青，令人触目惊心。
　　是他弄出来的，不敢想像昨晚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身后的人半天没动静，姜逢实在忍不住，回头问：“看够了没，宋老师。”
　　宋嘉礼开口时声音有些艰涩：“抱歉。”
　　他将喷雾细致地喷在伤处，怕弄到衣服上，又替她将下摆掀得更高。上过药后，宋嘉礼默不作声地坐沙发上，吃她剩下的早餐，用那双她用过的筷子。
　　姜逢倒了杯水喝药，药吃完水还剩半杯，她故意递给他，宋嘉礼看也没看就接过来喝。
　　手机响了一声，来了信息。姜逢拿出来一看，是林烟发来的：【老婆，宾馆名字发我，我给你带早餐过去】
　　姜逢偷拍了一张宋嘉礼的照片发去：【来了快半小时】
　　林烟：【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姜逢忍着笑：【过来吧，蹭回家的车】
　　林烟：【不敢，上了他的车我以后怎么上他的课】
　　林烟：【我晚上直接去你家吧】
　　姜逢：【好，等你】
　　宋嘉礼将剩下的早餐解决，帮她把药收拾好，衣服装进袋子里，随后问她：“要不要背你下去？”
　　姜逢乐得看他主动，点了头，他便在她面前弯下腰。短裤下的一双腿又长又直，宋嘉礼捞起时，白得晃眼的小腿挂在身侧，与黑色西裤对比太鲜明。
　　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高个，体重却很轻，宋嘉礼毫不费力就能将她背起，叮嘱她抱紧。
　　姜逢由单手勾着的姿势换成了双手环抱，脸颊紧贴在他颈侧，笑着问：“够紧吗？”
　　宋嘉礼明显没和人这么亲密过，皮肤相触的瞬间他有刹那的滞涩，他未置一词，拿起房卡出门。
　　姜逢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柔软的发丝垂在他胸口，拂过他脸侧，让他觉得有些痒。
　　颈侧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姜逢闻到了他衬衫上清新柑橘调的洗衣液香味。想了一整晚，她以为自己想通了，可在抱紧他的这一刻仍然控制不住被他深深吸引。
　　他们进了电梯，听到他按下楼层，姜逢闭上眼，偏头用嘴唇去碰他喉结的位置。
　　温软的唇贴了上来，还能感觉到唇钉微凉的金属感。宋嘉礼望着下降的楼层数，无奈地开口：“姜逢。”
　　喊她名字时，姜逢感觉到了他喉结的震动，她知道他拿自己没办法，宋嘉礼嘴硬心软，他根本就不该给她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今天就不该来。
　　不叫停，就是给她继续的底气。
　　姜逢从来就不是温良恭俭的好女孩，她坏心眼地利用宋嘉礼的内疚与善意，越是心软，她越是肆意妄为。
　　姜逢张嘴咬住那块脆弱的地方，如愿听到宋嘉礼闷哼一声，抓她腿内侧的手也无意识收紧了。
　　她得不到宋嘉礼的喜欢就罢，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她不信用身体也征服不了他。
　　强烈的胜负欲将姜逢的理智烧得所剩无几，她松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贴在他耳边问：“宋嘉礼，你平时怎么解决需求？”
　　宋嘉礼蹙起眉，制止的话用他发哑的嗓音说出口，显得那么无足轻重：“姜逢，别乱来。”
　　姜逢笑了一声，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提起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昨天晚上我记得问了你，猜猜我在女厕听到了什么。”
　　宋嘉礼沉默无话，姜逢便顾自与他轻声耳语：“我听到有一对情侣在隔间里做.爱。”
　　电梯下降的数字逐渐变小，直到降至宋嘉礼指定的楼层，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突然有点好奇，这种事真的这么爽吗。”姜逢的声音里夹杂着致命的诱惑，蛊惑着人的心智，缓缓问他，“宋嘉礼，你想不想和我试试？”
　　她问出的话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宋嘉礼缄默不语，打开副座车门，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副驾驶座椅上放着一个没见过的软枕，正好靠在后腰的位置，让她不至于受罪。
　　宋嘉礼上车后，看见她手里拽着的安全带卡扣，终于目光上移，与她对视。
　　大多数情况下，宋嘉礼的沉默就是最委婉的拒绝，但这一次姜逢不想让他这么轻松地混过去，即便是被拒绝，她也要听宋嘉礼亲口说。
　　良久的视线碰撞后，宋嘉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姜逢挑了挑眉，问：“所以你默认女方在亲密关系里是吃亏的一方？”
　　不等他回话，姜逢又抛出了另一种可能，“还是说你的床品差到只顾自己爽？”
　　和她谈论这方面的话题实在太不得体，宋嘉礼换了种方式：“你可以尝试谈一段恋爱。”
　　姜逢已经被他推到了浪尖，她没办法收场，只能用看似强硬的言辞为自己撑腰，找回气势：“我也很忙，没空和人谈情说爱。”
　　宋嘉礼显然并不想放弃劝说她，说：“那种事没你想像中美好。”
　　姜逢露出好奇的表情：“你做过？”
　　寂静几秒后，宋嘉礼回答：“没有。”
　　姜逢忍住了笑意，问他：“老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也可以教学生吗？”
　　宋嘉礼自知说不过她，抬手想要帮她系安全带，却被姜逢往后躲了一下，没让他抓到卡扣。
　　“宋嘉礼，我跟你说过。”她盯着他，神色认真地说，“我给所有人希望。”
　　她眼里是毅然坚决，好似只是将选择权短暂地交到了宋嘉礼手中，一旦他选择不要，拿到机会的会是任何一个人。
　　有可能顺位的人里，还有那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助教。
　　从宾馆到回家的路，这一个小时是姜逢给他的最后时限。
　　宋嘉礼不爱听歌，车上总是寂静无声，没有了谈话声，此时气氛僵持。
　　姜逢偏头看向车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她的心境并没有言语上表现得那么冷静，说是给他时间思考，实际上心里在打鼓。
　　她没有任何底气，两人之间左右不过是见面不怎么频繁的朋友，姜逢只是在赌。
　　她在赌宋嘉礼是否用愧疚换来妥协，赌他不会把自己推向别的不三不四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看到熟悉的小区街景，姜逢悬了一路的心最终还是死了。
　　她赌输了。
　　车停在了楼下，姜逢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车门锁却关着，她试了一次没打开。
　　宋嘉礼将装好药品衣服的手提袋递给她，姜逢看了他一眼，把装有衣服的袋子单独拿了出来。
　　“这是为了见你才买的。”她毫无保留地坦白，“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不用给我了。”
　　宋嘉礼却重新把它放了回去：“留着吧。”
　　姜逢不解地回头，只见宋嘉礼眸色幽深地看着她，一字一字说得缓慢：“我和你试。”


第19章 她快要被宋嘉礼融化了
　　前二十几年按部就班的生活培养出宋嘉礼循规蹈矩的沉稳性格,学习、工作中他得心应手，然而在人际交往中这样的性格很吃亏，他不善于处理社交难题，不知如何应对亲密关系。
　　无意闯进他世界里的姜逢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她长相出众,性格外向活泼,跳舞时散发出来的自信与松弛感证明她是名副其实的舞台宠儿。
　　她像一簇突然绽放的绚烂烟花,耀眼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留下点点星痕。
　　在宋嘉礼的印象里,爱玩、贪玩是她的标签,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对方的狩猎对象。
　　一直以来所接受的传统教育告诉他，这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是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混乱男女关系。
　　原本他并不打算加入她充满好奇心与求知欲的游戏里。
　　然而当听到自己并不是姜逢的唯一选择时,宋嘉礼承认，自己在那一刹那动摇了。
　　*
　　姜逢大概能猜到,说出这句话的宋嘉礼肯定在刚刚的一小时里饱受着道德和信念的折磨,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是松了口。
　　她对妥协的理由并不好奇,只要达到了目的，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
　　姜逢倏尔笑了，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
　　也不舍得立刻下车了，她重新靠在软枕上,问他：“不是哄我的？”
　　宋嘉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厌其烦地叮嘱她记得回家要热敷，按时用药。说完后才将车门锁打开，卡哒一声。
　　姜逢怕他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问：“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宋嘉礼避开她的视线,低声回答：“等你好了再说。”
　　他所表现出来的回避正映射了心里的矛盾与挣扎，越是看他如此,姜逢越是心情大好，如他所愿将那条他洗过的裙子带走了。
　　国庆节第一天，家人都在等姜逢回来。刚出电梯，姜逢看到大门敞开着，能听到里面爸妈谈话的声音。
　　她低头检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自己临时找的借口能不能混过去。
　　刚进家门，姜逢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沙发上三人回头看，均是一怔。莫茹笑着说：“哎呀，差点没认出来是我宝贝，怎么穿这种衣服？不是你的风格呀。”
　　姜逢嘿嘿一笑：“最近不是流行这种男友风嘛，穿着舒服。”
　　姜鸿云向来不管孩子们的穿着打扮，评价：“看着挺阳光的。”
　　“您再加个帅气得了。”姜循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说，“你跟我来书房。”
　　姜逢就怕他看出什么，连忙往莫茹身后躲：“妈，你看他，我一回来就要教训我。”
　　姜循笑了：“你又没做什么，我教训你干嘛？聊天也不行啊。”
　　莫茹出来做和事佬：“有什么话可以一起讲嘛，你俩还要说悄悄话啊？”
　　“就是就是，整得咱俩多亲密似的。”姜逢在莫茹耳边说，“妈，我去房间里放下东西！”
　　然而姜逢刚进房间，姜循就跟了进来，顺手就把房门带上了。
　　姜逢自知躲不过，把装药的袋子往床底下一推，笑得心虚：“哥。”
　　“什么男友风，骗得了爸妈骗不了我。”姜循最了解他这个妹妹，问，“谈恋爱了？”
　　“真没有。”在这事上，什么都没做的姜逢很有底气，“我天天忙着上课训练，哪有时间恋爱，再说我这种性格的人谈了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姜循点点头，承认她说的有道理：“昨天去哪了？”
　　“跟林烟出去玩呢。”姜逢说，“我忘记带换洗衣服，所以叫跑腿帮我买了套睡衣，昨天换下来的洗了还没晾干。”
　　她说着，把那条早已经不想要的蓝色裙子拿了出来，故意给姜循看，随后打开房门径直往阳台走。
　　好歹是混过去了，姜逢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给林烟发消息，让她等会儿来的时候别露馅。
　　许知也回来了，三人约定中午在小区附近一家拉面馆见面。姜逢换上了宽松的长袖长裤，跟爸妈打过招呼后出了门。
　　拉面馆的老板跟他们已经很熟了，笑着跟几人打招呼。下午店里没什么人，三人往楼上的小隔间走，刚关上门，林烟就赶紧让她站好：“我看看你腰。”
　　“已经没感觉了，真的。”姜逢怕她反应过大，开始没想让她看。
　　许知对这事还不知情，问：“看什么腰？你纹身了？”
　　“那倒不是，我还没那个勇气在腰上纹。”姜逢见林烟上手撩衣服，想拦一下，最后还是没拗过她，让她看了。
　　衣服下摆撩起来，看到后腰一道狰狞的青紫伤痕，林烟倒吸一口冷气：“天哪。”
　　许知的神情一下就严肃起来了：“这怎么弄的？车撞的？”
　　“不是。”姜逢都不好意思告诉他是强吻宋嘉礼被推开了，总觉得这理由多少是有些奇葩。
　　林烟把她衣服弄好，皱着眉问：“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得多大力气啊。”
　　许知越听越糊涂，急着说：“你们倒是跟我说怎么搞的啊，姜逢你不是去上宋老师的课了？”
　　姜逢不说，林烟只好替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大概是这事走向太过诡异，许知目瞪口呆，问：“强吻？天哪，这是中文吗？”
　　姜逢坐在沙发椅上，回答林烟上一个问题：“他不是故意的，不然也不会又是道歉又是送早餐，连我扔掉的那条裙子都从垃圾桶里捡起来洗了。”
　　许知问林烟：“我没经验，所以你们女生追人都是这么追的？”
　　“你少来。”林烟说，“她那是喝醉了。”
　　“归根到底还是我的原因。”姜逢反思，“以后绝对不贪杯。”
　　以前姜逢出去喝酒都是图个爽快，她的身边都跟着不少朋友，即使是多喝点也没事。这次纯纯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想着喝酒壮胆，这下是真壮过头了。
　　林烟还是觉得太草率，问：“就这么原谅他了？”
　　姜逢莞尔：“不然还能怎样，他态度够好了。”
　　林烟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还喜欢他吧。”
　　姜逢没说话，默认了她的结论。许知不解地说：“还喜欢他干嘛，他很明显对你没意思啊。”
　　实话总是难听的，姜逢承认这是事实，也承认自己攻略宋嘉礼的手段没那么光明正大，但好歹是和他有了一些扯不断的联系。
　　原本姜逢还想把和宋嘉礼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告诉两人，但见他们似乎对宋嘉礼颇有微词，到底还是护着自己，姜逢没做出气朋友的事。
　　她只说以后不追了。
　　“不追了就好。”林烟问，“你爸妈跟你哥没看出来什么吧？”
　　“没，也不至于掀我衣服看。”姜逢笑着说，“就是等会儿回我家你别露馅了。”
　　“行，咱俩什么默契。”林烟也笑了。
　　话刚说完，姜逢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离得近，两人都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是宋嘉礼发来的提醒：【记得吃药】
　　林烟看了眼，忍不住笑了：“跟我微信里设置的提醒事项一样。”
　　姜逢划掉消息提醒，说：“你信不信他一到时间点就发一条，跟机器人似的。”
　　林烟哪跟宋嘉礼聊过天，她问：“他一直是这种聊天风格？”
　　姜逢反问：“你应该也想像不出他说甜言蜜语的样子吧。”
　　这话让林烟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他还是高冷一点比较符合那张禁欲脸。”
　　许知看姜逢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端正，背挺得直，问：“你是不是很长时间不能跳舞了？”
　　“一两周吧，影响不是很大。”姜逢不甚在意，“反正就当国庆休息了，也没什么视频要拍。”
　　她的视频号很稳定地每天涨几百个粉丝，除了短视频平台外，她也不爱运营其他平台账号，除了忙之外，还是懒。
　　林烟笑起来：“就是不能穿露腰的衣服了，难不难受？”
　　“这个天再穿露腰的得着凉。”姜逢倒是看得开，“等会儿回家就让我妈多煲点汤补补。”
　　吃过午饭后，三人一起看了场电影，姜逢对国庆档的喜剧片没什么兴趣，加上昨晚根本就没睡好，电影开场才十分钟她就睡了过去。
　　许知坐在她右手边，看她歪着脑袋睡得不舒服，主动把肩膀借给了她，让她靠在肩上睡。
　　电影结束，林烟起身收拾垃圾，见姜逢还在睡，许知也不敢叫醒她。
　　三人从幼儿园就在一个班，实打实地一起长大，初中之前男孩子发育慢，总是跟在两个女生身后的许知被笑话过不少次是她们俩的小棉袄。直到升入初中，他开始长个子，才终于在三人里有了些话语权。
　　林烟站在两人跟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虽然不想打扰你，但是下一场电影应该快开始了。”
　　对于她的说法，许知轻轻叹了口气，朝她说：“你叫下她，我肩膀都麻了。”
　　林烟上前喊醒姜逢，睡了一个多小时，她有些迷糊，得搀着林烟才能走稳路。
　　莫茹打电话过来，说今晚嫂子会过来吃饭，让她别在外面吃。姜逢也逛不了太久，四点多就带着林烟回了家。
　　典娅和姜循谈了不短时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当年读高中时典娅作为班主任就没少照顾姜逢，如今成了嫂子，也分走不少哥哥的注意力，姜逢别提有多喜欢她了。
　　房间里，林烟正把浸泡了热水的毛巾放在她腰上帮她热敷，姜逢趴在床上，朝她说：“今晚留下来呗。”
　　“行啊。”林烟还是心疼她的腰，“你真是心软，带个早餐洗个衣服就把你哄好了。”
　　说到这里，姜逢撑着上半身起来，朝她说：“有件事我只能跟你交代。”
　　林烟坐在床边，问：“什么？”
　　姜逢大致能猜到她的反应，于是提前叠甲：“你听了别骂我。”
　　“我骂你干嘛。”林烟失笑，“我向来都是站你这边的。”
　　姜逢思考两秒，在林烟面前她不用铺垫那么多，总结了一句最简洁的话：“我勾引宋嘉礼跟我睡觉。”
　　精炼过后这话的冲击性还是太大了，直接把林烟整宕机了，安静了十几秒，她才颇有学术性地问：“你这个‘睡觉’用的是过去时还是将来时？”
　　姜逢：“将来时。”
　　林烟彻底沉默了下来，明白了什么：“这就是你说的不追了？”
　　姜逢没敢做解释，怕林烟还是忍不住对她进行思想教育。
　　“宋嘉礼不会答应吧。”林烟只能寄希望于她的老师。
　　然而看到姜逢越发心虚的表情，林烟已经明白了全部，她抚额叹息，说不出一句客观的评价：“你俩还真是一个敢开口一个敢接受……我服了。”
　　“我有什么办法。”姜逢轻声替自己辩解，“他一对我好我就忍不住要更多。”
　　“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沾点恋爱脑。”林烟说实话，“男人做和爱是能分开的，你知道吧姜逢。”
　　她怎么不知道，就是知道才会给宋嘉礼发出邀请，才赌他有概率会接受。
　　林烟不舍得骂她，只能骂另一个当事人：“便宜那小子了。”
　　听到这句话，姜逢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小了他。”
　　林烟却误会了这句话，震惊：“你都看了？！”
　　“看啥看。”姜逢说，“我说年纪。”
　　“哦。”林烟说，“我说身份证。”
　　姜逢点头：“他给我开房的时候还真看了。”
　　两人对视一眼就绷不住笑了，林烟又问：“你这腰碰不得吧。”
　　“现在不行。”姜逢说，“我总得吊着他一段时间。”
　　“你别自己忍不住就行。”林烟本还想再叮嘱几句，又觉得自己太啰嗦，最后总结成一句话，“记得戴套。”
　　*
　　晚饭过后，林烟给姜逢上药，果不其然看到宋嘉礼又发来提醒她吃药的消息。
　　她评价了一句：“跟他聊天果然没有想要回消息的欲望。”
　　姜逢点进和他的聊天框，边打字边说：“诚实大概是他最大的优点。”
　　林烟凑过去看，姜逢发出一句：【早上的桂花糕很好吃】
　　几秒后，宋嘉礼发过来一个定位：【这家店】
　　姜逢：【下次见面能吃到吗】
　　这次隔了很久他才回复：【能】
　　姜逢：【可是我还没说在哪里见面】
　　对方不再回复了。
　　林烟逐渐明白了姜逢的乐趣所在，她没再对宋嘉礼发表评价，有关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对错。
　　*
　　今年的国庆算得上姜逢最安分守己的一个假期，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过多运动，无聊了只能喊林烟陪着在周围逛逛。
　　刚开始的一两天她还甘之如饴，兄妹俩关系良好，莫茹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后面的几天出不了远门，酒不能沾辣的不能吃，姜逢整天闷在家里快要憋坏了。
　　好在这几天的修养让身体恢复得比较快，淤青也渐渐消退了大半，看着没有第一天那么吓人了。
　　期间罗昊给她发来了几次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出来玩，是真存了要约她的心思。姜逢目的达到了，对他失去了兴趣，也不说身体抱恙，只说约了别人。
　　国庆假期尾声，姜逢点开了和宋嘉礼的聊天框。
　　两人这几天的聊天记录是一排白色气泡，每一句都是宋嘉礼发过来提醒她上药，而姜逢从未回复。
　　她懒得等宋嘉礼回消息，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几秒后对方接通，宋嘉礼低声喊她的名字：“姜逢。”
　　“在学校吗？”姜逢单刀直入。
　　“在。”宋嘉礼顿了顿，问，“还在A城？”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宋嘉礼以为她应该回学校了。姜逢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偏要故意问：“你后悔了？”
　　这次宋嘉礼没让她失望：“没有。”
　　姜逢笑了一声，问他：“那我去找你了？”
　　宋嘉礼反问：“什么时候的高铁？”
　　“明早。”姜逢解释，“我周二早上没课。”
　　那边停顿了几秒，他说：“我去接你。”
　　“不用。”姜逢说，“我跟林烟一起回学校。”
　　林烟自然知道姜逢跟她回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几天都是她给姜逢上的药，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青紫痕迹逐渐好转了，总有一种亲手把自家养好的女儿送出去的落寞感。
　　地铁上，她凑在姜逢耳边，问她：“宋嘉礼是处男吗？”
　　即便是最后一天也还在假期里，地铁上人挤人，她们进站离始发站近才有座位坐。听到这话，姜逢抬头看了眼周遭拥挤的人群，同样小声跟她说：“是。”
　　不仅是处男，连初吻都被她抢了。
　　“太难得了，他还真是守身如玉。”林烟说，“万一他技术不好怎么办？”
　　姜逢哪考虑过这种事，她坏笑了一下，问：“你谈过那么多男朋友，他们技术怎么样？”
　　被问到这个，林烟神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她避开姜逢的注视，说：“我就试过一个，没得比较。”
　　姜逢露出意外的表情，不怪她觉得惊讶，林烟从小桃花运就旺盛，高中忙着考A大都谈过好几个。她问：“是你大一谈的那个？”
　　“不是。”林湮没详细说，“他技术很差，所以我才那么问你。”
　　姜逢总觉得在公共场合谈论这种事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疼不疼？爽不爽？】
　　她手机屏幕都快怼林烟脸上了，林烟忍不住笑出了声，后仰头在她手机上回复：【疼，更爽】
　　姜逢得到答案，又好奇：【到底谁啊，把我家漂亮闺女糟蹋了】
　　林烟：【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她很少在姜逢面前提到男友，也从来不把对像带给姜逢和许知看，这导致姜逢至今不知道她到底谈过几个，也完全没听说她前男友的名字。
　　她羡慕林烟这样来去自如片叶不沾身的潇洒态度，放到自己身上，如林烟所说，她是真的有些恋爱脑，认准了宋嘉礼一个就放不了手。
　　姜逢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她朝林烟说：“以后你多劝劝我，我怕我越陷越深。”
　　“还有啥好劝的。”林烟无奈地看着她，“你只注意一点，床伴就床伴，别真让他知道你真心，不然他又玩你身又玩你心，谁都救不了你。”
　　“这我当然知道。”姜逢低着头玩手机，“我也没指望跟他混多久，可能时间长了我就腻了，你知道我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希望吧。”林烟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暗道难。
　　转了一趟地铁，两人在下午五点抵达学校门口。姜逢远远看见了宋嘉礼的车停在路边，她和林烟告别，走向车窗边，抬手在玻璃上敲了敲。
　　宋嘉礼低着头在看手机，听到声音，他抬头看向她，随后将车窗降了下来：“上车。”
　　姜逢却没有听他的话，她双手搭在车窗边沿，弯着腰笑着看他：“你要带我去哪？”
　　她今天将长发扎了起来，唇钉换成了透明隐形的款式，不太显眼，耳朵上的耳钉也拆了不少，只留了耳垂上两个，清纯得真像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宋嘉礼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戴着的黑色细带项圈上，好几秒才回答：“开了房间。”
　　“这么急。”姜逢问，“不饿吗？”
　　宋嘉礼问：“想吃什么？”
　　她这才绕到副驾驶上车，刚把软枕抱起来，又听宋嘉礼问：“伤怎么样了。”
　　姜逢转身背对着他：“你看。”
　　宋嘉礼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伸出手，将她衬衫后摆撩起来，看到痕迹已经淡了很多。他没问姜逢为什么不回复自己的信息，只是将衣服放下来后，隔着布料往伤处轻轻地碰了一下。
　　腰部是最敏感的地方，姜逢没料到他上手，忍不住往前瑟缩。
　　“疼？”
　　“不疼。”姜逢转过来，“痒。”
　　姜逢让宋嘉礼开车去林烟推荐的一家米线店，汽车刚启动，宋嘉礼突然说：“那家店只卖早餐，明天给你买。”
　　姜逢花了点时间才听出来他说的是桂花糕那家店，原本只是自己随口一提逗他的，没想到他真的上了心。她点点头：“好，但我得起很早。”
　　“我送你过去。”他说。
　　这个时间点大学生们都忙着返校，来吃饭的人不多。两人进了店，隔壁那桌还正好是宋嘉礼的学生，两个女生见到他主动打招呼：“宋老师好。”
　　姜逢偏头看过去，那天上课她没见几个人，这两个女生很面生。
　　宋嘉礼朝她们点了点头，女生们和姜逢对上视线，笑着问：“老师，这是你女朋友吗？”
　　姜逢就喜欢看宋嘉礼处于这种情景下的反应，她支着下巴露出看戏的表情，完全不打算帮帮他。
　　宋嘉礼倒是没有为难，有了之前的经验后，他坦言：“是朋友。”
　　女生们笑得别有深意，对他的话看起来并不怎么相信。姜逢忍着笑，故意在桌底踢了踢他的小腿：“又是朋友了？”
　　宋嘉礼看了她一眼，问：“不然是表妹？”
　　此话一出，姜逢彻底笑出了声。她发现宋嘉礼总会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展露出他罕见鲜有的幽默，好笑的是宋嘉礼本人并不认为这是笑点，反而态度很认真。
　　姜逢便故作当真，点头：“也可以啊。”
　　她甚至当着他的面，将宋嘉礼的备注改成了“表哥”。宋嘉礼未置一词，但从他神情能看出来不太情愿，又不好干涉她的做法。
　　小锅米线的份量对姜逢来说太大了，她吃了一半就搁了筷子，点的百香果凤梨汁没那么冰了，她喝了两口就推给宋嘉礼，虽然知道对方应该用不着，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你换根吸管？”
　　“不用。”宋嘉礼照单全收，将她剩下的解决掉。
　　隔壁桌的女生们吃好了起身，朝两人说：“老师，姐姐，再见。”
　　姜逢听到这个称呼，问他：“她们是大二吗？”
　　宋嘉礼目前教一门大二专业课和一门大一公共课，他不记得女生的脸，说：“大一大二都有可能。”
　　姜逢懂了他的意思，又问：“那你平时不是很闲？”
　　两门课一周只上四个小时，怎么看都是门清闲工作。然而宋嘉礼摇了摇头：“上课只是工作里最轻松的部分。”
　　他没再做过多解释，起身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买过单了。姜逢从身后跟上来：“走吧，宋老师。”
　　走进酒店，见宋嘉礼没拿房卡就按电梯，姜逢奇怪：“不用登记？”
　　“登记过了。”宋嘉礼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房卡。
　　看到他这个举动，姜逢一下就明白了，刚刚在车上没看到安全套，原来他早就上来过一趟。
　　电梯里，姜逢问他为什么不带自己去他的教师宿舍。她故意问：“怕被别人看见不好解释？”
　　“不是。”片刻后，宋嘉礼才说出原因，“公寓隔音不好。”
　　姜逢想的与他所表达的相反：“你听过别人的墙角？”
　　她的角度清奇，宋嘉礼偏头看她，说：“那是单身公寓。”
　　意思是不单身的都不住在那边。
　　姜逢开玩笑地调侃一句：“那你以后也可以搬出来了。”
　　刷卡进门，姜逢抓了一下宋嘉礼要开灯的手。
　　“别开这个灯。”她将宋嘉礼的手带到自己侧腰，主动贴近他，要求，“抱我去床上。”
　　两人在此事上的经验都为零，但姜逢天生就拥有掌控气场的能力，她喜欢掌握主动权，看到宋嘉礼这样的男人为她狂热失控，会极大满足她的征服欲和成就感。
　　床头昏暗暖黄的灯被打开了，仅能照亮床头一小圈范围，但已经足够让姜逢看清宋嘉礼的神情。
　　他似乎已经进入了状态，看她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这是姜逢从未见过的模样，她调换了位置，成为上位者的姿态，看他抬手将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
　　她故意问：“现在亲你会被推开吗？”
　　即使是想推开，宋嘉礼也不敢，姜逢拿准了这一点，她抬手用拇指拂过他的下唇，可才刚刚碰到，手腕便被他攥住。
　　“不会。”宋嘉礼给了回答，随后不轻不重地一拽，身上的人就倒进了怀里。
　　姜逢靠在他胸口，耳边听到心跳声砰砰作响，迷糊中她以为自己听见了宋嘉礼的心声，几秒后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心脏在不停地撞击胸腔。
　　感觉到头发被人碰了碰，宋嘉礼拆下了她扎头发的发圈，如瀑的长发洒落后背，姜逢手撑在身侧，将上半身撑起来。
　　宋嘉礼的目光落在她脖颈戴着的choker上，在即将升温的氛围中不解风情地发问：“为什么戴项圈，你是小狗吗。”
　　姜逢怔了怔，很快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笑得重新软在他怀里。
　　“你很过分，宋嘉礼。”姜逢张嘴就咬在他颈侧，“这是装饰品，没看过别人戴吗？”
　　她咬得用力，宋嘉礼发出闷哼声，却没有躲开，而是向她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姜逢想到下午刚见面时宋嘉礼就盯着那里看过几秒，她问：“下午为什么不说，等到现在才问我。”
　　宋嘉礼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让她从身上下来：“这样对你腰不好。”
　　见他不答，姜逢仰头无声和他对视，昏暗的房间里，胶着在一起的视线暧昧到了极点，空气越发滚烫。
　　他似乎还在介意着什么，姜逢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蒙住他的眼睛，凑过去主动亲了他。
　　唇瓣相触的一瞬间，宋嘉礼冷静的表象瞬间维持不住了，他一手按在姜逢后颈，一手横在她腰间，带着她上下调转位置。
　　姜逢的手在翻身的过程中滑了下来，很快被宋嘉礼扣住了手腕按在枕边。他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亲吻的动作突然变得激烈起来，含着她的唇瓣吮吸还不够，还要逼她张嘴深吻。
　　和上一次抗拒亲吻相比，身上的宋嘉礼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姜逢的下唇被他舔得发麻，愣怔的间隙，齿关被他撬开，他的舌尖探了进来，粗鲁的亲吻动作间充满了侵占欲，几乎要把她吞吃下腹。
　　平时看着高冷禁欲，到了床上却对她露出了完全不同的强势面，姜逢逐渐失去了主动权，在他密不可分的激烈亲吻中缴械投降。
　　“等下……”
　　姜逢含糊地求他暂歇，宋嘉礼在她舌尖上不舍地咬了两下才退出来，垂目看她被自己亲到眸底氤氲含情、脸颊泛粉的模样。
　　两人唇间牵连出一根银丝，在空中拉扯到极限后才倏地断开。
　　他们的呼吸都乱了，姜逢大口地喘息着，看到了宋嘉礼眼里渐浓的谷欠望。
　　她被宋嘉礼弄得思考变慢，脱口而出：“你这几天找人练接吻了？”
　　宋嘉礼开口时声音低哑粗粝：“没有。”
　　听到他回答，姜逢才意识到自己多此一举，宋嘉礼哪有练习对象，他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果然对于这种事，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明明刚刚接吻时这么凶，但姜逢叫了停，宋嘉礼便规规矩矩地撑在她上方不再冒犯，目光隐忍地看着她，仿佛一个等待她发出指令的机器人。
　　也不是没感受到他存在感强烈的变化，在这点上姜逢佩服他的克制力。她抬起手摸到宋嘉礼的颈侧，刚刚被自己咬出来的齿印处，问他东西在哪。
　　宋嘉礼就起身下床，把套从浴室里拿出来。姜逢坐在床边笑着问：“干嘛放那去。”
　　他回答：“我以为先洗澡。”
　　姜逢起身拦住他：“按你的来。”
　　浴室狭小的玻璃间雾气腾腾，姜逢意识到在力气悬殊的男人面前，她已经很难再找回控制权。
　　宋嘉礼将那两根手指按在姜逢的下唇上，在刚刚接吻的过程中，她的唇瓣被他咬得充血泛红，此时她艰难地撑着宋嘉礼的手臂，偏过头拒绝：“不要。”
　　热水将衬衫打湿，薄如未着寸缕，姜逢的呼吸还没从刚刚的失神中缓过来，听见宋嘉礼在她耳边低声开口：“甜。”
　　姜逢猛地抬头，见那两根立功的手指赫然在宋嘉礼自己唇间。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她被羞得耳根发红，轻声骂他：“流氓。”
　　宋嘉礼也不恼，低头要用尝过的嘴唇亲她，姜逢侧头躲过，被他亲在烧红的耳垂上，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倏地收紧。
　　他动作没停，将耳垂上的软肉咬在嘴里，舌尖舔过耳廓，姜逢颤得浑身发麻，求他：“别……”
　　宋嘉礼的声音仿佛耳鬓厮磨，以为让她不舒服：“怎么了？”
　　姜逢不想再呆在这个逼仄到没法躲避的空间里，提出：“出去。”
　　床头灯投出重叠的阴影。不用再隔着布料，宋嘉礼摸到她后腰还没完全消散的伤痕，那是他一时冲动造成的，虽然快好了，心里的愧疚却一直挥之不去。
　　见她痒得要躲，他好心地收起了手。
　　脱离了腰上柔软细腻的触感，宋嘉礼有刹那的失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发现他容易被分散注意力，姜逢不再背对他，言语不客气：“你行不行？”
　　柔软的脚心踩在了宽厚的肩膀上，宋嘉礼抓住她的脚腕，这个娇纵放肆的动作反而让他眼底眸色更深。
　　很快，姜逢认识到了一件事，宋嘉礼的外表具有很强的欺骗性，禁欲、性冷淡这种放在他身上原本很贴切的词，在今晚成了笑话。
　　宋嘉礼让她再做不出刚刚这么嚣张的举动，让她最后仅剩的一点力气只用来求他。
　　他让她放过被抓皱的床单，换来肩膀处的几道抓痕。姜逢不得不用上伤没好全的借口，效果明显，宋嘉礼俯身抱着她，温柔到像刚刚在浴室里一样。
　　可付出的代价是时间被无限延长。
　　乐章奏响到尾声，姜逢听到宋嘉礼在耳边的闷哼，两人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潮湿。
　　她记不起这是几次，不知道几点，整个人快要被宋嘉礼融化了。


第20章 爽不爽？
　　姜逢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记得一切结束后，他们并没有及时分开，宋嘉礼将她抱在怀里，滚烫灼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腰。
　　翌日手机闹钟将她吵醒,她困得睁不开眼睛,下半身传来的酸痛提醒着昨晚两人有多疯狂。宋嘉礼仿佛刚开荤尝到了甜头，克己复礼全都抛之脑后,非要逼她颤着嗓子乞求才肯稍作停留让她好过些。
　　姜逢埋头在柔软的枕头里,想到自己从主动转变到将身体控制权完全交给他的被动过程，心里有些懊恼。可一回想起宋嘉礼在自己身上低喘情迷到失去理智的模样,胜负欲变得微不足道，她感觉到巨大的满足感与成就感。
　　床下的宋嘉礼绅士体贴,姜逢抬手摸到自己的干爽的头发,有些遗憾错过他给自己洗澡洗头的过程。
　　她一向睡眠浅，一点动静就能吵醒她,因此手机闹钟的音量调得很低，播放的是一手抒情慢歌，女歌手婉约沙哑的嗓音很适合清晨慢慢苏醒。
　　感觉到身边的人起了身,随后一条手臂横了过来，抬手帮她把手机闹钟关了。
　　姜逢疑惑地转头看他,开口时声音干涩：“吵醒你了？”
　　听到她微哑的嗓音,想到其中缘故,宋嘉礼后知后觉地产生惭愧感。
　　她的声音很符合大气明艳的长相，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质感,特别是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愉悦舒适的、过于刺激的、被他弄哭的、撒娇求他的……
　　各式各样的撩人心弦。
　　清心寡欲了近三十年的宋嘉礼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如此贪心的人，昨晚情事的后半段,被情欲烧红了眼的他明知她承受不住还要过分索取，看到她红着眼圈眼泪盈眶的模样，心底被挑拨出来的征服欲变得愈发汹涌滔天。
　　他为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性格中恶劣的一面感到羞愧，如她所说，自己的床品确实不好。
　　好在姜逢看起来并没有对他过分苛责，这场始于一念冲动之间的“试试”就这么潦草收尾。
　　宋嘉礼摇了头，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逢轻笑了一声，大清早就忍不住要调侃他：“你可以对自己自信点。”
　　她没了睡意，左手撑着自己起来，白色薄被从肩头滑落，堆积在了腰腹处。圣洁白雪上点缀了几朵妖艳的红梅，是宋嘉礼亲自种上去的。
　　看到这一幕，想到自己的恶行，他甚至能鲜明地记起那柔软绵弹的触感，瞬间变得口干舌燥。
　　宋嘉礼不甚自然地移开视线，抬手将被子扯上来，欲盖弥彰地遮住旖旎春光后，出声让她再睡会，随后从床的另一边起身走向浴室。
　　姜逢看到了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杰作”，颈侧的咬痕，肩颈、后背的抓痕，甚至是腰侧的浅红的印记，是长时间摩擦呈现出来的效果。
　　他的确比平时看起来身材要好很多，大概是经常健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腹部在放松状态下也能看到腹肌，更别提那引以为傲的男人特征。
　　宋嘉礼穿好了衣服，要出门帮她买早餐，姜逢没有拖拉，干脆起床洗漱好跟着他一起出门。
　　他们起得早，还不到七点，早餐店没什么人。大概是熟客，宋嘉礼刚进门老板娘就笑着打招呼：“宋老师，今天这么早。”
　　“嗯。”宋嘉礼应了一声，替她将椅子拉开。
　　老板娘问：“老师今天吃什么？”
　　他将选择权交给姜逢，她点了几样上回宋嘉礼打包的餐点，老板娘应了声“好”，又笑着问：“宋老师交女朋友了？这么漂亮。”
　　姜逢目光移回宋嘉礼脸上，见他露出迟疑不决的神情，心里觉得好笑，决定好心帮他解围：“是宋老师学生。”
　　“怪不得这么年轻。”老板娘将一碟桂花糕端了上来，笑着说，“两位慢用。”
　　姜逢视线下移，注意到宋嘉礼的衬衫领口完全遮不住那个显眼的咬痕。她的热心肠次数已经用罄，坏心眼地没有提醒他。
　　金丝镜框重新架在鼻梁上，宋嘉礼重新恢复了往常冷淡的模样，好似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境。
　　她没吃多少，手握着盛满豆浆的玻璃杯，端详眼前的人。
　　那张布满汗水眼底疯狂的脸好似错觉，她想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探触到真实世俗的宋嘉礼的人。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吃过早餐后，宋嘉礼驱车送她前往高铁站。路程不远，二十分钟就能到。
　　刚上车，姜逢问他：“我能放歌吗？”
　　他对于音乐没有任何鉴赏的兴趣，车上的音响设备被当成了摆设，从未被主人使用过，每回坐他的车总是诡异的安静。
　　对于她的要求，宋嘉礼并无所谓，点头：“可以。”
　　于是姜逢连上了车载蓝牙，继续放着被吵醒时没听完的那首情歌。
　　她的听歌品味趋于流行，听情歌的机会少之又少，这首《她说》已经是多年前的经典老歌了，可听到的第一遍姜逢就为它舍弃了原则，加入歌单后，成了唯一一首慢情歌。
　　歌曲放到四分半时，姜逢突兀地开口，询问：“昨天你爽不爽？”
　　大概没想到她用词这么直白，宋嘉礼隔了几秒钟才回答：“嗯。”
　　姜逢笑了，问他：“那你想不想跟我保持长期关系？”
　　她的长期关系通俗点说就是床伴、情人。比起上一次提出和她试试的忐忑不安，如今的姜逢把握多了几成，她相信宋嘉礼和她自己一样食髓知味。
　　这次宋嘉礼没让她等很久，歌曲放到五分二十秒，结束之际，他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们已经试过了。”
　　*
　　“什么叫做已经试过了？”电话里林烟大为震惊，声音震得姜逢赶紧把手机拿远点，“他还想跟别人试？”
　　“我跟你反应一样，只是我没说出来。”姜逢觉得有些头疼，“你都想不到我当时有多倔强。”
　　林烟猜到猜到了：“你肯定谈笑间嘲笑了一波他技术差还想挑吧？”
　　姜逢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两件事，她一一解释：“他技术不差，不知道是不是理论研究非常透彻。”
　　林烟若有所思：“看来高知分子还是很有实践精神的，第一次提枪上阵就这么勇猛。”
　　姜逢被她的用词逗笑。
　　“不过这事确实是我提出来的。”姜逢说，“我问他要不要跟我试试。”
　　林烟沉吟：“所以他答应你的只是试一次？”
　　拐上床的理由太俗套，正常人都会觉得姜逢在勾引他，偏偏宋嘉礼不是“正常人”，邀请就是邀请，他把昨晚当成了一次出于守信的赴约。
　　“应该是这样。”姜逢这才开始给她描述自己的反应，“我当时很大方地说行，试用装体验不错。”
　　“你别告诉我你还补了一句‘期待正装’。”林烟笑出了声。
　　“那倒没有说，他又不是商品，多伤人心。”姜逢轻笑了一声。
　　林烟问：“那他什么反应？”
　　宋嘉礼什么反应？
　　他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向她，拿出老师和年长者的姿态，告诉她：“这种关系并不健康，如果你只是追求刺激，现在可以适可而止。”
　　“他觉得我跟他上床只是好玩。”姜逢反问，“你说怎么会有他这种人？”
　　怪不得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从情欲中抽身后还能保持冷静理智，提起裤子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昨晚他在床上抱着她做得有多疯多狠，说出“适可而止”的时候就有多可笑荒诞。
　　“你第一天认识他啊。”林烟轻声说，“爱不是做出来的。”
　　姜逢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一时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她是骄傲的，不愿意在宋嘉礼这里失了自尊。她当然不会听从宋嘉礼自以为好心的劝诫，甚至要笑他一句：“宋嘉礼，你真的很没意思。”
　　她不知道他们算不算不欢而散，宋嘉礼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寡言沉默的，这次也一样。
　　只在她下车时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看起来很体贴。
　　林烟察觉到她心情低落，说：“跟你说个好玩的，我社团里一个大一学妹刚在群里发了宋嘉礼的照片。”
　　姜逢没什么兴致地问：“照片怎么了。”
　　林烟直接转发给了她，说：“老婆够狠，这牙印太显眼了，现在她们都说原来宋嘉礼已经不是单身了。”
　　照片很清楚，离讲台很近，拍到了宋嘉礼的侧脸，侧颈上那个淡红色的咬痕清晰可见。
　　她不说，宋嘉礼也一直没注意到，今天早上是大一的公共课，他就这么去上课了。
　　姜逢哭笑不得，在这种事上，宋嘉礼天生就有一种超绝钝感力，反正他看起来也不怎么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看到就看到了。
　　“学妹的心都被伤透了。”林烟笑着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姜逢心里不平衡：“他也没少咬我。”
　　只是被咬的地方要么在嘴上，要么在衣服下，被严实地遮住了看不见。
　　察觉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姜逢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和林烟的通话挂断后，她才注意到舞团小群里的消息。
　　文菲：【我觉得咱们希望还是挺大的，毕竟有姜姜顶梁柱在】
　　邢妍：【不过这个得按照他们的编舞来，咱们人数是不是也不够啊？】
　　陶以冬：【好像是，我们就八个人，他们要求至少12个】
　　群里昨晚就在聊这事，但姜逢人在巫山，错过了消息。她往上滑看了几条聊天记录，知道了原委。
　　学校大群里发了个合作邀约通知，一个姜逢并不认识的国内唱跳男歌手即将发布个人单曲，舞蹈MV中需要一支12人的女舞团参演，由于音乐风格限定在爵士舞，机会便落到了她们头上。
　　姜逢搜了一下这个男歌手的名字，发现还是个刚出道的新人，连一首代表作都没有，全是翻唱歌曲。但由于此人是选秀出身，节目期间就积累了不少粉丝，她的舞团里就有两个迷妹。
　　加上给的报酬不低，如果被选上还有后续表演机会，姜逢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消失了一整天的姜逢终于出现在群里：【顶梁柱带你们见偶像】
　　原本她还担心腰上那一撞会不会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但经过昨晚，姜逢确定自己已经可以重返舞台。
　　连宋嘉礼那么大的苦她都吃了，跳个舞当然不在话下。
　　群里热闹了起来，开始商议着准备面试视频。
　　一旦回到学校里，姜逢的生活就重新被学习和舞蹈充满，她想，没那么多闲暇，也许想宋嘉礼的时间也会大大缩短。


第21章 姜逢谈恋爱了？
　　刚回到学校第一天下午,课上完后姜逢就到了练习室里，团里其余七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课间的时候，姜逢已经看过了文菲发在群里的编舞视频，难度倒不是太大,只是人数不够,她们还需要再找到四个女生加入。而新加入成员之间的磨合又是一个挑战。
　　“难是不难。”姜逢朝大家说，“这个练起来也就一两天的时间,主要是咱们还得加人。”
　　S院虽然是大名鼎鼎的舞蹈学院,但历年来现代舞系招生名额都很少，今年整个现代舞专业也就寥寥二十人,还有快一半是男生。班里的女生几乎都在舞团里了，剩下的两三个在娱乐圈里手握资源,拍戏的去拍戏,上综艺的上综艺，在学校的时间很短,几乎见不到人。
　　“这个月有校庆，下个月又有元旦，还有期末汇演,大家都一大堆的事。”文菲苦恼地说，“别的系也不好找人。”
　　姜逢问：“不是说这个什么高达有不少粉丝吗？”
　　邢妍笑了一声：“姐,他叫高达瑞。”
　　姜逢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我上次路过别的练习室,看到音乐剧系的都在讨论这事了。”陶以冬说，“不过她们也组不成,这个月校庆她们得排两个节目,还有一场剧院演出，都抽不出空来,不然咱们挖墙脚吧。”
　　去年元旦晚会，姜逢跟其他系里的学生大多都打过照面，台上经常露面的都比较熟了，她说：“我问问，应该能凑齐，实在不行雇两个舞蹈演员算了。”
　　S院的公共新生群里有各个系的学生，姜逢在里面发了一条询问粉籍的消息，很快便得到了不少女生回应。没想到会有这么热情，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就找到了愿意过来组团的四个人。
　　人数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虽然招募到的帮手们一个来自芭蕾舞系，一个来自国标舞系，剩下两个来自音乐剧系，但扎实的舞蹈基本功让她们很快就能适应舞种的改变，短短一个下午，团里十二个人已经跳得很齐了。
　　各个系的课表不一样，她们只能抽出晚上的时间练习，还得错开各种汇演、晚会的排练，实际上合体训练的次数并不多。
　　顶梁柱姜逢被推举成为舞团代表，面试视频发送过去后，很快便得到了对接的回复，通知她们视频已经通过了筛选，并约好了合适的时间碰面。
　　听到这个好消息，团里几个女生喜出望外，都为能够见到歌手本人而兴奋。为了能和她们有共同话题，姜逢还特地补了几段高达瑞以往选秀的高光片段，发现年龄小、长相可爱、一把少年嗓是他最突出的特点。
　　才二十出头，和她们正好差不多年纪，怪不得能掳获这么多人的芳心。可惜姜逢对可爱挂的奶狗类型不感兴趣，在她这里性感酷飒永远是不可更改的最高准则。
　　经过两周的训练后，舞团出发前往经纪公司准备录制练习室MV。公司位于S市中心的位置，距离学校倒不是很远。
　　会客室里，姜逢见到了高达瑞的经纪人以及MV策划人，由于是刚出道的新人，名气还不够大，公司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和公司合作的伴舞团全都在给目前炙手可热的四人男团巡回演唱会服务。
　　若不是如此，这个机会也轮不到她们头上。
　　即便是这样，这场拍摄的报酬也比商业舞蹈演出要高不少，同时经纪人承诺，如果效果反响不错，之后的上台演出都会指定她们伴舞。
　　在公司的练习室里，穿着非常低调的歌手本人露面了，也许是还没红到能称之为“明星”的地步，他并没有姜逢想像中的高架子，反倒脾气很随和，见到她们态度客气礼貌，逐个记住她们每个人的名字。
　　来之前女生们就在内部商讨不能暴露出粉籍，怕给本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现在见到了真人，几个女生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见状，高达瑞主动提出可以合照留念。
　　姜逢对他的签名、合照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只好排在队伍的最后。轮到她时，高达瑞好奇地问：“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网红啊？”
　　姜逢有些诧异：“不是啊，网红还算不上。”
　　陶以冬在一边帮腔：“十七万算小网红吧。”
　　“我就说，我肯定刷到过你的视频。”高达瑞说，“我那边平台的账号还没运营起来，粉丝还没你多呢。”
　　练习室MV拍摄之前，姜逢终于听到了即将上线的完整版单曲。为了保密，之前她们收到的都是无词版的demo曲子，虽然节奏没有区别，但整体给人的感觉略有区别。
　　这是一首非常具有律动感的流行曲，大概公司的制作人也清楚高达瑞这样的嗓音受限太多，写出的曲子更加偏向轻快明亮的风格，而这也是他们寻找女伴舞团的原因。
　　少去了布景和机位切换的时间，这一版MV的拍摄效率很高，五点多钟就已拍摄完成。
　　为了节省成本，正式版舞蹈MV的拍摄需要等待下雪天，这一阶段的合作也就告一段落。
　　收工之前，高达瑞喊住姜逢，提出了个不情之请：“正好我短视频平台那边也需要作品营业，能不能蹭点你的流量？”
　　说蹭她的流量，实际上他的影响力远远高于一个跳跳舞的普通女生。
　　这一次的合作达成之后，姜逢也开始不满足于各地跑的音乐节商演。她对自己出名并没有兴趣，又想找点赚钱轻松的工作，也许给歌手、明星伴舞是一个非常好的渠道，既能当背景板不受到过多关注，又能拿到相对高的薪酬。
　　面前的高达瑞是她接触到的娱乐圈第一个人脉，也许能够通过他获得以后的工作机会。有这样曝光的好机遇，姜逢当然没放过，当即问他拍什么作品。
　　“要不你教我一段女团舞？”高达瑞笑着说，“之前在粉丝群里跟粉丝打赌输了，她们让我跳女团舞，我一直拖着没录。”
　　这是姜逢的强项，她当即点头同意：“行啊。”
　　姜逢教他跳了一段《Dumb Dumb》中间口哨部分的舞蹈，高达瑞之前在韩国做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生，舞蹈基础不错，看两遍就能学会。
　　高达瑞礼貌地问了其他女生有没有人想一起入镜，但考虑到团里他的粉丝就有六个，为了公平起见，最后大家一致把机会让给了从不追星的姜逢。
　　视频拍出来有四十多秒，回学校的路上姜逢随手剪辑完后，在短视频平台上私信发给了高达瑞，两人同时发布了这个视频。
　　视频一经发布，意料之中引发了大量关注，当晚就登上了热门榜。
　　*
　　翌日早，上午的课结束之后，宋嘉礼按照惯例在课件资料里添加修改批注，听到罗昊在一边发出叹息声。
　　他转头看过去，见罗昊没有关闭投影，而是拿着手机看视频，边看边露出可惜的表情。
　　跟了他快一个学期了，两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疏，见宋嘉礼看过来，罗昊走到他身边，说：“老师，可以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宋嘉礼没拒绝：“什么？”
　　罗昊问：“你表妹谈恋爱了啊？”
　　宋嘉礼一听这个称呼，眉头蹙起来：“我没有表妹。”
　　“啊？”罗昊一头雾水，“可是姜逢不是说你是他表哥？”
　　宋嘉礼不喜欢他们之间荒唐的“游戏”，直言：“只是朋友，别把你跟你对象的称呼放在我们身上。”
　　“啊？？”罗昊更困惑了，“我哪有对象？我一直单身啊。”
　　宋嘉礼愣怔一秒，问：“之前跟你去吃饭的……”
　　“我表妹啊，亲表妹！”罗昊解释，“她在隔壁财大读书，那次就是碰见了一起吃个饭。”
　　听懂了原委，宋嘉礼才意识到当时是他先入为主，认为他们是情侣，所以才有了后来姜逢试探的事。究其原因，还是自己太武断了。
　　宋嘉礼抬起眼，略微生硬地转开话题，问：“你刚说姜逢谈恋爱？”
　　“不知道啊，所以我问你嘛。”罗昊把手机屏幕递过来，给他看上面的视频，“这是姜逢昨晚发的。”
　　视频里，少男少女共同跟随着音乐节奏跳舞，姜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旁边的男生时不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旁边的心形图标显示这个半分钟左右的视频高达十万的赞。
　　而宋嘉礼也同时注意到了左下角博主的昵称，莫名熟悉。
　　几秒后，他知道了熟悉感的来源。国庆假前一天的课上，那个看视频被他点名站起来的男生曾经说过这个网名。
　　原来这就是姜逢的网名。
　　宋嘉礼想到当时一下课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姜逢，理清了来龙去脉。
　　刚想清楚，罗昊又惊喜出声：“不是不是，吓我一跳，她评论区解释了。”
　　宋嘉礼将心底的求知欲压下去，淡声提醒他：“关投影。”
　　*
　　周五下午学院里有个教学研讨会，工作结束回到公寓里已经是七点，宋嘉礼的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询问他元旦是否回家的消息。
　　父母濒于破裂的感情摇摇欲坠了十几年，最终在一年前离了婚。在宋嘉礼看来，父亲炒菜时不小心放多了盐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回锅一遍就能解决，然而种种类似的小事堆积在一起，双方都积怨已久，那天早上的争吵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父亲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A城，宁愿将房子留给母亲也要出户。
　　这一年来宋嘉礼鲜少回去以前那个家，如非必要，他不愿意面对母亲。父亲离开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母亲下一个发泄、掌控对象，宋嘉礼不想成为第二个父亲。
　　对他来说，除夕新年是避不开的“必要”，而元旦则是不那么重要的“非必要”。
　　回复完母亲的消息，宋嘉礼并没有直接放下手机，而是想到了白天看到的那个视频。
　　他平时几乎没有娱乐，看书是他唯一的放松方式，手机也只是一部用来工作、联系的工具。
　　宋嘉礼下载了那个短视频应用，按照记忆搜索到了昵称，看到名为“老坛杉菜”的账号拥有近二十五万粉丝，主页有六十多个跳舞的视频。
　　简介只有一句可爱话：别夸，会害羞。
　　宋嘉礼看到了最新的双人舞蹈视频，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万的点赞量，而评论区置顶的一条是博主本人发出来的：【新认识的朋友，关注他听新歌@高达瑞】
　　他快速浏览了近期的十几个视频，发现从她的穿着完全看不出来季节，她好像一直在过夏天，身上的布料一套比一套少，裤子在她这里好像失去了出镜权。
　　每一条宋嘉礼点进的视频里，都能看到评论区排在前面的高赞留言充斥着“老婆”的字眼。尤其是最新一条，不知道男的女的都在发“想你了老婆”。
　　而姜逢挑着几条回复了“久等了么么”。
　　他特意注意了一下视频发布时间，发现这是姜逢从国庆后的第一条视频，距离上一条足足隔了快一个月。
　　关注账号，点了几个赞之后，宋嘉礼退出应用，给姜逢的微信发去了一条消息：【腰好了吗？】
　　这是他们在一夜春风后第一次在微信上聊天。
　　姜逢很快就回复了他，还是以熟悉的口吻：【宋老师，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第22章 “我骗你的。”
　　今年年尾正巧是周末,连着周一的元旦连放三天假。
　　S城的天气降温快，天气预报预测周五晚上将会下雪，高达瑞的正式版MV也开始着手拍摄。周六一大早，女生们就赶到了拍摄场地,等到场工布景完成就可以开拍。
　　大雪下了一夜,入眼所见均是白茫茫一片，整个城市银装素裹。等待期间姜逢拍了不少照片,挑了几张发在了朋友圈里。在导演喊她们过去开工前一秒,姜逢终于等到了宋嘉礼给她的点赞，她退出朋友圈动态页。
　　在正式版MV中着重讲述剧情,齐舞只有高潮部分的几个零星镜头，因此她们很快就完工。
　　收工后,高达瑞请导演和伴舞们一起吃了个晚饭,姜逢心里还在想着剩下两天假是回家还是干脆待在学校时，恰巧收到了林烟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公共讲座海报。
　　林烟：【宋嘉礼的公开讲座，在明晚】
　　姜逢：【发我干嘛，我对知识产权和人工智能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烟：【对宋嘉礼也没兴趣了？】
　　姜逢：【对男人都没兴趣】
　　林烟：【真是浪费我感情,本来平时的讲座券都发不完，加学分也没人来,结果这次宋嘉礼的讲座位置还要抢】
　　林烟：【好不容易帮你抢了一张,既然你不要我给别人了】
　　林烟：【元旦不回来啊？】
　　她一连串的话让姜逢瞬间就做好了决定,好在两地距离不是很远，临时捡漏了一张高铁票,姜逢给林烟发消息：【我去】
　　林烟：【你新换的语气词？真文雅】
　　姜逢：【我去看,别送别人】
　　林烟发来一条含笑的语音：“我刚还想跟你说，宋嘉礼这场讲座可是全英文的,一大堆专业词汇，你会不会听睡着啊？”
　　林烟实在是太了解她了，虽说姜逢的外语已经是所有科目里成绩最好的一门，但也仅限于口语交流，上宋嘉礼的中文课都昏昏欲睡，更别说英文，全程听天书。
　　但只要有能见宋嘉礼的机会，姜逢还是不想错失。她倒是想看看，宋嘉礼到底是不是嘴硬。
　　宋嘉礼周六的讲座在晚上六点钟开始，而姜逢捡漏的车票到A城就已经六点十分了。林烟告诉她讲座并不在上课的校区，位于另一个东校区。
　　A大实在是太大了，这场讲座林湮没来，姜逢在校园里打听了几个人才问到路，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她赶到报告厅门口，时间已经过了七点，讲座也接近尾声。
　　宋嘉礼不愧是学院里最受欢迎的教师，座无虚席之外，报告厅门口都站着不少学生在观望。她来得晚，门口检票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就这么走了进去。
　　她听到了宋嘉礼说英文时的浑厚嗓音，大概是因为没听懂几个词，姜逢总觉得比平时说中文时更讨喜。
　　她的座位在中间，是林烟给她抢的黄金位置，此时外面坐满了人，见他们听得这么认真，姜逢不好走进去，怕打扰到大家，只好站在后排跟着没位置的人一起旁听。
　　她视力不错，能远远看到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宋嘉礼终于舍弃了他一贯的穿搭公式，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围巾，他的眼镜换成了黑框，整个人更贴近了斯文儒雅的气质。
　　没多久，讲解结束后，接下来是交流讨论环节，举手问问题的学生不在少数。
　　姜逢身边站着一个玩手机的卷发男生，他好心地说：“你没抢到位置？可以去坐我那个，就在倒数第三排。”
　　“多谢，不用了。”反正站着无聊，姜逢和他聊起来，“你怎么不坐过去？”
　　“害，我陪我对像来的。”男生耸耸肩，“她非要来听，我一坐下听英语就想睡觉，还不如站在这里吹冷风。”
　　姜逢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男生问：“你也是来见宋老师的？”
　　他的用词很准确，姜逢不承认：“是来听的。”
　　“这里好多女生都是来见宋老师的，你不用不好意思。”男生笑起来，“虽然宋老师已经有对象了，但不妨碍她们欣赏颜值。”
　　姜逢忍不住打听：“你怎么知道他有对象？”
　　“都这么说啊，我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男生很奇怪，“你居然没听说过？”
　　姜逢怕露馅，只说自己不在这个校区上课。男生没有怀疑，继续低头玩他的手机。
　　十几分钟后，讲座彻底结束，大家开始散场。姜逢知道宋嘉礼肯定是最后一个离开，她跟着男生往旁边的空地走，以防逆着人流被推倒。
　　男生好奇：“你也等人？”
　　姜逢没明说：“嗯。”
　　男生很快和他女友会和，女生说要上个卫生间，让他在这再等等。
　　姜逢望着宋嘉礼收好电脑资料，又跟旁边的中年男人聊了几句，这才迈步往出口处走。她迎着他走上前，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四米，男人这才注意到她。
　　宋嘉礼停下脚步，这一次见到她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而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冬天的穿搭，季节更换在她身上好像不起作用，白色中长羽绒外套下穿的是蓝格短裙，搭配黑色高筒靴，单独看仿佛上半身在过冬下半身在避暑。
　　姜逢比他高出几个台阶，弯着腰问他：“宋老师，你刚刚回答那么多人的问题，能不能也给我个提问的机会？”
　　宋嘉礼拾级而上，站在她面前了，才应：“嗯？”
　　姜逢做出好学的模样：“你讲的我没听懂，能用中文给我讲一遍吗？”
　　宋嘉礼竟然当了真：“哪句没听懂？”
　　“哪句都没听懂。”
　　“……”
　　看到宋嘉礼默然无语地从身边走过，姜逢笑得不行：“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她小跑着跟上去，没注意脚下台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哎呀！”
　　身前的宋嘉礼停了下来，眼疾手快地抬手在她后腰处扶了一下：“小心。”
　　姜逢被他半圈在怀里，仰头朝他笑：“没事。”
　　她穿着高跟，宋嘉礼收回手，放慢了脚步。
　　上完厕所回来的女生见她男友一脸震惊，奇怪：“干嘛这副表情啊？”
　　“我靠，我感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卷发男生问，“宋老师女朋友是不是长头发大眼睛，长得特别漂亮啊？”
　　女生无语：“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男生说：“我刚刚好像跟宋老师女朋友说上话了。”
　　“我没跟宋老师说上话，你赢了行吗？”女生跺脚，“赶紧走，外面冷死了。”
　　*
　　出了综合楼，宋嘉礼问她：“你朋友呢。”
　　“回去了。”姜逢知道他忙着准备讲座，肯定没吃晚饭，问，“你们哪个食堂好吃？”
　　宋嘉礼没在学生食堂里吃过，没办法比较，只好带她去了教工餐厅。这个点餐厅里没什么人，姜逢点了份糖醋土豆焖面，吃了两口，评价：“这像不麻不辣的麻辣烫。”
　　宋嘉礼看过来时，她说：“不甜也不酸。”
　　他出声：“去点别的，这个给我。”
　　“不用，也不是不能吃。”姜逢不是个事多的人，她没为难他，大概是真的饿了，这碗味道寡淡的焖面被她全都吃完了。
　　结束用餐，从餐厅里出来，姜逢看到窗外飘起了雪。A城的雪来得晚一点，不过时候正好。
　　下楼时，姜逢伸手拽住了宋嘉礼的袖口，轻轻地扯了扯。
　　宋嘉礼回头见她欲言又止，询问：“怎么了？”
　　姜逢见前后没人，让他凑近。宋嘉礼神情疑惑，站着没动，姜逢只好搭在他肩上，自己贴近他耳边轻声说：“我感觉我好像来例假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上，宋嘉礼小幅度地偏了偏头，这涉及到了未知领域，他问：“你朋友在哪？”
　　两次都不喊名字，姜逢怀疑他根本不记得林烟叫什么。
　　姜逢靠在他肩头笑：“跟你说过了啊，她回家了。”
　　宋嘉礼扶着她站好，隔开距离后，他说：“要怎么办？”
　　“打底裤要脏了。”姜逢很真诚地问，“你公寓近不近，我能去检查一下吗？”
　　宋嘉礼眼里满是困惑不解：“你穿了裤子？”
　　“……”姜逢说，“我就当你夸我会买好了。”
　　宋嘉礼的公寓离这里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对于她的询问，一开始他有些犹豫，而后很快被姜逢一句“做都做过了”打消了顾虑。
　　确实，两人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在她面前自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拒绝了反而显得矫情又没有人情味，宋嘉礼松了口。
　　怕弄脏他的车，姜逢没要他开车，两人迎着大雪走在校园里。冬夜温度更低，呼出的热气都化成了白雾。
　　絮状雪花飘落在两人发上肩上，姜逢余光注意到宋嘉礼摘下了他的眼镜，这个动作让她莫名地联想到不久之前两人的那场情事，即使已经过去两个月，她还能清晰地记得他身上的温度。
　　思绪飘远，脚步逐渐落后。意识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宋嘉礼转身，看到姜逢正甩脑袋抖落头发上的落雪。
　　他站在原地等她，下过雪的地面湿滑，他出声：“别跑。”
　　姜逢偏偏不听他的，话音刚落就朝他跑了过来。幸好只有几步，宋嘉礼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有些沉：“地上很滑。”
　　他的掌心是暖的，姜逢朝他吐了吐舌头，反倒埋怨他：“谁让你不等我。”
　　宋嘉礼没接话，抓她的手也没松开，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姜逢穿得本就不多，右手被他强制性地抓在身侧，没多久就冻到快没知觉，她晃了晃宋嘉礼的手，出声：“很冷。”
　　直到宋嘉礼将他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帮她戴好，姜逢才意识到他误会了，忍不住笑他：“故意关心我是吧？我说手冷，给我戴围巾干嘛？”
　　宋嘉礼：“那还给我。”
　　“不行，哪有给了又要回去的道理。”姜逢见他朝自己伸手，下意识抬起手要挡，两人的手在空中撞在一起，姜逢刚要抓住，对方却比她先一步撤开。
　　姜逢后知后觉，他刚刚手抬得高，应该不是要拿围巾，而是要帮她拨开头发上的雪。
　　她甩了甩头，前言不搭后语地问：“还有吗？”
　　宋嘉礼顿了两秒，回答：“没有。”
　　*
　　单独成栋的教职工公寓是新建成的，刚进门宋嘉礼就打开了空调暖气，姜逢扫了一圈，虽是单人间面积却不小，厨房、客厅、阳台五脏俱全，宋嘉礼的生活很简单，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物品家具摆放整然有序。
　　刚刚一路走过来，姜逢的头发被雪弄湿了不少，她将围巾取了下来，问他：“能洗澡吗？有点冷。”
　　对于一向耐寒的她来说，说出有点冷就已经是快冻僵的程度。公寓里甚至没有多余的拖鞋，宋嘉礼只能将自己的先给她穿，说：“能洗。”
　　姜逢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打开浴室的暖风，走进去看到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盥洗台上一尘不染，连水渍都看不见，她不禁怀疑宋嘉礼是不是有洁癖。
　　刚关上浴室门没几分钟，宋嘉礼的声音响在门外：“姜逢。”
　　姜逢按了一下触屏按钮，关掉花洒，问：“怎么了？”
　　宋嘉礼听起来有些犹豫：“需要帮你买卫生巾吗？”
　　姜逢刚想说不用，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意思，笑着说：“需要，你去哪买？”
　　“楼下有便利店。”宋嘉礼的声音渐远，“我马上回来。”
　　刚刚上来的时候其实可以顺路过去买，但宋嘉礼见姜逢脸都被冻红了，没有带她拐过去。夜里雪愈大，她身上穿得不多，不抗冻。
　　这是离教工公寓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老板娘跟住在这里的老师都比较熟。宋嘉礼没买过这种东西，便向老板娘寻求建议。
　　听到是买女性卫生用品，老板娘笑着问：“带女朋友过来啦？”
　　宋嘉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毕竟这个点出来给“朋友”买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任何信服力，他懒得解释。拿了东西后，宋嘉礼顺带加了双凉拖和棉拖鞋一起结账。
　　他总共也就出来了不到十分钟，姜逢洗澡快，宋嘉礼刚回来就听到她从浴室里传来的声音：“宋嘉礼，我衣服掉地上湿了，能不能借件上衣给我穿一下？”
　　他将拖鞋放在浴室门口，转而进卧室帮她拿衣服。他的衣柜实在是毫无看点，一年四季都是差不多颜色的衣服轮着换。宋嘉礼拿了件黑色衬衫过来，姜逢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将衣服和便利店的袋子一起递给了她，收回手时掌心沾到了她手指尖的水珠。
　　她在里面穿衣服，宋嘉礼烧了壶热水，开水沸腾、热水壶自动断电时，姜逢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低着头，抬手用宋嘉礼的毛巾擦湿发，他的尺寸对她来说太大了，穿在身上完全可以当睡衣，因此姜逢干脆就只穿了这件衬衫，下摆堪堪挡在大腿根，露出一双雪白笔直的长腿。
　　那抹很难让人忽视的白让宋嘉礼分心两秒，他倒好了热水，熟悉的柠檬清香靠近，姜逢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的毛巾，下巴靠在他肩上，声音里染上笑意：“谢谢你，不过好像用不上了。”
　　宋嘉礼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没动，开口时声音很低：“什么？”
　　姜逢瞥见他的动作，抬起左手快速抓住水杯口，从他手里把杯子挪出去，指腹被杯壁的温度烫得发疼。
　　她摸到宋嘉礼发烫的手指，用力地抓了一下。
　　“我骗你的。”姜逢漫不经心地摩挲他的手指，说，“没来例假。”


第23章 “够硬。”
　　周遭被她的气息包裹,宋嘉礼的神经绷紧了，将手从她柔弱无骨的手指里抽出来。
　　姜逢的头发根本没擦干，发尾还在滴水，将身上他的黑色衬衫晕染出一朵朵的深色水花。
　　见他抿成线的唇角,眉头也蹙起,姜逢笑了一声，暂时放过了他：“生气啦？”
　　她总是有办法随意掌控他的情绪,宋嘉礼早知道从她嘴里听不到真话,他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声线冷硬：“衣服穿好。”
　　下半身就算了,衬衫的扣子也只扣了中间的一颗，完全遮不住风光。宋嘉礼移开视线,转身从开放式厨房离开。
　　姜逢自然是没听他的话,她穿好宋嘉礼给她买的棉拖，亦步亦趋地跟到卧室门口,见他拿睡衣，她靠在门框上，悠哉问：“我睡哪儿？”
　　今天走进他家的那一刻起,姜逢就没想过离开，例假、衣服都是借口,她知道宋嘉礼不会不会明白,只是从来不把她当坏人。
　　宋嘉礼脚步一顿：“我睡沙发。”
　　对他严守底线的做法,姜逢想笑又不敢笑，问他吹风机在哪。宋嘉礼把吹风机拿出来给她,径直进了浴室,不久便响起淅沥水声。
　　姜逢的衣服好端端地挂在浴室里的置物架上，哪里有湿了的痕迹,明显又是骗他衣服穿。
　　她的信誉度逐渐下降，肆无忌惮的靠近和信手拈来的谎言却在他这里一路开绿灯，宋嘉礼觉得和他一次又一次的纵容脱不开干系。
　　造成目前的局面，源于他一时脑热答应的那场“尝试”，如今宋嘉礼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但他明白不能再让姜逢得寸进尺，否则两人的关系会再次变得不清不楚。
　　可他还是没想到，尽管他能克制自己不去做过多臆想，有过快，感体验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出现违背意志的反应。
　　姜逢的长发都吹干了，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里面的人还在洗。
　　已经猜到了宋嘉礼在做什么。她放好吹风机，走到浴室门口，招呼都没打便直接推门而入。
　　宋嘉礼在她这里从来不知道设防，也许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不会太越界，不巧的是她还真不是个乖乖听话的主。
　　狭小的空间里热气氤氲，宋嘉礼在朦胧雾气中抬眼向她看来，备受折磨的时刻，他的意识混沌，被快，感占据，发不出声音叫停。
　　“宋嘉礼，你的嘴跟下面一样。”姜逢毫不犹豫地拉开了玻璃门，他们的视线在蒸腾雾气中碰撞，她轻笑着补齐上半句话，“够硬。”
　　宋嘉礼的身体躲在水雾后，嘶哑的声音染上了浓重情意：“出去。”
　　姜逢抬起手将热水关掉，抬腿走进这个逼仄的空间，声音挑衅：“我喊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听话？”
　　水声戛然而止，姜逢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她听到宋嘉礼呼吸变得更重。
　　他的理智被反覆拉扯，被这个打定主意勾，引他的妖精折磨得快要分崩离析。
　　姜逢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得心应手，惊人的热意快要把她的掌心烫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上面经络的跳动。
　　她不敢低头看，怕露怯，也怕宋嘉礼清醒过来。姜逢仰头看他，撞进他发红的眼底，笑他口是心非。
　　热水已经停了，淋浴间的温度却还在不停地升高，姜逢逼近他，张嘴咬在他下巴，力道不小，让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身上都是水，怕弄湿她，宋嘉礼被逼得往后退，直到后背靠在湿冷的墙壁上。
　　身体好像已经记住了她的感觉，自己怎么弄都兴致盎然，而她的动作生涩，速度不快，却给他带来成倍的快意。
　　宋嘉礼在她这里做不成圣人，从她进来的那刻起他就已经输得彻底。
　　捕捉到她得意的眼神，宋嘉礼撕开了冷静的表象，他抬起左手扣在她后脑，低头惩罚般地咬在她下唇，用牙齿扯了一下她的唇环，只这么一下，又很快放松了力道，舌尖舔到唇缝，像是给个巴掌又赏颗糖。
　　姜逢发出轻笑声，在他攻城略地的间隙，反问他：“不是让我出去？”
　　宋嘉礼偏头加深湿吻，让她再也说不出气人的话。
　　耳边是男人凌乱粗重的呼吸声，姜逢感觉到宋嘉礼扣住了她的手指，让她不用再自己费力气，只是力道有些重，让她掌心越来越烫。
　　宋嘉礼的每次亲吻都受到情，欲的驱使，激烈、凶猛，仿佛要把她拆骨入腹，将她所有的氧气都攫取殆尽，让她不得不发出难耐的鼻音。
　　不知多久过去，缠着自己的舌头停了动作，宋嘉礼把他自己的衬衫弄脏了。
　　黑白对比鲜明，姜逢没管，给他看自己红成一片的掌心，怪他：“疼。”
　　宋嘉礼沉如墨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欲，望，他懊恼自己再一次失控，哑声说：“抱歉。”
　　姜逢刚要大度地原谅他，却见宋嘉礼抓过了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里轻轻地亲了一下。
　　心脏猛地鲜活跳动起来，姜逢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低下头掩饰眼里的慌乱。
　　刚刚情到浓时没注意，结束了宋嘉礼才发现不仅弄脏了衬衫，连她敞开衣襟处的小腹也弄脏了。他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帮她擦，随后仅剩的一颗扣子也被姜逢解开。
　　她抬手勾住宋嘉礼的脖子，让两人贴近，在耳边问了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宋嘉礼，为什么半夜偷偷看我视频？”
　　宋嘉礼怔了怔，很快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沉默片刻后，问：“你怎么知道？”
　　“我有你的手机号，会显示的呀，笨蛋。”姜逢在他耳侧笑起来，“专门下载看我的？”
　　发布和高达瑞双人视频的第二天晚上，姜逢原本是想登上去看看数据，谁知道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一个名为“用户88349843”的三无账号关注了她，还给她点了赞。
　　在这个账号的旁边，明晃晃地显示着“通讯录好友宋嘉礼”几个字，姜逢点进他的主页，明白是刚注册的，只关注了她一个人。
　　她的昵称不是秘密，宋嘉礼会知道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似乎是特意下载了这个应用，也许是为了看她的视频。
　　得出这样的结论，姜逢忍不住想给他发消息，最后想想还是忍住了，没打算当时就拆穿他。
　　直到几个小时后的深夜，姜逢又收到了宋嘉礼的两个点赞，心里庆幸还好立刻没找他。
　　见他不说话，姜逢更得意，笑意更浓：“从哪知道的我？”
　　宋嘉礼堵人嘴的方式非常直白，姜逢笑着躲开他的亲吻，最后被他扛在肩上，两人去了卧室。
　　姜逢觉得他是恼羞成怒，虽然没开口，但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衣服脏了。”她抓着宋嘉礼的手臂，说，“别弄床上。”
　　宋嘉礼认命地闭上眼，也许从一开始带她回家就注定了是这样的结果，他所有的克制冷静都在姜逢这里失了效。
　　他听她的话，给她想要的，用这样的借口掩饰自己心底不可言说的欲，望。他的确食髓知味，尝过滋味的他变得更加难以满足，和下半身动物没什么区别。
　　姜逢说别弄床上，宋嘉礼做到了，只是又把她弄脏了，家里没有安全套，两人不敢冒险，只能饮鸩止渴。
　　继弄红了她的手掌之后，宋嘉礼又弄红了她柔嫩的大腿内侧。
　　姜逢靠在床头，看他用热毛巾一点点地帮她清理，埋怨：“刚刚去便利店干嘛不买。”
　　两人明显都没尽兴，宋嘉礼又拿了件干净衬衫给她穿好，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不是来例假了？”
　　“……”姜逢顾自笑起来，没想到回旋镖最后打到了自己身上。她眉目间还有未散去的柔情，问，“还睡沙发？”
　　上一次在酒店里两人最后同床而眠，姜逢实在是累到没力气睁开眼睛。今天在他自己家里，宋嘉礼却客气了起来，将他的床让给姜逢。
　　宋嘉礼帮她清理完毕，随后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起身：“晚安。”
　　姜逢见他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没有强求，朝他眨眨眼：“新年快乐。”
　　其实还差几分钟才进入新年，宋嘉礼看着她，应：“新年快乐。”
　　他甚至帮她打开了床头灯关上顶灯，离开时带上房门。时间接近午夜，姜逢偏头闻到了枕头上属于宋嘉礼的味道，她躲进被窝里，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安心。
　　*
　　姜逢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时看见陌生的房间布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摸到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宋嘉礼竟然没有叫醒她。肚子饿得直叫，姜逢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叠好放在了床边。
　　拿在手上，姜逢才发现贴身衣物竟然是已经洗好烘干过的。
　　她换好衣服，打开卧室门，看到宋嘉礼站在厨房里忙活。今天是元旦，明天就要上课，姜逢来不及回家，干脆就没把回来A城的事情跟爸妈说。
　　她静悄悄地走到宋嘉礼身边，出声时他才知道她起来了：“你会做饭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穿好拖鞋。”
　　姜逢喜欢在地板上光脚跳舞，在家里从来不习惯穿鞋，听到这话，她抬脚踩在宋嘉礼脚背上，一手勾着他的腰：“你的给我。”
　　屋子里暖气充足，他们都只穿了贴身衣服，姜逢紧贴着他，姣好的身躯与他毫无缝隙。
　　宋嘉礼拿她没办法，脱了拖鞋给她，转身去卧室里。刚把她的拖鞋拿回来，就看见姜逢从冰箱冷冻层里拿了冰块，仰头喝了半杯冰水下去。
　　“早上别喝冰的。”他说。
　　姜逢靠在料理台上，举着杯子朝他笑：“可是喝冰的很爽。”
　　她还要再喝，宋嘉礼伸手抢了过来，问她：“喝不喝咖啡？”
　　姜逢倒是看到了料理台上有咖啡机，她故意问：“可以要冰美式吗？”
　　宋嘉礼看了她一眼：“别喝了。”
　　姜逢就笑起来：“喝，你做吧。”
　　她转身往卫生间去，昨晚宋嘉礼给她买的牙刷用过后被她随手放在了杯子里，今早看就被他挂在了牙刷架子上，浴室也被收拾干净了，找不到昨晚混乱的痕迹。
　　洗漱过后，姜逢喝到了宋嘉礼亲手磨的热咖啡，醇香四溢。她看宋嘉礼忙活，不多时餐桌上就摆满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接过宋嘉礼递来的筷子尝了口蒜香排骨，姜逢好奇地问：“你会做饭干嘛还吃食堂？”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厨艺仅限于自己煮个泡面，自然是理解不了天天做一个人的饭有多麻烦。宋嘉礼没有过多解释，只说忙。
　　姜逢明白了，这顿是特意给她做的，宋嘉礼嘴上不说，却总是对她心软。
　　她叹了口气，看向坐在对面给她盛汤的宋嘉礼，说：“你不气我骗你了？”
　　宋嘉礼动作一顿，相比于她耍心机勾，引他，自己对姜逢做的那些才叫过分，昨晚帮她擦拭的时候，看到她大腿根好几处深红色的掐痕，可想而知当时上头的自己有多疯。
　　姜逢不是个娇气的人，喊疼的情况只能是撒娇想换点好处。而昨晚第二回 ，她全程配合没有怨言，要抬腿就抬腿，要夹紧就夹紧，对比之下，自己低劣的床品又凸显了出来。
　　见他不做声，姜逢好心提醒他：“下次我还骗你。”
　　宋嘉礼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下次。”
　　听到这话，姜逢心情愉悦地笑起来，附和他：“好，没有下次。”


第24章 她在乎得要命
　　宋嘉礼做的这一桌菜明显超过了两个人的份量,他不清楚姜逢的喜好，每回和她吃饭她都吃得不多，因此想着多做几样总有她爱吃的。
　　姜逢很给面子地吃得比平时更多，也许是真的饿了,也可能是没想到宋嘉礼手艺这么好,做饭堪比外面的饭馆。
　　刚放下筷子，桌上的手机亮了,莫茹在家庭群里问她今天有没有出去玩,又问怎么没有跟许知一起回家。姜逢起身拍了张餐桌的照片发过去。
　　拍完了之后才想起来问他：“我哥来过你这里没有？”
　　宋嘉礼：“没。”
　　他的公寓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姜逢是来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姜逢松了口气,她怕姜循看出这是宋嘉礼家，而后又忽然反省,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两人目前连炮友都算不上，在宋嘉礼这里,她还只能算“朋友”，没什么好心虚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姜循爱管她，交什么朋友、去哪里玩,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得不听他的话。而如今离开了家，姜逢变轻松了很多,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比如纠缠宋嘉礼,和宋嘉礼厮混。
　　毕竟是哥哥的朋友，姜逢心里觉得即使把两人的关系告诉了姜循,他八成会赞成自己的做法。
　　姜逢在群里解释自己元旦前两天有个工作,当时发朋友圈时挑选的都是自己的照片，这次她找到一张背景有高达瑞的照片发过去：【跟这个男歌手拍MV呢】
　　很快弹出典娅的消息：【上次跟你一起跳舞的那个男生？居然是歌手啊】
　　姜逢：【刚出道的歌手,不算很有名气】
　　莫茹：【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哦，是不是比妹妹还小啊？】
　　姜循：【那是她长得太成熟了，他俩不是一样大吗】
　　姜逢：【你夸我还是骂我呢？】
　　姜循：【哥哥当然是夸你懂事】
　　姜逢正要跟他辩论，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消息，竟然是来自许久没联系过的简滢。
　　简滢：【亲爱的朋友，明年正月初八，我在A城办婚礼啦，欢迎你的到来~】
　　简滢：[链接]
　　链接是她的电子婚礼请柬。
　　第二声提示音响起，姜逢终于发现不对劲，已经在聊天页面并不会出现消息音。她抬头看向对面，果然看到宋嘉礼的手机亮了，同样是两条微信未读消息。
　　宋嘉礼还没吃完，他吃饭时从不看手机，目光都没往屏幕上瞥。
　　姜逢放下手机，朝他说：“你有消息。”
　　宋嘉礼这才看了一眼，目光在屏幕上停留几秒种后又收回。
　　群里姜循见她不回复了，以为她真生气了，连发了几个赔礼表情包，姜逢扫了一眼，告诉他没生气，让他别发了。
　　她见宋嘉礼没什么反应，问：“你去不去？简滢的婚礼。”
　　宋嘉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也邀请你了？”
　　姜逢点点头，单手托腮，看着他：“她的朋友圈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宋嘉礼这次回答的语气很肯定：“我会去。”
　　姜逢没接话，安静地看着他吃完而后起身洗碗。她不好意思蹭了饭还不帮忙，到厨房里想看看能做点什么，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篮草莓。
　　洗好的第一个递到了宋嘉礼唇边，他张嘴咬了，姜逢却又只让他咬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吃了。
　　她站在双水槽的另一边，状似随意地说：“你跟简滢之间发生过什么啊？我挺好奇的。”
　　宋嘉礼并不想提起她，况且是在对方已经终成眷属的情况下。他给姜逢的说辞一如以往描述他们的关系：“只是朋友。”
　　姜逢笑着问：“像我们这样的朋友？”
　　宋嘉礼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没有人像你。”
　　没有人像她这样嚣张大胆、肆无忌惮，为了需要有人共同满足她的好奇心，将他拉入深渊，让他的生活脱轨，偏离正常。
　　姜逢暂且把他的话当做是夸奖，她说：“那我也去好了。”
　　在宋嘉礼的记忆里，姜逢和简滢只在多年前的咖啡店里见过一面，简滢也并不知道姜逢是姜循的妹妹，因此对于她受邀去婚礼感到奇怪。
　　姜逢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又递了一颗草莓过来，问：“我跟你一起去，会让你找回点面子吗？”
　　宋嘉礼显得很困惑：“找回什么面子？”
　　“旧情人之间的暗自较劲啊。”姜逢笑着说，“她都结婚了，你还单身，在她面前岂不是落于下风了。”
　　宋嘉礼纠正了她的用词：“不是情人，只是普通朋友。”
　　“哦。”姜逢点点头，“没喜欢过她？”
　　宋嘉礼沉默了下来。
　　姜逢提醒：“我手很累。”
　　他才张嘴把递过来的草莓吃了，迟钝地补充：“那是以前的事。”
　　姜逢不打算再揭他伤疤，她好心地换了话题：“等会儿不用你送了，我打车去高铁站。”
　　她的一篮子草莓还没洗完，宋嘉礼已经收拾完了厨房。姜逢下午在学校还有训练，她没有在这里多呆，手机充满了电就准备离开。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外面温度很低，刚打开大门姜逢就感觉到了刺骨寒意。
　　宋嘉礼站在她身后，在她出门前把衣帽架上那条黑色围巾给了她。
　　姜逢回头看他，男人只穿着单薄的毛衣，黑色镜框下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明明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可姜逢就是觉得今天的他格外温柔。
　　那双淡色的唇张合，姜逢听到他在叮嘱自己路上小心，她却像着魔了一般，突然很想讨他一个离别的吻。
　　她装作不在乎，其实在乎得要命。
　　她在意宋嘉礼的反应，在意宋嘉礼的回答，即使心里早已经知道了答案，还是因那几秒短短的沉默刺痛了心脏。
　　她自然知道白月光给人带来的深刻性，就像她总也说服不了自己离宋嘉礼远点。
　　宋嘉礼比她大了八岁，他和简滢青梅竹马时自己可能才刚出生，年龄之间的鸿沟是没办法跨越的，她来得晚，这是没办法的事。
　　同时她也很清楚，他们之间原本非常正常的关系在她的任性妄为下畸形变质，她可能永远没办法得到一段健康的恋爱，没办法得到宋嘉礼在清醒状态下一个主动的吻。
　　她甚至没有勇气开口问一句可不可以。
　　于是她用轻佻做遮掩，以说悄悄话为借口，让宋嘉礼低下头。宋嘉礼再一次不设防地被她骗，姜逢扬起下巴在他唇上偷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不带任何情欲。
　　她亲完就跑，把大门带得很响，却也没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响大。她低着头快步下楼，抬起手摸到自己的脸颊滚烫。
　　她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宋嘉礼失神两秒，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那双会骗人的唇亲起来意外得舒服，宋嘉礼暂时原谅她再一次肆无忌惮的举动。
　　姜逢离开后，宋嘉礼才想起来昨晚给她买的卫生巾没有带走。他走进卧室，看到床铺已经被收拾整齐。
　　最后他在卫生间的储物柜里看到了被姜逢藏起来的东西，大有留给以后再用的意思。
　　宋嘉礼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退出和姜逢的聊天框，没有给她发去消息。
　　*
　　当天中午，林烟回宿舍睡午觉，听到室友叫了一声：“我靠！杉菜动作这么快啊！”
　　林烟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杉菜是谁，她问：“怎么了？”
　　“你快看学校表白墙。”室友说。
　　林烟点进□□空间，看到几分钟前学校官方表白墙发了一条动态，有人匿名投稿了一张照片。她点开来，背景是东校区的校园，漫天雪花像羽毛般从夜空飘落，运动场外的马路上，路灯的光线仿佛给画面笼罩了一层银色薄纱，镜头中间是两个很眼熟的身影。
　　他们靠得很近动作亲昵，男人抬起手似乎要摸她的头，而最吸睛的还是女生颈间那条围巾。
　　林烟跟姜逢一起长大，知道她从来不爱戴围巾这种东西，只能是宋嘉礼给她的。
　　由于只拍到了背影，不熟悉姜逢的人都不知道照片里的女生是谁，动态的评论区里很多人都在打听女生身份。
　　面对室友的询问，林烟不好说实情，只说：“好像是还在追吧。”
　　室友“啊”了一声：“肯定已经在一起了，宋老师围巾都给她戴了，朋友之间哪有这么亲密啊。”
　　林烟哑口无言，他们都不知道还算不算朋友，别说围巾，就是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在他们身上发生什么林烟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他们真的好配啊，宋老师眼光真好。”室友感叹了一句。
　　听到这话，林烟心里五味杂陈，苦笑着说：“可能吧。”
　　在她看来，被追了这么久都毫无动静的宋嘉礼根本是眼光差到极致。
　　她把照片保存了下来，转头就发给了姜逢。
　　收到这条消息时，姜逢已经快到高铁站了。
　　林烟：【你每次出现都会给咱们学校带来一次大冲击，不愧是女明星】
　　姜逢笑着回复：【谁拍的啊，其实冷死了，我倔强没说】
　　林烟：【不知道，匿名投稿的，不过泡男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所以泡到没】
　　姜逢：【无孔不入，重振旗鼓】
　　林烟：【真是好形象的两个成语，黄黄的很安心[爱心]】
　　姜逢反思了一下，跟宋嘉礼厮混在一起之后，自己脑子里确实多了很多成人画面。在宋嘉礼面前，她总把自己伪装成游刃有余的模样，实际在情事上她仅仅只有过那么一次的经验，这次他能上当，下回就不一定的。
　　宋嘉礼的定力在变得越来越强，她也该学习学习怎么瓦解男人的意志力。
　　除了读书，姜逢是个在什么方面都善于学习的人，她当即上网搜索了几个不堪入目的关键词。


第25章 催婚
　　临近期末,学校里的事情很多。年前的这一个月姜逢没怎么上网，忙着期末考核和考试，院里也有各种聚餐团建活动，她几乎天天是早出晚归。
　　姜逢几人给高达瑞伴舞的事情不胫而走,MV歌曲还没有发出来,消息就已经传遍了S院，甚至有几个人询问姜逢下次见到高达瑞能不能帮忙要个签名。
　　高达瑞的新歌和练习室版MV在1月10号这天正式发布,姜逢是在晚上八点回到宿舍后才看到群里的消息,都说新歌的反响还不错，上了好几个姜逢从没听过的榜单,也算是有点水花。
　　五天后，姜逢便受到了高达瑞对接负责人的消息,说他将在一个网络直播平台的春晚上进行新歌首秀,询问她们是否能够到场。
　　这场春晚是直播，演播厅不在S城,如果上台她们就不能和家人一起共度除夕。姜逢询问了一下其他女生的意见，大家一致认为除夕年年都有，但这样上台的机会可不是次次都能降临到她们头上,因此都同意去。
　　回复完负责人，姜逢当即把这个消息同步到了家庭群里。本以为不回家过年会引起父母不满,让令她没想到的是,家里人都赞成她的做法。
　　莫茹：【既然妹妹不能回家,咱们就过去陪你，怎么样？】
　　姜循：【得赶紧买机票,晚了怕没票】
　　姜鸿云：【好久没全家一起旅游了,这趟老爸出钱】
　　姜逢：【老爸大气，那今年还有没有压岁钱呀？[星星眼]】
　　莫茹：【其他人不知道,反正妈妈是给的哈】
　　姜循：【其他人不知道，反正哥哥是给的哈】
　　姜鸿云：【“其他人”也是给的哈宝贝】
　　姜逢笑着回复一个亲亲的小表情。
　　舞团的机票是主办方提供的，虽说高达瑞名气不算大，只能上上这种热度不高的网络春晚，但好歹服务还算周到。群里女生讨论，以他新歌人气的势头，以后红起来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她们也能跟着沾光上更大的舞台。
　　姜逢对以后的事情没想那么深，有活就干，有钱就拿，有假就放。
　　S院今年放寒假时间晚，得知许知的放假时间后，姜逢和他买了同趟高铁回来。快半年没见，许知的气质比以前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姜逢左看右看，心生奇怪。
　　“你看什么呢。”许知被她看得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好像变了，我又找不出哪里变了。”姜逢推着行李箱和他并肩走，说，“你也不怎么在群里说话，都不知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许知说：“太忙了，除了上课还要处理学生会一大堆事，会长人还没毕业所有的事就扔给我了，能提前退休真好啊。”
　　姜逢笑了起来：“不错嘛，以后你是许会长了。”
　　“别，我可不想，累死了。”许知瞧见她脖子上的围巾，奇怪，“你不是从来不戴围巾帽子这种东西吗？”
　　姜逢也没瞒着他，实话说：“宋嘉礼的。”
　　许知多看了一眼，问：“你跟他成了？”
　　“没成，没机会。”姜逢说，“过年还要跟他一起去参加他白月光的婚礼呢。”
　　“还是姐们心胸宽广。”许知说，“这不得把他感动坏了。”
　　姜逢终于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朝他手臂使劲掐了一把：“你什么时候嘴这么毒了？”
　　许知就笑：“对不起对不起，有点耳濡目染了，我跟你道歉。”
　　姜逢问：“被谁耳濡目染？”
　　许知怎么也不说了，含糊几句想要敷衍过去。姜逢越发觉得奇怪，见他嘴严得比蚌还难开，只能先作罢。
　　两人买的相邻的座位，许知去厕所时乘务员过来检查身份证，姜逢便替他从包里找出钱包，刚一打开，夹层里的一抹银色吸引了她的视线。
　　检查完身份证后，许知也回来了，姜逢把钱包放回了原位，他一向神经大条，没发现有人动过。姜逢怀疑自己就算把他钱包偷了一时半会儿他都发现不了。
　　她立马找林烟私聊：【！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林烟比他们放假早两天，此时已经在家了，回复消息速度非常快：【感叹号位置不对，我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姜逢：【许知绝对谈恋爱了】
　　林烟发来了一个问号。
　　姜逢：【我俩一块回来，刚看到他钱包夹里有一条银色项链，还是玉葫芦吊坠】
　　姜逢：【好小子，恋爱了还不告诉咱】
　　林烟：【你问他了？】
　　姜逢：【那倒没】
　　林烟：【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的？】
　　姜逢：【自己的干嘛不戴，放在钱包里】
　　姜逢：【再说哪个男生戴玉项链】
　　林烟：【不懂，你问他算了】
　　姜逢：【看我严刑拷问！】
　　姜逢就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她碰了碰正在看手机的许知，直捣黄龙：“你对象是谁？”
　　许知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我哪来的对象？”
　　姜逢把刚刚查身份证的事跟他说了：“你老实交代。”
　　许知向来脸皮薄，被她说到项链的事，耳根一下红了，眼神闪躲不敢看她。姜逢从他穿开裆裤就认识他了，两人知根知底，见他这心虚的反应就知道有戏。
　　“你别问了。”许知懊恼地说，“再问我破防了。”
　　姜逢差点就拿出“严刑”的态度来了，谁知道许知忽然态度一转，把矛头转向她：“宋嘉礼为什么把围巾给你？不是没机会？”
　　姜逢坦然道：“做男友是没机会，做炮友还是有机会的。”
　　“……”许知转过头面向窗户。
　　放在平时，根正苗红的许知听到她说这种离经叛道的话肯定会啰嗦几句，姜逢见他一句话不说，立马就懂了。知道他脸皮薄，姜逢没再为难他，而是把这事转告给了林烟。
　　【一夜情，绝对是一夜情】
　　林烟：【玩得还挺花】
　　姜逢：【怪不得都不怎么跟我们聊天，估计怕人吃醋呢】
　　林烟：【见色忘义】
　　姜逢：【刚被我说还脸红呢，不会被坏女孩骗吧？】
　　林烟：【他占便宜的事还能被骗？】
　　姜逢：【也是，差点倒反天罡】
　　到家后，姜逢刚进门就听到姜循跟典娅的谈话声，她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好奇：“哥，你也要去简滢的婚礼啊？”
　　姜循见她回来，替她接过行李箱，点头：“是啊……什么叫也？”
　　“她也邀请我了。”姜逢晃晃手机，问他，“你跟她很熟？”
　　“这话我应该问你。”姜循解释，“大学的时候她经常来学校找老宋，宿舍里几个都熟。”
　　姜逢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明知道问出来的东西会让自己不舒服，她还是想知道：“找他干嘛？”
　　典娅已经从男友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笑着说：“你宿舍里没有女生谈恋爱吗？追人的时候都会跟同宿舍的打好关系吧。”
　　姜逢笑着说：“还真没有，我舍友还没一个脱单的。”
　　姜循对妹妹的感情状况一点都不急，他问：“婚礼你去不去？去我们就一起。”
　　“去啊，干嘛不去。”姜逢耸耸肩，“蹭吃蹭喝谁不喜欢。”
　　*
　　除夕前一天，姜逢一家人来到了W城，表演前一天需要彩排，以确保第二天现场直播不出纰漏。
　　直播当天，姜逢把节目单发到了三人小群里，告知他们高达瑞大概在八点左右就会上台。
　　林烟很靠谱：【切片员已就位，这不比春晚好看？】
　　许知：【切片员是什么意思？】
　　林烟：【给小脑切片的员工】
　　许知：【你说得很吓人，大过年的】
　　林烟：【别害怕，反正你没有，不切你的】
　　许知：【？】
　　姜逢看他俩聊天就想笑，好心地在群里给许知解释了一下切片员是什么意思。
　　演播厅在室内，本来能穿得清凉一些，但服装团队考虑到春晚的性质，最后给大家提供的演出服都是长袖长裤。
　　后台，姜逢帮几个朋友要了高达瑞的签名照，又和团里十一个女生拍了张大合照，发在了朋友圈里。
　　动态的下面，她看到了几分钟前，爸妈和姜循同时发了一条一样的朋友圈。
　　【八点看我家宝贝跳舞！】
　　附带了直播间的链接地址，还有一张节目单，圈出了高达瑞的名字。
　　姜逢不是第一次上电视，以前比赛时也被电视台采访过，但春节晚会还是有不一样的意义。
　　候场期间就不带手机了，姜逢跟女生们聊着春节安排，陶以冬悲催地说：“我才刚刚二十岁，我妈就准备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都不敢回家了。”
　　闻言大家都吃了一惊，姜逢难以置信：“也太早了吧，不都毕业才开始催吗？”
　　“是啊，但我妈生我生得早，就觉得让我早点生孩子恢复得也好。”陶以冬叹了口气，“我人还没回去她就发了照片来让我挑，烦死了。”
　　聊到这个话题，姜逢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哥。家里对婚姻这块一直很宽容，姜循在二十四五才脱单，如今跟典娅也谈了好几年了，两人不急，父母也不见催。
　　而和姜循同龄的宋嘉礼如今也二十八岁了，她忽然好奇，他会不会被家里催婚呢，毕竟这个年纪不管对男女来说都已经是晚婚了。
　　主持人已经在串词，姜逢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要准备上场了。
　　虽说是网络直播，但现场也来了不少观众，应援的萤光棒亮成一片星海。姜逢作为主舞是和高达瑞距离最近的人，每一回切近景时，镜头里都有她。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已经快要到腰部了。舞台上的妆容比较浓，灯光打过来，数十人里就属她最吸睛，甚至比正中间的男歌手本人还要亮眼。
　　“哪有男歌手配女伴舞的，看这个没意思。”
　　刘芳剥着橙子，把目光从他手机上收回，问，“怎么不看春晚？不是八点了吗？”
　　宋嘉礼开电视放春晚给她看，刚要转身回房，又被母亲叫住。
　　“你一年到头也不回家几次，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陪妈聊会儿天。”刘芳把剥好的橙子递给他，“坐啊。”
　　宋嘉礼不吃橙子，倒是听她的话坐了下来，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如他所想，刘芳从来不知道做什么铺垫，上来就是叹气：“你看简滢都要结婚了。”
　　两家人是邻居，前后院子都是连着的，有什么喜事自然是逃不过街坊邻居的嘴。
　　“我都不好意思去，想着包个红包算了。”刘芳看向他，问，“你也别去了。”
　　刘芳最要面子，两家小孩是一起长大的，从小就关系好，简滢又乖又听话，女儿都是放在心尖上宠的。当年有多期望两家成为亲家，如今看他们家嫁女儿就有多惆怅，她也不怪儿子，只怪两人没缘分。
　　宋嘉礼向来话少，刘芳从来听不到他的真心话，问：“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宋嘉礼退出链接，回到了朋友圈的界面，顺手给上面的动态点了赞。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电视里的声音太大，刘芳不得不提高嗓门，“要是自己找不到，妈帮你物色。”
　　宋嘉礼无语地看过来：“不用。”
　　刘芳已经退休，平时在家没事干，才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他的婚姻上。听到他这么说，她急了：“你现在再不找，过了三十还有好的给你挑吗？就剩些二婚的了。”
　　见他不答，刘芳又放柔了语气：“我知道你还念着简滢呢，但是人总要往前走，还有别的更好的嘛，是不是。”
　　宋嘉礼与她彻底失去了共识，起身：“我心里有数，您不用操心。”


第26章 想你…我
　　这是姜逢第一次不在家过新年,本以为新年假期大家都留在老家，没想到景区的人也不少。
　　“可能别人也觉得这时候人少，结果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莫茹说，“不过还好啦,再怎么没有国庆的人多。”
　　一家人都爱旅游,每回一起出来玩都要拍很多照片做成影集，姜鸿云便成了御用摄影师。
　　他们在W城玩了三天,想到来都来了,又在周边的城市也玩了一圈，回到家时已经是初七。
　　姜逢买了不少礼物,三人晚上在火锅店见面时，林烟惊奇：“你这装了几个行李箱回来啊？”
　　“不多,两个,反正有我哥。”姜逢把礼物分完，又问,“你们亲戚走完了？”
　　“走完了，现在天天在家跟我弟吵架。”林烟恨铁不成钢，“马上中考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
　　“小孩子都这样。”姜逢很有自知之明，“咱们初中也爱玩。”
　　“他其实挺聪明的。”许知多了一嘴,“考上高中没问题。”
　　林烟平时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只有在辅导她弟作业时才会罕见地暴露出暴躁的一面,坚持两次后她为了自己和弟弟的生命健康果断放弃了，干脆把许知叫到家里来给他讲题,耳边终于清静了。
　　“基因又不差的,还没到发力的时候呢。”姜逢跟了一句。
　　林烟哭笑不得：“等他自己发力不知道我还在不在。”
　　两人吃着火锅，聊到剩下假期的安排,许知冒出一句：“你不是要参加那谁的婚礼？”
　　“哦，就明天。”姜逢说，“简滢的婚礼我哥也要去。”
　　林烟忍不住笑：“干嘛，你还怕你哥坏你好事啊？”
　　“那倒不是。”姜逢嘿嘿一笑，“他不知道我跟宋嘉礼的事。”
　　“得亏是不知道呢。”林烟说，“要知道了还不得骂死你。”
　　姜逢心虚地眨了眨眼，说：“我姐又不去，就我哥，到时候我们肯定跟宋嘉礼一桌，多尴尬。”
　　许知惊讶：“你还会尴尬？不应该是宋嘉礼觉得尴尬吗？他可是跟他兄弟妹妹搞在一起了。”
　　姜逢啧了一声：“我脸皮薄不行啊。”
　　林烟：“我就怕你都来不及尴尬。”
　　姜逢没懂：“啥？”
　　林烟解释给她听：“你想啊，他俩青梅竹马，不都是共同朋友么，到时候说起两人以前的事，我怕你承受不住。”
　　许知赞同地点头：“没意思，真没意思。”
　　姜逢向来是个心脏强大的人，唯独对宋嘉礼敏感。她沉思良久，最后说：“要不不去了。”
　　林烟摸摸她的头：“可是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俩以前发生过什么吗？你肯定好奇。”
　　姜逢很认真地夸她：“你成功地学会了怎么拿捏我的情绪。”
　　“像你拿捏宋嘉礼那样？”林烟好笑地问。
　　“那有点太高估我了。”姜逢揉揉脸，“我要是真拿捏他还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思吗。”
　　“宋嘉礼需要拿捏？他有情绪吗？”许知没懂，“他在我印象里是那种，看足球比赛第95分钟伤停补时阶段进了一个头球，他会坐沙发上拿高脚杯慢慢晃红酒喝的人。”
　　“好骂，不过宋嘉礼不看足球赛。”姜逢坦诚地说，“他好像只在床上比较疯。”
　　空气凝滞几秒后，林烟望向窗外：“就天黑了？”
　　*
　　婚宴要算人头，已经跟简滢说过了，姜逢不好再反悔，最后只能赴约。
　　翌日早，姜逢睡到十点多才艰难地起床。一到假期她就习惯性地熬夜，早餐也来不及吃。
　　车上，姜循见她没什么精神，问：“没睡好？”
　　姜逢摇摇头：“就是睡得太好了才起不来。”
　　跟家人旅游的那一周她在酒店都没怎么睡好，早上很早就爬起来赶行程，反倒是在家才睡了个好觉，甚至还觉得没睡够。
　　她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到了婚礼会场之后，困意一扫而空，朝停车的姜循说：“哥，你以后结婚也会在这吗？”
　　“那多没意思。”姜循说，“都来过一次的地方肯定不会再来了。”
　　姜逢想像力丰富：“那是什么？古堡婚礼？海岛婚礼？”
　　姜循下车：“我租个火箭去月球办婚礼吧？”
　　姜逢嘿嘿笑：“那多破费啊，地球够大了。”
　　他们已经算来得晚的，宾客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大半。两人是分开收的请柬，一起进来时，迎客的简滢露出惊讶的表情：“啊？原来你们是兄妹啊！”
　　“对啊，不像吗？”姜逢开玩笑，“是不是更像我爸？”
　　姜循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有那么老？”
　　姜逢笑嘻嘻：“没有没有，男人三十一枝花。”
　　简滢的丈夫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脸上带着浅笑，对谁都客气。进了宴会厅，姜逢才跟哥说悄悄话：“她老公跟她像是一类人，都是温温柔柔与世无争的感觉。”
　　“这倒是。”姜循附和，“可能同性相吸吧。”
　　姜逢故意问他：“那你觉得我吸引什么人？”
　　“上学的时候那么多给你写情书的，没观察过？”姜循问。
　　“连人都没见着几个，都是跟风的。”姜逢说，“那看来我这性格不行，光吸引一些胆小鬼。”
　　姜循被她的结论说笑了：“我求求你胆小一点，真的。”
　　就怕她胆子太大什么都敢做。
　　小时候的姜逢远比现在调皮，带着许知爬树捅蜂窝已经是常规操作，甚至小区草丛里的蛇她都敢上手抓来玩，长大了才收敛了不少。
　　他们被带到了同学朋友这一桌，围着桌子一圈快坐满了，姜逢一眼就看到了背挺得很直的宋嘉礼。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外套，疏离淡漠的气质在一众人里格外引人注目。正在聊天的众人看到两人过来，当即有人调侃：“哟，老姜来了！怎么还带了个漂亮妹妹啊？”
　　宋嘉礼侧目看了过来，姜逢和他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不熟，只是落座时她故意抢先一步，坐在了他的左边。
　　坐下后，姜逢意外地发现，宋嘉礼今天似乎喷了香水，乌木沉香的味道极淡，大概是用量很少，不靠近几乎闻不到。
　　“别乱开玩笑啊！”姜循挨着姜逢坐下，停止朋友们无端的猜测，“亲妹妹！”
　　姜逢一个个打招呼认人，轮到宋嘉礼，她笑意盈盈：“哥，好久不见。”
　　确实是很久了，快一个月了。
　　大概是这桌唯一一个女生，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姜逢的身上。一个卷发男笑着问：“妹妹交了男朋友没啊？”
　　他旁边的眼镜男笑骂：“我还以为是下雨了，结果是下头了。”
　　大家笑了起来，姜逢语气搞怪地接话：“没交男朋友啊，这不是在等我的有缘人吗？”
　　她从小性格就开朗，跟谁都聊得来，碰上这样的场合从来没吃瘪过。
　　卷发男仍然是玩笑的口吻，问：“那你看我像不像你的有缘人？”
　　姜逢当即点头：“你等等，我给你发爱的号码牌。”
　　她把众人都逗笑了，姜循不打算让他们过多打探，一句话问起大家的近况。
　　朋友中大多数大学毕业就直接找了工作，一个宿舍的也有五六年没见了，话题铺开各有各的经历要说。
　　姜逢听着他们聊，拿桌上的开心果垫肚子。她早上没吃，此时等开席已经饿得不行了。刚吃了几个，右手边的杯子被人倒满了清茶。
　　姜逢拿起手机，给他发去消息：【你的围巾怎么还给你？】
　　然而这行字刚刚发出去，姜循疑惑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你哪来的表哥？”
　　姜逢给宋嘉礼的微信备注还停留在那时候修改的“表哥”，她当即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神色平静地解释：“朋友恶搞改的。”
　　姜循随口问了一句：“给我的备注更新到哪个版本了？”
　　姜逢嘿嘿一笑：“亲爱的哥哥。”
　　姜循一个字都不信，转头跟别人聊起来。
　　宋嘉礼回了她的消息，姜逢从他放在旁边的手机上看到了，他说以后再说。
　　姜逢原本还想下次见面给他，被他这么一说，完全没了想还他的心思。
　　手机屏幕在无操作的情况下自动熄屏，黑下去的那一秒，宋嘉礼正在身边的室友聊工作，随即感觉到垂在身侧的左手手心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姜逢藉着身体和椅子的遮挡，大胆地摸他手掌，用指腹在他掌心里写字。
　　“现在后悔没用了。”戴着红围巾的男人叹了口气，“都离开学校多少年了，再考研不亚于重新学。”
　　宋嘉礼被分去了大半的注意力，隔了几秒才接话：“有条件可以留学。”
　　温热的指尖画出了第一个字，是“想”。
　　“我也想过，不过不想异国恋。”红围巾笑了笑，“才刚在一起没几个月，还在热恋期。”
　　他说完这话，突然想到什么，问，“老宋，你还单着？”
　　第二个字还没开始写，始作俑者突然撤开了手，继续吃开心果。
　　宋嘉礼偏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到好像刚刚做出这事的不是她。
　　红围巾的这句话引起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卷发插嘴：“是啊，朋友圈也不见你秀恩爱。”
　　宋嘉礼解释：“单身。”
　　一人说：“本来我们几个都不打算来的。”
　　“是啊，都没想到你会来。”眼镜男说，“想着反正能聚一聚，来见见兄弟也不错。”
　　宋嘉礼出声：“我跟简滢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婚礼肯定要来。”
　　有人问：“那怎么还单身呢？还放不下？”
　　宋嘉礼的说辞一如既往的标准：“和她没关系，我工作比较忙。”
　　他语气平淡地叙述着原因，姜逢听不出情绪，辨不出真假，手里的开心果壳因为太用力不小心掰碎了。
　　在简滢的婚礼上谈论这种话题终究是不合适，姜循问：“刚聊到哪儿了？半夜喝进派出所然后呢？”
　　姜逢胸口有些闷，她知道两人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很多年，简滢都已经结婚了，他们再没有了可能。
　　她不知道宋嘉礼今天是什么心情，他一贯善于隐藏，也许心里是难过的，是不甘心的。也许真如他口中说的那样，早已经放下了。
　　宾客全部到场后，婚礼开始，姜逢没什么胃口，婚宴上的都是大鱼大肉，她吃了没几口就腻了，又开始百无聊赖地掰开心果，掰了又不吃，光给姜循了。
　　正聊在兴头上，姜循低头看到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开心果，哭笑不得：“你就吃好了？”
　　“嗯。”姜逢又放过去一个。
　　“别给我了，我不爱吃这个。”姜循把盘子推到她那边，“自己吃。”
　　此话一出，引起了几个朋友的调侃：“你哥不吃，桌上这么多哥哥呢。”
　　姜逢笑着接他的话：“我就一个哥哥，你去问问咱爸妈同不同意。”
　　一个“咱”字把男人们逗笑了，姜逢却没给他们机会。她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身侧，将开心果塞到了宋嘉礼的左手手心。
　　他跟旁边的人聊着天，接住了她给的东西。姜逢给了三个，等到宋嘉礼第四次垂手下来，这次她没放开心果，而是勾住了他的无名指。
　　宋嘉礼不主动也不拒绝，任她玩自己的手指。
　　他们在宾客尽欢中偷偷牵手，姜逢左手拿着勺子喝汤，右手在他掌心继续写上次没写完的字。
　　她写得慢，笔画像羽毛轻拂，组合成了“你”。
　　新娘由父亲带上了红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没有人发现她隐秘的小动作。
　　简滢换上了洁白的婚纱，今天的她美丽动人，姜逢心不在焉地看着，听主持人声调高昂地介绍新郎新娘的邂逅故事，写完了第三个字。
　　宋嘉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用了点力，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
　　姜逢却不为所动，终于偏头看他，笑着把最后一个字说给他听：“我。”
　　话音刚落，姜逢左手拿起手机，点了几下之后，宋嘉礼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她发来了一张图片。
　　左手的两根手指被她抓住了，明明不费力气就能收回来，宋嘉礼却没动，而是搁下筷子，右手伸到左边解锁了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别致的白。
　　这条内裤的量词已经用不到“条”，而是要用“根”。
　　几乎只用到了两根蕾丝带。
　　宋嘉礼看向她，眼神里染上了意味不明的情绪，浓到几乎化不开。
　　姜逢就这么歪着脑袋朝他笑，直到姜循疑惑地出声：“你看什么呢？上水果了，吃不吃？”
　　她才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眼里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不吃，去趟卫生间。”
　　她从椅子上起身，问了服务员卫生间的位置，随后从大厅里离开。
　　宴会厅门口，她回头往来的位置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宋嘉礼跟在身后十米远的位置。


第27章 “还招惹我吗？”
　　姜逢在卫生间拐角的位置停住脚步,心里的数字数到七时，面前出现了高大的人影，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问：“宋嘉礼,跟着我干嘛？”
　　宋嘉礼站在她跟前,低头看她的眼神深不可测，声音低沉：“你说呢？”
　　今天这次比以往的难度降低了太多,姜逢笑起来,踮脚凑到他耳边，说话的同时,宴会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盖过了她的悄悄话。
　　宋嘉礼没听清,抬手按着她的肩膀,问：“什么？”
　　“我说……”姜逢的唇近到张合间碰到了他的耳垂，“要不要检查一下我穿没穿。”
　　宋嘉礼呼吸一滞,按在肩膀上的手倏地收紧。
　　姜逢转过身，没进卫生间，而是直接走近了隔壁的杂物间里。
　　杂物间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里面堆着清洁工具,空间逼仄,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姜逢前脚刚踏进来,就被男人按在了门后，门关上后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没开灯,姜逢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洒在自己颈侧的鼻息，炽热又磨人。
　　宋嘉礼的声音发哑,一字一句：“这种地方也勾，引我？”
　　这是姜逢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宋嘉礼的急躁，她轻笑了一声，说：“原来你知道以前我在勾，引你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
　　宋嘉礼从不否认，她漂亮得过分，谁站在她身边都黯然失色，她天生有让人将眼神聚焦到自己身上的天赋。
　　姜逢的那双眼睛太漂亮太灵动，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人的心思，同时什么情绪都展露无遗，她从不掩饰对他的渴望。
　　和她发生过关系后，宋嘉礼对她的抵抗力骤然下降，这是从频率不高的春，梦里她拿到全勤得出来的结论。
　　宋嘉礼还没开口，姜逢逼近他，确定了那抹若有似无木质香调的来源后，声音放轻了很多：“喷香水是什么意思？”
　　“领口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宋嘉礼问，“很浓？”
　　“很淡。”姜逢问，“你自己买的？”
　　“嗯。”宋嘉礼说，“有些正式场合要用。”
　　“我喜欢。”姜逢直言不讳，“以后多用。”
　　她的吻落在宋嘉礼的颈侧，故意问：“咬了会怎样？”
　　宋嘉礼没回答，而是将眼镜摘下，单手钳住她下巴，逼她仰头，咬在她下唇上。
　　他力道不轻，姜逢忍不住哼了一声，对方立马就松了牙齿，舌尖舔过被咬疼的地方，贴着她的唇问：“想我做什么？”
　　他问的是在掌心写的那几个字，黑暗中姜逢什么都看不清，浑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意识逐渐有些迷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光是听到“想我”两个字就心跳失速无法思考。
　　见她不回答，宋嘉礼空着的手动了起来，如她所想开始做检查。
　　可他又不好好做，姜逢觉得痒，被他按在门上躲无可躲，只能在接吻的空隙发出不知舒服还是难受的鼻音。
　　她试图捉住宋嘉礼的手，却被他认为不专心，舌尖被咬了一下，随后亲吻的动作变得激烈起来，舌头舔过上颚，所有的氧气都被掠夺，姜逢被亲到窒息腿软。
　　宋嘉礼的吻技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以往只知道缠着她舌头吮吻，现在居然知道了收放深浅，把姜逢亲到呼吸急促，心尖像被化了的糖包裹。
　　她今天穿了连衣裙，这让宋嘉礼一直没找到门道。掌心的温度烫人，姜逢觉得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被碰了个遍才终于忍不住躲开他湿热缠人的吻，颤声说：“笨蛋。”
　　宋嘉礼停住了动作，因为不得法而掐着她的腰，声线因亲吻而沙哑：“故意的？”
　　“当然不是，没想到你那么笨。”姜逢撒娇般抱怨，抓住他的手腕，由她带路，宋嘉礼终于找着了方向。
　　与图片中一模一样，宋嘉礼动作一顿，在她耳边轻笑：“这么氵显。”
　　姜逢混沌中发现，宋嘉礼不只是吻技进步了。
　　“啊！”姜逢轻呼一声，身体彻底软在他怀里。
　　看不见的情况下，触感变得格外鲜明。像入夜的海面，夜风吹过卷起一波波海浪，姜逢快要溺死在密集的浪潮中。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姜逢根本顾不上管，浑身过电般酥麻，她连忙咬住下唇。
　　宋嘉礼不让她咬，贴着她的嘴唇，还要继续问她不回答的问题：“想我做什么？”
　　姜逢眼里盈满了泪花，被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想你……”
　　宋嘉礼偏头，牙齿叼住了她的唇钉轻轻地舔，手上有多凶狠，语气就有多温柔：“做什么？”
　　姜逢艰难地喘气，说不出话的时候，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宋嘉礼空出一只手帮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黑暗中，“哥哥”两个字格外显眼。
　　姜逢声音很抖：“不、不要接……”
　　她出来得太久了，如果不接，恐怕姜循会一直打来。
　　宋嘉礼没听她的，手指一动，电话接通了。姜逢猛地睁大眼睛，连忙屏住呼吸。
　　“姜逢，你人呢？这都多久了？”姜循的声音传来，在落针可闻的杂物间里显得突兀。
　　姜逢刚要说话，宋嘉礼的唇紧贴了上来，动作也加快。
　　他是故意的。
　　她快要被折磨疯了，第一回 知道男人不好惹，张着嘴承受他的深吻，又怕亲吻的水声传进手机里。
　　要是被姜循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出来上厕所，而是跟男人躲在角落里接吻厮混，姜逢根本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她不敢躲不敢动，受不了的眼泪从眼尾流下。
　　没听到回应，姜循问：“姜逢？”
　　再不说话，恐怕她哥要以为自己丢了。姜逢抵在他胸口的手抓着他的衣襟小幅度地晃了晃，如果此时开了灯，他能看见她眼里罕见的乞求。
　　宋嘉礼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她，唇逐渐下移，落在她脸侧，亲她的泪痕。
　　姜逢得以喘息，顾不上声音的颤抖，连忙开口：“哥，我生理期，你别急。”
　　姜循问要不要帮她送东西，姜逢仰着头蹙着眉，声音快要控制不住：“……不用，挂了。”
　　宋嘉礼这才挂了电话，在她耳边笑她：“又是生理期？”
　　姜逢张嘴就咬在他颈侧泄愤，声音里染上了哭腔，说出的话却让宋嘉礼后悔刚刚心软：“重点。”
　　几分钟后，姜逢又落泪了，这回宋嘉礼亲在了她眼尾，舔去了她的眼泪，怀里的人在急剧喘息，他好心地在她后颈上轻抚安慰。
　　片刻后，他把手指抬起来，凑到她唇边，姜逢嫌弃地偏过头，哑着嗓子骂他：“变态。”
　　宋嘉礼轻声问：“还招惹我吗？”
　　他将自己恶劣的一面展现在姜逢面前，后者却完全没有退缩，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手指，把那些黏腻水渍都擦干净。结束后她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反问：“现在尴尬的不该是你吗？”
　　宋嘉礼往后退了一步，没再贴着她：“你先出去。”
　　姜逢觉得自己也挺坏的，把人勾起火了，自己是爽了，宋嘉礼没法见人了。
　　她将纸团揉在掌心，要帮他却被宋嘉礼打断：“出去吧，你哥会怀疑。”
　　姜逢迟疑几秒，整理好衣服，离开前问他：“今晚要不要我？”
　　宋嘉礼的拇指在她下唇用力地抹过，终于打破枷锁放弃原则，嗓音喑哑：“要。”
　　*
　　从杂物间出来后，姜逢拐到卫生间里，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尾泛红，一双唇也被宋嘉礼亲得微微充血红肿。姜循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肯定看得出来不对劲。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没化妆，包里也没有化妆品，姜逢只好等了一会儿，等到有人从隔间里出来，才向她借了气垫简单遮盖了一下眼尾和嘴唇。
　　回到宴席上，婚礼仪式早已经结束了，新郎新娘正在敬酒。见她回来，姜循关心地问：“弄好没有？”
　　“好了，没事。”姜逢还特意问了一下，“宋嘉礼呢？”
　　“不知道，你去厕所之后他也走了，还没回来。”
　　见他没发现什么异样，姜逢心里松了口气，只是坐下时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不知道宋嘉礼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时间又过去了快十分钟，他才从外面回来，身上带了点潮湿的冷气。
　　姜逢偏头看他，注意到他颈侧一个新鲜的咬痕，是刚刚自己泄愤时留下的，宋嘉礼大概根本没有注意到。
　　如果不是不久前桌上刚刚讨论了他的感情状况，也许姜逢会视而不见。但两人刚刚离席太久，难免引起别人怀疑，姜逢只好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提醒：【脖子上有痕迹】
　　宋嘉礼看了一眼，回她：【那怎么办】
　　语气像根本不打算管，要始作俑者负责。
　　姜逢：【我帮你借个创口贴】
　　她怕大家注意到他，转过身从身后的一桌找人借，很快借到了，她迅速撕开，站在宋嘉礼的身侧，趁所有人都没看过来，眼疾手快地帮他贴好。
　　早知道还是应该收敛一点，即使是遮住了也担心有人会问。可想到在杂物间里宋嘉礼是怎么弄自己，姜逢又觉得咬了才好。
　　时间恰好，他回来不多时，简滢和丈夫来到了这一桌。姜逢的酒杯里被姜循倒了半杯的果汁，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她脸上摆出了客套的微笑，实则心不在焉，余光注意着身边的人。
　　宋嘉礼只简短地说了句“新婚快乐”，他也是开车来的，杯子里是白水。
　　反倒是宋嘉礼的朋友们跟简滢聊得多，姜逢百无聊赖地听着，接着身体的遮掩，和宋嘉礼碰了碰手背。
　　一点半，午宴已经接近尾声，眼镜男提出建议：“等会儿哥几个一起出去玩玩？城南那边开了家新的俱乐部。”
　　下午时间还早，他的提议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赞同，唯独宋嘉礼出声：“我就不去了，下午还有事。”
　　大概是以前学生时代宋嘉礼就不爱参与集体活动，大家表示理解。听到这话，姜逢凑到姜循身边，朝他说：“哥，我也不去了。”
　　“行，那我先送你回去。”姜循点头。
　　“不用。”姜逢转头看向宋嘉礼，笑着说，“哥，你送我可以吗？”
　　这是姜逢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次和宋嘉礼搭话，面对众人投过来的视线，宋嘉礼的应允引来了几人的调侃。
　　“怎么，这是咱爸妈认证的第二个哥？”卷发男笑着说。
　　姜逢也笑起来：“我自己认证的，含金量够不够？”
　　她得到了光明正大上宋嘉礼车的机会，宴席散场后，姜逢跟在宋嘉礼身后，离开宴会厅，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姜循和朋友们也跟着下来了，有几人喝了酒，他们正商量怎么分配人员和司机问题。
　　姜逢上了副驾驶，车门关上后，她转头问身边的人：“宋老师，我们去哪？”
　　她心情好就喜欢喊尊称，可听在宋嘉礼的耳里，这也属于暗戳戳的引，诱。
　　初一一过他就回了教工公寓，不过距离这边路程有些远，他询问姜逢的意见：“去酒店还是公寓？”
　　姜逢想了想，说：“我记得附近好像有家温泉汤屋，你想不想泡温泉？”
　　宋嘉礼告诉她：“是人工温泉。”
　　“我知道啊，你家又没有浴缸。”姜逢在手机上找出位置，“这里。”
　　地图上有汤屋的图片，宋嘉礼光是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问：“跟这么多人一起？”
　　姜逢就笑起来：“这是宣传图啦，有情侣私汤的。”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改口，“我们这种关系也可以。”
　　宋嘉礼反问：“我们什么关系？”
　　姜逢思索少许：“次抛床伴？”
　　见他不说话，姜逢继续补充，“还是某人信誓旦旦说‘没有下次’的那种。”
　　宋嘉礼毕竟理亏，没有反驳。
　　姜逢装作好心替他解围：“没事的啦，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绝对没有下次了。”
　　见她眼里狡黠的笑意，宋嘉礼欺身上去想堵住她笑话自己的唇。可刚靠近，姜逢就抬手按住他肩膀，提醒：“我哥来了。”
　　他只好将动作改成帮她系安全带，主驾驶这边的车窗被姜循敲了敲，降下车窗后，他朝宋嘉礼说：“新城那边在修路，你送她回去得绕一下，麻烦你了。”
　　“没事。”宋嘉礼点了头，汽车从停车场驶离。
　　姜逢看了眼后视镜，问他：“刚刚想干嘛？”
　　宋嘉礼：“没什么。”
　　姜逢不跟他计较，从包里拿出一颗酒楼提供的薄荷糖，撕开包装递到他唇边。等他张口接了，她才告诉他：“是接吻糖。”


第28章 情侣私汤
　　目的地是A城最热闹、知名度最高的一家日式网红私汤,往年一到冬天姜逢就会拉上林烟到这里来玩。
　　前台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两人刚一走进来，便认出了姜逢，调侃道：“哎哟,这次带的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姜逢笑着朝她说：“是男性朋友。”
　　女人朝她露出一个意会的笑来，问：“最近新进了一批特别漂亮的浴衣,要不要跟你的男性朋友拍写真？”
　　姜逢给宋嘉礼解释：“就是和服,你想试试吗？”
　　一楼接待厅的墙上挂了不少游客照，其中以穿着和服的年轻女性居多,宋嘉礼本以为只是来办没办完的事，没想到还有娱乐项目。他没有扫兴,点头答应。
　　意料之外的回答,姜逢还以为他会不感兴趣。前台为他们办理登记，询问需要几间房间。
　　姜逢朝她眨了眨眼,只竖起了一根手指，女人立马就懂了，预定了一间情侣套房。
　　一个穿和服的年轻女孩为他们带路,去年还跟林烟在这里拍过写真，姜逢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穿过高度还原日本街道风景的走廊,他们来到了写真馆。
　　相比于春节前几天,初八这天的人不算多。幸运的是排在他们前面的情侣有事先行离开,直接轮到了他们。
　　上一次和林烟过来时，光是化妆就花了快两个小时。姜逢等不了这么久,干脆跟化妆师提出不化妆只做发型。见两人一等一的样貌,又能节省下时间，化妆团队自然同意下来。
　　只做发型会节省很多时间,不消多时就做完，两人前往服装间换衣准备拍摄。
　　服装间提供了很多情侣浴衣，姜逢让宋嘉礼挑，他没那么多讲究，直接拿了花纹最简单的款式，两套都是白色。
　　听到姜逢说自己会穿，工作人员便没有进来帮忙。关上换装间的门，姜逢将浴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朝宋嘉礼说：“衣服脱了，我帮你。”
　　站在跟前的姜逢目光实在是太赤，裸直白，闭着眼都能感觉到炽热，让宋嘉礼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放在橱窗里的商品供她欣赏。
　　只剩必要的衣物时，姜逢终于是忍不住，靠近他后抬手就按在人鱼线的位置。宋嘉礼禁锢住她的手腕，低声问：“你就是这么帮我？”
　　姜逢仰起头，这时候倒没了不好意思，故意控诉他在车上的不作为：“给你接吻糖就是接吻的意思，你怎么这都不懂？”
　　宋嘉礼早看穿她的心思：“只是接吻？”
　　姜逢只笑，下一秒被他扯进怀里，手臂上挂着的浴衣差点滑下去，被夹在了两人身体中间。
　　宋嘉礼刚低头，她抬起手捂住他的口鼻，示意他看墙上的标语。
　　【请勿在此为爱鼓掌】
　　英文更简单易懂：【No Doi】
　　所有显得不合理的标识背后一定发生过相关的事，宋嘉礼扫了一眼，垂眸看向她：“我没有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的癖好。”
　　手心很痒，姜逢撤开，点点头附和他：“宋老师只有在杂物间摸……”
　　话被突兀地打断，宋嘉礼的拇指重重地按在她下唇上，用力地揉了一下，让她说不出话来。
　　不敢挑逗得太过分，怕自己也忍不住。姜逢帮他穿好浴衣，轮到她换时，宋嘉礼转身从服装间里出去了，彻底打消了她耍流氓的念头。
　　摄影师已经就位，两人身上穿着的情侣浴衣让他没怀疑过他们的关系。这家私汤不仅服务到位料理美味，装潢也非常用心，建筑设计、房间布局是原汁原味的日式风格，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街景拍完后，进入到室内，摄影师指挥着两人摆动作：“可以亲密点，先来张对视的。”
　　拍摄时宋嘉礼没戴眼镜，姜逢看向他时，总会莫名地与特定场合中不戴眼镜的宋嘉礼重叠，让她有些不太敢接住他的视线。
　　他表现得很自然，可姜逢不够坦荡。
　　第一次闪躲开目光，望向手上的手提灯笼时，摄影师觉得感觉不对，指导：“靠得再近点嘛，你俩是爱人又不是仇人。”
　　在这种情况下，姜逢不敢想像如果解释两人并不是情侣关系会闹出怎样的笑话。她不过是几秒的失神，宋嘉礼主动贴近了，伸手将她半搂进怀里。
　　姜逢手里的手提灯笼掉在了木质地板上，她弯下腰去捡，宋嘉礼却先她一步捡起来，递到她手里。
　　在这一刻，姜逢突然感觉到庆幸，还好自己从来没有当演员的想法，自己在宋嘉礼面前的演技不行，要靠别的手段才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再一次对视，撞上宋嘉礼认真注视的目光，姜逢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复苏渐响，可摄影师没有叫停，她不敢动作，怕拍出来的效果不好，也怕宋嘉礼发现她的异常。
　　幸好心脏是藏在胸腔里的器官，不管怎么鲜活地跳动，也只有主人一人知道。
　　也许只过去了几秒，也许过去了一分钟，姜逢听到摄影师笑着说：“你俩怎么没动静啊？别的情侣这时候都亲上去了。”
　　宋嘉礼的手随意地搭在姜逢的侧腰上，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泛着一点粉的耳朵尖上。
　　姜逢没让他冷场，故作平静地问：“要亲吗？”
　　摄影师怂恿：“那亲一个吧，脸朝我这边，气氛都到这了不拍几张接吻照说不过去。”
　　几乎是话音刚落，姜逢感觉到耳尖一热，她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偏头，吻便从耳尖蹭到了脸侧。
　　她不确定宋嘉礼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如果是故意，他手段未免太高明，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主动撩拨她。
　　快门的频率快了起来，然而此时没有人在意。
　　腰侧的手往上，宋嘉礼似乎很喜欢用手掌控她，覆在后颈的手用了点力，他的脸朝她靠近。姜逢听到宋嘉礼低声提醒她：“仰头。”
　　她像个被宋嘉礼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刚扬起下巴，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唇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灯笼在空中晃了晃，暖黄光线摇曳。姜逢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过是一个唇贴着唇、最简单不过的蜻蜓点水，却比浴室、床上、杂物间里的舌吻更令她心动不已。
　　他太正经了，让姜逢产生了他们好像真的成了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都错觉。
　　宋嘉礼退开后，姜逢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顺势就往他胸口靠去。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脸皮厚，碰到没办法冷静的事也会脸颊发烧无处遁形。
　　“太漂亮了太漂亮了！”摄影师连连夸赞，“这氛围不就来了！”
　　一直到拍摄结束，姜逢还沉浸在那个两秒的短吻里。她跟在宋嘉礼身后，直到回到服装间，前面的人停了，她一头撞在他后背。
　　宋嘉礼转过头，刚要开口，她却突然变得听话，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等会儿进来。”
　　她快步离开服装间，看到摄影师在传照片，与他商量：“老师，这个照片能不能单独洗出来一份？不告诉……我男朋友。”
　　她喊出这个称呼时磕巴了一下。
　　摄影师调侃了一句：“怎么，想自己偷偷收藏啊？”
　　“对啊，电子版也传我。”姜逢说。
　　“行啊。”摄影师并没有怀疑什么。
　　宋嘉礼出来之前，姜逢看到了成片，这才发现不过亲了两秒，摄影师却给力地拍出了五六张照片。画面里的两人看起来很亲密，姜逢从心底佩服摄影师的高超技巧，即便是没有感情的亲吻，也能被他拍出纯爱缠绵、暧昧到拉丝的氛围。
　　衣服换回来后，两人穿过日式料理屋，才吃过午饭不久，他们都没打算落座。
　　这家温泉私汤占地面积非常大，尤其是单独划分隔开的住宿区，每一间都带有私人汤池与小庭院。情侣套间是独栋楼房，落地窗前设立了独立汤池，两人在前台登记的同时，汤池里就已经有服务人员开始换水，等他们一进房就能直接泡。
　　以前和林烟来这里，两人虽然也是双人套间，但里面的灯光明亮，不似现在的昏暗暧昧引人遐思。房间里点着味道舒缓好闻的高级香薰，让人神经放松下来。
　　独立汤池面积很大，四个人一起泡也绰绰有余。姜逢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屋外的茂密树林，即使是白天也完全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宋嘉礼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见她在试水温，问：“你想泡？”
　　“你不想吗？”姜逢反问。
　　宋嘉礼走向她，问：“怎么泡？”
　　姜逢对他说的话感到好笑：“脱衣服泡啊，还能怎么泡。”
　　二十分钟后，姜逢终于明白了他问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嘉礼的臂力惊人，能单手将她抱在身上，空出另一只手打开浴室的门。
　　尽管是自己主动提出让他抱自己出来的，但这样的姿势让姜逢非常没有安全感，她搂紧了他的脖子，难受到蹙紧了眉。
　　宋嘉礼呼吸一沉，在她耳边哑声说：“太紧了。”
　　姜逢张嘴撕开他脖子上碍眼的创口贴，闻言破碎出声：“我怕掉下来。”
　　中午留下的咬痕变得有些深了，姜逢心里暗道，也许要好几天才能彻底消失。
　　“不会让你掉下来。”宋嘉礼迈步出了浴室，“放松。”
　　姜逢放松不了，好在没几步路，宋嘉礼把她抱进了汤池里，浑身被混合着中药味的热水包裹，她仰起头，长发被宋嘉礼用手抓住。
　　“好烫。”姜逢贴在他耳边。
　　宋嘉礼动作笨拙地帮她挽起头发，不忘回应她：“什么烫？”
　　姜逢笑了一声：“都烫。”
　　他在置物架上拿了一根发圈，帮她把长发绑住，绑得有点丑，好在姜逢看不到。
　　等他的过程中，姜逢已经难耐，她还记得这段时间在网站资料中学习到的技巧，终于有机会付诸实践，她想让宋嘉礼帮忙查收一下学习成果。
　　汤池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宋嘉礼没拒绝她的主动，双手扶着她侧腰，沉声问：“为什么穿那个。”
　　姜逢语气不太平稳：“你不喜欢？”
　　良久后，姜逢已经没了力气，宋嘉礼才滚动着喉结，回答她：“喜欢。”
　　不喜欢也不会光是看到图片就轻易咬上钩。刚刚在浴室里，他亲眼看到才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就穿着这种东西参加了婚宴，拍了写真，甚至表现得那么平静。
　　姜逢倒在他怀里轻声抱怨：“还真不出力啊。”
　　作为常年跳舞的人，姜逢腰腹的核心力量算强，可在这种事情上她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想像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宋嘉礼低声轻笑，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不是你说交给你？”
　　姜逢觉得这个理由很正当：“水里阻力太大了。”
　　宋嘉礼头一回这么好说话，再次给她机会：“泡完了再试一次。”
　　他直接截断了姜逢开口的时机，汤池里的涟漪转变成不规律的波浪，姜逢成了荡漾水波上的扁舟不停地晃。
　　浪越拍越大，宋嘉礼扣着她后脑深吻，分出一点心去回味车上尝到的那颗薄荷糖，他想如果此时嘴里有糖，吻会变得更迷人。
　　姜逢很喜欢这样的高度差，看宋嘉礼仰头用力亲她会给她带来更大的满足感。气氛热烈，宋嘉礼把她逼出哭腔时，旁边架子上的手机响了。
　　弓弦被拉满，不是能打断的阶段，两人谁都没管，可铃声坚持不懈地响了一分多钟，直到宋嘉礼烦躁地咬她舌尖，把她撞出一句哭声。
　　他将手机拿过来，看到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姜逢心里一惊，与宋嘉礼对视，声音有些哑：“应该是我妈在等我回家。”
　　他们都在平复粗乱的呼吸，姜逢的手甚至握不住手机，宋嘉礼帮她接通，扬起下巴去亲她湿红的眼尾。
　　“宝贝，你人呢？怎么哥哥说朋友送你回家了？”莫茹的声音传了出来。
　　姜逢怕被自己的声音出卖，她尽量音量平稳，回答：“妈，路上有朋友给我打电话约我玩，我临时出来了，今晚可能不回家。”
　　“这样啊，应该跟哥哥说一声嘛，搞得他担心。”
　　姜逢猛地睁大眼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紧，仰起头避免自己出声。宋嘉礼便在这个时候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张嘴就咬。
　　姜逢怕妈妈怀疑，连忙回答：“我忘记了，对不起啊，妈你帮我跟哥说一声。”
　　她极力控制了，可声音还是在不停地颤，宋嘉礼似乎一秒都等不了了，重新拉弓上箭。
　　“好，那你好好玩啊，我先挂了。”
　　姜逢都没来得及说话，电话挂断后，宋嘉礼把手机举起来，停下了动作：“给你哥报个平安。”
　　姜逢还没从刚刚缓过来，迟钝道：“没事了，我妈会跟他说。”
　　“自己说。”
　　被打断了好事，他头一回眼神这么凶狠，声音嘶哑，“再打来就让他听我曹你。”


第29章 “还想吃？”
　　夜色渐浓。
　　姜逢吃到了主动招惹他的苦头,汤池的水浑浊后，宋嘉礼果然信守承诺再次将主动权交给了她。
　　抛弃了繁文缛节的宋嘉礼彻头彻尾疯狂，他在恰好的时机询问姜逢，为什么冬天拍视频也穿短裙。
　　问了,却完全没有给姜逢回答的机会,只故意在裙摆盖不住的地方留下一串又一串的吻痕咬痕，要她短时间内再也穿不了裙子。
　　他没来由的占有欲让姜逢觉得受用,可一想到宋嘉礼至今还不知道有肉色打底裤这种东西,她就忍不住想笑，又笑不出来,都被哭声替代。
　　酒店提供的套一个不剩，姜逢累极了也睡不着,听他平复呼吸,开口时几乎发不出声：“我想吃东西。”
　　即便是在耳边说的，宋嘉礼也没听清后两个字,撑起上半身看着她，迟疑：“还想吃？”
　　姜逢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也无，不敢跟他开玩笑,说：“我饿了。”
　　宋嘉礼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抱着她起身,已经晚上八点,楼下的日料馆正是人多的时候,他问：“一起下去吃还是我帮你带上来？”
　　姜逢连站稳都艰难，她靠在他怀里,还有心情调侃他：“我这个样子下去,你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做了吗？”
　　宋嘉礼没说话，姜逢逮住一个机会还要继续说,“大家会夸你真厉害，大部分人第二次都挺不到，你能做四次。”
　　她的话没一个字能听，宋嘉礼目光沉沉落在她唇上，要求她不许再说。姜逢在这时候最听话，他说不许就真的闭了嘴。
　　他抱着她去浴室清洗，刚刚有多疯狂，现在手上的动作就有多温柔。姜逢趴在浴缸边享受着他的伺候，舒服到闭起眼睛，突然听到他低声喊自己的名字：“姜逢。”
　　隔了几秒，姜逢才缓缓应了一声：“嗯？”
　　身后的宋嘉礼沉默了很久，久到姜逢快要睡着还没等到下文，她倏地清醒过来，转头见他不动作也不说话，问：“怎么了？”
　　宋嘉礼却一反常态，神色如常：“没什么。”
　　他的唇角还有自己不小心用力过重留下的咬痕，姜逢盯着那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开了个头又没后文，凭空吊起人胃口。宋嘉礼这样寡言少语的人每个字都金贵，好端端干嘛突然喊自己一声？
　　姜逢想要追问，宋嘉礼却在此时将她从浴缸里捞起来，裹上浴巾，抱到了床上。
　　她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做到后来姜逢用脚踹他都没了力气，脚腕上也被他落下了吻。她对他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尽管宋嘉礼不愿意承认，只要理智一丧失，本性就暴露无遗。
　　宋嘉礼移开目光，听她用过度使用而沙哑的声音一样样念出想吃的菜品。
　　“想吃三文鱼，很多很多。”姜逢想到哪是哪，“还想吃芝士炒饭。”
　　宋嘉礼套上衬衫，边系扣子边问：“日料怎么会有炒饭。”
　　姜逢笑起来：“好吧，那其他的你记住了吗？”
　　她正要找手机打字，宋嘉礼却点头：“记住了。”
　　将房间的温度调高几度，他出去了。
　　宋嘉礼没让姜逢等很久，十多分钟后他就回来了。姜逢换上了浴袍坐在餐桌边等他，正跟舞团群里的朋友们聊天。
　　见他提了一大袋打包盒，一样样摆在餐桌上，姜逢才发现原来记性好的人真的可以过耳不忘。她接过宋嘉礼递来的筷子，问他：“你没有想吃的吗？”
　　“这么多你吃不完。”他的意思很明显，要吃她吃剩的。
　　以前为了保持身材，姜逢几乎不吃夜宵，虽然这一顿实际上相当于她的晚餐。日料馆的东西味道很正宗，特别是三文鱼，她说想吃很多，宋嘉礼真的给她弄来了好几大盘。
　　两人坐在餐桌的两边，姜逢埋头只顾着吃。面前的手机响了几声，由于手机方向面向自己，姜逢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消息内容，来自备注是“妈”的人。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今天刚刚回国，对你挺满意的】
　　【明天跟她一起吃个饭吧，餐厅我都预定好了，你直接去就行】
　　【看到记得回我个消息啊】
　　姜逢怔了怔，把手机推到宋嘉礼那边，示意：“你的。”
　　宋嘉礼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很快皱了起来。姜逢把他的表情当戏看，笑着问：“相亲啊？”
　　单方向介绍在宋嘉礼的定义里算不上相亲，他说了声“不是”，没有管这三条消息。
　　“都跟女孩子吃饭了，不是相亲是什么。”姜逢放下筷子，问他，“你妈很着急你的婚事？”
　　宋嘉礼应了一声：“简滢结婚对她刺激很大。”
　　姜逢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原因：“你妈很喜欢简滢？”
　　“嗯。”
　　再聊下去对双方都不太好，姜逢换了个话题：“那明天去不去？”
　　宋嘉礼眉头重新皱起来：“不去。”
　　姜逢故意问：“不去会有什么后果？”
　　宋嘉礼显然根本不在意这个后果：“避免无意义的社交。”
　　“万一那个女孩子喜欢你呢。”姜逢放轻声音，“你也一点机会不给吗？”
　　宋嘉礼抬起头来与她对视，反问：“你跟多少追你的男人吃过饭？”
　　姜逢停了两秒，轻声说：“我只跟我喜欢的人吃饭。”
　　宋嘉礼的迟钝果然没有令她失望，说：“那我为什么要去。”
　　姜逢弯起眼睛，问他：“你怎么不问我，跟多少喜欢的人吃过饭？”
　　宋嘉礼仿佛觉得她这句话多余：“不是没谈过恋爱？”
　　他的话反而让姜逢呆了两秒钟，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仿佛是没理解她在笑什么，宋嘉礼不解地看着她。
　　姜逢摆摆手，从椅子上起身：“算了，我吃完了。”
　　情侣套房只有一张大床，宋嘉礼今晚没办法睡沙发。洗漱过后，疲倦感纷至沓来，她倒头就想睡，被宋嘉礼喊住：“吹了头发再睡。”
　　情事结束后宋嘉礼帮她洗了头，她头发长，自己懒得吹，这么坐了半小时也没干。姜逢坐在床头，等宋嘉礼拿吹风机，没了任何心思，只想睡觉。
　　宋嘉礼站在她身前，见她满脸困倦，主动帮她吹头发。耳边是嗡嗡的响声，姜逢感觉到宋嘉礼在给头皮轻轻按摩，让她觉得很舒服。
　　以困意为借口，姜逢低头靠在宋嘉礼的下腹，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气味。在这一刻她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再一次醒来时，天光大亮，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意识逐渐回笼，姜逢才发现自己躲在宋嘉礼怀里，身上浴袍的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满是深红吻痕的莹白皮肤。
　　休息了一晚，她仍然还是浑身没什么力气。
　　宋嘉礼收回搭在她腰上的手，替她将敞开的衣襟拉好。
　　“不是都看过了。”姜逢闭着眼笑他，“有什么害羞的。”
　　她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也许在这种时候，宋嘉礼不会立刻推开她。
　　宋嘉礼确实没有推开她，却说了扫兴的话：“等会儿送你回家？”
　　姜逢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说去朋友家住，你再把我送回去，是生怕他们不误会吗？”
　　宋嘉礼没说话，而是抓住了她乱动的手：“不进小区。”
　　这次分开之后，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姜逢心里舍不得，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赌气没多跟他说几句话。
　　宋嘉礼性子闷，要他主动开口是件非常难的事，姜逢早就清楚这一点。
　　察觉到宋嘉礼要起身，姜逢在他侧腰是掐了一下，引得男人动作一顿：“想要？”
　　也许是在他面前不正经的次数过多，以至于这么一个挽留的动作也被宋嘉礼误以为是杏暗示。姜逢心里有些苦涩，轻声说：“不想。”
　　宋嘉礼撑起上半身，姜逢的手臂从他身上滑落，她顺势转身扑进了枕头里，不想看他。
　　下床之前，宋嘉礼摸到她的侧脸，提醒她换个睡姿：“这样不舒服。”
　　“别管。”姜逢闷声说。
　　宋嘉礼却偏偏固执起来，他俯下身来。姜逢听到一阵窸窣声，随后露在外的耳尖被人咬了一口。
　　姜逢吃痛，抱怨里更多是撒娇：“干嘛呀。”
　　看到耳廓泛红，宋嘉礼放过了她，起身后将被子带到她身上。
　　两人在楼下吃过早餐，宋嘉礼的脖子上已经不止一个咬痕，他却坦坦荡荡从不遮掩。如果不是宋嘉礼已经明确表示不去，姜逢会以为这是他逼走相亲对象的手段。
　　送她回家的路上，姜逢收到了高达瑞经纪人的消息，大概是上一次网络春晚的表演收获了不少好评，高达瑞收到了两个元宵晚会的邀约，这两个晚会均是提前录制，姜逢在家也待不了几天就得走。
　　群里文菲发来了一条语音，姜逢直接点开播放：“居然是卫视晚会啊，我就说他肯定红得快吧。”
　　下一条陶以冬的语音紧跟着自动播放：“哇，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上电视了！”
　　姜逢手机的蓝牙连接着车载音响，听到这话，宋嘉礼难得出声询问：“元宵晚会？”
　　她刚要应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偏头看他，问：“你看了我除夕的表演吗？”
　　宋嘉礼并不否认：“看了。”
　　姜逢沉闷了一早上，心情终于好了一些，问：“怎么样？”
　　宋嘉礼并没有做出评价，而是说了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不是可以穿裤子跳舞吗。”
　　姜逢愣了一秒，随后笑到弯腰。
　　她笑起来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底部，笑声被清晰地录成语音发了出去。
　　见他这么在意，姜逢举起手向他保证：“当然可以穿，宋老师，咱们这里没有不许穿裤子跳舞的规定。”
　　她在群里发出去的那条语音没头没尾，大家都在问她笑什么，姜逢不好解释，只说遇到了高兴的事。
　　汽车停在小区之外，姜逢下车前问他：“围巾在家里，要我现在去拿给你吗？”
　　宋嘉礼说：“不用，你留着。”
　　姜逢下车后，宋嘉礼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母亲打来的，多半是因为昨晚相亲的事。虽然已经拒绝了，宋嘉礼猜到她不会这么快放弃。
　　“嘉礼，你今天有事？”刘芳的语气还算温和。
　　“没事。”宋嘉礼并不想找借口，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不用给我安排这种见面，我不会去。”
　　刘芳叹了口气，说：“就是聊聊天吃个饭，又不要求你一定要喜欢人家，再说那个女孩子我见了，又漂亮学历又高，跟你很配的。”
　　宋嘉礼反问：“您要娶她吗？”
　　刘芳一愣：“我娶她……你这什么话。”
　　“既然是我娶，能不能把选择权交给我。”宋嘉礼的耐心告罄，“我在开车，先不聊了。”
　　在家庭成长中，宋嘉礼从父母身上学到的第一个沟通技巧，是避开所有可能会引发争端的话题。
　　母亲的性格强势，年纪越大越明显，她对家里的一切都拥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大到专业选择学业规划，小到牙膏的挤压方向杯子的摆放位置，母亲会用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密不透风的“关爱”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宋嘉礼和他的父亲牢牢地困在其中，抗争的后果是网口越束越紧几乎让人窒息。
　　如今父亲拼了命从网里逃了出来，挣扎的破口给了宋嘉礼得以喘息的机会。在母亲服从性测试的实验中，他知道越是顺从，并不一定能够得到好的结果，反而会向父亲一样在某个节点忍无可忍地爆发，最终酿成不可回头的后果。
　　第二个电话打来，宋嘉礼没有接通，于是变成了一条条弹出来的微信消息。刘芳知道时间太长的语音信息占用时间不说，对方可能根本不听，因此与人聊天都是发送文字。
　　刘芳退休前在高中教语文，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又不含威胁命令的字眼。她先是从宋嘉礼不待见女孩太没礼貌开头，中间谈到自己年纪大了难免拖累儿子，道德上占占上风，随后告诉他感情不过是婚姻的辅料，以前这么多夫妻都是包办婚姻，日子过着过着就过去了，要趁着年轻赶紧生孩子。
　　这些话宋嘉礼看过不同措辞的各种版本，早已经没耐心。他回了个“嗯”过去，单方面终止了母亲的说教。
　　好笑的是，母亲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句：【今天回家吃饭吗？】
　　好似刚刚那通发言不痛不痒。
　　红灯的间隙，宋嘉礼拿起手机，打字：【不回了】


第30章 “不是说很想我？”
　　浴衣的成片在两天后发送到了姜逢的邮箱里。
　　当时在电脑上看得不是很清楚,直到从手机里观察姜逢才发现，不知是不是气氛烘托得太到位，两人眼里流露出来的深情迷恋不似假，如果是旁观者的角度就更明显。
　　他们接吻的那几张全部保留了下来,姜逢看完了,偷偷地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洗出来的照片还要再等几天，姜逢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这里,只好拜托林烟帮忙拿一下。
　　许知今天有点事得晚点来,两人从猫咖出来，找了个甜品店坐下。看到她跟宋嘉礼在汤屋拍的照片,林烟越看表情越奇怪，最后问她：“宋嘉礼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姜逢觉得好笑：“他没什么把柄,他坦荡得很。”
　　不管是拥抱还是亲吻,他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尴尬或不适，仿佛他们真的是恩爱的情侣那么自然。
　　“那为什么愿意跟你拍这个。”林烟特地翻到接吻照,指着说，“我谈过时间最长的前男友，都拍不出来这样的氛围。”
　　姜逢把手掌盖在手机屏幕上：“可能是因为拍完就干正事了？”
　　“……那就不奇怪了,总要付出点代价。”林烟放轻声音，“不过你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干嘛？被你家里人看到不是直接完蛋？”
　　“我也不知道,当时脑子一热就说了。”姜逢也隐隐觉得后悔,这东西放哪里都不太合适,“我总不能带去学校里。”
　　林烟想出妙计：“这样，你让摄影师寄到宋嘉礼家里去。”
　　姜逢似是觉得有意思：“好主意。”
　　她当即要问宋嘉礼地址,林烟却拦住了她：“不用问,我知道在哪里，你就当给他个惊喜。”
　　林烟知道教工公寓的地址,但具体的门牌号不清楚。姜逢虽然去过一次，却早就不记得自己进的是哪扇门，最后给出的地址是公寓门口的快递柜。
　　摄影师很快回复了她的消息，询问她是否可以挑选一张他们的照片挂在一楼大厅的照片墙上做展示，并称会赠送一个相应的礼品。
　　姜逢自然是答应下来，挑了一张正面的照片，毕竟是要给客人们展示，好看的还是留给自己看。
　　许知到的时候，两人正在商量元宵晚会的事，见到他来，姜逢调侃了一句：“陪完女朋友了？”
　　许知一怔，耳朵红了：“什么女朋友，没有女朋友。”
　　姜逢觉得惊奇：“你脸红什么，我又没说啥。”
　　林烟在一边笑起来：“你再说他就跑了。”
　　许知坐在两人对面，脸上可疑的红晕还未消退，把姜逢看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挺辛苦。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许知到底是碰见什么样的女孩子把他弄成这副娇羞的模样。她朝林烟说：“你问，我不问了。”
　　林烟倒是没有显露出过多的好奇心：“好像我问他就会说一样。”
　　许知要了杯可可，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低着头都不跟她们对视了。
　　他来之前，林烟想着反正还在假期里，准备陪姜逢一起去录制现场，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上电视，总要为她撑撑腰搞搞排场。两人行程都差不多安排好了，问许知要不要一起去。
　　许知自然点了头，三人计划晚会录制结束后在周边玩几天。
　　然而正当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行程也已经定好后，姜逢却突然收到了高达瑞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声称合作要终止，伴舞团将会换成公司内部成员。
　　对于满怀期待准备已久的众人来说，这不亚于是晴天霹雳。
　　邢妍：【合着咱们就是替补呗，需要的时候就上，不需要就踹开】
　　文菲：【刚出道无人问津的时候拍MV都不舍得人工降雪，现在有了点起色公司终于施舍给他一个伴舞团，想想小高也挺惨的】
　　陶以冬：【最惨的不是我们吗，我都把这事跟我爸妈说了，他们可期待我上电视了……】
　　姜逢：【算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别伤心】
　　群里大家都在抱不平，特别是喜欢高达瑞的几个女生特别失望，姜逢安慰了几句也无济于事。
　　对姜逢自己来说倒不是很意外，毕竟娱乐公司都是利益至上，高达瑞有了商业价值自然会有更好的资源分配，况且她们这个舞团也是临时凑起来的，真要论起来确实不太专业。
　　不过这也证明了大家眼光不错，高达瑞不过是一场网络直播就崭露头角，红起来的速度比想像中还要快。
　　当晚，团里其他专业的女生就已经退了群。
　　演出黄了，但车票已经买好了，姜逢不想浪费，还是打算按照原计划去玩一趟。
　　出发的第一天，姜逢人在高铁上，宋嘉礼突然发过来几张照片。
　　*
　　大学虽在元宵节后开学，但提前一周学院就把新学期工作布置了下来。年后天气持续放晴，宋嘉礼刚从教务处回来，手机上就收到了快递入柜的短信提醒。
　　他最近没有网购，想到也许是刘芳寄过来的快递。
　　前几天的相亲事件以冷战收尾后，母亲难得没有像之前一样步步紧逼，而是不再提这事，话里行间也再没有结婚的字眼，这让宋嘉礼觉得有些意外。
　　他的快递放在快递柜的最高层，拿在手里沉甸甸。搬回公寓里一拆开，竟然是一个30寸的木质相框。
　　而里面的照片赫然是他们在汤屋里拍的接吻照，暖黄的灯光像是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金色滤镜，闭眼亲吻的角度刚刚好，任谁看了都会夸一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宋嘉礼看了片刻，放下相框，发现箱子里还有一本相册，里面是两人那天拍下的所有照片。
　　收到他的消息，姜逢点开图片有些惊讶，没想到摄影师嘴里的“礼品”竟然是这么大尺寸的相框。
　　她打字回复：【是上次拍的照片，不能寄我家，所以给了你的地址】
　　消息发出去，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文字弹出来。姜逢想了想，又发：【那个相框是店里送的，我事先不知道】
　　毕竟这个相框太大了，如果是小尺寸的还能放在桌子上当个摆设，这种尺寸几乎可以比得上结婚照了，挂在哪里都不合适。
　　姜逢：【你把里面照片换成风景之类的吧】
　　她解释了一通，最后等到宋嘉礼的回复，只有一个毫无感情敷衍至极的“嗯”。姜逢倒吸一口气，没看懂他正在输入半天居然就只有这么一个字发出来，简直是浪费感情。
　　*
　　新学期开学，继丢了元宵晚会表演机会之后，姜逢迎来了接二连三的困境。
　　上一回网络直播的平台元气TV推出了一个全素人的舞蹈新综，如今正在海选招募阶段，营销宣传铺天盖地，学院里不少人都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参加了。
　　而其中就有舞团里的两个女生，有过相关舞台表演经历为她们加了不少分，海选很顺利就通过了，她们忙于准备综艺的录制，自然是没办法顾及到舞团这边。
　　春节前后，团里的女生们大多都涨了不少粉，一个女生为了快速将流量变现，干脆直接签了机构，成了签约舞蹈主播。
　　还有一个刚谈了个挺有钱的富二代，出手阔绰大方，为了空出时间陪男友，也退出了舞团。
　　仅仅开学才一个月，原本十二个人的小团体最后只剩下了寥寥四人，人数太少连音乐节的商演都不好接。
　　以往热闹的训练室如今空荡荡，练舞也没了激情。姜逢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听另外三人聊天。
　　“我之前就听大三的学姐说，基本上到了大二下学期就没有人参加学校的活动了，我当时还不信。”文菲叹了口气，“现在才知道是真的，大家都各有各的规划了，不再为爱发电了。”
　　商演的报酬虽然不低，但团里这么多人，平均下来每个人只能拿到一点，这一年左右大家几乎都是凭着一腔热爱投身在训练上。
　　S院作为知名的舞蹈学院，美女成堆，选择进入娱乐圈的不少，即便是不做偶像演员，出众的相貌也让她们有更多的出路选择，留下来只跳舞的这一小批人反而成了少数。
　　“咱们是不是也得想想以后咋办。”陶以冬坐在地板上，一脸愁容，“四个人还练什么舞啊。”
　　邢妍倒是乐观：“现在最火的女团不也四个人？咱们原地出道好了。”
　　姜逢思来想去，觉得一切的源头并不是错失的元宵晚会演出机会，只是大家追求的重心逐渐转移了而已。
　　大一刚进入舞团时，所有人都怀揣着最简单的初心，希望给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下美好丰富的回忆。随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成功案例，不少人也开始考虑更为现实的问题，为自己毕业后的工作做准备。
　　当晚，四人在校外吃了个夜宵，姜逢喝得最多，话却是最少的那个。
　　她们并不是纯粹的商业舞团，没有很多演出机会，如果继续留在团里，恐怕看不到什么希望。姜逢给了大家选择的权利，令她动容的是，剩下的三人都愿意陪着她留下来。
　　心里堵得难受，姜逢喝得半醉，最后是互相搀扶着回来的。
　　回到宿舍里已经接近查房时间，舍友们都还没睡，姜逢快速洗漱收拾，听另外两人给其中一个最近脱单的女生解决感情问题。
　　男友总是约她出去开房，可下了床就很冷淡，不主动也不粘人，这让她感觉不到自己的价值，也没有得到任何情感慰藉。
　　另外两个女生性格直爽，心直口快，当即把她男友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主动就是不喜欢，他就是馋你身子啊，还省了买飞机，杯的钱，你醒醒啊！”
　　“你图啥啊？他有钱吗？长得帅吗？床上技术很好吗？”
　　女生一样样回答：“一般般有钱，一般般帅，技术也一般般，可是我喜欢他啊。”
　　都说劝恋爱脑没有什么好下场，姜逢没资格说别人，自己也是个恋爱脑晚期。
　　喝多了头有些晕，姜逢越听心里越不舒服，爬上床后舍友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她清醒，不过几分钟后，男友打来视频通话，女生戴上耳机轻声细语地陪着聊起来，语气温柔神色讨好，把两个舍友气得够呛。
　　这画面实在是令姜逢觉得好笑，她点进和宋嘉礼的聊天页面，看到一个多月前他发来的一个字的回复，顿时笑不出来了。
　　听着耳边女生黏腻的撒娇语调，姜逢不自觉地皱起眉，心里逐渐烦躁起来。
　　她被拉进了一个三人小群里，舍友在群里发消息。
　　【搞什么，她不会把我们刚刚骂她男友的话说出去吧】
　　【感觉会，早知道不骂了，服了】
　　【姜姜你在干嘛，怎么从回来起就不说话】
　　姜逢看到顶端不断弹出来的消息，打了一个字点发送。好几秒钟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个“烦”字发给了宋嘉礼。
　　她撤回，点进三人小群里，打字：【还好我没出声】
　　新消息提示，来自宋嘉礼：【烦什么】
　　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撤回得那么快，没想到居然被他看到了。姜逢本来没想跟他聊天，可对方问了，她只能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喝多了】
　　几秒后，宋嘉礼回复：【回学校了吗】
　　居然被关心了，姜逢受宠若惊，还以为他会像个人机一样发句“少喝点”过来。
　　姜逢：【回了，舍友跟她男朋友聊天好腻歪，睡不着】
　　姜逢：【怎么办】
　　宋嘉礼：【跟她说吵到你休息】
　　姜逢：【算了，头有点晕，吵起架来肯定吵不过她】
　　这话纯属是开玩笑，姜逢几乎不跟别人交恶，同住在一个宿舍这么久，她不好撕破脸皮。
　　宋嘉礼：【蜂蜜水解酒，用温水】
　　姜逢笑了笑，回他：【没人帮我弄，你不在】
　　宋嘉礼：【自己弄】
　　姜逢：【不想弄】
　　等了片刻，宋嘉礼回了她：【难受吗】
　　姜逢觉得这些事在她心里的份量没有那么重要，失去了演出机会、同伴一个接一个离开、舞团濒临解散都没有压垮她，偏偏是宋嘉礼的这三个字让她心理的防线一度崩塌。
　　姜逢仰头把眼泪逼回去，在输入框打了两个字，却迟迟不敢发出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最终还是在中间加了一个字发出去：【想要你】
　　白色的消息框弹出来，宋嘉礼问：【有多想】
　　姜逢：【很想】
　　她并不让他为难，见对方没有秒回，姜逢又发了句晚安，单方面结束了聊天。
　　宿舍里的灯已经关了，可那黏糊的聊天声却一直持续到半夜。尽管已经是很小的声音，姜逢还是觉得头疼，三人小群里，两个舍友吐槽了几句没什么效果，最后只能忍下来。
　　姜逢只忍了这一次，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校外住宿申请书递交到了辅导员的手里。
　　宿舍并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加上本身自己也需要一个更加安静的环境，姜逢在下午没课的时候去了校外，很顺利地租到了小户型的房子。
　　周五下午的课结束后，姜逢在租的房子里打扫卫生，准备等会儿喊几个朋友一起帮她搬家。她在宿舍里的行李不多，几个人一起一趟就能搬完。
　　这是一栋专门出租给学生的单身公寓楼，小户型里没有厨房，卧室只有一间，而吸引姜逢的是房子里有个面积不小的阳台，天气好的时候阳光能够倾洒进来，采光非常通透。
　　这里距离学校也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和宿舍相比路程差不多。房东也是个好说话的人，知道她一个人住且不养宠物，还给她换新家具。
　　搬出宿舍的事姜逢一早就在家庭群里说了，家里人都很支持她的选择。大学以前她从来没有过合宿生活，这一年半虽然和室友没有什么矛盾，但她还是想要一点私人空间，正好能够藉着舍友很吵的借口搬出来。
　　收拾得差不多，姜逢正要摇人，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朋友等不及了，谁知道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宋嘉礼打来的语音通话。
　　姜逢以为他有什么事，接起来问：“怎么了？”
　　宋嘉礼却问：“你在哪？”
　　姜逢没搞懂他为什么这么问：“学校啊，还能在哪。”
　　然而这话刚刚说出口，姜逢的心尖突然莫名其妙地颤了一下。
　　宋嘉礼的声音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感情，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底柔软：“不是说很想我？”
　　姜逢猛地从茶几旁站了起来，心脏剧烈地打起了鼓。


第31章 “我是不是很听话？”
　　宋嘉礼的直男说话方式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显得过分冷静不通人情,有时却会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突然让姜逢心动不已。
　　她抓紧了手机，声音有些飘：“你在哪？”
　　“马上到东门口了。”宋嘉礼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告诉司机你在哪。”
　　几秒后，听筒里换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喂？同学你在哪个门啊？”
　　“我不在学校那边。”姜逢把公寓的地址告诉了司机,随后得到回复,五分钟后就能到。
　　挂了通话，姜逢脑子空白了几秒,想不起来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她在原地转了几圈,从穿衣镜里看到自己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喝醉的那晚也许是酒精将微小的情绪放大，加上舍友的遭遇与自己多少是有些共通之处,才让心思变得敏感细腻。和宋嘉礼聊天时她不过是想缓解一点想念，却没想到宋嘉礼真的会来找她。
　　姜逢拿上钥匙出门,刚走到楼下,出租车已经停在对面的路边，宋嘉礼从后座下车,穿过人行横道一步一步缓缓朝她走来。
　　姜逢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耐受性被宋嘉礼一点点地击溃了，不过是一个多月没见，她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距离还有几米时，她几步跑上前撞进他怀里。
　　宋嘉礼抬手接住她,问：“不是在学校？”
　　“今天正好搬到外面来住了。”姜逢弯着眼睛看他,掩藏不住的高兴,“你吃饭了吗？”
　　“还没，过来出差。”宋嘉礼突然朝她抬起手,在姜逢怔住时,将她头顶凌乱的头发抚平，问,“刚刚在干什么。”
　　姜逢这才意识到自己头发乱了，抬手摸了一下，正好碰到他的手背，这次两人都没有主动移开。
　　“在打扫卫生。”姜逢说，“宿舍里的东西还没搬过来。”
　　姜逢闻到了他身上的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她语调上扬，询问：“用香水了？”
　　宋嘉礼反问：“不是喜欢？”
　　心里最深处的地方像是被人轻轻地抚摸过，姜逢心底一片柔软，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被爱的错觉。
　　宋嘉礼自然成了她的帮手，姜逢带着他进校，迳直往宿舍走去。
　　还没到吃晚饭的点，宿舍里其他三人都在。姜逢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见她一个人过来，舍友问：“诶，不是说喊你朋友过来帮忙吗？她们没来吗？”
　　“我……朋友在楼下，上不来。”姜逢没拒绝她的帮忙，“谢谢你啊。”
　　舍友怔了怔：“啊，男的啊，不会是……”
　　另一个笑起来：“男朋友？好啊姜姜，谈恋爱了也不跟我们说。”
　　“不是不是。”姜逢笑了一下，“还不是男朋友。”
　　“‘还’？那就是说在暧昧期咯。”
　　姜逢没有过多透露，其中一个舍友还在跟男友聊天，另外两个帮她把行李箱和打包袋提到楼下，果然看到了站在一楼门口的高大男人。
　　宋嘉礼的长相气质很符合一般人对于大学老师的刻板印象，严肃庄重，不易接近。作为他的学生，林烟不止一次吐槽过宋嘉礼的课是她上过课堂气氛最好的，也不知道都是在认真听讲还是不敢开小差。
　　他的穿着打扮一如既往的冷淡风，镜片后的双眸冷淡疏离，只有在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时，才带上了一点温度。
　　还没走近，舍友就在姜逢耳边悄悄感叹：“哇靠，姜姜你吃太好了吧，好帅啊，是咱学校的吗？”
　　“不是吧，从来没见过诶。”另一个舍友说，“他看过来了！”
　　姜逢怕她们在宿舍里乱传，小声提醒：“先别说啊，还在追。”
　　舍友们当即答应：“知道知道。”
　　宋嘉礼主动上前接过她们手里的行李，朝两人点头：“谢谢你们。”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两人笑了笑，并肩上楼。
　　他帮姜逢提了两个包，行李箱里装的都是衣服并不重。姜逢刚要推着行李箱走，几米外一个长头发的女生突然叫住了她，朝她挥了挥手，笑道：“不好意思啊姜逢，不知道是你的，我没别的想法啊！”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姜逢正要询问是什么意思，身边的宋嘉礼已经率先出声：“她刚刚过来要我微信。”
　　怕两人的话被女生听到，姜逢拉着他先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好奇地问：“你给了？”
　　宋嘉礼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要给。”
　　姜逢忍着笑，又问：“那你怎么说的。”
　　“在等人。”
　　大概他的表情太认真了，加之在女生宿舍楼下等谁不言而喻，女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便站到了一旁。
　　姜逢心里有了疑惑，仰头问：“是不是很多人要你微信？”
　　宋嘉礼给出了个意外的回答：“现在没有了。”
　　姜逢没懂：“什么叫现在没有？”
　　宋嘉礼说：“在学校里我已经不是单身状态。”
　　姜逢“啊”了一声，想到之前林烟给她发的消息，她和宋嘉礼的那张背影照在校园讨论度很高，但也仅限于学生之间。她试探着问：“别的老师也觉得你有对象了？”
　　宋嘉礼“嗯”了一声。
　　她问：“为什么？”
　　宋嘉礼偏头看向她，安静了两秒才说：“他们看到了吻痕。”
　　哪里的吻痕，怎么来的吻痕，姜逢一清二楚。她愉悦地笑了起来，说着道歉的话，却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抱歉的意思：“真不好意思啊宋老师，下次我会注意的。”
　　宋嘉礼为人正派做事坦荡，即便是和姜逢滚到了床上也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遮掩的事，他好似没有任何羞耻心，于是压力给到了姜逢，让她不得不控制自己别对他有太多的占有欲。
　　在床上宋嘉礼仅剩的理智是用来不在她上半身衣服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迹，虽然在姜逢看来实际上这最后一丝理智也完全可以抛弃不要。
　　不知宋嘉礼有没有信她的话，马路的尽头需要走一段台阶，宋嘉礼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让她两手空空走在前面。
　　他的到来像是一场及时雨，安抚了姜逢这几天低落的心情。
　　她想到刚见面时他说的话，问：“你来这里出差？”
　　宋嘉礼点了头：“学术研讨会，在明天。”
　　公寓里没有厨房，姜逢也不会下厨，行李放好后两人在楼下便利店简单吃了晚饭。舞团群里如今只剩下了四个人，陶以冬发消息问她搬家还没有开始吗。
　　姜逢这才想起来忘了跟她们说，她在群里回复：【我朋友过来帮我搬完了】
　　文菲：【那就好，对了，刚刚我们在训练室里，有个叫段锦安的学长过来找你】
　　姜逢：【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邢妍：【我们开始还以为是你的追求者呢，结果他说是来谈合作的】
　　姜逢：【什么合作？】
　　文菲：【没说，说是要你在的时候一起谈，明天有空吗？】
　　姜逢看了眼旁边的宋嘉礼，问他：“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宋嘉礼喝水的动作一顿：“早上。”
　　姜逢低头回复：【明天有空，等我去了训练室再说】
　　天气转暖，周五晚上是步行街最热闹的时候，随处可见逛街的学生情侣。刚下来的时候人还不多，吃完晚饭出来时已经是人挤人。
　　姜逢跟在宋嘉礼身侧，不留神就被人群挤到后面。宋嘉礼很快注意到了，转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姜逢犹豫了两秒，牵上去时心跳还是乱的。
　　即使在床上他们也不牵手，宋嘉礼的手掌总是忙碌于其他更敏感的地方，且非常体贴地并不阻止姜逢在他身上留下抓痕。
　　他的掌控欲好像只体现在某些特定的部位，他们像任何普通的床伴那样，只上床，不需要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掌心的温度很高，烫得姜逢心猿意马。她低着头看脚下的路，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过了哪里，直到他的手松开。
　　拐过步行街街道空旷了很多。姜逢将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还没从刚刚的热意中缓过来。
　　虽然宋嘉礼话少，得益于姜逢的情商，他们之间总是没有冷场的时候。一旦她沉默下来，过分安静的气氛便在刚刚肢体接触的动作过后显得微妙。
　　暧昧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上楼，在门口，姜逢突然停住了脚步。楼道里的声控灯并没有察觉到分贝的波动，宋嘉礼以为她怕黑，刚要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身前的人突然转过身来。
　　她站在比他高两个台阶的地方，两人的身高差在此刻被抹平。姜逢双手搭在他肩上，在漆黑一片的楼道里，她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有没有看我最近发的视频？”
　　宋嘉礼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察觉到他们靠得很近，姜逢说话时的鼻息洒在了自己的脸侧，像羽毛轻蹭。他出声：“看了。”
　　问出这个问题是多余，姜逢关注了那个名为“用户88349843”的账号，有没有点赞她一清二楚，可她就是想听宋嘉礼自己说。
　　姜逢的声音里染上了笑意：“我是不是很听话？”
　　她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宋嘉礼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话里隐藏的意思。
　　上一次在温泉酒店里，他在她腿上留下了大量的吻痕，目的昭然若揭。而姜逢近一个月的视频里，每一条都是好好地穿着长裤，再没有出现过短裙。
　　宋嘉礼抬起手，握住了她的腰肢，低声回应：“是。”
　　姜逢总是很喜欢用上扬的尾音勾他，她问：“那你要怎么奖励我？”
　　宋嘉礼像是一条被姜逢驯化得越发没有反抗精神的鱼，钩直饵咸也轻易上钩。他轻松地将姜逢抱了起来，从她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却因为漆黑而找不到正确的锁孔。
　　见他动作不再慢条斯理，姜逢在他耳边笑话他：“对我不是挺准的？”
　　像是惩罚她，宋嘉礼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钥匙终于插，进去了，宋嘉礼脚步略显急躁，甚至来不及关门，被随意带上后，姜逢被他按在门上粗鲁地亲吻。
　　似乎学习好的人做什么都容易得心应手，他的吻技越发熟练，不过短短几分钟就能让姜逢大脑缺氧。相比之下自己看过那么多片子却完全发挥不出真实实力。
　　如她所说，宋嘉礼真的奖励了她。
　　房间里的灯太亮，姜逢嫌刺眼没开，客厅的灯光透过卧室的门洒进来，两人融合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无限放大。
　　姜逢一直很抗拒宋嘉礼的某些流氓行径，可这次她没办法嫌弃了，因为她完全拒绝不了他的吻。
　　她尝到了一点甜腻的味道，想到刚刚宋嘉礼夸甜，这次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见她不反抗，宋嘉礼亲了几下又抬起头来，一张艳丽动情的脸闯入眼帘，让他眸色渐深。
　　“好漂亮。”他说。
　　姜逢用手背遮住眼睛，听到这话，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移开手背对上他的眼睛，她才后知后觉：“什么漂亮？”
　　宋嘉礼的鼻尖、嘴唇、下巴泛着暧昧的湿痕，表情却认真正经：“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做出评价，姜逢曾经以为在他眼里什么都是一视同仁的，女性的外貌也是，他的这句话打破了她对他的固有认知。
　　他是诚实的，只是说出口的机会极少。
　　姜逢觉得自己又脸红了，她转头埋进枕头里，明明是羞赧的，却还要故作玩笑：“第一天认识我啊，我一直很漂亮。”
　　宋嘉礼俯身亲了下来，吻落在汗湿的颈侧，她听到他发出一声轻笑，随后应她：“嗯。”
　　深夜，墙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停止了跃动。
　　她的体力已经被耗尽，在宋嘉礼帮她清理时就快睡着。迷糊中被放到了床上，抱她的人却没有紧贴着自己。
　　宋嘉礼将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了起来，把她的叠好放在一边，自己的则一件件穿上。
　　姜逢困顿地睁开眼，看到穿戴整齐的宋嘉礼站在床边朝她弯腰，随后脸侧被轻轻摸了摸。
　　姜逢躲过他的手指，声音很小，情绪失落：“骗子。”
　　“早上去来不及。”宋嘉礼和她解释，“只是路过这里。”
　　刚刚还觉得他诚实，姜逢心想以后不能在上头的时候给男人贴标签。
　　她对上宋嘉礼的视线，对方的阴影完全罩住了她，让她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宋嘉礼低下头，像是补偿自己的失言，吻落在了她的唇角，随后被姜逢偏头对准，像正面印章。
　　“我走了。”他说。
　　脚步声在锁扣搭上的声音响起后消失，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姜逢想找到宋嘉礼留下的气息，没有成功，好像都被他带走了。


第32章 【这次我可没想你】
　　翌日上午,姜逢一大早就来了训练室，由于是周六，大家起得都很晚，另外三人还没来,她拍好了今天要发的视频,正坐在沙发上剪辑的时候，门被人敲响。
　　她以为是团里的女生,头也没抬：“进来。”
　　来人是个面生的男子,长相周正，面上带笑：“姜逢,我等你好几天了，终于等到了。”
　　姜逢下意识便以为是众多追求者里的一个,刚要婉拒,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在群里聊天的话，她不太确定地问：“你是那个……”
　　想不起来名字,姜逢留了后半句，被男子补充：“段锦安。”
　　“你说想跟我谈什么？”姜逢这才放下手机正眼看他，问,“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没见过很正常。”他解释，“去年我就已经很少在学校了。”
　　段锦安告诉她自己目前大四即将毕业,之前一直在剧院里做管理实习岗,手里积攒了一些人脉之后想出来单干,而他初步的设想是找个稳定的舞团共同合作，由他提供资源。
　　“我看过你们除夕直播的那场表演。”段锦安坐在了她对面,说,“虽然你们每个人都跳得不错，但整体来看不太齐,特别是全景镜头就比较明显，可能是练得比较少的缘故？”
　　姜逢也看了回放录像，练习室舞蹈拍出来还比较齐，但除夕之前她们十二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合练的机会，都忙着期末考核和新年晚会的事，好在正式播出的时候观众的目光都落在了中间的高达瑞本人身上，对于伴舞倒是没什么人注意。
　　听了她的话，段锦安点点头：“确实，你们不同专业的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
　　姜逢话锋一转，笑着说：“不过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这里只剩下四个人了。”
　　昨天来时段锦安已经跟其他三个女生见过了面，他问：“其他人不打算回来了？”
　　“对，群也退了。”姜逢说。
　　段锦安没再说人数的事，而是问：“我关注了一下那个歌手，春节直播之后的舞台伴舞不是你们，是因为人数不够？”
　　姜逢将前因后果简单地告诉他，段锦安并不觉得意外：“你们没有签演出合同吗？”
　　“签了，跟保密合同一起。”姜逢和他说实话，“我们当时其实没想过后续还有合作，所以签的只有MV拍摄这一场。”
　　当时高达瑞的经纪人说后续的合作也只是口头上提了一嘴，现在想来也许是她们里没有一个说话有份量的人愿意争取。
　　“那确实可惜。”段锦安说，“你们缺一个经纪人，这种合同都是可以谈的。”
　　姜逢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来做这个角色？”
　　“对。”段锦安坦白道，“说实话你们几个里我最欣赏你，我之前担心你会不会去参加那个舞综海选，还好没看到你。”
　　姜逢摇摇头：“我对自己出名没什么兴趣，压力太大了，也不喜欢被别人评价。”
　　“我关注了你的视频账号。”段锦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当时还奇怪你怎么又不打广告又不挂链接，你这个粉丝体量完全可以接点商单合作。”
　　“可能我眼光比较短浅吧。”姜逢耸了耸肩，“懒得搞那些，还是比较喜欢跳舞。”
　　闻言，段锦安笑了笑，又说：“我认识一些圈里的人，比起跑音乐节赚快钱，我会争取让你们上正式舞台，只是管理这一块就需要你来负责。”
　　姜逢听说过一些类似的舞蹈工作室，基本上就是这样的运营模式，学校里也有不少这样的创业案例，或成功或失败，只是埋没的比例更大，也许是缺乏资金人脉，也许是合伙人内讧散场。
　　对于他的提议，姜逢还是很谨慎，等到其他三个女生来了，五人坐在一起共同商讨合作的事。
　　“四个人的话也许并没有很多选择，如果你们还想跳舞，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段锦安，“我之前的工作相当于中间人，联系合适的舞团提供给有需求的公司，从中间赚差价，如果有固定的合作伙伴，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们的现状，姜逢询问：“你需要多少人？”
　　“至少八个，如果前期人数不够的情况下，我建议先从小项目开始，一个人不合都会影响到整个团队。”段锦安说，“专业不用说，我们还得保证成员之间没有异心，所以挑选成员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这个急不来，宁愿少人都不要充数。”
　　他说完后停顿了几秒，又说：“对了，咱们可能还需要一位编舞师，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我暂时可以担任。”姜逢出声，“人不多编舞不会很难。”
　　“那就太好了。”
　　两方初步达成了合作，加上微信后，段锦安起身说：“我的想法也并不是很成熟，所以需要我们一起共同摸索，那么各位，合作愉快。”
　　段锦安走后，文菲问姜逢：“他靠谱吗？虽然我承认他确实说得很令我心动。”
　　“不知道啊。”姜逢支着下巴，“同专业的学长……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邢妍说，“不过听说过他的名字，我记得学校演出兼职群里他还是管理员。”
　　同专业的学生基本上进入到大二开始就已经为就业方向做铺垫了，段锦安看着更像是个商人，明明才大四，谈吐间已经完全是社会人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能给我们弄到资源。”文菲说，“如果能的话就省了我们好多功夫。”
　　姜逢对此并没有做出评价，既然段锦安的语气那么肯定，想必不会是开空头支票。
　　“看着挺帅的。”陶以冬嘀咕，“有女朋友吗？”
　　“……”姜逢笑了笑，“你问问呢。”
　　陶以冬嘿嘿一笑：“刚加上微信就问这个多少带有目的性了，下次见面再问他。”
　　段锦安并没有让几人等很久，下一次见面也仅仅只过去了一周。周六，段锦安来到了训练室里，告知她们下个月有个拼盘演唱会，其中一位名气不是很大的歌手正在寻找伴舞。
　　“就在离咱们学校不远的体育馆里开。”段锦安说，“伴舞倒是其次，这个演唱会大咖还是挺多的，主要是为了能让他们看见，你们人少的优势性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姜逢好奇地问：“你这都有人脉？”
　　段锦安露出一个略显心虚的笑来：“我要是说出来了，怕你们鄙视我。”
　　“为什么会鄙视你。”文菲心大，问，“你用不正当手段拿到的机会？”
　　见女生们看自己的眼睛逐渐变得奇怪，段锦安站出来澄清：“想什么呢，我清清白白，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姜逢好笑地看着他，等他解释。
　　“那个歌手前不久被爆出来室内抽烟，互联网环境你们知道的，男明星犯错的后果比女明星轻多了，过两天就没人讨论了。”段锦安说，“不过确实对他造成了点影响，所以才有了这个机会。”
　　陶以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反正他不在舞台上抽烟。”
　　“听说脾气也不怎么好。”段锦安说，“不过没事，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们。”
　　姜逢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风评，只要不是原则性上的问题。
　　虽说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段锦安确确实实为她们争取到了演出机会，如他所说，即便是拼盘演唱会，薪酬也很可观。
　　虽然体育馆的规模比不上明星万人演唱会，但也比除夕网络直播的舞台要更大。姜逢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歌手的脾气确实如段锦安所说的不太好，光是彩排就听到他几次不耐烦的抱怨，好在不是针对伴舞。
　　这次表演结束已经快十点，段锦安请大家吃夜宵，问女生们能不能喝酒。啤酒对姜逢来说跟水没什么区别，她吃得少喝得多，吃到后半段另外三个女生都醉了。
　　段锦安看姜逢眼里完全没有醉意，笑道：“酒量挺好嘛。”
　　“还行。”姜逢看了眼时间，挺晚了，她们都住在宿舍里，再不回去恐怕要赶不上宿舍门禁。
　　“这么晚地铁都停了。”段锦安说，“在附近宾馆住一晚吧。”
　　姜逢挑眉：“你付钱？”
　　“没问题。”段锦安倒是出手大方，笑着问她，“我这诚意够不够足？”
　　“还可以吧。”姜逢起身，问身边傻笑的陶以冬，“能走路吗？”
　　“那当然能。”陶以冬抓着她的手臂站起身，有些摇晃但不碍事，嘀咕，“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没做。”
　　“今天只剩下睡觉了。”姜逢扶着她起身，又拉起文菲，“走了菲菲。”
　　女生们互相搀扶着从烧烤店出来，走了没几步路，陶以冬突然说：“我想起来了！”
　　手机里弹出几条班群里的通知消息，姜逢边看边随口问：“想起来什么？”
　　陶以冬看向搀扶着邢妍的段锦安，问：“学长，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得知有表演机会后，一有空段锦安就会来训练室看她们练舞，加上彩排和表演这两天五人都呆在一块儿，单不单身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
　　果不其然，段锦安摇了头：“没，我要是有女朋友能花这么多心思在你们身上？”
　　“也是。”文菲醉了之后话很多，什么都往外说，“像我们之前团里的林清不就是，光跟她男朋友恩爱，都没心思跳舞了。”
　　邢妍附和：“我早就想说了，你说她们当主播的进军娱乐圈的也就算了，怎么谈个恋爱也能退团啊，恋爱脑真救命了。”
　　陶以冬醉得最厉害，她靠在姜逢怀里，问：“你们不是恋爱脑吧？你们一个个都……看起来挺清醒的，到时候可别学林清，有了男朋友就跑了。”
　　文菲大笑起来：“我们恋爱都没谈过，完全不用担心。”
　　姜逢没有加入她们的对话，听她们漫无目的地闲聊，显得格外沉默。
　　她也算是个不太严重的恋爱脑，姜逢试想了一下，如果真的和宋嘉礼谈上恋爱，自己会不会也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
　　这种假设在三秒之后就被她否定，姜逢并不喜欢粘人小狗类型的男生，宋嘉礼要是真的天天喊她宝贝追着视频，不到半天她就能迅速下头把人踹了。
　　为了方便照顾她们三个，姜逢让段锦安开了两间双人床房。将陶以冬和邢妍送到房间里后，姜逢不放心，看到她们卸完妆洗完澡躺到床上才回自己房间。
　　文菲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购物袋，坐在床边朝她笑：“这是学长给你的。”
　　姜逢看了眼，袋子里是一些速食：“给我干嘛。”
　　“刚刚送过来，说你晚上吃得少，怕你饿，给你买的。”文菲嘿嘿一笑，意味深长，“他格外关心你。”
　　姜逢不以为然：“喝醉了容易多想。”
　　“真不是。”文菲把她拉到身边，小声说，“刚刚在路上说谈恋爱的事，我发现他一直看你，妍妍都要从他手臂里滑出去了。”
　　姜逢被她的用词逗笑：“那你岂不是也一直在看他？”
　　“这倒是，不过我对他没兴趣。”文菲竖起手指跟她保证，“真的，我喜欢年龄比我小的，越年轻越好。”
　　姜逢把她的手指按回掌心里：“我也一样。”
　　“你也喜欢小的？”文菲像找到了同好，“早说啊，都没人理解我们姐弟恋！”
　　“那倒不是。”姜逢笑容真诚，“我喜欢大的，越大越好。”
　　文菲安静两秒，指控：“你应该不是指年龄吧。”
　　“我的一样是指对他没兴趣。”姜逢不逗她了，“我有喜欢的人。”
　　“啊！”文菲想到之前在宿舍里听到的话，说，“怪不得宿舍群里有人说你名花有主，我以为是造谣呢，还在群里为你正名。”
　　搬出宿舍后姜逢就退了宿舍群，她说的情况她还真不清楚。姜逢问：“那群里大家怎么说？”
　　“当然是相信我说的了。”文菲挺自豪，“我说你要谈恋爱也是跟我谈。”
　　姜逢开玩笑：“那完了，明天开房的事传出去，大家都知道咱俩是一对。”
　　文菲是真好奇：“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啊？帅不帅？咱们学校的？”
　　“不是，他是大学老师。”姜逢说。
　　文菲怔住了，露出震惊的表情：“啊？可是我们学院的男老师都结婚了啊！”
　　“想哪去了。”姜逢解释，“不是咱们学校的。”
　　喝醉了的文菲缠人，她晃着姜逢的手臂，求她：“好姜姜，你给我看看吧，不看我今晚睡不着了，我真的太好奇你喜欢的类型了。”
　　姜逢想着反正她醉了，把手机里保存的合照挑了一张不那么亲密的给她看。文菲左看右看，评价：“学长跟他相比还是太年轻了，你对学长没兴趣很正常。”
　　见她不说话，文菲又问：“你在追他？”
　　“没有。”姜逢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两人目前的关系，说，“现在算朋友。”
　　文菲点了点头，表示懂了，这才安心地睡去了。
　　*
　　这一次的演出非常顺利，在段锦安的争取下，整个四月她们又和这位歌手合作了两次，虽然对方态度不算客气，但好在对伴舞的要求不苛刻。
　　四月底，姜逢在理论课上玩着手机，看到段锦安在五人群里发消息：【你们说巧不巧，之前在咱们学校海选的舞综在找伴舞，联系上我了，你们愿不愿意去？】
　　她们几个上课都坐在一排，邢妍惊讶：“我们团里的不是有人去海选了？那不是可以见到她们？”
　　姜逢还没开口，段锦安在群里又发：【不过可能上台次数很少，你们是给导师伴舞】
　　文菲叹了口气：“真是意想不到的重逢方式。”
　　“她们是参赛选手，我们是导师伴舞团？”陶以冬想着就激动了起来，“那太有意思了。”
　　“别想太多。”姜逢朝三人说，“她们要是在综艺里火了，可能之后就是我们给她们伴舞了。”
　　“也是。”陶以冬问，“跳舞转型明星真能火啊？”
　　“说不定呢。”姜逢说，“咱们学校每年不都有人成功进军娱乐圈吗？”
　　舞综的录制时间是在五月初，如段锦安所说，虽然成功拿到了这次机会，但导师表演只是综艺的开胃菜而已，她们也仅需参与第一天的开场录制，之后是成员之间的比拚，导师便不用再上台。
　　录制的第一天，在后台舞蹈室里看到熟悉的人后，姜逢几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这次机会会落在她们头上。
　　“你怎么会在这啊？”陶以冬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也是导师吗？”
　　“那倒不是，我还没有那么高的水平。”高达瑞笑着说，“我是观察员，就是来露露脸的。”
　　没有人提那次元宵晚会的事，高达瑞悄悄地告诉她们：“是我给节目组推荐的，不过没想到你们人少了这么多。”
　　姜逢发自内心地感谢他：“谢谢。”
　　“没什么，很高兴再见到你们。”高达瑞没有久留，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综艺里一共请了四位导师，和她们合作舞台的是一位新生代女团成员，年纪不大，出道时间不长，在这里的资历可谓最短，但专业能力水平不低，四人里没人不认识她。
　　见到赵从菡本人，姜逢才发现她和平时舞台、节目上表现的反差很大，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她高冷话少，实际上性格开朗热情，才刚见面就展露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我知道你。”赵从菡朝姜逢笑了笑，“之前看小高的MV，我还跟别人说怎么没让你单独出道呢，结果今天就见到了。”
　　姜逢第一次看到现实里的女明星，比镜头里的要瘦很多。对于她的话姜逢感到意外：“你知道我叫什么？”
　　“那倒没有，我只记脸，你的脸让人忘不掉。”赵从菡朝她眨眨眼，“加个微信吗？”
　　姜逢受宠若惊，笑着问：“是别的妹妹都有，还是单单只有我才有？”
　　赵从菡接她的话：“当然是只有你。”
　　说罢亮出微信二维码，朝另外三人说，“咱们偷偷地加。”
　　赵从菡会在开场中跳一段自己个人单曲，这首单曲在前两年刚发布的时候大爆过，四人都会跳，省了很多时间。
　　她们的录制时间也短，六点钟候场，录制两遍之后，七点钟就已经结束了工作，甚至参赛者还没有出场，根本没有碰到之前的成员。
　　赵从菡对她们的表现很满意，表演结束后，在她们下台之前还偷偷在姜逢耳边说了一句：“决赛见。”
　　这意味着她们仍然还有第二次合作的机会。
　　姜逢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后台化妆室里，只有他们五个时，段锦安才说：“我还说怎么会找上我们，原来是有人牵线搭桥。”
　　“这么说来其实小高也挺好的嘛。”陶以冬一碗水端平，“赵姐也挺好的，我居然加上女明星的微信了！”
　　“她跟节目里反差真大，我还以为是冷艳那一挂的，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文菲评价。
　　“可能这就是人设？”邢妍说，“有些人表面上很友好实际是背地里人品不怎么样的，这种更吓人。”
　　翌日回学校的高铁上，姜逢和段锦安位置恰好相邻，她正打算睡一会儿，听到段锦安朝她说：“你知道吧，其实我一开始只看上了你。”
　　姜逢摘下眼罩，问：“你说清楚看上的是什么。”
　　段锦安顿了顿，才说：“商业价值。”
　　姜逢重新戴上眼罩：“这话说出来有点太刺耳了，不过还能接受。”
　　段锦安望着她的侧脸，问：“不刺耳的就不能接受了？”
　　姜逢模糊了话题，玩笑的语气：“你不会想把我捧进娱乐圈吧。”
　　“昨天你也看到了，赵从菡很欣赏你。”段锦安说，“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会发光。”
　　姜逢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不愿意听，说：“我没那种雄心壮志，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段锦安安静了一会儿，问：“真的不考虑？”
　　姜逢一句话否定了两种可能性：“都不考虑。”
　　段锦安叹了口气，聪明人之间说话不用点破，但他还是想问问原因：“你觉得我是为了利益才跟你们合作？”
　　姜逢抬手掀开眼罩，露出一只眼睛，朝他笑：“学长，赚钱不丢人。”
　　“……”她完全无懈可击，段锦安无奈地停止了对话。
　　*
　　六月中旬，姜逢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是一个品牌方邀请她们在晚会上进行表演。这场表演的性质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往她们作为背景板给歌手伴舞，而这一次，她们成了表演的主角。
　　得到消息的这天，四人在训练室里，文菲感觉又刷新了对段锦安的认知，震惊：“这种你也有人脉？”
　　“那倒不是，我跟品牌不熟。”段锦安看向姜逢，“是姜逢收到的。”
　　姜逢简单解释了一下：“品牌方找到了我的视频账号，本来是想邀请我去的，我问了能不能带团队，她说可以。”
　　品牌晚会来的都是各路网红，如今她的账号粉丝已经接近七十万，因为从来不接广告，在博主中是一股清流。
　　姜逢补充：“最重要的是表演之后我们可以参加晚宴，你们不想穿漂亮的小礼服拍照吗？”
　　一句话立马勾起了女生们的期待向往，陶以冬问：“学长，你会拍照吗？拍照技术怎么样？要不要专门请个摄影师啊？”
　　段锦安阻止了她浪费的行为：“不用请，我可以帮你们拍，到时候你们想拍多少都行。”
　　有了他的保证，几人凑在一起挑选礼服。姜逢早就有所准备，不久前买过的一条黑色大露背长裙一直没有合适的场合穿，现在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晚会的节目时长有限制，且因场合比较正式，风格会有所限制，几人便挑了一支难度不高观赏性占主导的舞蹈。
　　晚会地址就在S城，距离学校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当天，女生们从上出租车开始就兴奋起来了。姜逢作为最淡定的一个，提醒她们：“朋友们，高冷一点。”
　　陶以冬照了照镜子，立马就收起了笑容：“确实笑得很不值钱，这下彻底理解赵从菡了。”
　　舞台经验已经非常足，表演对她们来说是最轻松的一个环节。在化妆室里做造型时，姜逢收到了三人小群里的消息，许知问她什么时候放假。
　　由于有了段锦安的助力，这几个月变得很忙，几乎都在准备演出和演出的路上。六月底光是准备学期末考核都要花不少时间精力，而暑假又是工作最多的两个月，姜逢预测自己可能没有多少假期。
　　她回复许知：【月底放假，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林烟：【暑假演出很多吗？】
　　姜逢：【是啊，我这马上就要上台】
　　林烟：【没事，我俩找个时间去见你】
　　姜逢：【我请你们看演唱会啊，到时候拿到了票就给你们，内部票还是VIP座位】
　　林烟：【好啊好啊】
　　上台前，段锦安拿上专门找人借来的摄像机，说：“等会儿出发我就开始拍，你们注意表情管理。”
　　陶以冬点点头，走出后台才小声说：“做美女真累，时时刻刻都得紧绷着。”
　　邢妍表示赞同：“还是跳舞比较好，等会儿晚宴的时候会不会有很多摄像机对着拍啊？”
　　“肯定会啊。”文菲说，“到时候可得表现得端庄一点。”
　　表演的时间很短，一首歌结束之后，四人在掌声下离场，再一次回到化妆室改妆换衣服。
　　姜逢是最后一个从换衣间里出来的，刚拉开帘子，正在聊天的几个人顿时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她今晚特地做了大波浪的造型，妆容是品牌化妆师根据面部特征改的浓妆，醒目饱和的正红色口红搭配美到有攻击性的眉眼，一张脸堪比红毯灯光下的神颜女明星。
　　这条黑色礼服完美凸显了女性身体曲线，大露背的设计大胆性感，长裙裙摆剪裁到了脚跟，正好露出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
　　文菲手里的手机差点都掉了，喃喃自语：“天哪，姜姜你在咱们这跳舞真的太浪费资源了……”
　　“好美啊！我不能呼吸了。”邢妍摇了摇还没回神的段锦安，“学长你醒醒，快拍快拍。”
　　陶以冬直接走过来要跟她合影：“快快快，我蹭一张合照！”
　　段锦安抓拍了几张，姜逢还没看到礼裙上身的效果，之前还担心最近一段时间胖了点，会不会穿不出效果，看到他们的反应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衣柜里的裙子失去了用武之地，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陶以冬，问她怎么最近穿得这么保守。
　　“你这么走出去，等会儿肯定惊艳四座。”文菲夸赞，“以后能不能多穿？真的爱看。”
　　“我赞同！”陶以冬说，“姜姜最近都不怎么穿裙子了。”
　　姜逢不解释原因，催他们：“走了走了，晚宴都要开始了。”
　　他们的座位靠近出口，落座时果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几个认识姜逢的网红过来打招呼，加了微信合了照，姜逢记他们的网名都费劲。
　　“你的网名也不好记。”文菲客观评论，“估计他们都在给你改备注呢。”
　　段锦安从刚刚给四人拍的照片中挑了几张角度不错的传在群里，又说：“等会儿我拍点视频，你们先吃。”
　　姜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段锦安一个业余的拍照技术远不能跟许知相比，但好在画面里她表情自然神色放松，加上妆容的加持，扛得住任何角度的拍摄。
　　而最吸睛的还要属刚刚和一个博主合照后抓拍的侧影，她正巧抬起手在整理身后的头发，露出后背玉脂般大片瓷白肌肤，目光不经意地看向了镜头，笑意直达眼底，美得不可方物。
　　姜逢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目的明确地直接发给了宋嘉礼。
　　段锦安拍了几条视频，回到姜逢身边的座位，朝她说：“你今天很漂亮。”
　　姜逢意外地抬起头，露出浅笑：“谢谢，我知道。”
　　段锦安好奇地问：“是不是追你的人挺多的？”
　　姜逢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调侃：“我还以为你过来是要跟我聊暑假的安排。”
　　“我也没那么拚命吧。”段锦安看她酒杯里半杯红酒，问，“不会醉？”
　　“这么点还好。”姜逢说。
　　他给自己斟了半杯，举起与她碰杯：“你绝对是今天最耀眼的一个。”
　　“夸我我可不会害羞。”姜逢不解风情地说，“我很自信的。”
　　“你有自信的资本。”段锦安问，“我今天有荣幸跟你合影吗？”
　　姜逢对他的话感到好笑：“我以为你会跟其他人都合完影再问我。”
　　“原来你喜欢委婉的。”段锦安笑起来，“我太直白了吗？”
　　“那倒不是，我嫌你不够直白。”姜逢意有所指。
　　她的态度一直很明朗，只是由于段锦安过于隐晦，姜逢反而不好戳破。
　　她没有拒绝段锦安的合影请求，两人刚拍完照，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姜逢看到了宋嘉礼给她的回复，并没有对她今天的装扮做任何评价，而是问：【在哪】
　　熟悉的问话方式让姜逢心脏猛地一跳，回过神来，她拿起手机打字：【干嘛，你又出差啊】
　　没想到这次宋嘉礼却回了：【嗯】
　　姜逢忍不住弯起唇角：【这次我可没想你】
　　她总不愿意在嘴上落于下风，三个多月没联系，怎么可能不想。
　　宋嘉礼却给出了始料未及的回答：【我想】


第33章 这么久没见，技术会不会退步？
　　这么长时间没见,宋嘉礼似乎又无师自通了一些情话技巧，尽管他本人可能根本不觉得这是撩人。
　　姜逢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并没有发烫。她发了个定位给宋嘉礼，听到段锦安奇怪地问：“看到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姜逢才知道自己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她低下头掩饰,说：“没什么。”
　　宋嘉礼发消息过来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她回复：【可能还有一个小时】
　　明明她没吃多少,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呆在这里了。姜逢头一回觉得时间这么难熬,一个小时而已她却坐立难安。
　　段锦安看出她脸色着急，问：“怎么了？”
　　姜逢也没跟他隐瞒,说：“等会儿结束，我有个朋友过来。”
　　段锦安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秒钟,并没有询问是什么朋友。
　　晚宴的后半段,陶以冬拿了几个小蛋糕坐到姜逢身边，问她：“姜姜,刚刚我们查到明天附近有个景区会举办庙会诶！要不要一起去啊？”
　　品牌方给几人预定了酒店，今晚就住在场馆旁边。姜逢和文菲是一间房，她还在想晚上的事,听到这话，有些迟疑：“庙会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晚上吧。”陶以冬以为她担心的是回去的事,说,“我们可以逛完了庙会打车回学校,不远的。”
　　“我还不确定，你们先别算上我的份。”虽然上一回宋嘉礼甚至没有留下来过夜,姜逢还是将时间都留下来给他。
　　陶以冬心直口快,问：“怎么了？你不跟我们一起？”
　　“还不一定。”姜逢含糊说，“可能吧。”
　　晚宴的最后几分钟,宋嘉礼发来消息，告诉她已经订好了房间，同样在品牌方预定的酒店。收到房间号，姜逢坐不住了，第一个起身准备离场。
　　时间已经很晚，大家准备直接回酒店休息了。段锦安打开摄像机，朝她们说：“外面的夜景也挺漂亮的，要拍视频吗？”
　　“当然当然。”陶以冬点头，“多拍点，好不容易化个这么漂亮的妆，别浪费了。”
　　几人离开场馆，姜逢拉着文菲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说：“跟你说个事。”
　　两人落后两米，文菲看了眼前面的人，问：“怎么了？跟我说悄悄话？”
　　“是啊，你别告诉别人。”姜逢在她耳边说，“今晚我可能不在房间里睡。”
　　文菲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那你睡哪里啊？这么晚你不会要回学校吧？”
　　姜逢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和宋嘉礼之间的关系，只说：“不回学校，我见个朋友，你帮我瞒一下大家，可以吗？”
　　文菲这才恍然大悟，刚要说话，姜逢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她嘴边：“宝贝，明天你问什么我说什么，今晚帮我这个忙。”
　　“当然没问题。”文菲朝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我绝对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她们走得慢，马路的人行道恰好绿灯变红，姜逢停住脚步，抬头往前看时，忽然注意到马路对面站着的人。
　　宋嘉礼站在红绿灯旁，目光朝她看来。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看到她的这一刻，他便没有再移开视线，神情专注地盯着她看。
　　转过身给她们拍视频的段锦安这才注意到姜逢和文菲落队，他让两个女生在路边等等：“她们还没过来，等一下，我先给你们拍。”
　　文菲正看着红绿灯，注意到十几米外有个男人一直往她这边看，碰了碰姜逢的手臂：“我靠，对面那个帅哥是不是在看你？”
　　姜逢忍不住弯起唇角：“就不能是看你？”
　　“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跟你站在一起必然是黯然失色。”文菲故意往她旁边走开了几步再走回来，“果然，他头没动过，就是在看你。”
　　姜逢笑起来：“好吧，是在看我。”
　　“他不会是……”文菲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姜逢突然往前跑，听到高跟鞋的哒哒声，她这才注意到绿灯亮了。
　　“诶你急啥！”她话才刚刚说出口，只见眼前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已经跑到半路的姜逢突然矮了半截，她心里猛地咯登了一下。
　　在段锦安相机的录像画面里，他看到姜逢朝这边小跑过来，身姿绰约长发飘逸，宛如黑夜里跳舞的精灵，他将镜头对准了她，可没想到才跑了没几步，八厘米的高跟鞋终究是不适合跑步，一步没有踩稳就摔了。
　　即便是摔跤，画面里的她也美得惊心动魄，段锦安盯着画面失了神，甚至没有意识到要去帮忙。
　　女生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要扶，可没想到被人抢了先机。
　　宋嘉礼第一个站到了她跟前，俯身将她扶了起来。姜逢顾不上磕碰的疼痛，只觉得丢人，抬不起头来。
　　宋嘉礼看到了她的鞋跟，沉声问：“有没有崴到脚？”
　　“不知道。”姜逢无地自容，想把脸埋进他怀里，碍于身边都是人，她又不好意思，只能强装镇定，咬着牙小声说，“不用抱。”
　　宋嘉礼收回刚伸到她侧腰的手，转而扶在她肩膀上。绿灯已经在倒数，他扶着姜逢先过了马路，女生们围了上来。
　　“你没事吧姜姜？”陶以冬连忙检查她的手臂膝盖，“哎呀，是不是很疼？”
　　“谢谢你啊，帅哥。”文菲从后面跟了上来，朝宋嘉礼说，“你……”
　　姜逢这下不得不跟大家介绍他，她在文菲迟疑的空挡接话：“我们认识，他是我朋友，我没事，不是很疼。”
　　幸好只是跪地，宋嘉礼及时把她扶起来了，也幸好刚刚过马路的人很少，没多少人注意到她。
　　“你们好。”宋嘉礼打过招呼，低声问她，“能走路吗。”
　　姜逢点点头，这点疼她还能忍。
　　也许是她的意外让大家没工夫深思宋嘉礼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段锦安放下相机，说：“这附近有药店，你这伤口还是得处理一下。”
　　疼都是其次的，姜逢只觉得在宋嘉礼面前丢了人，说话都低着头。
　　“那先回酒店吧，走过去五分钟不到。”邢妍走到宋嘉礼面前，朝他说，“把她交给我吧。”
　　她刚说完，文菲在身边悄悄地戳了戳她的手臂，朝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邢妍还没意识到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宋嘉礼拒绝了：“不用。”
　　姜逢忍住不笑，朝她解释：“他叫宋嘉礼，正好在这边出差，所以我们碰个头。”
　　邢妍点了点头，很快被文菲拉了一把，走在了两人后面。陶以冬和邢妍面面相觑，随后露出了猜测一致的表情。
　　虽然嘴上说没事，膝盖直接跪到地上冲击力还是挺大的，把裙子也弄脏了一块，走起路来有些疼。姜逢顾不上这些，宋嘉礼的手臂横在她背后，给了她安全感，他们走得慢，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后的说话声也消失了。
　　直到路过酒店旁边的药店，姜逢偏头朝他小声说：“把房卡给我，你去药店。”
　　宋嘉礼本想先送她上去，但见姜逢掌心向上伸到他面前，他只能把房卡先给了她。
　　他一离开，文菲很自然地接替了宋嘉礼的工作，搀扶着姜逢。几人从后面走上前，确定宋嘉礼人已经进了药店，这才开口：“什么朋友啊？”
　　“是我哥的朋友。”姜逢表现得很坦然。
　　邢妍慢一拍：“我还以为……好吧，看来是我多想了。”
　　陶以冬评价：“不过他刚刚真的跟闪电一样快，我才刚看到你摔了，他就冲上去了。”
　　姜逢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摔跤的时候只觉得尴尬。
　　“对了，你刚刚摔跤那一下，我不小心录下来了。”段锦安朝她说，“我觉得你可以单独发个视频。”
　　姜逢叹了口气：“我这人设还没有转型成搞笑女吧。”
　　段锦安难得挺坚持：“等会儿我发你看下你就知道了，还挺好看。”
　　姜逢朝他说：“发完底片删掉，谢谢。”
　　进了酒店大堂，姜逢被文菲搀扶着进了她们的房间，门刚一关上，文菲就迫不及待地问：“地下男友？”
　　“真是好古老的词汇。”姜逢笑起来，“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大学老师。”
　　“就刚刚走过来的几分钟里，我们拉了个没有你的群在聊他呢。”文菲直接告诉她，“他好有男友力啊，你们是互相喜欢吧？”
　　姜逢笑不出来了，一时间没接话。
　　“那你开始跟我说不回房间睡……”文菲以为她默认了，顺便把这两件事串联起来，“你见的朋友就是他？”
　　事已至此，也没有瞒着她的必要，姜逢点头承认：“是，但这事只有你知道，你别跟他们说。”
　　“好的好的。”文菲还要问，“你们为什么不公开呢，你不愿意还是他不愿意？”
　　“这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之后跟你说。”姜逢没让她继续打探，说，“我要先走了，他应该快回来了。”
　　“行。”
　　姜逢进了宋嘉礼预订的房间，没等多久他回来了，手上提着的袋子里多了一样东西。她正要沙发上起身，宋嘉礼快步走到了她面前，让她别动。
　　“你在药店一起买的？”她问。
　　宋嘉礼应了一声：“嗯。”
　　“还好让你一个人去的。”姜逢还有心思笑他，“不然他们都知道了。”
　　宋嘉礼的视线从她眼睛往下，打量她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让姜逢觉得浑身发烫。他将姜逢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检查了一下脚踝，见没有扭伤才松了口气。
　　“以后穿高跟鞋不要跑步。”他说。
　　“我没控制住。”姜逢把责任都归咎在他身上，“谁让你站那边不来接我。”
　　宋嘉礼顿了顿，竟然真因她的话反思：“我的错。”
　　姜逢大度地原谅了他，抓起裙子脏了的部分，朝他说：“只穿了一次，穿不了了。”
　　宋嘉礼目光落在她露出半截的腰线上，半晌才说：“我赔你。”
　　姜逢弯腰凑近他，笑吟吟地问：“我今天好看吗？”
　　宋嘉礼没接话，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她膝盖上的伤口消毒。
　　手边的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姜逢拿起来，是段锦安把晚上拍的视频发在了群里。她点开最后一个，没想到段锦安还帮她加了个慢动作的特效，一个几秒钟的摔跤硬是被他弄出了艺术效果，显得跟剧本似的。
　　宋嘉礼的动作很轻，姜逢没等到他的回答，负气地听了段锦安的建议，把这段视频发在了账号上。
　　摔跤时她右手撑在地上，掌心也磨破了。宋嘉礼抓着她的手腕，让她把手机放下，姜逢换了只手继续玩，听到宋嘉礼忽然出声：“今天穿这个表演的？”
　　见他在意，姜逢故意气他：“是啊。”
　　她终于找到了机会，又说，“你要早来一点就能看到我跳舞了。”
　　清理完伤口，宋嘉礼把手上的棉签放在一旁，猝不及防地把手掌贴在了她腰后的位置。他太熟悉她身上的敏感点，知道摸到什么地方会让她受不了。
　　姜逢瞬间绷直了背，思绪混乱间听到宋嘉礼低声问：“穿了内衣吗。”
　　他边问，手掌继续往上游离，触及到蝴蝶骨的位置，那里空空一片，柔嫩手感好到惊人。
　　姜逢笑了起来，任他摸，低下头笑话他：“宋嘉礼，我多大你不是一清二楚？不穿内衣怎么跳舞？”
　　宋嘉礼动作停了两秒，随后掌心往前移，碰到了他从没见过的款式。
　　他力气有些大，姜逢吃痛地倒吸一口气，用受伤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是隐形胸贴，再弄要掉了。”
　　宋嘉礼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跳舞都不会掉，我摸会掉？”
　　他还没收手，姜逢抬腿就踹在他胸口：“别弄了，流氓。”
　　宋嘉礼抓住她的脚腕，轻轻一拉，姜逢就从沙发上滑了下来，直接坐到了他的怀里。
　　她被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抱紧了他的脖子，坐稳了才说：“你生什么气。”
　　宋嘉礼没说话，只将她抱了起来，两人跌落在床上，他伸手将眼镜摘了，凶狠的吻落了下来。
　　姜逢看到他边亲吻边解衬衫扣子，动作急躁难耐，完全没了往日的绅士沉稳。
　　吻突然停了，宋嘉礼咬在她下唇，声音很沉：“接吻也不专心。”
　　姜逢轻哼一声，还没开口解释，身上的裙子被他粗，暴地扯开，她的礼裙被宋嘉礼彻底撕坏，完全不能穿了。宋嘉礼总算是亲眼看到了这种女性用品，刚刚还急不可耐的他现在有闲心思评价：“小了。”
　　姜逢曲起腿，说：“太大穿礼服不好看。”
　　宋嘉礼的吻代替了手，不明所以地说：“好看。”
　　姜逢这才算被哄好，她的手指插，入宋嘉礼的发间，问：“什么时候走。”
　　大概宋嘉礼自己也知道上一回做完就走太过分，他给了准确的时间：“明天下午。”
　　姜逢用了点力，逼宋嘉礼抬起头来，露出挑衅的笑容：“这么久没见，技术会不会退步？”
　　宋嘉礼没接话，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在这方面的技术从来不存在退步一说，只会越发精进。
　　除了技术方面的进步，姜逢发现他不知道从哪里学坏了。
　　即将登顶前，宋嘉礼的动作戛然而止，汗湿的脸悬在她上方，突然问她：“真的穿礼裙跳舞了？”
　　见他心里还在纠结这事，姜逢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挑眉：“你猜？”
　　宋嘉礼在床上一向索取无度，第一次碰到他在这种时候主动停下来，姜逢蹭了蹭他侧腰，声音像小猫一样勾人：“快点。”
　　宋嘉礼却故意放慢速度折磨她，好像她不回答就能一直忍下去。姜逢受不了他的磨蹭，说：“这就不行了？”
　　宋嘉礼不上她的当，直到把姜逢逼得没办法，她不得不说实话：“没有，演出服是另一套。”
　　宋嘉礼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中夹杂着莫名的亲昵：“小骗子。”
　　姜逢刚要接话，接二连三的疯狂让她说不出任何话。宋嘉礼没有再找她麻烦，她在春，潮里情迷意乱，体力耗尽之后只会一声声地喊他的名字，却又不舍得喊停。
　　膝盖摔破了，更深的姿，势没办法做，宋嘉礼便在别的地方索要补偿。
　　彻底结束已经是深夜，姜逢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宋嘉礼帮她拿过来充电时看到屏幕上一大堆的未读消息。
　　姜逢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困到闭眼就能睡着，可还是坚持到宋嘉礼躺在她身边。
　　她已经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声音轻到快听不见：“抱我。”
　　情事过后的宋嘉礼总是愿意纵容她的所有要求，听到了她的话，他从她身后贴了上来，将她抱进了怀里。
　　*
　　有男人抱着睡觉，姜逢却比以往醒得还要早。宋嘉礼的手横在腰间，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姜逢第一次感觉到幸福原来如此简单。
　　遮光窗帘将大部分的阳光抵挡在外，房间里光线昏暗。姜逢不想吵醒他，悄悄地转过身，却还是把他弄醒了。
　　宋嘉礼抱紧了投怀送抱的人，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饿不饿。”
　　姜逢摇了摇头，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她闭上眼想贪求多一点时间的温存，可惜床头柜的手机不停地弹出消息声。
　　宋嘉礼睁开眼，看到姜逢后背的大片吻痕，那是昨晚他发疯时故意留下的。
　　她露出什么地方，下一次见面时宋嘉礼便会在那片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疯狂的占有欲侵蚀了他的理智，他竟然想让姜逢身体的任何部分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宋嘉礼被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得心烦，替她将手机拿了过来。姜逢按下静音键，终于对上他的双眼，眼神很无辜：“宋嘉礼，你把我的裙子撕坏了，我没衣服穿了。”
　　宋嘉礼起身：“我给你买。”
　　姜逢余光看到自己的胸贴也被他弄坏，问他：“你知道我内衣的尺寸？”
　　闻言，男人的目光下落了分寸，他完全没有给女人买内衣的经验，也不知道尺寸怎么挑选，只好问她。
　　姜逢心情不错地跟他开玩笑：“摸过这么多次也没概念？”
　　宋嘉礼沉默片刻，说：“摸模特的胸是变态才会做的事。”
　　姜逢笑得不行：“谁让你摸那个了。”
　　她不再为难他，将尺码发到他微信上。宋嘉礼出门后，姜逢总算有心思看眼手机，发现从昨晚开始，五人群里就不停地有人提到她。
　　点开和文菲的聊天框，姜逢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文菲：【姜姜，妍妍和以冬说买了夜宵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她们还问你那个朋友住哪里，咋办咋办】
　　文菲：【怎么就不回消息了，也没有这么快吧？她们要过来了！】
　　文菲：【完了完了，我说你俩出去散步可信吗】
　　文菲：【任务失败，姜姜我真的努力了[大哭]我只能说你俩还不打算公开了】
　　文菲：【好了，现在学长也过来了，他也知道了……】
　　姜逢叹了口气，点进群里，果然昨晚开始她们就发了好几条祝福，见她一条都没有回复，聊天的走向逐渐进入了深夜频道。
　　一大早，陶以冬在群里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又问姜逢她男朋友会不会一起。
　　这事要是被宋嘉礼知道，恐怕两人的情人关系也摇摇欲坠。姜逢左思右想，最后只能想出一个不太体面的办法。
　　酒店正巧位于商业街，附近有不少女装店，虽然姜逢知道宋嘉礼的审美很直男，但依然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
　　宋嘉礼径直进了刚开门的一家店，店长见他一个人走进来，上前询问：“是给女朋友买衣服吗？”
　　宋嘉礼顺着她的话说：“对。”
　　店长扬起笑容：“女朋友平时是什么风格呢？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下。”
　　宋嘉礼给出了几个简单的描述词汇：“身材很好，皮肤很白。”
　　“美女哦。”店长笑着夸了一句，当即拿出了几套风格迥异的任他挑选。宋嘉礼没有一件看中，反倒是被模特身上一套颜色温柔的碎花吊带裙吸引了视线。
　　店长注意到他的目光，走过去说：“这套很好看的，这个月卖的最多的一款，很多女生都穿去旅游拍照。”
　　模特正巧戴了一顶和姜逢昨晚一样的长卷发，宋嘉礼参考了一下假人的身材还不如姜逢，没再多想，买下了这套。
　　房间门被敲响，姜逢披着浴巾过来开门。
　　本以为宋嘉礼估计会买一套长袖长裤睡衣风的衣服，谁知道拿到手竟然是一条粉色碎花吊带裙和一件白色蕾丝开衫。
　　姜逢边换上边问他：“是店员给你推荐的？”
　　“不是。”宋嘉礼站在她身后帮她拉好后背的拉链，“我挑的。”
　　碎花裙的长度到了小腿，刚穿上整个人气质都变得温柔优雅，姜逢转头问他：“你喜欢这种的？”
　　姜逢莫名地想到了简滢，也许宋嘉礼还是对简滢这种甜美可爱类型的念念不忘，所以才买了这种完全不符合她风格的裙子。
　　宋嘉礼没回答，只是说：“觉得你穿好看。”
　　毕竟是他花的钱，姜逢没有当着他的面表示嫌弃，只是可惜这套衣服她不会再穿第二次。
　　他还买了双搭配的玛丽珍皮鞋，姜逢哭笑不得，不得不跟他说：“宋嘉礼，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宋嘉礼反问：“什么？”
　　姜逢低头看了一眼，问他：“把我打扮成高中生，是想体会师生恋的禁忌感？”
　　“……”宋嘉礼与她对视须臾，问，“不喜欢？”
　　姜逢扯出一个笑：“没有，你买的当然喜欢。”
　　昨天做的大波浪造型洗了个头就不存在了，她的直发倒还真跟这一套裙子挺适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姜逢只觉得面前的人有种模仿不成的拙劣感。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宋嘉礼给她买的内衣很合身。
　　也许是她藏得不够好，宋嘉礼走进浴室，从镜子里与她对视，说：“吃了早餐我给你重新买，你去挑喜欢的。”
　　衣服而已，穿过今天就行，姜逢并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她摇了摇头，说起另一件事：“跟我吃午饭吗？”
　　宋嘉礼点头后，姜逢说：“昨晚你见过的，我那些朋友可能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她说了房间的事，宋嘉礼懂了她的意思，问：“需要跟他们说清楚吗。”
　　姜逢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犹豫，说：“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她甚至还没有说什么忙，宋嘉礼已经答应了下来，这让姜逢更不好开口。纠结了片刻，她鼓起勇气说：“我想请你今天假扮我男朋友，跟我们一起的有个学长对我有意思，我想打消他的念头。”
　　她不敢去看宋嘉礼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出会让自己难过的情绪。只是还没有给她忐忑的时间，宋嘉礼已经开口：“好。”
　　惊喜涌上心头，姜逢转头看向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怕宋嘉礼后悔，解释：“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一起吃午饭就好了，我会跟她们说别乱问的。”
　　宋嘉礼并没有异议，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我没有经验，如果哪里做得不好你提醒我。”
　　姜逢没想到他帮个忙这么敬业，笑了：“没事，我也没经验。”
　　回复群里消息的时候，姜逢有一刹那的失神。
　　她不厚道，打消段锦安念头的方式有很多，她选了最麻烦的一个，猜的是宋嘉礼会念在情分上答应她。
　　他也确实答应了。
　　从这一刻起，姜逢能真正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不用找任何借口掩饰他们之间不可见人的关系。
　　尽管只有短短的半天时间。


第34章 “你叫我什么？”
　　宋嘉礼买衣服回来还带了早餐,姜逢给面子吃了不少，靠在沙发上终于有功夫回复群里的消息，告诉他们会一起去吃午饭。
　　随后又解释了宋嘉礼的事：【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怕不稳定所以还没有公开,到时候见面了你们别问太多了啊,他性子比较冷不太爱说话】
　　邢妍：【啊啊啊姜姜你真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昨晚太尴尬了】
　　陶以冬：【对啊对啊，之前我们都以为是单身呢,结果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个大帅哥男朋友】
　　邢妍：【我还跟他说把你交给我……还好他拒绝我了】
　　姜逢：【他有时候说话就是比较直男,我替他给你道歉】
　　邢妍：【没事啦，不用道歉的】
　　陶以冬：【放心吧,我们都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不会乱说话的,我保证！】
　　文菲：【不过你们起得还挺早,我还以为要中午才能见到你出现呢】
　　姜逢：【我的裙子昨晚摔跤摔破了，他早上给我买衣服去了】
　　陶以冬：【好甜啊我嗑我嗑】
　　文菲：【哇哦,不经意被你秀到了哦】
　　邢妍：【不过说起昨晚的摔跤，真没想到姜姜你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圈的】
　　姜逢：【什么出圈？】
　　文菲：【哦，你应该没空看手机,你昨晚发的视频火了，你现在点开应用估计会把手机卡爆了】
　　姜逢听她的点开了软件,果然如她所说,刚点进去手机就卡住了,等了一段时间才恢复正常，而消息列表页面出现了一排未读红点。
　　滑到主页,看到最新作品的点赞量,姜逢以为是自己眼花把数字看错了。她点开视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流量。
　　昨天晚上她发布的这个摔跤视频,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点赞量竟然已经高达一百五十万！
　　看到自己的粉丝在一夜之间涨到两百万，姜逢盯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认真发作品一两年涨粉速度慢，没想到一个摔跤的视频反倒引爆了热度，一时间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见她表情凝重，宋嘉礼询问：“怎么了？”
　　姜逢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了他。宋嘉礼接了过来，这条视频仅仅只有十五秒，却把他看得皱起眉头：“谁拍的？”
　　姜逢解释：“昨晚我们团里的临时摄影师，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学长。”
　　宋嘉礼的关注点总是这么与众不同：“你摔跤他在旁边录像？”
　　姜逢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当时正好在给她们拍视频，拍到我了，不是打算嘲笑我。”
　　见他还没注意到问题，姜逢提醒，“你看点赞。”
　　宋嘉礼这才注意到右边惊人的数据，以及评论区里的高赞留言。
　　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姜逢弯着腰凑近他，问：“没什么想法？”
　　宋嘉礼将手机还给她，隔了一会儿才问出很久以前就不理解的问题：“为什么他们都叫你老婆。”
　　姜逢看了一眼，评论区一眼望过去全是流口水的表情和老婆的字眼，她对上宋嘉礼困惑的眼神，忍住笑意，解释给他听：“网友是这样的，见到喜欢的漂亮妹妹就喊老婆，只是一种称呼，不用纠结。”
　　宋嘉礼看了她几秒，问：“是男的女的？”
　　姜逢已经快要憋不住笑，还是故作正经地回答：“有男的也有女的吧，我这样的视频可能更吸引男粉丝。”
　　宋嘉礼不再继续问，也没有继续吃早餐，而是将打包盒收拾起来，要扔进垃圾桶。
　　他的反应对姜逢来说比电视连续剧还要好看，她没忍住抱着手机笑了起来，还要问：“干嘛浪费。”
　　买也是他买的，吃也是吃她剩的，她这话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宋嘉礼说：“我在尽力弥补你的浪费。”
　　姜逢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酒酿蛋花，说：“我喜欢喝这个，但是马上生理期，喝多了会痛经。”
　　见宋嘉礼看着自己，姜逢举起手：“这次不骗你，真的，刚手机提醒我明天可能会来月经。”
　　宋嘉礼相信了她，难得说了句玩笑话：“那我来得很及时。”
　　姜逢又被他逗笑。不过片刻，宋嘉礼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那条被他撕坏的礼裙。
　　“这个不要了。”姜逢怕他又拿去洗，“扔了吧。”
　　宋嘉礼摸到礼裙的面料就知道这条裙子不会便宜，他问：“是不是很贵？”
　　“还好啦，我不是经常买衣服，所以挑的时候比较注重质量。”姜逢怕他觉得愧疚，说，“就算你不撕坏，摔破了我也不会再穿了。”
　　宋嘉礼听她的把裙子扔了，随后让她掀开裙子检查伤口。好在昨天摔得不是很严重，只是皮外伤，昨晚帮她洗澡时宋嘉礼刻意避开了伤口的位置，经过一晚上已经结痂了。
　　这样的小伤对姜逢来说算不上什么，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因为太顽皮没少磕磕碰碰，摔跟头是常有的事。姜逢单手回着群里的消息，听到宋嘉礼的手机响了，而后他从沙发前起身接了电话。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逢能听到听筒传来男人的声音，问他有个老师开车回A大，要不要蹭车回去，顺道一起吃个午饭。
　　宋嘉礼婉拒了他的好意：“谢谢，不过我现在不在那边，下午乘高铁回去。”
　　对面没有恶意地笑了起来：“陪女朋友啊？”
　　姜逢看到宋嘉礼突然转头看向了自己，她心跳乱了一拍，随后听到他应了一声：“嗯。”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电话挂断后，姜逢忽视乱成一团的心跳声，笑着问他：“你这就入戏了？”
　　宋嘉礼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系里老师都以为我有对象，解释起来很麻烦。”
　　姜逢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像宋嘉礼这样规律地吃一日三餐的人毕竟是少数，另外四人都没吃早餐，十点左右就在群里催退房。
　　两人前后出门，在一楼的大堂里退房，他们四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姜逢换了身衣服，陶以冬眼前一亮：“哇塞，这么久终于又看到你穿甜美风格了，太难得了！”
　　邢妍符合：“果然甜妹统治世界！”
　　想到她在群里发的消息，文菲朝她嘿嘿一笑：“你男朋友眼光还不错，挺好看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昨晚那套。”
　　宋嘉礼还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听到这话，姜逢不能再赞同，压低声音说：“还是你懂我。”
　　“那当然的呀。”文菲得意一笑，同样也压低声音，“是不是把你男朋友吃得死死的？”
　　姜逢失笑，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讨论这种话题，只给了她一个意会的眼神。
　　段锦安并没有参与昨晚的群内讨论，姜逢见他看过来，和他打招呼：“早。”
　　“早。”段锦安朝她笑了笑。
　　陶以冬还在跟她说今天的行程安排：“我们看好的那家店听说要排队很久，现在过去差不多十二点前能吃上，下午你们是想去美术馆还是天文馆？”
　　姜逢插了个嘴：“我下午得送他去高铁站，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哦，那好吧。”陶以冬有些遗憾地说。
　　宋嘉礼办完退房朝他们走了过来，吃午饭的地方离这里不过两站地铁，五人往地铁站走去。陶以冬向来丢三落四，下楼梯时在包里找不到地铁卡，问姜逢：“姜姜，我的卡是不是之前放你包里了？”
　　姜逢低着头看手机上的高铁时间，把包给了她：“你自己找一下。”
　　宋嘉礼见她不看路，抓住了她的手腕，出声：“别看手机。”
　　话音刚落，陶以冬忽然喊了一声，几人朝她看去，只见她莫名其妙地红了脸，猛地把包塞给了姜逢。
　　姜逢正奇怪，低头看到包里的东西，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昨晚宋嘉礼从药店里买来的东西不好拿在手上，出门前她放进了包里，不止有消毒药水，还有一盒他们没用完的安全套。
　　宋嘉礼在这方面没什么讲究，向来都是不看各种花里胡哨的介绍，拿最贵的那一款了事。昨晚在药店被店员热情推荐了一个牌子，当时看都没看就结了账，买回来后才发现是情，趣款，上面有条金色的龙，几个大字显示巨龙环纹套。
　　虽然在姜逢看来以宋嘉礼的尺寸，这些多余的设计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她不得不承认“巨龙”两个字着实是有点太吸睛了，设计者绝对很懂男人。
　　“你干嘛？”文菲被她吓了一跳，“你脸好红啊，看到什么了？”
　　陶以冬支支吾吾不敢说，欲盖弥彰：“没、没什么，我啥都没看到！”
　　姜逢觉得好笑，抬起手抓着宋嘉礼的衬衫，小声跟他说：“叫你乱买，吓着小姑娘了。”
　　宋嘉礼余光注意到包里露出金黄色的一角，低声反问：“留着干什么。”
　　姜逢睁大眼睛，咬着牙说：“谁让你买那么多！”
　　一盒十个，他们昨晚一半都没用完。这东西虽然不贵但也没必要扔，姜逢是跟药品袋子一起塞进包里的，没想到被陶以冬看见了。
　　见文菲凑过来要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姜逢倒是一点不尴尬，要看就让她看。文菲不过是瞧了一眼立马就懂了，刚要仔细确认，包却被宋嘉礼拿过去了。
　　手腕被人松开了，宋嘉礼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什么啊？”见文菲露出坏笑的表情，邢妍好奇得要命，想看又被文菲拦住了。
　　“没什么，啥都没有，赶紧走。”文菲好心地帮两人遮掩了一下。
　　宋嘉礼带着她走在前面，刚刚还有话要讲的姜逢像是被人点了穴，变得安静下来。她低头便能看到两人相牵的手，宋嘉礼的手掌比她大上一圈，能将她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他牵的是受伤的这只手，掌心里的痂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很痒，姜逢顾不上别的，仰起头凑近他说：“等会儿你带走，我留着确实没用。”
　　宋嘉礼又没有包又没有外套，他问：“我要怎么带走？”
　　姜逢说：“塞裤子口袋里。”
　　宋嘉礼带着她过安检，低声说：“别人会觉得我是变态。”
　　姜逢笑了起来，她的手指在对方掌心里偷偷地挠了挠，侧头轻声问：“你不是吗？”
　　撞进她眼里的狡黠，宋嘉礼知道她又在以玩笑的方式勾，引他。捏了捏她乱动的手指，宋嘉礼用平静的语气警示她：“我不介意存到下次一起。”
　　姜逢不敢接话了，不是害羞，而是宋嘉礼真有可能会这么做，她不敢低估近三十岁单身男人的旺盛精力。
　　正值周末，地铁上人很多，姜逢被挤在门口的位置，好在只有两站，还能坚持一下。
　　宋嘉礼站在她跟前，将她与旁边的人隔离开。身高的优势在这时候凸显了出来，姜逢藉着车子发动时的惯性，肆无忌惮地抬手环在他腰间，埋头在他胸口。
　　宋嘉礼低头能闻到姜逢发间洗发水的清香味，是昨晚他帮她洗的。姜逢的五官太优越，平时化淡妆和素颜没什么很大的变化，唯一让宋嘉礼觉得不够的是那张唇。
　　她唇色很淡，只有在长时间的亲吻过后才会充血泛红，那时候的颜色是最漂亮的，可惜现在已经恢复了浅色，看着有些没气色。
　　平时姜逢也不怎么化妆，和宋嘉礼在一起时她更不会涂口红，毕竟吃化妆品对身体不好。
　　刚抬起头来，就见宋嘉礼盯着自己的嘴唇看，姜逢扬起下巴，问：“看什么？”
　　“没什么。”宋嘉礼移开视线，本想看地铁路线图，却不巧撞上了姜逢身后不远处的段锦安的视线。
　　他不知道往这边看了多久，在目光碰撞之后，段锦安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倒是朝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姜逢不知道宋嘉礼在看什么，只感觉到男人脊背绷紧了，随后听到他说：“他在看我们。”
　　他的这句话总算是让姜逢从梦中惊醒，两人目前在假扮情侣，为的是让段锦安断了喜欢她的念头。
　　姜逢想，这么好的机会，不做点什么真是可惜了。可没等她想出要做什么，地铁已经到站了。
　　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姜逢被宋嘉礼搂着腰带下地铁，心里有些不甘心，但无济于事。
　　如陶以冬所说，这家特色菜馆果然需要排队，前面叫号的人都坐在门口等位。陶以冬和文菲两人拿了号过来，朝他们说：“要等一个小时。”
　　“我好渴啊。”邢妍说，“菲菲，我们去买奶茶吧。”
　　“好啊，你们喝不喝？”文菲问。
　　宋嘉礼出声：“我去吧。”
　　段锦安跟了一句：“我跟你去，你们把要喝的发群里。”
　　姜逢见段锦安这么主动，知道他估计想跟宋嘉礼单独对话，她没掺和，朝宋嘉礼说：“我喝你的。”
　　两个男人离开之后，文菲朝姜逢笑：“真看不出来，你谈起恋爱来也会撒娇诶。”
　　姜逢莞尔：“抱一下就是撒娇啊。”
　　她认为自己只有在床上被宋嘉礼逼急了、承受不住过度的刺激时才会对他显露出示弱的一面。而宋嘉礼显然很吃这一套，几乎每次到了这种时候都会出来得更快。
　　邢妍点头：“怎么不算，我看你男朋友挺高冷的，还以为你俩平时相处都是那种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模式呢。”
　　“那倒不是。”姜逢打破了她的幻想，“我俩真没有那么平淡。”
　　陶以冬还在想着刚刚地铁站的事，说话都结巴了：“确实……还真是狂野啊。”
　　邢妍见她脸色又不对劲，忍不住了：“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一个个的不告诉我！难道是求婚戒指？”
　　姜逢的包被宋嘉礼带走了，她想给她看也看不了，只能实话实说：“别猜了，是安全套。”
　　邢妍“哦”了一声，问陶以冬：“那你脸红什么，没见过啊？”
　　陶以冬努力为自己辩解：“你是没看到……哎呀算了，不说了。”
　　邢妍跟陶以冬拉扯了起来，姜逢心思不在她们身上，望向奶茶店的方向。
　　段锦安经常给女生们买奶茶，对她们的喜好一清二楚，几分糖和冰度都记得，点单时速度很快。见宋嘉礼点了杯热咖啡，他笑着提醒：“姜逢不喜欢喝热的，她喜欢喝冰美式。”
　　他虽然态度温和，藏在笑容里的敌意却不弱。宋嘉礼点头表示赞同：“她这几天喝不了冰的。”
　　开了头，段锦安状似随意地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
　　“可她不是说刚在一起没多久吗？”段锦安好奇，“她在群里说的。”
　　明显是没对好口供，宋嘉礼并不慌张，平静道：“是我不愿意公开。”
　　“追她的人可不少，你不怕被别人钻空子？”段锦安失笑，“我看她也不怎么跟你见面，平时一有空都在训练室里跳舞。”
　　从他的角度来说，“不怎么”这种程度的词用来形容他们都太充裕了，实际上这个学期他们只见了两次。
　　毕竟他和姜逢并不是需要经常见面的关系，碰头的理由也很简单，为了上床发泄，欲，望。
　　相比段锦安，宋嘉礼显得从容不迫：“她很热爱舞蹈，甚至高于爱情，我很欣赏她这一点。”
　　“至于钻空子。”宋嘉礼看向他，镜片将眼神中的锋芒挡去了大半，“我对自己和她都很有信心。”
　　见他八风不动气定神闲，段锦安自知段位不够，他缓和了语气，问：“冒昧问一下，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不是。”宋嘉礼同样语调放慢，“我在大学里教书。”
　　段锦安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内心却远没有表面上这么风平浪静。
　　他们回来时，外面等位的只剩下姜逢。她上前接过宋嘉礼手里的袋子，朝他说：“还好我们人多，有一桌临时不吃了，叫我们过去。”
　　见段锦安脸色似乎不太好，姜逢拉着宋嘉礼落后两步，小声问：“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宋嘉礼并不想把那些话告诉她，“聊了几句。”
　　见他不说，姜逢也不追问，两人进了店里，由服务员带路。台上有个表演者在拉二胡，拉的是空山鸟语，气氛倒是整得像模像样，只是餐桌太多，就餐的人又密集，上菜的服务员走来走去，连走路都有些艰难。
　　他们坐的是大圆桌，姜逢坐在宋嘉礼身边，刚要把他身上的包拿下来，就见宋嘉礼抬手挡在了她的头顶。
　　“老婆，让一下。”
　　服务员把餐具端了过来，正好在姜逢的身侧。直到服务员离开，姜逢还没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宋嘉礼，抓紧了手里的包带，轻声问：“你叫我什么？”


第35章 男朋友
　　周遭实在是太嘈杂,人声鼎沸，二胡声悠扬，姜逢怕是自己听错了，看向宋嘉礼时见他表情坦然,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宋嘉礼看向她,对上她错愕的表情，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们能叫,男朋友不能？”
　　姜逢哑然。
　　想到早上宋嘉礼看到视频评论区的反应,姜逢才知道原来他竟然还对这事耿耿于怀。
　　放在平时有这样的机会姜逢肯定会好好把握，但这句话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姜逢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他直白的一个称呼喊得耳朵竟然烧了起来,脑子快要宕机了。
　　她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幸好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耳朵，不然红透的耳根肯定被他看了个彻底。
　　宋嘉礼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俯身凑了过来，在耳边低语，只让她听见：“害羞什么？脸红了。”
　　宋嘉礼的耿直一度要让姜逢以为是故意的。她懊恼地转开脸,轻轻推开他：“你很烦。”
　　宋嘉礼就抬起手来，帮她撩起耳侧的头发,指腹在她发烫的耳尖上捻了捻,他似乎很喜欢这块地方,不管是床上床下。他拆穿了她的强装冷静，还要追问一句：“不可以叫？”
　　姜逢忍无可忍地抓住他乱动的手,压低声音时像在撒娇抱怨：“没说不可以,别摸了。”
　　宋嘉礼这才作罢。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坐在旁边的文菲，她露出一脸嗑到了的表情,碰了碰姜逢的手臂，凑过来小声问：“原来他平时这么喊你的啊。”
　　宋嘉礼刚刚那句声音并不小，姜逢很肯定桌上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这个假男朋友着实是太敬业了，姜逢开始怀疑宋嘉礼到底是不是在撒谎，他这样的说没谈过恋爱谁会信？
　　演戏总要演全套，姜逢不得不顺着文菲的话回答：“他比较闷骚。”
　　“叫老婆怎么会是闷骚。”文菲和她说悄悄话，“你俩这状态绝对不是刚在一起吧。”
　　姜逢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敷衍过去：“好吧，确实有段时间了。”
　　似乎是因为刚刚那句“老婆”，姜逢话少了很多。她的位置正好对着厨房门过道，每回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都会从这里过来，宋嘉礼让她往自己这边让路，几乎快要靠进他怀里。
　　早餐才吃了没多久，姜逢其实不怎么饿，她只吃了几口自己面前的菜。见状，每上一道菜，宋嘉礼都会问一句她吃不吃，起身帮她把菜夹到碗里。
　　他的举动引来了女生们羡慕的目光，姜逢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说明效果已经达到了，姜逢默默在心里给宋嘉礼的表现打了满分。
　　粉丝牛腩煲做的是中辣口味，姜逢还算能吃辣，但很明显这家店的辣度远远超过正常水平，她才刚吃了一口就被香辣冲鼻的辣椒油呛到了，低着头咳了起来。
　　被呛到的感觉不好受，姜逢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刚要拿手边的咖啡喝，被宋嘉礼拦了一下：“喝热的更辣。”
　　他拿水杯给她倒了杯凉水，左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喝水。”
　　就着他的手，姜逢将一杯水都喝光了才好不容易缓过来，宋嘉礼拿了张餐巾纸，姜逢刚准备接过，他却主动帮她擦了擦眼泪，又把嘴唇上的辣椒油擦掉。
　　姜逢说话时声音都变了调：“不想吃了。”
　　宋嘉礼把她的碗拿过来，替她将碗里剩下的牛腩和粉丝都吃了。
　　见她真的什么都不吃，宋嘉礼偏头问：“要不要吃虾？我给你剥。”
　　姜逢看他已经戴上了手套，点了头。
　　她平时不喜欢吃虾蟹类，主要还是懒，有人帮忙伺候的话就另说了。她看着宋嘉礼不紧不慢的动作，不知道是他本来就这么有耐心，还是又一次演技高光展示时刻。
　　邢妍看到了羡慕不已，朝文菲酸溜溜地说：“菲菲，我也要吃虾，你帮我剥。”
　　文菲笑着调侃一句：“好啊，你喊我一声老婆我就帮你。”
　　邢妍朝着姜逢嘿嘿一笑，很自然地求文菲：“老婆你最好了。”
　　“这么乖，那勉强满足你好了。”文菲笑着说。
　　虽然知道她们是故意学两人开玩笑，姜逢还是被这两个活宝逗得想笑。她侧过脸看向宋嘉礼，在他剥好一只虾尾后张嘴。宋嘉礼的动作顿了顿，由放进她碗里变成喂给她吃。
　　邢妍立马又跟着模仿：“老婆，我也要你喂我。”
　　文菲刚要再一次满足她的要求，陶以冬委屈巴巴地出声：“你们差不多得了啊，左边一对右边一对，吃狗粮都吃饱了。”
　　邢妍露出坏笑：“你不还有学长嘛。”
　　闻言，陶以冬一下子红了脸：“喂！”
　　段锦安笑了笑，帮她解了围：“还让不让我们单身狗吃饭了。”
　　宋嘉礼喂了她几只，姜逢摇了摇头，小声说：“不要了。”
　　服务员刚刚把美龄粥端上来，宋嘉礼摘了手套，拿起一个干净的小碗，问：“喝不喝？”
　　姜逢点了头，宋嘉礼便盛了一碗放在她手边，叮嘱：“等会儿喝，现在很烫。”
　　他照顾得很到位，姜逢听着女生们聊到暑假安排的话题，低头小口地喝着粥，心里在算着宋嘉礼赶高铁的时间。
　　台上的二胡换成了快板表演，姜逢百无聊赖地听着，朝宋嘉礼说：“别看我了，你自己吃。”
　　由于店里人太多，空调制冷跟不上，没吃多久姜逢就热得出汗。她抽了纸巾动作一顿，侧身先帮宋嘉礼擦额头上的汗。
　　宋嘉礼偏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将眼镜摘了下来，姜逢顺手接过放进了包里。
　　见状，邢妍忍不住出声：“我也觉得好热，人太多了，咱们这里吹不到空调。”
　　陶以冬附和：“赶紧吃完走，受不了了。”
　　宋嘉礼吃得差不多，从姜逢包里拿出眼镜，起身去卫生间。
　　看大家都吃完了，姜逢看了眼时间，问：“我要送我男朋友去高铁站，你们下午什么安排？”
　　陶以冬立马接话：“我们昨天已经预约好了手工坊去做手工，等会儿吃完饭就去。”
　　几人站起身离开，然而等段锦安走到收银台时才被告知这一桌已经结过账了。
　　姜逢看到站在门口等他们的宋嘉礼，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只是假扮男朋友而已，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毕竟六个人吃了大几百块，他不心疼姜逢还心疼。
　　从店里出来，段锦安看向姜逢身边的宋嘉礼，询问：“你买的单吗？”
　　“很感谢平时你们对我女朋友的照顾。”宋嘉礼看向几人，说，“这顿饭算是我请客。”
　　文菲笑着说：“客气了，其实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姜姜在照顾我们。”
　　姜逢走到他身边，宋嘉礼看向她，说：“我先走了，回去再联系你。”
　　姜逢抓住他的手腕：“我送你。”
　　“不用。”宋嘉礼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侧，“你跟他们一起去玩吧。”
　　姜逢还想说什么，宋嘉礼却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劝说：“来回两趟，别麻烦了。”
　　姜逢垂下视线，眉间隐约不快，在其他人眼里看来，这就是不舍得跟男朋友分开。
　　实际上她不舍的是分开之后，他们这段不该存在的关系也就随之结束了，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姜逢早已经深深沉浸在了宋嘉礼给她制造的爱情幻想中，不愿意醒来。
　　宋嘉礼拦了一辆出租车，临上车前，他将脸色明显不太愉悦的姜逢搂进怀里，低声安抚：“别不高兴。”
　　姜逢还没把包里的东西让他带走，现在也没了玩笑的心情，抬手要推开他：“快走。”
　　她的力气轻到没有撼动男人丝毫，只是嘴硬而已。宋嘉礼低下头，左手抬起她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姜逢屏住呼吸，手指将他胸口的衬衫抓出了一朵花，在他们短暂的“情侣”游戏最后，宋嘉礼做了温柔的告别。
　　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路边，她听到了周边女生们倒吸气的声音，短短几秒钟的亲吻过后，宋嘉礼退开，上了出租车。
　　路边不少行人才刚收回去目光，很明显刚刚他们的举止在大街上还是过于惹人注目。
　　姜逢目送出租车离开，文菲紧紧地抱住了她的手臂，显得比她还要激动：“你们真的很像在拍偶像剧诶！”
　　“是啊是啊，又不是见不到了，居然还接吻。”陶以冬小声说，“刚刚应该拍下来的。”
　　姜逢试图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但却控制不住地去想宋嘉礼的唇与她相贴时的温热触感，几乎着了魔一般，巨大的失落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胸腔的位置变得空荡荡的。
　　她扯出一个笑容，问文菲：“手工坊怎么去？”
　　出租车驶离，几分钟后，宋嘉礼收到了转账消息，姜逢把一半的饭钱转给了他，附带一条留言：【演技不错，谢谢配合】
　　宋嘉礼将转账退回，回复：【不用】
　　姜逢：【你没必要请他们吃饭】
　　宋嘉礼盯着她发来的消息片刻，随后回复：【这是男朋友该做的】
　　收到这条消息时，姜逢同样也在出租车上，只不过是完全相反的方向。隔了太久，久到手机屏幕都自动熄灭了，姜逢的脑子里还在不由自主地不停想着“男朋友”三个字。
　　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起手机打字：【不是男朋友是不是以后就不给我剥虾了？】
　　后座的女生们看到她在微信聊天，邢妍笑着说：“没想到姜姜谈起恋爱是这么粘人的哦，你们俩真的好腻歪，分开要亲亲，人走了还要聊天。”
　　姜逢被“腻歪”两个字恍然惊醒，之前她还跟宋嘉礼抱怨过之前的舍友半夜跟男朋友视频聊天很腻歪，没想到如今这个词也能放在她身上。
　　看到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姜逢终于发现自己也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她觉得一阵脸热，连忙要撤回，可刚刚点到消息上，下面就弹出来了宋嘉礼的回复。
　　宋嘉礼：【和是不是男朋友没关系】


第36章 给你男朋友打电话
　　陶以冬预约的是一家能够做陶土的手工坊,工作室的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刚见到她们几个，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就是视频里那个……一摔摔出两百万点赞的美女？”
　　姜逢没想到自己素颜的情况下也能被她认出来，她被她的说法逗笑,接话：“是啊,跳了这么多年没火，摔个跤火了,还是摔晚了。”
　　陶以冬替她分析：“主要是衣服选得对,高跟鞋穿得好，最重要的是……”
　　“啊！”她还没说完,邢妍忽然喊了一声打断她，“所以你当时是看到你男朋友才跑过去的啊？”
　　几人看着她,文菲难以置信：“你才发现啊？”
　　邢妍笑得心虚：“我当时着急,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嘛。”
　　女人热情地过来要合影签名，姜逢哪里做过这种事,拿起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我签哪个？”
　　段锦安在一边提醒她：“受众毕竟是网友，签网名吧。”
　　姜逢的手工能力一向不行，她做了个最简单的杯子,成型后就在另一边等着烧制。段锦安和她一样对手工并不怎么感兴趣，两人站在一块等时,段锦安率先开了口：“你男朋友对你挺好的。”
　　没想到他上来就把话说死了,姜逢耸了耸肩,顺着他的话说：“是，我们感情很好。”
　　这话在姜逢心里省了前两个字,完整版是他们床上感情很好。
　　良久后,段锦安又出声：“我退出，不过是暂时的。”
　　姜逢蹙起眉,看向他，只见段锦安的眼里仍有执着。
　　“如果早点认识你的话，也许我赢面会大一点。”段锦安微笑着说，“我对我自己也挺有自信的，所以我会等你。”
　　姜逢眼里情绪冷了下来：“我从没想过跟他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锦安笑得豁达，“我只是说，我会一直喜欢你。”
　　也许是之前段锦安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表示喜欢，姜逢到现在才发现他这么难缠。不过她的态度已经明确，宋嘉礼和她见面的时间次数那么少，跟段锦安恐怕也不会再见面了。
　　姜逢收回视线，声音淡然：“那是你的事。”
　　*
　　七月初，四人共同前往录影棚进行舞蹈综艺总决赛的录制。总决赛是现场直播，导师有两场表演，单人舞蹈以及与四强学员的共舞。
　　她们提前一周就来到了现场进行排练，彩排结束的当晚，后台的化妆室里，赵从菡突然进来了，询问姜逢几人八月中有没有行程安排。
　　段锦安在一边替她们回答：“八月中还没有。”
　　“那有没有兴趣来我的演唱会伴舞？”赵从菡笑着说，“我们团八月中开始巡演，第一场在A城。”
　　听到这话，女生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姜逢也没想到赵从菡竟然给自己抛出了橄榄枝，当即点头：“当然愿意啊！”
　　“太好了。”赵从菡朝她眨眨眼，“我马上还要备采，等会儿跟你们在微信上聊啊，拜拜。”
　　她一走，陶以冬摸着自己的脸，问：“我不是在做梦吧？”
　　邢妍在她手臂上掐了一下，听到她尖叫，说：“很明显不是啊！她居然邀请我们去她演唱会诶！”
　　“她们团是巡演，如果真的能合作上，那么接下来这几个月都能跟着上台。”段锦安说，“而且这个女团影响力很大，之后咱们的演出费也会水涨船高。”
　　文菲念念有词：“难道说咱们的好运气真的是从你那一跤摔出来的？”
　　姜逢笑起来：“还好这种好事，我能不能多摔几跤？”
　　“那还是别了。”段锦安意味不明地说，“下回你男朋友可说不准在不在。”
　　邢妍抢话：“不在的话姜姜就不会摔跤啦。”
　　这天晚上，赵从菡拉了一个群，和他们讨论演唱会伴舞的事，并将她们四人介绍给了经纪人。
　　演唱会的事已经不是秘密，第一场还是在A城。姜逢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倒真应验了焉知非福那句话。
　　总决赛的现场，姜逢总算是见到了参赛选手，可惜的是她们团里曾经的成员没有一个进入四强，只作为助阵学员有一个多人表演的机会，她们也碰不上面。
　　这一次的综艺直播播出去之后，不少人注意到了导师赵从菡身后的伴舞正是前段时间在短视频平台爆火的“老坛杉菜”本人，她的讨论度甚至比争夺冠军的学员还要高。
　　在粉丝暴涨之后，姜逢除了发布作品之外已经不登账号，爆满的私信她根本没有时间去阅读。
　　她们的演出机会也纷至沓来，段锦安的工作手机整天响个不停，一次一起吃饭时他提到了工作助理的事：“以前刚合伙的时候一个小机会我都抓得牢牢的，现在竟然需要从众多邀请里筛选了，光是看邮件都一两个小时。”
　　大家自然理解他，商务合作的交接都是他来负责，日常的琐碎事情也离不开他的辅助，如果有个助理能够帮忙的话会轻松很多。只是招人这一块其他人也没什么经验，这事自然就落到了姜逢的头上。
　　考虑到暑假期间是最适合商演的季节，段锦安给四人安排的工作量相比之前会密集，舞综总决赛之后，她们几乎都在外地跑，休息时间正好就当旅游了。
　　七月底，四人飞到了繁星少女团的总部，跟随着成员一起练舞。一场演唱会总共两个半小时，演唱的曲目高达二十多首，唱跳占主流，而她们人数较少，因此参演的曲目不多，均是抒情甜歌或独唱。
　　这对她们来说体力要求不会过高，在训练室跟着成员们一起练舞的过程中，姜逢发自内心地得出结论，女团成员远比伴舞要辛苦，幸好当初没有真的去韩国做练习生吃这个苦。
　　八月中的第一场演唱会就在A城的奥体中心，姜逢拿到了内场赠票，提前就把票给了林烟和许知。
　　收到票的当天，林烟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一条语音长达三十多秒：“天哪，我老婆真火了，这可是繁星少女团啊！我小学的时候她们就长这样怎么大学了她们还长这样啊！我真的为你高兴宝贝，到时候我肯定喊得最大声！”
　　许知不解风情地回复：【你小学的时候跟你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
　　姜逢笑着打字：【不会说话可以装作没看到的，许直男】
　　林烟：“你们到时候结束了从哪里出来啊？我绝对给你买最漂亮的花！”
　　姜逢：【我们是从后台走，比观众先退场，到时候咱们就在酒店门口见！】
　　许知：【你确定酒店不会被堵吗？我之前看新闻就是，周边全是围起来的粉丝，真吓人】
　　姜逢：【我们是伴舞，影响力还没那么大，没事的】
　　林烟：“行行行，那咱们到时候就在酒店见！”
　　送出去两张之后还有多的票，姜逢返回聊天界面，看到宋嘉礼的头像，有一瞬间的犹豫。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去演唱会这种地方凑热闹的人，姜逢怕他拒绝。
　　这一次的演出对姜逢来说是特殊的，不同于之前的拼盘演唱会，这将是她们第一次站上六万人的舞台，姜逢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她很想让宋嘉礼在现场观看。
　　但她也知道仅凭两人的关系，宋嘉礼接受邀请的可能性会很低。她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演唱会将会有官方录播，看录播会比现场更加清晰，到时候她只要把片段发在视频账号上，宋嘉礼一样也能看到。虽然在现场的她可能会有些遗憾，但好过被他拒绝后的尴尬。
　　八月中，合训两周后，所有人来到A城进行演唱会前的准备。
　　到了体育馆之后，她们需要在升降台上进行实际演练。第一天白天的排练很顺利，可当晚却发生了意外。
　　姜逢作为伴舞中的C位，一直是离女团成员距离最近的一个。在彩排到赵从菡的独唱曲目时，副歌部分赵从菡便从升降台上下来了，姜逢和文菲两人正要旁边走到她身后，却没想到承载赵从菡的那块升降台突发故障，本应该停在原处，却不知是操作不当还是别的问题竟然提前下降了。
　　升降台是黑色，而彩排时的灯光又都在赵从菡身上，身后的两人自然是没注意到一大块已经降下去，直到脚下踩空了，姜逢整个人立马从舞台中央掉了下去。
　　文菲的位置也刚好在升降台边沿，好在她慢了一步，这才避免了同样掉下去的后果。可当她听到声音时已经来不及了。
　　刚看到姜逢摔下去，文菲心脏都快要跳出来，连忙跑过去看，才发现她掉进了坑里，当即什么都顾不上，直接从边缘跳了下去。
　　姜逢踩空时脑中一片空白，幸运的是这块升降台并没有下降很多，只到膝盖的高度，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地面，随后便感觉到了剧痛从手臂处传来。
　　赵从菡很快注意到了身后的事故，立马示意音响停下来。灯光亮起，她才看到掉下去的姜逢，连忙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位置在更远处的邢妍与陶以冬也发现了不对，跟着跑了过来。文菲比所有人都更紧张，扶着她起身，看到坑的位置不高，心里才勉强松了口气。
　　“没事，就是手撑了一下。”姜逢也觉得后怕，幸运的是并不深，万一降到了底，后仰着摔下去的话，她不敢想现在人还在不在世。
　　赵从菡心有余悸，朝赶上台的工作人员喝道：“你们怎么回事！这块为什么会提前降下去？”
　　“不好意思啊赵姐，这边的升降台控制好像是出了点问题，前两天我们测试还好好的……”
　　姜逢听到赵从菡和工作人员吵了起来，她顾不上手臂钻心的疼，赶紧阻止另外两人：“你们别下来，这块不安全。”
　　文菲说话时声音都在打颤：“先、先上去再说，你们帮下忙。”
　　姜逢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大碍，她觉得自己手臂应该是在刚刚摔下去撑地时骨折了。她惊魂未定，从坑里爬了上来，喊赵从菡：“姐。”
　　赵从菡回过头来，快速检查了一下她全身，问：“怎么样？”
　　“手可能是骨折了。”姜逢强忍着疼痛。
　　“赶紧去医院拍片子。”赵从菡刚要喊人，人已经来了。
　　段锦安在后面听到音乐停了，正奇怪着，走过来察看，看到眼前的一幕，他一惊：“怎么回事？”
　　舞台总导演也上来亲自道歉，一时间台上乱成一团，文菲简单跟段锦安说了一下情况，他二话没说上前道：“我送你去，能不能借辆车？”
　　赵从菡当即把助理喊了过来，让他送两人一起去医院。
　　其他人脱不开身，舞台问题解决之后还要彩排还要继续，三个女生想要跟过来，被段锦安拦了一下：“没事，有我在，你们继续排练。”
　　文菲眼圈都红了：“我不放心，留在这也没心思跳了。”
　　陶以冬和邢妍也点点头表示想一起去。
　　段锦安扶着姜逢，劝说：“听话，你们都走了，咱们排练这么久不是都泡汤了？”
　　姜逢点点头，说：“除了手其他的没伤到，不会很严重的，不用太担心。”
　　耽误不得，姜逢被段锦安搀扶着上车。她转头看向窗外，心里暗道果然事情不会发展得太顺利，每当姜逢以为她们即将迎来事业转折点时，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明天的演唱会，恐怕她上不了舞台了。
　　少她一个，伴舞倒是影响不大，只需要再喊一个临时的顶上就行。但姜逢心里很清楚，赵从菡能给她们上台表演的机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姜逢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意外会不会影响到四个人的发展。
　　心里乱如麻时，耳边传来段锦安的声音：“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吧，喊他过来。”
　　“为什么？”姜逢偏头看过去。
　　却见段锦安皱着眉，问：“你不打算告诉他？”
　　姜逢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半晌后才说：“他可能很忙。”
　　“他不是A大的老师吗？”段锦安疑惑，“现在不是在放暑假？”
　　姜逢感觉到嗓子有些干涩，她声音略微有些哑：“他跟你说了？”
　　只说过是大学老师，但网络这么发达的今天，上网一搜就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任教。
　　“说过一嘴。”段锦安说，“她们三个估计心里还着急，我今晚肯定得赶回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医院。”
　　姜逢还想说什么，段锦安又说：“你要是怕他担心，我来跟他说。”
　　“不用。”
　　姜逢心里清楚虽然有很多选择，叫哥哥过来或者叫林烟过来都可以，但她不能在段锦安面前暴露出她和宋嘉礼并非情侣的事实。
　　在密闭的车厢后排，姜逢不得不硬着头皮拨通了宋嘉礼的语音通话。
　　她不知道宋嘉礼人在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通话被接通的时候，她心底仍然抱有一点期望。
　　宋嘉礼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姜逢。”
　　姜逢垂下视线，看向自己受伤的右手，声音很低：“现在有没有空？”
　　“有。”似乎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宋嘉礼追问，“怎么了。”
　　“我……出了点事。”姜逢觉得难以启齿，她能感知到段锦安投来的视线，不得不逼自己艰难说出口，“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宋嘉礼先是应了一声“好”，而后问她：“在哪？”
　　她问了助理，告诉他地址后，宋嘉礼又问：“在A城？”
　　“嗯。”姜逢应完才意识到，宋嘉礼刚刚甚至都没有问她在哪里就答应过来。
　　她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宋嘉礼会不会以为自己还在S城。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可还没等她深究，宋嘉礼的声音打断她的猜想：“二十分钟后到。”


第37章 “以后不让你哭。”
　　晚上八点多,只能挂急诊。
　　A大距离这个医院绝对不止20分钟的路程，但宋嘉礼却说到做到，挂了电话的第二十三分钟，医生刚帮她复位完成,他就已经到了。
　　姜逢已经挺过去了最疼的那段时间,可见到他出现在诊室门口，鼻子还是忍不住发酸。她低着头掩饰红了的眼圈,努力控制好自己突然爆发的情绪。
　　段锦安朝他点头算作招呼,宋嘉礼径直走到了姜逢身边，看到她的右手,问：“怎么了？”
　　姜逢坐在一边一言不发，段锦安替她解释：“今天彩排到一半升降台出现问题,她摔下去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骨折了。”
　　宋嘉礼来了，段锦安自然就不准备留在这里。他交代了一两句,跟着赵从菡的助理一起返回体育馆。
　　宋嘉礼陪着她打完石膏，期间她全程沉默不语，直到医生叮嘱注意休息多吃点营养品,两人离开诊室，她才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你从哪里过来？”
　　“正好在附近有点事。”宋嘉礼说。
　　两人上了车,宋嘉礼替她把车门关上,问：“去哪里？”
　　她对家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生病这种事说出去会让他们担心，因此姜逢不想回家。
　　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回体育馆,即使上不了台,光是站在那里另外三个女生也会放心一些。可这些的前提是宋嘉礼不在。
　　见到他之后，姜逢忽然发现自己心底最脆弱的那一面被无限地放大,在他面前姜逢不用再故作坚强。
　　姜逢偏头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低：“想跟你在一起。”
　　宋嘉礼没说话，发动汽车之后行驶的方向是他的公寓。
　　快到目的地时，姜逢收到了群里女生们发来的消息，问她目前情况怎么样。
　　左手打字比较艰难，姜逢直接发了语音，告诉她们不用担心，不算太严重。
　　文菲：【你今晚还回来吗？】
　　姜逢没再发语音，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打出来：【不回了】
　　文菲：【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宋嘉礼先下了车，绕到她这边帮她拉开车门。这是姜逢第二次来到他的公寓，时隔大半年，看到门口的鞋架上还放着她上次穿过的拖鞋，她再一次眼圈发热。
　　上一次自己来这里住了一晚，宋嘉礼给她买的东西全都好好地放在原位，卫生间里的牙刷，卫生巾，跟自己走之前一样。
　　人在脆弱时情绪会变得尤其敏感，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姜逢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勉强成功了。
　　宋嘉礼拉开冰箱，身后的人贴了上来，左手搂着他的腰，侧脸贴在他后背，喊他名字时尾音发颤：“宋嘉礼。”
　　他转过身看到她打湿的眼睫毛，抬起手摸了摸她的侧脸，低声问：“疼？”
　　“不是很疼了。”姜逢像小猫一样把脸往他掌心里蹭，“我心里有点难受。”
　　宋嘉礼不敢碰她打了石膏的右手，指腹将她睫毛上的泪珠擦掉，问：“今晚有演出？”
　　姜逢摇了摇头，三言两句把事情解释清楚：“是彩排，明晚表演，六万人的演唱会，我上不了台了。”
　　她抬起头，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眸让宋嘉礼心软又心疼。
　　“我们团里其他三个女生不是天赋型的人，她们平时跳舞非常努力，这是我们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舞台，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出意外。”姜逢告诉他，“好像每一次我以为要好起来的时候，总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我至少要休息一个月，不仅是这次，下次巡演我也没机会了，我很害怕因为我的缺席导致整个团被换掉。”
　　姜逢从不在别人面前展现无助的一面，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保持着乐观积极的正面形象，没有人知道她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宋嘉礼并不擅长安慰人，他心疼她发红的眼尾，心疼摔伤的手臂，也心疼两人认识这么久终于在他面前展示出对他的依赖。
　　他嘴笨口拙，不知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心里好受，寻遍脑海也只能说出干巴巴的话：“你已经尽力了。”
　　听到这话，姜逢轻轻笑了笑：“你很努力在安慰我。”
　　“嗯。”宋嘉礼很诚实，“没有安慰过别人。”
　　姜逢低头躲进他怀里，教他：“你抱我啊。”
　　宋嘉礼不敢抱得太紧，怕碰到她右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取悦了她，姜逢主动仰起头，亲在了他下巴上。
　　宋嘉礼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没动，姜逢不敢往上亲他的唇，只能被迫下移，吻移到脸侧、颈侧，最后落在喉结上。
　　身体上敏感的部位都是欲，望的暗示，那是姜逢可以随心所欲触碰的地方。唯独那些无关乎情，欲，只表达喜欢的部位，额头、眼睛、鼻尖和嘴唇，她总是有所忌惮，不敢过分招摇。
　　他们之间仿佛架着一个空杯子，每一次在床下的亲密接触，不管偶然还是故意，都让杯底涌出名为“爱意”的泉水，一旦灌满溢出，被宋嘉礼发现她的真心，结局便是覆水难收。
　　姜逢感受到男人一瞬间绷紧的身体，她轻声说：“宋嘉礼，其实今天不想叫你来的。”
　　宋嘉礼声音低哑：“为什么。”
　　“见到你，我的情绪很容易崩溃。”姜逢不讲理地把责任归咎在他身上，“你总是把我弄哭。”
　　宋嘉礼怎么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可他通通接下：“是我的错。”
　　在舞团其他女生面前，姜逢是顶梁柱是核心骨，她总是扮演着家长的角色。一旦到了宋嘉礼这里，她可以放下肩上的担子，只做最本真的自己。她知道他会接住自己任性的情绪。
　　他说：“以后不让你哭。”
　　姜逢刚修复好的心情又濒临崩盘，她低头靠在他肩上，明明声音夹杂着哭腔，却非要笑：“你指床上还是床下啊？”
　　她的眼泪把宋嘉礼肩头的衬衫打湿，他用手轻轻捧起她的脸，神色认真：“你在床上哭起来很漂亮。”
　　姜逢刚要笑他，宋嘉礼很快补充了下一句话，“现在哭得我很心疼。”
　　心脏像是失去了控制的齿轮疯狂转动，姜逢在刹那间失神。宋嘉礼并没有给她思考这话的时间，他低头亲在她唇上，温柔地与她厮磨。
　　姜逢又被他骗了，宋嘉礼明明最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仰起头回应，柔软的唇瓣反覆相贴，甚至没有舌吻，宋嘉礼只用这么一个动作就将她所有的难过都全盘接收。
　　吻持续了一分钟，姜逢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温存，她后撤一步退开，心跳乱到无以复加，连是谁都没看清就接通了，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才知道是赵从菡：“姜逢，我这边刚结束彩排，你没事吧？”
　　姜逢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哑：“没事，已经上石膏了，就是明天的演出……”
　　“没关系的，这事毕竟我也有责任，没想到彩排会出这样的事。”赵从菡说，“你好好养伤，你的位置我找个人顶上，不影响演出。”
　　“好，谢谢你。”姜逢心里松了口气。
　　“我经纪人已经跟舞台负责人沟通好了，他们那边会负责赔偿。”赵从菡顿了顿，说，“就算明天不能上台，你也可以过来，内场的位置我帮你留着，你在现场的话，你那几个姐妹也会高兴点。”
　　“嗯，我知道。”姜逢说，“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宋嘉礼才出声问：“要不要吃点什么，冰箱里没有菜，面条还是馄饨？”
　　姜逢本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但想到彩排之前就没吃多少，怕自己晚上饿醒，还是点头：“面条。”
　　宋嘉礼在厨房忙活，三人小群里，林烟正发消息问她：【老婆，路线我已经查好了，这个演唱会的安检严不严格啊？我可是要带灯牌的】
　　许知：【我都说了别太长，人家长灯牌都是要好几个人举的，我们就两个人，大热天的她非得弄个一米五的灯牌当被子盖】
　　林烟：【你懂什么，不大一点怎么看得清】
　　姜逢被他们逗笑了，发语音过去：“什么灯牌啊，我看看。”
　　林烟：【现在不能给你看，不然都没有惊喜了】
　　姜逢不得不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说完特地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没多大事了，我在宋嘉礼家里】
　　林烟发了条语音过来：“宝贝，没关系的，别难过，你跳舞这么厉害大家有目共睹，等你好了一样可以站上舞台，到时候我们再弄个更亮更大的灯牌给你应援，哪个城市我都去，我场场去。”
　　姜逢心里很触动，打字：【真的很抱歉，第二次放你们鸽子了，让你们白高兴一场】
　　林烟：“什么话，跟我们还用道歉啊，我还担心你想不开。”
　　许知：【是啊，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许知：【让宋嘉礼给你好好炖汤补补，伤筋动骨一百天呢，男人的作用这时候不就凸显出来了？】
　　姜逢：【他在煮面】
　　林烟：【你别告诉我你俩吃方便面啊】
　　姜逢笑了：【不是，鸡蛋挂面】
　　林烟：【男人的作用这时候不就凸显出来了？许知，点个外卖送过去】
　　姜逢：【不用了，真的，我都没什么胃口，别浪费】
　　许知：【是啊，我点了到时候全给宋嘉礼吃了】
　　林烟：【那你明天还去不去演唱会啊？】
　　姜逢：【会去，我坐观众席，跟你们一起】
　　林烟：【行，到时候正好见见你】
　　宋嘉礼煮好了面，喊姜逢来餐桌吃。姜逢伤的是右手，做什么都不方便，她正要用左手尝试一下拿筷子，却被他拦了一下。
　　“我喂你。”他坐在了姜逢的右手边。
　　姜逢没想到他照顾这么周到。鸡蛋面很清淡，宋嘉礼做了一大碗，姜逢嘴上说着没胃口，却吃了大半碗，剩下的被他两口解决。
　　“我没有睡衣。”姜逢朝他说，“换洗衣服也在酒店。”
　　宋嘉礼边收拾碗筷，回答：“先穿我的，衣服可以烘干。”
　　来过一次了，姜逢轻车熟路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挑了件衬衫挂在手臂上，宋嘉礼已经洗完碗走了过来。
　　“我没办法洗澡。”姜逢朝他露出无辜的表情，“只能你帮我了。”
　　宋嘉礼点了点头，说：“先把头发绑起来。”
　　姜逢从手腕上拿了根发圈递给他，两人一起走到浴室，通过浴室的镜子，姜逢总算看到了每次宋嘉礼是怎么帮她绑头发的。
　　他完全不会干这样细心的活，而她的头发又长，两分钟后，一个乱得看起来随时要散开的发揪挂在脑后很滑稽。
　　姜逢总算是发现了一样宋嘉礼也做不好的事，她本着鼓励的心态，没有笑他：“好了，就这样吧。”
　　宋嘉礼将浴巾挂在毛巾架上，朝她说：“衣服脱了。”
　　姜逢手臂还吊着，她贴近了男人，轻声说：“一只手没法脱。”
　　宋嘉礼的手停滞在了半空，随后意识到，这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场折磨。


第38章 她爱上了宋嘉礼
　　男人目不斜视给她脱衣服的模样让姜逢觉得很有意思,往常气氛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开始前戏了，偏偏今天她不方便没办法做，宋嘉礼只能将所有的旖旎都抛之脑后。
　　但仍然还是避免不了生理性的冲动。
　　他们在一起厮混的次数不算少了，宋嘉礼怀疑自己已经中了名为“姜逢”的毒药,光是看到她,甚至是想到她，身体自动会分泌出情动的催化剂。
　　在这件事上,大方接触反倒比小心翼翼更显得坦荡正常。姜逢感觉到涂抹沐浴露时他手掌的力度,不轻不重，好似真的没有任何歪心思。
　　姜逢生出疑惑,问他：“以前你也是这么帮我洗澡的？”
　　她指的是事后，宋嘉礼在床上实在太过凶悍,做到最后她没有一回是清醒的,都是宋嘉礼抱着她去浴室清洗，那段时间她已经昏睡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他服侍,不免心里生出好奇。
　　宋嘉礼手上动作没有停，听到她的话后，他故意在最软的位置收紧了手掌,听到她一声惊呼后放开，他看着淡红的指痕轻笑：“不是,涩,情得多。”
　　姜逢因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这样大胆的形容词而错愕,好几秒钟后她才找回声音：“什么？”
　　宋嘉礼拿起花洒，将她身上的泡沫冲干净,顺便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会洗里面。”
　　会检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过度使用，会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宋嘉礼的过分细致在这一刻让姜逢红了耳根。
　　洗浴室的空间就这么大,两人站在里面显得拥挤，宋嘉礼身上难免被弄湿。姜逢抓紧了他胸口的衣襟，抬腿曲起膝盖，听到他闷哼一声，她总算是找回了一点主动权，理直气壮地说：“宋嘉礼，今天不可以欺负病人。”
　　“不欺负你。”宋嘉礼现在格外好说话，他的手指按在她眼尾发红处，说，“让你欺负。”
　　姜逢不想欺负他，她被不久前那个温柔的吻哄得服服帖帖，心里软成了一片。她伸手想要帮他，没几下就被宋嘉礼按住手背。
　　姜逢仰头看他：“不是让我欺负？”
　　宋嘉礼牵起她的手，问：“是欺负还是奖励。”
　　姜逢不动了，被他看出心思的一瞬间有些心虚，她偏过头，悄声说：“不弄了，你放开我。”
　　即使早已经动了情，宋嘉礼还是隐忍着帮她洗好了澡。姜逢在卧室里等了他半个多小时，才等到他从浴室里出来。
　　没有他在身边，姜逢不想睡，她打起精神等到他收拾完浴室，看到宋嘉礼帮她把内衣内裤都洗了，她想开口说不用，可想到自己没办法手洗，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只是多少会觉得不好意思，亲密的事做得再多，这种私密的贴身衣物让别人帮忙还是会有羞耻感。
　　宋嘉礼回到卧室里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后，姜逢心里终于建设完毕，朝他说：“明天下午我要去演唱会。”
　　宋嘉礼替她将后脑扎起来的头发散开，应声：“好，我送你去。”
　　姜逢目光追随着他，直到宋嘉礼终于看向她的眼睛，才有勇气说：“他们明天表演完就回S城了。”
　　宋嘉礼注视着她，片刻后才问：“你也回去？”
　　姜逢摇了摇头，她靠在他胸口，小声说：“回去了也训练不了，一个人在家。”
　　她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想留下来。
　　顾虑的事情也很正常，医生叮嘱不能剧烈运动，没了床上的情事，姜逢不知道宋嘉礼还愿不愿意让她留下照顾她。
　　她觉得也许自己撒撒娇，宋嘉礼心软了就答应也说不定。
　　宋嘉礼低头看向她，今晚他看到的姜逢才是完整的，他为她的魅力折服，也被她的坚韧打动，他见识了姜逢只对他一个人展现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把她的眼泪藏在他怀里。
　　宋嘉礼的吻轻轻落在了她发顶，没让她发现。
　　“我照顾你。”他说。
　　明明愿望得到满足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可姜逢又忍不住湿了眼眶。她抬起腿跨坐在宋嘉礼身上，问他：“那我要怎么报答你？”
　　宋嘉礼扶着她的腰，让她俯下身来靠在自己身上，轻声说：“好了以后加倍要回来。”
　　姜逢笑起来：“好啊。”
　　宋嘉礼担心她睡着了以后乱动压到右手臂，干脆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睡。床头灯熄灭了，姜逢耳朵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男人胸膛下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她悄悄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颈侧的脉搏，快半分钟后，才得出两人心跳声趋于一致的结论。
　　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宋嘉礼的手臂还搂着她的后腰，姜逢趁他还在睡，偷偷地在他心口的位置留下一个吻。
　　喜欢已经不足以描述对他心动的感觉，姜逢想，她爱上了宋嘉礼。
　　一大早宋嘉礼就出门买菜。姜逢靠在沙发上，看陶以冬发在群里的训练视频。
　　昨晚女生们很晚都没睡，又是担心姜逢又是担心今天的演出。姜逢看完了她们在群里的聊天记录，段锦安的消息弹了出来：【你今天怎么样？】
　　姜逢回复：【好多了，昨天谢谢你】
　　段锦安：【应该的，你晚上会来吧？】
　　姜逢：【会】
　　段锦安：【本来我订了今晚的庆功宴，想着结束了一起庆祝的】
　　姜逢：【去啊，一样值得庆祝】
　　半小时后宋嘉礼回来，他买的菜把整个冰箱都塞满了。医生说要吃点营养品，他又是炖鸡又是煲骨头汤，姜逢站在他身后，觉得自己肯定会被他喂胖。
　　宋嘉礼的手艺很不错，清淡的菜也能做得让姜逢食欲大开。她手不方便，帮不上任何忙，做饭洗碗都是他一个人承包，对此姜逢多少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他们之间既不是关系很铁的朋友，又不是心意互通的爱人，宋嘉礼完全没有照顾她的义务，但他还是做了，姜逢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
　　下午四点，宋嘉礼送她去奥体，虽然知道希望不大，姜逢还是问了一句：“你对演唱会有兴趣吗？”
　　如预料中一样，宋嘉礼的神情并没有出现多大的变化，他看了她一眼，说：“不怎么有。”
　　他说不怎么有，那就是完全不感兴趣。姜逢心里叹了口气，暗道果然如此。
　　宋嘉礼却又补充了一句：“什么时候结束？”
　　“两个半小时，九点半才能结束。”姜逢说，“结束后会有庆功宴，我得去。”
　　宋嘉礼点了点头，问：“那我十点半左右去接你？”
　　不知是不是经过昨晚，姜逢似乎对宋嘉礼产生了难以割舍的依赖性，她欲言又止，半晌没出声。
　　宋嘉礼耐心地等着，直到几分钟后，姜逢说：“来回挺麻烦的，结束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等红灯的间隙，他偏头看向她，说：“别吃辛辣油腻的，别喝酒。”
　　姜逢莞尔：“可是庆功宴都是大鱼大肉，我还有能吃的吗？”
　　“回家我给你做。”宋嘉礼说。
　　姜逢被“回家”两个字安抚好了，她点头：“好，听你的。”
　　宋嘉礼太清楚她这话的迷惑性，以前被她骗了好几次，这回学聪明了：“吃之前给我拍张照。”
　　姜逢笑起来：“能不能打视频？”
　　*
　　五点多，姜逢在体育馆的第一个口下车，远远就看到了排队进场的队伍里有一个长长的蓝色灯牌，上面的字格外亮眼：【人间玫瑰，酷飒女王，老坛杉菜，炸翻舞台！】
　　走到面前，林烟朝她炫耀：“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闪？”
　　姜逢忍俊不禁：“是很闪，就是这口号不像一个人写出来的。”
　　“前面我写的。”林烟说，“后面许知写的。”
　　许知朝她解释：“我这写得不好吗？直接带网名，属性一清二楚。”
　　林烟：“他昨晚恶补了一下粉圈知识，现在神神叨叨的。”
　　她说完，摸了摸姜逢打石膏的手，问，“怎么样，还疼不疼啊？”
　　“早不疼了。”姜逢说，“已经没感觉了。”
　　许知也上手摸了摸石膏，问：“你这样是不是挺不方便的？晚上怎么睡觉啊？”
　　姜逢刚想说，又考虑到什么，问：“你们确定要听？”
　　两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许知问：“听一下怎么了？”
　　姜逢只好如实阐述：“趴在宋嘉礼身上睡的。”
　　“……”林烟懂了，“行了，可以打住了。”
　　许知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一百斤压在身上一宿不会下半身瘫痪吗？”
　　姜逢刚想澄清自己没到一百斤，林烟掐了许知一下，让他闭嘴：“又没压在那上面，别多管闲事。”
　　“……”
　　许知拉拉链封住嘴巴，把林烟手上的长灯牌收好。两人正要排队，姜逢把她们带往贵宾通道：“我们可以提前进去，跟保安打过招呼了。”
　　贵宾通道不通往后台，进了体育馆之后手机的信号也不怎么好，姜逢一句“我进来了”花了快两分钟才发送出去。
　　信号时好时坏，几分钟后姜逢的手机一下子收到了十几条消息。
　　陶以冬：【啊啊啊好紧张，妈咪你不在我真的好害怕】
　　邢妍：【替你的那个女生跳得没你好，妈咪我想你了】
　　文菲：【待会儿妈咪就坐在第一排看着我们呢，别紧张！】
　　姜逢看到她们的称呼，哭笑不得：【宝贝们加油啊】
　　下面有好几张段锦安发出来的化妆照片，女生们这一次的妆容是由赵从菡的化妆团队负责，妆面比较浓，造型服装也都偏向性感，裙子短裤越短越好，姜逢看了一眼，心道还好宋嘉礼没来。
　　七点，演出正式开始。现场气氛非常热闹，如果不是手受了伤，姜逢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摇手呐喊。来之前姜逢早就已经补过课，繁星少女团演出的歌曲她都会唱。
　　第四首歌，终于轮到女生们上场了，姜逢怕自己的位置不显眼，特地把灯牌点亮。许知在一旁帮她拍视频，他事前认了一下其他三个女生的脸，摄像头跟着她们移动。
　　耳边的音乐震耳欲聋，姜逢看到她们在台上自信绽放、光芒四射的模样，心里感到特别欣慰。她想，也许在台下也并不是坏事，亲眼看着同甘共苦的女孩们走到如今这一步，比自己站上舞台还要更高兴。
　　这首歌结束，灯光暗下来后，女生们朝她热情地挥了挥手，姜逢同样也挥挥左手回应她们。
　　这场演出女孩们共有八首会上台表演，两个半小时的演唱会结束后，姜逢仍然觉得意犹未尽。林烟在她耳边大声说：“太过瘾了，下次我自己买票也要来！”
　　“有我你还买什么票。”音乐声很大，姜逢也不得不提高音量，“下场我也上不了，估计要下下场。”
　　“没事，我等。”林烟感慨，“我刚刚想了一下，如果是你在台上表演，我肯定眼泪都要下来了。”
　　许知把女生们上台的八首歌全都拍下来了，他扛着摄像机忙了一晚上，由衷地佩服那些站姐们：“她们真是太厉害了，有做站姐的毅力做什么不会成功啊？”
　　姜逢说：“她们可比你想像中有钱多了，站姐只是爱好而已。”
　　姜逢提前给两人订了酒店，离场时，林烟问：“等会儿庆功宴吃完了，你回不回来跟我共度春宵？”
　　姜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林烟懂了她的意思，故意装作失落：“哎。有了男人，姐妹只能算作第二选择了。”
　　“怎么会。”姜逢亲近地挽着她的手臂，当即决定改变心意，“我跟他说不回去了。”
　　林烟笑起来：“逗你的，没事，我们见面的机会多得很。”
　　姜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明天我来找你们，行不行？”
　　“可以啊。”林烟问，“你不跟你团队一起回S城啊？”
　　“不回了，我可能……在宋嘉礼家住一段时间。”姜逢解释。
　　走在前面的许知回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回家啊？宋嘉礼能照顾你吗？”
　　“不想让他们担心。”姜逢说，“宋嘉礼做饭挺好吃的。”
　　林烟和许知对视一眼，她笑起来：“你俩这哪像炮友啊，不会真做着做着爱起来了吧？”
　　话糙理不糙，姜逢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我还是很清醒的。”
　　“你清醒没用，得宋嘉礼清醒啊。”许知问林烟，“宋老师上个学期表现得怎么样？”
　　林烟回忆了一下，耸了耸肩：“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大家到处传他有女友也没见反驳，不知道是不是拿你当挡箭牌。”
　　听他们用审视的语气评价林烟的专业课老师，姜逢忍不住就想笑，被林烟拍了拍肩膀：“还笑，我看你恋爱脑是越来越严重了。”
　　“没有。”姜逢说这话时有些心虚，“其实宋嘉礼对我挺好的。”
　　“开始为男人说话了。”许知批判她，“看来已经严重到必须喝中药调理的程度了。”
　　“许医生给我开个药吧，我也觉得自己需要治治。”姜逢接话。
　　送他们从贵宾通道离场后，姜逢上了停在路边等她的商务车。她刚上来，女生们就围了过来，问她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真的特别好。”姜逢发自真心地夸赞，“如果不是在台下，还看不出你们这么厉害。”
　　“上台前吓死我了，以前你就是我们的定心丸，看你站在前面我一点都不慌的。”邢妍拍了拍胸口，“不过上台之后我看到你在第一排，我就不紧张了，妈咪与我同在。”
　　陶以冬学着她的口吻，双手合十：“妈咪与我同在。”
　　姜逢被她们逗笑，听到语气之后觉得这称呼也没那么奇怪了。
　　段锦安看着她，问：“你男朋友没来？”
　　“他有点事，来不了。”姜逢说。
　　庆功宴在附近的酒楼里，段锦安订包间时就已经把菜单选好了，都是点的女生们爱吃的菜。菜上齐后，姜逢拍了照发给宋嘉礼，很快对方就回复了：【看起来你会饿】
　　姜逢：【鸡丝凉面我可以吃吗？看起来好好吃】
　　宋嘉礼很绝情：【不可以】
　　姜逢叹了口气：【好吧】
　　姜逢：【里面还有我能吃的吗】
　　宋嘉礼：【果盘】
　　姜逢：【……】
　　宋嘉礼：【别喝酒】
　　姜逢又叹了口气：【那我还能吃什么吗，宋老师】
　　宋嘉礼：【吃我做的】
　　有了宋嘉礼的叮嘱，姜逢到底还是听了话没敢乱吃。只是看着段锦安开了瓶红酒，她馋得很，最后还是耐不住诱惑偷偷地喝了半杯。
　　坐在她身边的文菲问她：“骨折了可以喝酒吗？”
　　“一点点没事的。”姜逢放轻声音，“没人知道。”
　　她听着女生们聊着今晚演出的心情，望着一桌子的菜却不能吃。段锦安让服务员加了几个蔬菜，鲜艳的绿色在大鱼大肉的对比之下显得更可怜了，姜逢也没吃几口。
　　“下一场在两周后，咱们可以好好放个假。”段锦安说，“就不安排工作了，我正好趁这个时候去招个工作助理。”
　　原本这事姜逢揽下了，但现在她的情况受限。段锦安看向她，说：“下下场你应该就能上了，明天你要跟我们回去吗？”
　　姜逢摇头：“不回去了，我可能开学再回去。”
　　“也是，你一个人的话生活很不方便。”陶以冬说，“让宋老师好好给你补补。”
　　姜逢开着玩笑：“不会一个月后我拆了石膏第一件事是减肥吧。”
　　“你胖点也看不出来的。”邢妍意有所指，“你的肉都长到该去的地方了。”
　　文菲挡住她的目光：“诶诶诶，怎么说话呢，这还有个男的呢。”
　　段锦安笑了笑：“你们可以当我透明。”
　　几人吃到十点半，起身离席的时候，姜逢收到宋嘉礼发来的消息：【还没结束？】
　　姜逢一边慢速打字一边往外走：【结束了，我出去打车】
　　紧接着他的消息弹出来：【我在门口】
　　姜逢脚步一顿，几秒钟后她小跑着来到大厅门口，果然看到宋嘉礼坐在候位沙发上等她。
　　见她出来，宋嘉礼起身朝她走来：“吃好了？”
　　“你……”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跑了几步，姜逢呼吸有些乱了，“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宋嘉礼看向她身后陆续出来的朋友们，点头打招呼。
　　“来接妈咪吗？”陶以冬朝他挥挥手，“我们刚刚还在说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
　　宋嘉礼又听到了一个他理解不了的称呼，见姜逢正仰着头朝他笑，回答：“我来接她回家。”
　　“那我们就回去啦。”文菲朝两人告别，“开学见。”
　　宋嘉礼抬手揽着她的肩带她上车，俯身过来帮忙系安全带时，他身形一顿，突然问：“有没有喝酒？”
　　姜逢眨了眨眼，还在对他笑：“没有。”
　　宋嘉礼就维持着这个动作注视着她不说话。
　　姜逢没想到这都能被他发现，心里吐槽他狗鼻子吗。她躲开他的视线，声音气势弱了很多：“好吧，喝了一点点嘛。我太馋了。”
　　宋嘉礼目光落在她唇上，抬手用指腹重重地碾过下唇，问：“一点点是多少。”
　　姜逢哪敢说实话，小声说：“一小口。”
　　宋嘉礼仍然不说话，姜逢便伸出舌尖去舔他的手指，对方却一下就撤开。
　　“说实话，姜逢。”他声音很沉。
　　姜逢莫名被他的语气威慑到，她低下头承认：“半杯。”
　　见他脸色沉了下来，姜逢用左手勾住他的脖子，试图让他别计较：“没关系的，那个杯子很小。”
　　宋嘉礼没听她的解释，问：“你怎么答应我的。”
　　他似乎真的生气了，姜逢终于后悔了，自己确实不该贪杯，她老老实实地道歉，语气乖巧：“对不起，我错了。”
　　宋嘉礼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否是发自内心，或是又打算敷衍他。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以往还只是勾，引他上床，多少能算作情趣，这次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的胆量远远比他想得还要大。
　　偏偏宋嘉礼拿她没办法，仔细深究，他们之间除了床上那些事，还真没有什么联系，他没有资格、没有立场管她，姜逢也不是会乖乖听话的脾气。
　　她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并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大学时宋嘉礼就听过不少次姜循当着他的面吐槽妹妹长大了不好管教，当时他跟其他舍友一样，都觉得姜循太操心，高中生正是爱玩的年纪，管得越多越容易叛逆。
　　可他没想到如今的自己也变成了曾经的姜循，对她无可奈何。
　　见他一直不说话，姜逢心里慌了，问：“你生气了吗？”
　　宋嘉礼坐回驾驶座，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没有。”
　　姜逢当即解开安全带，起身就想要跨坐在他腿上，宋嘉礼怕撞到她右手没阻拦，被她轻易得逞。
　　“你生气了。”姜逢轻声说，“不可以口是心非。”
　　宋嘉礼几乎要被她气笑，问：“你呢？”
　　姜逢靠进他怀里，温热的鼻息洒在他颈侧，语气亲昵：“对不起嘛，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她讨好地亲他颈侧，一下下轻啄。宋嘉礼的不快逐渐消散，他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声音低沉：“愿意听我的话？”
　　“嗯嗯。”姜逢用力地点头，和他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是哄他，宋嘉礼再一次轻易原谅了她，相信了她的保证。
　　见宋嘉礼动容，姜逢仰起头，弯着眼睛笑：“不生气了亲我一下。”
　　宋嘉礼低下头，亲在了她眉心。
　　姜逢的眼睫轻微地颤动，心脏处鼓胀充实，明明是自己食言不守信，宋嘉礼还是愿意纵容她。


第39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逢还在失神中,宋嘉礼拍了拍她的后腰，说：“回家了。”
　　姜逢想起什么，说：“我的行李在酒店里，能不能先去拿一下？”
　　“先下来。”他说。
　　姜逢从他腿上下来,手上没有支撑力,不得不被他扶着回到了副驾驶座。宋嘉礼发动汽车开往酒店，他没让她下车,自己上楼帮她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回到教工公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姜逢的行李箱里装着她的换洗衣物、化妆品等等，她一只手不好拿,宋嘉礼便一件件衣服替她整理好，挂在了他的衣柜里。
　　见他清一色的衣柜里总算是有了别的颜色,姜逢莫名感到欣慰。她亲眼看着宋嘉礼把她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房间的各个地方,隐约有种做了半个主人的感觉，这让她心里生出快意。
　　厨房里煲着骨头汤,是宋嘉礼下午炖的，菜也热好了放在桌上。姜逢坐在餐桌上和自己的左手作斗争，看着宋嘉礼为她忙活,“温馨”两个字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帮她收拾好行李，宋嘉礼回到餐桌,陪她吃了点菜。姜逢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晚上没吃吗？”
　　“没吃多少。”宋嘉礼回答。
　　他端出来的菜像是完全没有动过,姜逢放慢了速度，两人吃了半小时,她浑身都是罪恶感：“宋嘉礼,晚上吃这么多不容易消化，很快就会长胖的。”
　　宋嘉礼看了她一眼,说：“你不胖。”
　　“镜头里就会很明显。”姜逢问他，“你看我跳舞的视频觉得有现实这么瘦吗？”
　　宋嘉礼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接话：“比摸起来瘦。”
　　闻言，姜逢笑了起来，揶揄：“你摸哪儿？”
　　宋嘉礼背对着她没说话，姜逢便主动走到他身后，垫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嘉礼侧耳倾听。
　　“跳舞的时候我会穿小一号的内衣。”姜逢的嘴唇几乎要贴到了他的耳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所以肯定比你摸起来小很多。”
　　说话时的热气洒进耳朵里，宋嘉礼转过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刚刚洗了手，手上沾满了没擦干的水，揉了揉耳朵，声音变低：“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姜逢弯着眼睛说，“为了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舞蹈动作上。”
　　她露出无辜的神情，语气轻快，“我今天穿的就是小一号的，不信你可以摸。”
　　她坦坦荡荡地面对他，真的向他发出邀请。宋嘉礼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某个方向下移。
　　姜逢见撩不动，只能抬起左手，把自己的衣领拉下肩头，主动露出给他看。
　　宋嘉礼的眸色变深，亲眼看到如她所说小一号的内衣，将傲人的浑圆裹挟在内。宋嘉礼抬起手按住她的手背，不让她动作继续，问：“不会难受吗？”
　　“会有一点，不过我习惯了。”姜逢松开手，上前一步贴近他，“你帮我解开。”
　　宋嘉礼还没有试过解女生的内衣扣，他伸手从她衣摆下方伸进去，心无旁骛地摸到了背扣的地方，却因为手生，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解开。
　　姜逢笑他笨，轻声说：“你知不知道，男人能一秒解内衣扣会让我觉得很性感。”
　　宋嘉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问：“我现在呢。”
　　“你现在会让我觉得你想趁机占我便宜。”姜逢左手反过去教他，“学聪明了，是不是想摸我？”
　　宋嘉礼被她冤枉了也不解释，内衣扣解开后，他的手掌流连到前方，对爱不释手的地方轻揉慢捻。
　　姜逢在混沌中想，陷入情，欲中的宋嘉礼本身就已经够性感了，她还偏要刺激他。
　　*
　　翌日，两人醒来时已经快十点，姜逢听到宋嘉礼的手机来了电话，她从他身上下来，帮他拿起手机。
　　宋嘉礼翻身将她搂在怀里，单手接过电话接通：“喂？”
　　离得太近，姜逢能清楚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宋先生，我是上次联系您的中介，万星湾这边有一套房子很符合您的要求，您今天有没有空过来看房？”
　　姜逢睁开眼睛，听到宋嘉礼问：“几点？”
　　“我随时都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行，我十一点过去。”宋嘉礼挂了电话，人也醒了。
　　姜逢仰起头问他：“你要买房？”
　　“嗯。”宋嘉礼说，“早就想买，一直没看到合适的。”
　　“万星湾不是大学城附近吗？”姜逢说，“这旁边肯定很难买。”
　　她说着从床上爬起来，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看到林烟在一个小时前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起床。姜逢想起来今天还要去找他们，拿过放在床边的衣服要穿，被宋嘉礼接过：“我来。”
　　姜逢在他这里彻底成了甩手掌柜，就连脱睡衣穿衣服这种事都被他接手。她低头靠进他怀里，小声说：“你会把我宠得很娇气。”
　　宋嘉礼反问：“这是宠？”
　　在他认知里不过是举手之劳，以前也不是没帮过忙，并不值得一提。
　　他们在校外吃了早餐，宋嘉礼本要送她过去，被姜逢拒绝：“不用了，你去看房吧，别耽误时间，我打车过去就好。”
　　她刚要下车，想到什么，又叮嘱他，“不用来接我，真的，我会早点回来的。”
　　宋嘉礼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三人在奥体附近的商场里闲逛，林烟问她要在宋嘉礼家住到什么时候，姜逢本就贪心，又不好一直打扰他，才说：“住到开学，也没多久了。”
　　林烟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这情况……你俩做不了床上运动吧？”
　　姜逢无语地说：“做不了，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截肢。”
　　许知问：“到开学还有半个月，宋嘉礼没有任何怨言？”
　　姜逢摇摇头，宋嘉礼在她面前从来不会抱怨，他总是做得多说得少，他的体贴细心是让姜逢都觉得夸张的程度，她似乎真的被宋嘉礼宠坏了，今天出门时连鞋子都是他帮穿的。
　　只是这些她并不愿意拿出来在台面上讲，姜逢回答：“还真没有。”
　　“这么好说话啊。”许知问林烟，“他上课也这么善解人意？”
　　“怎么可能。”林烟说，“他今年不是带了几个研究生吗，个个都说宋嘉礼特别严格，眼里容不得沙子，我过几年读研绝对不能让他当我导师。”
　　工作中的宋嘉礼和生活中的宋嘉礼完全是两个人，姜逢倒是真的对学生口中“特别严格”产生了兴趣，问：“怎么个严格法？”
　　“说话不留情面的那种，做错了就等着挨骂，还是不带脏字的那种骂，句句戳心窝子，两三句就把人说破防。”林烟朝她笑，“别靠近太认真的男人，会不幸。”
　　很快，姜逢就体会到了认真的男人是什么样。
　　距离开学的半个月里，姜逢出门的次数很少，除了和林烟许知约出去吃饭几回，其余时间都呆在公寓里。
　　姜逢第一次了解到宋嘉礼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他的娱乐方式非常单一，只有看书一种，还看的是纸质书类。公寓里有间不大的书房，仅放了书架、书桌就占满了空间。宋嘉礼的暑假并不是完全空闲，研究生、教研、期刊论文等等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除了一日三餐做饭，他几乎都在书房里呆着。
　　晚上是比较空闲的一段时间，宋嘉礼喜欢在睡前浏览新闻，是作为学渣的姜逢看一眼都会头晕的财经政法新闻。
　　相比于他，姜逢的生活没有那么规律，她借来宋嘉礼的平板看舞蹈视频，闲着无聊时又把那部她们表演过的舞蹈综艺也追完了。平常的作息大部分都被练舞占满，一旦空下来，她会把很多平时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情都安排在一起。
　　例如养花养鱼，她从花店里订购了鲜花摆在公寓里，买了鱼缸养了几条金鱼。宋嘉礼的话虽然是实话，但也扫兴：“没有观赏鱼缸，金鱼活不了太久。”
　　于是姜逢又买了两只小乌龟，做了一个人造观景生态鱼缸，摆在了入户处的玄关处。
　　她跟在宋嘉礼的身后学做饭，只是一次都没有实践过，眼睛倒是看会了。
　　她陪着宋嘉礼去看房，在中介离开后好奇地问他：“原来大学老师工资那么高的吗？”
　　彼时宋嘉礼已经看中了万星湾那套一百二十平的精装套房，正在走购房手续，听到这话，他解释：“不高，是存款买的。”
　　姜逢想到在他读博士时就已经开上了车，问：“你以前读书时还兼职？”
　　“嗯。”宋嘉礼说出了一些她不了解的往事，“以前读大学时，跟你哥在同一个律所实习。”
　　姜逢还想知道更多，追问：“那时候你就想着要存钱买房了？”
　　“那时候还没有。”宋嘉礼停顿了几秒钟，在姜逢以为他要继续说时，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她奇怪地看着他，说：“那你存钱干嘛？”
　　她大学的舍友、舞团的成员、学院认识的同学，很多人都是抱着及时享乐的态度，根本没有存钱的念头。就连她刚上大学能赚到一些外快时，也从来没想过要存起来为以后做打算，直到钱赚得越来越多，平时的生活费够花了，她才知道了理财的重要性。
　　宋嘉礼保持着缄默，不像是回答不上来，更像是不想回答。姜逢福至心灵，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她轻轻笑了一声：“不会是为了谈恋爱吧。”
　　“不是。”宋嘉礼生硬地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姜逢却没接话，说：“想就想了，我又不会说什么，谁还没有为爱情奋不顾身的时候。”
　　没料到她这话却引起了宋嘉礼的猜疑：“你有？”
　　姜逢并不打算扯到自己身上，她问：“所以你为什么不敢提她？”
　　宋嘉礼这一次终于正面回答了，可惜还是老一套的陈词：“和她没关系。”
　　姜逢定定地看着他，最终泯然一笑，转过头望向别处。
　　*
　　九月二号，大学陆续开学，宋嘉礼也返回了工作岗位，姜逢知道自己没有了再在这里留下的理由，也不好再麻烦他，不得不返回S城。
　　回到自己一个人的房子，什么时候都需要亲力亲为，姜逢才知道有男人陪在身边是多么方便的一件事。
　　她的手臂在九月中终于能够拆石膏了，彼时距离繁星少女团下一场演出只有短短一周的时间。
　　虽然医生说过拆了石膏不能重度运动，但姜逢已经等不及了，她一个月没有跳过舞，一上体重秤发现自己胖了好几斤，心里更是焦急。
　　于是，她还是申请了上台。
　　这一场演出时间在周六晚上，地点在W城，从A城坐高铁过去都要四个多小时。姜逢一开始还担心来回旅途太远，没想到林烟和许知早就已经买好了高铁票。
　　看到他们发在群里的票证截图，姜逢心里很是感动，回复：【这次我绝对火力全开】
　　林烟：【正常发挥就行，你等着，这次的灯牌我让商家加大了亮度，绝对比上次还要更闪更亮！】
　　姜逢哭笑不得：【别太长，不然你俩都举不起来】
　　许知：【我还得抗摄像机呢，这个月我可是好好锻炼了臂力】
　　舞团提前一周就开始合训，虽然一个月没运动过，但姜逢仅花了一天时间就将所有的进度跟上。几人在敲定舞台造型时，相比于上一场没有耗费太多心思的临时挑选，这回服装这一块都交给了新来的工作助理商洽。
　　段锦安在半个月前终于招到了让他满意的工作助理，名叫夏蕾，女孩虽然是大学刚毕业不就，但之前就已经有过艺人助理的工作经验，性格也算开朗乐观，在工作上用心负责。
　　同时，让段锦安一眼相中她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夏蕾直言她是“老坛杉菜”的粉丝，之前就在品牌晚宴时见过她一面，只是当时没机会认识，因此看到她的团队招聘助理，立马就过来应聘了。
　　夏蕾的审美不错，给她们四个挑选的舞台服装是按照歌曲风格来搭配的，图片发到群里收到了所有人的好评。
　　演出前两天，所有人前往W省进行彩排。航班时间太早，姜逢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此时正在飞机上昏昏欲睡。
　　段锦安还有些担心她的手臂，他和夏蕾换了个位置坐到姜逢身边，叮嘱她：“千万别太用力，反正大家的目光都在前面女团身上，你不用太卖力。”
　　刚合训时姜逢就说过了没事，此时她显得有些困顿：“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段锦安又说：“这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在万人体育馆的合体演出，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夏蕾刚刚还跟我说要给你们订花。”
　　姜逢闭着眼睛笑了一声：“那得一人一捧。”
　　段锦安也笑起来：“行啊，每个人都有。”
　　姜逢刚打算睡一会儿，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到是林烟发在群里的消息：【今天是不是要去彩排了？加油老婆】
　　姜逢笑着回复：【在飞机上了，爱你】
　　林烟：【爱你爱你，后天见】
　　消息发出去之后，正巧下课铃声响了。林烟跟着两个舍友起身一起去上厕所，进入大三之后，专业课只有他们一个班上，上课地点都被安排在了实验楼的小教室里。
　　她上完厕所出来，一个舍友在楼梯拐角等她，随意聊起：“后天繁星少女团不是有演唱会吗？这次杉菜会不会上啊？”
　　林烟点头：“这次会上，她跟我说了。”
　　“那你是不是要去？”舍友问。
　　“肯定去啊，我车票都买好了。”林烟朝她一笑，“放心，会帮你要到签名的。”
　　“我也想去的，真的好羡慕你啊。”舍友哭丧着脸，“根本抢不到票好吗？我以为我手速已经够快了，一秒没！”
　　林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说不定下次就抢到了，她们巡演那么多场，肯定会抢到一次的。”
　　“但愿吧。”舍友刚说完，话锋一转，“老师好。”
　　林烟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身便看到宋嘉礼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她跟着喊了一句“老师好”，宋嘉礼朝两人点了点头。
　　大三的专业课里已经没有了宋嘉礼的课，这个学期开始林烟见到宋嘉礼的次数屈指可数。
　　见他转身要上楼，林烟心里一动，迈步跟了上去：“宋老师，能跟你聊几句吗？”
　　宋嘉礼停了下来，看向她：“可以。”
　　林烟知道快要上课了，她时间不多，因此尽量说得简洁，她问：“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宋嘉礼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周六有。”
　　林烟迟疑了两秒，随后说：“这周六姜逢要上台表演了，在W省。”
　　听到宋嘉礼说周六有空的时候，林烟心里的希望已经落了空，这说明他周日没空，而演唱会结束都快十点，当天是赶不回来的。
　　但她仍然还是抱有一丝丝的期待，如果宋嘉礼周六能够去现场，姜逢肯定会特别特别高兴。
　　宋嘉礼出声：“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林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隐隐约约觉得好像那一丝丝也要消失了。
　　紧接着，宋嘉礼又问：“你有票？”
　　“有，是姜逢给的内部票。”林烟立即回答，“你去吗？她肯定有办法让你进去。”
　　宋嘉礼并没有说去不去，而是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他说：“加个微信。”


第40章 “姜逢，恭喜。”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宋嘉礼还有课，林烟很快加了他的微信。
　　等她的两个舍友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烟走回来，一人吃惊地问：“刚刚那一声扫码的‘滴’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加了老师的微信吧？”
　　站在旁边围观全程的舍友说：“我看着宋老师主动亮出二维码的，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聊演出的事,是他主动要我加好友。”林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过这都是为了杉菜，你们别乱想。”
　　林烟发送过去的好友申请直到这节课下了才被宋嘉礼通过,对方发过来一条消息：【周六晚上几点？】
　　林烟：【七点,你要去的话我去跟姜逢说一声】
　　他回消息的速度慢到不像是现代人，林烟等了一分多钟,等到心里焦急，他才回复：【不用跟她说】
　　林烟当即知道了他的意思,问：【你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宋嘉礼：【嗯】
　　没想到看起来古板严肃、毫无浪漫天赋的宋嘉礼居然也会搞惊喜这一套,林烟感到意外的同时，脑子里在思考要怎么帮他弄到演唱会的门票。如果跟姜逢明说,恐怕会引起她的怀疑。
　　况且繁星少女团人气太高，为了防止黄牛泛滥，演唱会一直是实行强实名制,如果买别人出的票大概率过不了身份证和人脸识别这两关。
　　林烟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回复：【我知道了】
　　周五下午,林烟问了一下姜逢的彩排情况,她回答非常顺利,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
　　随后，林烟直入主题：【宝贝,有个秘密跟你说一下】
　　姜逢：【什么秘密？你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林烟：【明天晚上我能不能带一个男朋友？】
　　姜逢：【你又脱单了？】
　　林烟：【什么话,我都单身多久了】
　　姜逢：【好啊，我去要张票,你等着】
　　用这样的借口，果然姜逢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她，她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十分钟就发消息过来，已经搞定了门票。
　　姜逢：【你说得太晚了，只有一张散票了，没跟你们的座位连在一起】
　　林烟：【没事，让他一个人坐】
　　解决完票的事，林烟找到宋嘉礼，发送消息过去：【内部票需要走VIP通道，到时候你得跟我们一起走，我会让许知先带你进去】
　　宋嘉礼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许知是谁】
　　“……”
　　林烟解释：【你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跟我们坐在一起的那个男生】
　　时间过去太久了，宋嘉礼不记得也情有可原。林烟安排了这些，就等着明天晚上的正式演出。
　　他们买的是周六上午前往W城的票，许知的车次比林烟要二十分钟，他在出站口等着她。直到见到林烟和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起走出来时，他先是一怔，随后在看清了男人是谁后，再是一怔。
　　平时在背后跟她们喊宋嘉礼喊习惯了，差点就脱口而出叫他的名字，幸好林烟给了他一个眼色，及时带了一句：“宋老师。”
　　许知跟着干巴巴地喊：“……宋老师好。”
　　走到酒店里，关上了房门，许知才把延迟的愕然表现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林烟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解释：“是惊喜。”
　　“我又成了你的实验对像？”许知震惊，“为什么我没有优先了解权？”
　　林烟笑起来：“看你的反应，大概能知道今晚姜逢会有多么高兴。”
　　许知丧着脸：“你看我像高兴的样子吗？”
　　“意外，懂不懂，我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林烟交代清楚，“他的位置跟我们不在一起，到时候我把姜逢支开，你就带他进去，不然还没上台就被发现，那就没惊喜了。”
　　许知倍感压力：“你让我单独跟他待在一起五分钟？”
　　“放心，他存在感很低的，根本不会注意你。”林烟宽慰他，“高铁上他坐我前排，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许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吧，希望我今晚不会做噩梦。”
　　*
　　演唱会正式开始前两个小时，正在做妆造时，赵从菡特地过来了一趟，朝姜逢说：“这场演出是没有直播的，所以你不用太认真，我还担心你这手臂有没有完全恢复。”
　　“没事的，差不多了。”姜逢自己心里有数，表演的这些曲目不会太激烈，对她来说都很轻松。
　　“那就好，今晚演出结束后，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个饭？”赵从菡笑着邀请。
　　她们站的位置离女生们远，这话没让她们听见，便说明是单人邀请。姜逢露出抱歉的笑容：“今晚她们给我准备了庆功宴，可能不太方便。”
　　“那下次？”赵从菡朝她眨了眨眼，“提前半个月预约能不能约到？”
　　她都亲自邀请了，姜逢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当然，下次我肯定来。”
　　前两次的演出服是主办方提供的，邢妍偷偷地跟姜逢抱怨裙子太短，台下的观众往上看时角度不太合适，后来她们看现场观众拍的视频发现焦点都在她们的安全裤上，因此这一次夏蕾吸取了教训，短裤短裙的长度都没有那么夸张，好歹方便了跳舞动作，不会让女生们束手束脚。
　　姜逢钟爱长卷发，为了这一次的演出特地染了金发，第一套造型做完后，文菲迫不及待地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直言像海归名媛。
　　“那完了。”姜逢调侃，“我是不是得从头学英语啊？从abandon开始。”
　　“太好看了妈咪，你站在这里像一幅油画。”陶以冬说，“拜托，能不能把这个发色永久焊在头上？”
　　“频繁染发太伤头发了。”邢妍出主意，“你可以戴假发。”
　　“那不行，我会热死的。”姜逢说，“我自己的头发太多了。”
　　“听听这话说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文菲摸了摸自己发量不多的头发，露出羡慕的表情。
　　演出开始前半小时，姜逢总算是收到了林烟发来的消息，想着时间还多，她亲自去场馆入口接到了林烟，疑惑：“许知呢？”
　　“他在外面买袋装水呢，我提前过来，想问问你卫生间在哪。”林烟说。
　　姜逢便先带她进去找厕所，又问：“他知不知道从这里进来？要不我还是去接一下。”
　　“没事没事，我都进来了。”林烟说，“别耽误你时间，我在这里等他。”
　　她说完，又拿出手机跟姜逢合了张影，“老婆今晚好漂亮，能不能亲一口？”
　　姜逢笑起来：“粉底打得很牢，用力亲。”
　　林烟亲完又问她：“等会儿结束的时候我们怎么找你啊？你是不是会提前走？”
　　“对，会提前离场。”姜逢说，“不过你们可以直接在后台找到我，我们车上有多余的空位，可以直接带你们走。”
　　林烟担心在场馆里手机信号不好，问：“大概什么时候去找你？”
　　“最后一首歌我会上台，你等我退场就过来。”姜逢提醒，“从舞台右边过来，那边离得更近。”
　　林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姜逢刚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问：“对了，你男朋友呢？”
　　“这事之后再说。”林烟催她，“你先回去，结束了你就能见到。”
　　在姜逢的印象里，这还是她第一回 交了男朋友带到她面前来，她不免好奇：“长什么样？跟你一个学校的吗？帅不帅？多大？”
　　“哎呀别问了，我会害羞的。”林烟一概不答，“你快去吧，我打个电话给许知。”
　　好不容易催促姜逢走后，林烟刚准备问问许知情况，就看到三人群里弹出来一条他的消息：【你体会过死一般的沉默吗】
　　林烟一看就知道他发错了群，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赶紧撤回。
　　“她应该没看到吧。”许知撤回后问。
　　“如果看到了，就不是死一般的沉默。”林烟微笑着说，“而是死。”
　　“……”许知讪讪，“你知道刚刚宋嘉礼问我什么吗。”
　　林烟问：“他没在你身边吧？”
　　“没有，已经分开了。”许知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他问我们是不是情侣。”
　　这下林烟仿佛也亲身体会到了他所说的死一般的沉默，在她不说话时，许知又问：“他怎么看出来的？这是我在他面前出现的第二次吧？”
　　“谁跟你是情侣。”林烟刚反驳完，想到什么，“你不会就这么跟他说的吧？”
　　“那当然没有，我又不傻。”许知说，“我直接反问他，跟姜逢现在是什么关系。”
　　难得聪明了一回，林烟追问：“他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所以我说死一般的沉默。”许知啧了一声，“总感觉怪怪的。”
　　“别怪了，他承认才有鬼，总不能让你觉得他一个大学老师交炮友吧。”林烟说，“等着，我马上过去。”
　　*
　　如林烟所说，他们这回拿的灯牌比上一次的长灯牌亮多了，天一黑下来，深蓝色的灯光在一大片各色的灯牌里格外显眼。
　　第一首歌上台，姜逢立马就注意到了他们的位置，这回许知学聪明了，带了三脚架过来，能更稳定地架起摄像机。她还记得林烟男朋友的座位，但内场的观众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加上发光的灯牌，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找一个准确的位置。
　　她们上台的曲目隔得开，中间休息的时间比较长，姜逢得以有喘息的机会。大概是这几天训练得太频繁时间太长，姜逢能够感觉到右手臂隐隐有些不舒服，但并不妨碍接下来的演出。
　　段锦安随时关注着她们的状态，现场音响的声音太大了，他没办法跟成员们沟通，只能打字。
　　姜逢看到段锦安在问她状态怎么样，这是他这几天来对她说得最多的话，问得太多让她觉得不耐烦。她拿起手机刚要打字，看到十几分钟前宋嘉礼给她发来了消息，大概是因为信号不好，两分钟前才收到。
　　【手臂怎么样】
　　明明刚刚还觉得段锦安烦，在看到宋嘉礼的消息后，姜逢发现自己态度转变得太明显了。她回复：【拆石膏了，已经没事了，可以正常生活】
　　她干脆放大了发出去的这条消息，随后把屏幕给段锦安看。段锦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最后一首曲目，所有的伴舞都要上台。姜逢在上台时朝着林烟和许知的方向比了个心，目光从人群扫过去时，却突然注意到攒动的人头里有一张略微面熟的脸，还没等她看清，心脏突然加速了几拍。
　　她来不及多想就要站位，心里暗道是不是宋嘉礼发来的那条消息勾起了对他的想念，居然能把观众错认成他。
　　繁星少女团的演出没有安可曲，这首歌结束之后现场会播放一段短片，在此期间所有成员会迅速离场。
　　姜逢在后台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林烟和许知，只有两人，她迎上来问：“不是还有个人？”
　　“他说不好意思来后台，先回酒店了。”林烟在音乐声中大声说，“你们庆功宴能不能晚点去啊？先送我回趟酒店吧！”
　　姜逢点头：“当然，我也要先回去。”
　　他们上了主办方安排的商务车，离开了体育馆之后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姜逢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半小时前发出去的消息，宋嘉礼并没有回复。
　　段锦安提前在车上放好了鲜花，一上车每个女生都收到了一束庆祝演出成功的郁金香，文菲忍不住笑着调侃：“学长，不会是从咱们工资里扣吧？”
　　“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段锦安说，“完全我个人出资。”
　　姜逢插了一嘴：“庆功宴是工资里扣的。”
　　女生们都笑了起来，段锦安举起双手：“美女们，咱们订庆功宴的酒楼是有低消的，你们饶了我。”
　　陶以冬笑着说：“那干嘛去那么贵的地方？吃烧烤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咱们表演完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吃烧烤多不像话。”文菲说，“太接地气了。”
　　段锦安朝姜逢的两个朋友说：“今晚你们也来吧，反正都是朋友，认识一下。”
　　林烟点点头，开玩笑：“行啊，不过我们没有工资，怎么办？”
　　姜逢接话：“这还不简单，我给你发，再扣回来给我，不就抵消了？”
　　体育馆距离预订的酒店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车里只有姜逢要回房间，她手臂有些不适，想回去贴张膏药，没跟任何人说。
　　林烟让许知在车上等着，跟姜逢一起下车。姜逢随口提起：“今晚我是不是不能跟你睡一起了？”
　　演唱会的消息一公布，附近的酒店在短时间内就被抢光了。他们入住的酒店也是姜逢预订的，订了两间，她原本打算今晚和林烟睡一间，但考虑到林烟带了男朋友，只能回去和文菲作伴。
　　林烟想了想，说：“估计是不行。”
　　姜逢看她表情犹豫，问：“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林烟快要绷不住了，她憋不住笑，说：“你别问了。”
　　“干嘛啊，真不像你。”姜逢笑着说，“以前我问许知的时候他就这表情，还脸红。”
　　“提他干嘛。”林烟跟她一起走进电梯里，问，“今晚你开不开心？”
　　“开心啊。”
　　姜逢抬起手将头发拢到身后，她还穿着最后一套演出服，是一条黑色的蕾丝连体裙，将她的身材优势暴露无遗。在演唱会时，她刚穿着这一套出场，许知就夸了一句：“这套全场最佳。”
　　这衣服虽然表演好看，但吃饭很不方便，因此姜逢想顺便回房间把衣服也换了。
　　林烟看了她一眼，凑到她耳边悄悄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姜逢以为她说的是灯牌的事，莞尔：“我看到了，真的很亮，一眼就能注意到。”
　　“不是这个。”林烟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
　　“那是什么？”姜逢偏头弯着眼睛，“你别让我等到庆功宴结束啊，那我会被好奇心折磨死的。”
　　“不会，马上。”林烟说，“不过你能不能先闭上眼睛？”
　　姜逢觉得她今晚很奇怪：“我可不想等会儿腿也摔了，又休息一个月。”
　　“不会让你摔，我带你走。”林烟和她差不多高，从身后抬起手轻轻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搞这么多仪式感，到底是什么啊。”姜逢听到了语音提示楼层到达的声音，随后电梯门打开了。
　　林烟让她别出声，带着她从电梯里走出去。酒店的走廊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姜逢耳边什么都听不到，疑惑她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林烟大概是要带她去看那个从未露面的“男朋友”，毕竟是第一个带到自己面前给了名分的，肯定会更重视一些，只是奇怪为什么从电梯开始就不让她睁开眼。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姜逢忽然闻到了一股令她格外熟悉的香水味，是温暖的木质香调，它让她轻易联想到了第一次在某人身上闻到的场景。
　　心跳的拍子毫无预兆地乱了，姜逢似乎隐隐猜到了林烟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蒙在眼前的手掌撤开，姜逢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宋嘉礼怀里抱着一大捧怒放的红玫瑰，如迎接公主的白马王子，毫无预兆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朝姜逢露出了浅淡的笑，就连祝贺的话也简单得过分：“姜逢，恭喜。”
　　姜逢怔怔地看着他，几秒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41章 “我也会……想要你。”
　　宋嘉礼伸手接住了她,姜逢撞进了大束的玫瑰花里，高兴到无以复加。
　　上一次她就想让宋嘉礼去看演唱会，只是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姜逢心里很好奇,林烟是怎么说服宋嘉礼过来的。
　　她仰起头,眼里灿若星辰：“你看了我的演出？”
　　“嗯。”宋嘉礼低头看她，评价,“好看。”
　　姜逢笑了起来,见到他太惊喜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想亲他，又有所顾忌,最后只能亲在他下巴上。
　　刚刚被林烟捂住眼睛时,额前的刘海乱了，宋嘉礼抬起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拨开凌乱的发丝，露出精致的眉眼。
　　她想到什么，回过头,却发现林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
　　她拿出房卡,拉着他进房间。门一关上,姜逢抱起他怀里的玫瑰花,问他：“这有多少朵？”
　　宋嘉礼回答：“九十九朵。”
　　玫瑰花的花语是什么，姜逢觉得宋嘉礼不会不知道。今晚段锦安给她们订的百合才是送朋友的,她觉得也许可以大胆一点,自己在宋嘉礼心里是特别的。
　　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甜蜜感，心脏满涨充实。此刻,姜逢特别想和他接吻。
　　她将玫瑰放在玄关柜上，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用轻快的语气问：“我可以亲你吗？”
　　她这么有礼貌，宋嘉礼反倒不习惯。他上前一步，姜逢已经主动贴了上来，送上了唇。
　　今晚她的妆容很浓，金发配大红唇让人眼前一亮，第一眼看到她出现在舞台上时，宋嘉礼的脑海中闪过“惊艳”二字。
　　直到她撞进自己怀里，宋嘉礼恍然发觉，自己是幸运的，同时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他是唯一一个能占有姜逢的人，不幸的是占有却不能拥有。
　　宋嘉礼偏头和她接吻，他尝到了口红的甜味，鼻息交错间，姜逢显得很兴奋，搂在他后颈的手逐渐收紧，舌尖缠绕的同时交换唾液，吻逐渐变得充满情，欲。
　　见她没有打住的意思，宋嘉礼退让了一下，声音低沉：“他们在楼下等。”
　　姜逢不舍地和他分开，看到宋嘉礼嘴唇上沾上的口红，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啊。”
　　她从茶几上抽了纸巾，抬手替他将那抹红色一点点地擦拭干净，宋嘉礼提醒她的口红也花了。
　　“这个颜色太红了。”姜逢将纸巾递给他，让他帮忙擦，说，“吃进去了不好。”
　　宋嘉礼手笨，替她擦晕出唇线外的口红，却把她唇上的也擦得差不多了。姜逢看了眼化妆镜，笑他：“你想让他们都知道我们接吻了？”
　　虽然并不是本意，宋嘉礼却觉得不失为好主意。他问：“手臂疼不疼？”
　　姜逢不敢让他担心，摇着头说没事，又说要换衣服。
　　她一路上来已经耽误了挺久，怕车上的人等得着急，她没再浪费时间，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要换。
　　连体裙穿脱麻烦，宋嘉礼站在她身后帮忙，发现今天也是小一号的内衣，胸口的位置都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他再一次尝试替她解内衣扣，这回没有失败，只试了两次就成功了。姜逢调侃：“找人练习过？”
　　宋嘉礼替她将新的内衣穿好，反问：“找谁练习？”
　　“那我怎么知道。”姜逢笑，“我不在，你怎么解决生理需求？”
　　宋嘉礼手上扣内衣扣的动作一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姜逢却不想放过他，转头追问：“不可以不理我。”
　　宋嘉礼帮她把宽松的短袖套上，将头发整理好，才淡然出声：“自己解决。”
　　姜逢的求知欲还没有得到满足，她压低声音，又问：“大概是什么频率？”
　　宋嘉礼的嘴比蚌还难撬开，姜逢抱着他的手臂求了他一次，他才大发慈悲地告诉她：“每天。”
　　怪不得网上都说近三十的男人如狼似虎，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每一回在床上宋嘉礼都像这辈子做最后一次爱一样疯，姜逢只以为他精力太好，没想到平时他需求也这么旺盛。
　　难为他寡了这么多年，姜逢甚至有些同情他了。
　　宋嘉礼知道这话说出去会导致什么后果，看到姜逢想笑又不敢笑，甚至露出像是可怜他的眼神，他眼神沉了下来，拇指用力地抹过她唇角，声音发哑：“不许笑。”
　　“没有笑。”姜逢张嘴咬了咬他的拇指，轻声说，“我也会……想要你。”
　　好歹是心理平衡了一些，宋嘉礼将指腹上沾着的湿亮涂在她下唇，又听她说：“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宋嘉礼应声好。
　　他们在房间里待得太久了，姜逢来不及贴膏药，拿上包和宋嘉礼一起下楼。
　　*
　　林烟在撤开蒙着姜逢眼睛的手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率先回到了车上，明明跟许知坐在同一排，还要给他发微信消息。
　　【我看他们抱一起了】
　　许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配合地聊文字：【没有啵一个？】
　　林烟：【没看到，估计进房间后啵，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
　　许知：【话说炮友真的会亲嘴吗？我以为穿上裤子就是陌生人呢】
　　林烟：【陌生人会大老远跑来看她演唱会？而且还送的红玫瑰，他什么时候订的花？】
　　许知：【不知道啊，估计背着我们偷偷订的】
　　车上的人等了快十分钟，姜逢还没有下来，陶以冬忍不住问：“妈咪不会睡着了吧？”
　　林烟主动解释：“她有个朋友过来了，正好在酒店里遇见，等会儿应该会一起来。”
　　文菲坐在前排，转过头兴奋地问：“是她男朋友吗？”
　　林烟刚要否认，陶以冬先一步说：“肯定是，今晚妈咪上台，宋老师肯定会来的。”
　　林烟和许知面面相觑，她震惊：“男朋友？宋老师？”
　　“嗯？你不知道吗？”邢妍回头问，“她还没跟你说啊。”
　　文菲还以为他俩不认识，介绍：“是大学老师，上回我们都见到了，长得特帅。”
　　“我知道。”林烟说，“我是宋嘉礼学生。”
　　“哇！”女生们发出惊叹，陶以冬扒拉着车座问，“他教什么的啊？上课是什么风格？”
　　林烟刚准备回答，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姜逢率先上车，朝大家说：“不好意思久等了，能加一个人吗？”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宋嘉礼，文菲点头：“当然当然。”
　　藉着外面的灯光，林烟看清了姜逢的脸，她当即起身跟着姜逢坐到了最后一排，许知已经来不及说什么，车上只剩他旁边最后一个位置，不得不和宋嘉礼坐在了一起。
　　林烟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为什么她们说宋嘉礼是你男朋友？】
　　姜逢这才想起来让宋嘉礼假扮男朋友的事没有跟她说过，她简单解释了一下缘由，林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明知故问：【你嘴上的口红呢？】
　　她一发消息车上两台手机都响起提示音，许知生怕坐在他旁边的宋嘉礼看到她们的聊天记录，手忙脚乱地把声音关了，又设置成了夜间模式。
　　姜逢：【被他擦掉了】
　　林烟：【是擦掉了还是吃掉了？】
　　姜逢：【嘿嘿】
　　姜逢：【谢谢你们啦，我真的很高兴】
　　姜逢：【他是怎么答应来的啊？】
　　林烟：【你没问他？】
　　姜逢：【没时间问】
　　许知：【对啊，我也一直很好奇，你居然能把这尊大佛请过来，怎么做到的？】
　　林烟：【我就问了一句要不要来，他自己决定的，洒洒水啦】
　　姜逢看着林烟发出来的这行字出神，她本来以为是林烟想办法劝他过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
　　林烟：【他说只有周六有空，我还以为他不会来，结果真的来了】
　　许知：【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吃到了一口狗粮】
　　姜逢：【是你的错觉，别给我希望，我会当真的】
　　相比于上次，这回的庆功宴姜逢总算能敞开喝。段锦安点的都是红酒，喝着不怎么上头但后劲很大，女生们的酒量都不怎么行，没喝多少就满脸通红。
　　林烟和姜逢是最能喝的，两人坐在一块喝了不少，直到宋嘉礼伸手过来，将她杯里的红酒倒进自己杯子里，低声说：“少喝点。”
　　“没事的。”姜逢几乎要倒进他怀里，喝起酒来她话明显多了，眼底泛起水光，朝他笑，“不会醉。”
　　见识过她还没成年就逛酒吧，酒量差不到哪里去，只是怕照顾不了她，宋嘉礼将她的酒换成椰奶，说：“明天学校里有事。”
　　听到这话，姜逢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其他人都在聊今晚的演出，她凑到宋嘉礼耳边，不满地说：“你不会又大半夜走吧。”
　　回A城的高铁时间太长，如果明天走就来不及了。宋嘉礼没说话，不想又说空话最后让她失望。
　　于是姜逢从这一刻起就舍不得他，他说不喝，她当真停了，只是心情明显低落了不少。
　　他们总是聚少离多，若是放在以前，一年能见他一两次姜逢就能满足，可如今宋嘉礼对她越来越好，让她越陷越深，姜逢变得愈发贪心，想要天天见到他，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
　　尽管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姜逢喝了太多酒，宋嘉礼怕她胃里难受，喂了她几口银耳百合汤，见她不愿意喝，又拿了一小碗车厘子过来，一个个擦干了表面的水珠才递给她吃。桌上其他人早已对他们俩见怪不怪，只有林烟和许知两人大眼瞪小眼。
　　许知搁下筷子，拿手机给林烟发消息：【我怎么觉得我们俩像小丑】
　　林烟直接用他的手机打字：【只有你自己，别带上我】
　　许知：【这也是在演戏？什么时候开演的，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林烟：【不像是演的】
　　饭局差不多要结束时，姜逢问宋嘉礼：“你几点的车？”
　　宋嘉礼调出车次给她看，晚上十二点的高铁，到那边是凌晨四点多。
　　她有些心疼他来回奔波，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在他手机的备忘录上打字：【一次都做不了】
　　宋嘉礼在下面一行打字：【下次】
　　让她看完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些都删掉。
　　这一回宋嘉礼仍然没有让她送他，饭局结束后，他在门口打了一辆车。身后跟着太多人，特别是林烟和许知在，这回姜逢没好意思以演戏为借口对他做什么，只朝他挥了挥手。
　　宋嘉礼离开之后，姜逢自然和林烟睡在了同一间房。回到房间里，林烟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刚刚在包厢里吃饭时，你们有没有演戏的成分？”
　　姜逢疑惑：“什么演戏？”
　　“没演戏？”林烟问，“那怎么宋嘉礼还喂你吃东西，你这手不是好了吗？”
　　被她这么一提醒，姜逢才想起来要贴膏药：“说实话刚好没多久，有点不舒服。”
　　林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她上前问：“是不是跳舞跳的？我是说刚拆石膏就跳舞可能会有点勉强。”
　　“问题不大，你不说我都忘了。”姜逢边找膏药边说，“之后就没什么训练了。”
　　林烟帮她贴好膏药，又说：“不过宋嘉礼还真挺疼你，大半夜的去赶高铁，都睡不到几个小时。我还以为他会把明天的工作推了再来。”
　　姜逢差点气笑了：“你敢信吗，他跟我在床上刚做完都能提裤子直接回去，不耽误他工作。”
　　“这么拚命？”林烟猛地想起来，“对哦，我宿舍里有人说他好像是在评职称，不出意外明年就能评上副教授了。”
　　姜逢想起来自己学院里的教授，无一不是人近中年，不解地问：“他这么年轻就能评上副教授？”
　　“能力太强了。”林烟笑着说，“别看我背后直接喊他全名，那是跟你喊的，平时大家都很尊敬他的。”
　　姜逢理解了，又听林烟说：“说真的，我真觉得宋嘉礼喜欢你，你看那。”
　　她的目光落在那捧99朵的玫瑰上，补充，“谁给普通朋友送玫瑰啊。”
　　姜逢本就心里有些动摇，被她这么一说，那些无端的猜测都变得令人信服起来：“我不知道。”
　　她只有在和宋嘉礼的关系面前才会变得患得患失，她坐在床边，咬着下唇，“我怕我误会了。”
　　“那你试探试探啊。”林烟给她出主意，“男人嘛，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你问万一你想结束你们的关系，看他什么反应。”
　　姜逢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我不想结束。”
　　“又不是让你真的结束。”林烟说完又哎了一声，“难道你想一直这样？就不想跟他谈恋爱？”
　　“那也得他愿意跟我谈啊。”姜逢说，“关系稳定的时候说分开这种话很伤感情的。”
　　林烟拿她没办法了：“那就这么耗着？等他来跟你表白？那估计有的你等了。”
　　“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姜逢唯独在这事上知足，“我们目前都是对方唯一的选择，除了没有名分之外，其实跟异地恋没什么区别了。”
　　林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也挺好的。”
　　姜逢摇了摇她：“你别露出这种表情，讲个开心的，我哥可能寒假要结婚了。”
　　林烟果然露出了八卦的神情：“真的？定下来了？”
　　“在健身呢。”姜逢笑着说，“上次回家的时候听他提了一嘴，大概是寒假，说是年假婚假一起休。”
　　“那挺好的。”林烟刚说完，又问，“你哥都结婚了，宋嘉礼真没有结婚的念头？”
　　见姜逢神情凝滞地看着自己，林烟笑起来：“不说了，真的，睡觉睡觉。”
　　*
　　这一场在W城的演唱会，有了许知这个御用摄影师，出了不少神图，姜逢把照片发在网上，不仅自己涨了一大波粉，连带着许知也被不少人寻过来问价。
　　她视频账号的粉丝量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剧增，姜逢不愿意登陆，又怕营业隔太久，便将账号交给了夏蕾打理。
　　国庆节期间，姜循在朋友圈里晒出了戒指图和结婚证，他求婚成功了。朋友都在这条动态下发送祝福，宋嘉礼也不例外。
　　大三的上学期，姜逢几人跟着繁星少女团的巡演，跑了大半个中国，名气逐渐打响之后，演出费也水涨船高。
　　这年寒假前，她们结束了繁星少女团的最后一站演出，段锦安打算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整个寒假都没有安排任何工作。
　　姜逢头一回跟着大学生们一起放假回家，刚到家陪着父母温馨了两天后，她就呆不住了，约着林烟一起去泡吧。
　　太久没有出来寻欢作乐，姜逢都快忘了逍遥是什么滋味。许知这回胆子大了不少，上来就点了杯伏特加，把姜逢看得啧啧称奇：“这还是以前那个一杯就倒的许知吗？”
　　“别看不起人。”许知说，“我现在酒量好得很。”
　　姜逢笑起来：“行，我倒要看看你这一杯下去会不会说胡话。”
　　林烟跟着笑了一声，问她：“你哥婚礼几号啊？”
　　“初七，估计过两天就给你们发请柬了。”姜逢正愁不知道给典娅买什么礼物，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不知道买什么就送金子。”林烟说，“这个没人拒绝得了。”
　　“那不是我哥买的吗。”姜逢说，“金戒指金耳环什么的，我看她有一套了。”
　　许知插嘴：“那就买铂金的呗，反正女生都喜欢这些首饰。”
　　姜逢拿起手机挑选款式，正要给两人看看时，许知突然推了推她的手臂，把她手上的手机都推到桌上了。
　　“干嘛？”姜逢问。
　　“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许知揉了揉眼睛，问，“我真喝醉了？可我才喝了一口啊！”
　　闻言，姜逢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距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吧台前坐着一个男人。姜逢当即就认出了他，是简滢的丈夫。
　　“没喝醉。”她说，“是简滢老公，好像是……猫咖的老板？”
　　“对对对，就是他。”许知点头，“高中还见过他好几次。”
　　林烟转过头去看，打量了几眼，评价：“慈眉善目的，倒是跟简滢挺配。”
　　“你这形容词，我还以为看到菩萨了。”许知说。
　　姜逢觉得好奇：“结婚了居然还来泡酒吧？我没结过婚，你们说说这正常吗？”
　　“谁结过婚啊，不过肯定不正常。”林烟说，“来这的都是找乐子的，心思不正。”
　　“那倒也不一定。”许知说，“也有像我这种陪姐妹的。”
　　姜逢刚要接话，只见一个凹凸有致的长发女人走到了他身边，笑着靠进了他怀里。
　　三人均是一怔，林烟挑眉问：“这也是姐妹？”
　　许知咳了一声：“可能是个长头发的男人？”
　　“你是真没见过女人啊。”姜逢吐槽，“那一看就是真的大。”
　　她一句话把许知说脸红了，林烟笑得不行。
　　紧接着，长发女人旁若无人地和男人接了个吻，这下三人彻底沉默了下来。
　　林烟转回来，不做任何评价。
　　许知压低声音：“我靠，在外面偷吃啊。”
　　姜逢举起他的酒杯塞他嘴边：“喝你的。”


第42章 “我只有你。”
　　姜逢和林烟换了个位置,她在简滢的婚礼上见过她丈夫，怕被他认出来，因此背对着他比较保险。
　　许知有些迟疑，问：“真的不说啊？”
　　“要说也不是现在说。”林烟偷偷地拍了张照片,发在了群里,说，“起码也得见了面再说吧。”
　　许知又问：“那你哥婚礼,她会来吗？”
　　“肯定会的,我哥也去了她的婚礼。”姜逢犹豫着，说,“到时候再说吧。”
　　林烟放下手机，朝两人说：“真看不出来,简滢长得挺漂亮了吧,居然还出轨啊。”
　　“渣男是这样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许知露出嫌弃的表情,“他们才结婚多久啊。”
　　“一年。”姜逢回答。
　　林烟啧了一声：“我怎么记得当初还是这男的追的她？”
　　“是啊。”许知点点头，“当时我们高中挺多人都知道，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姜逢没有发表评论,毕竟是别人家里的事，她跟简滢又不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贸然把真相说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出轨是背叛婚姻的恶行,可姜逢也见过不少明知丈夫在外偷腥也依然选择“包容”、“理解”的女人,虽哀其不幸但也怒其不争。
　　简滢的性格看上去就不怎么强势，说不准会怎么看这事。
　　*
　　姜循的婚房早已经装修好了,他和典娅订婚之后,两人就搬到了新房里住，今年过年只回来了两天就去了典娅老家。家里没有了哥哥,姜逢就像脱掉了镣铐，舒服又自在。
　　婚礼前的准备工作很多，姜逢也跟过去帮忙。典娅早就指定她作为婚礼的伴娘，给她挑了一套露肩伴娘服。按理来说婚礼当天新娘才是主角，为了不抢风头，姜逢将头发扎了起来，妆也没化，只涂了个口红就跟着出发了。
　　姜循的婚宴定在了晚上，然而婚礼安排从早上就开始了。初七这天刚起床姜逢就忙得脚不沾地，姜循和典娅两人一致决定将接亲游戏取消了，下午五点到达婚礼场馆后，姜逢便要帮忙迎接客人收礼金。
　　林烟和许知早早就过来了，他们没有直接去桌上坐着，而是陪姜逢在宴会厅门口站着聊天。
　　简滢是跟她老公一起过来的，两人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如果不是之前在酒吧里看到过眼前的男人，姜逢甚至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简滢朝姜循说了句祝福，随后将礼金交给了姜逢。等他们进去之后，林烟凑到姜逢耳边，难以置信地说：“她老公是不是双胞胎啊？”
　　“是不是我们看错了？”许知调出上回林烟发在群里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说，“这也没错啊，就是他啊。”
　　姜逢让他们小点声：“小心被别人听见了。”
　　“这也太会演戏了。”林烟小声嘀咕，“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那个男人的脸。”
　　姜逢被她逗笑：“那今天婚礼就太热闹了。”
　　她今天起得早，头发随便往脑后一扎就完事了，经过一上午的奔波，丸子头已经快要散了。林烟刚要帮她弄一下，许知用手肘撞了撞她的手臂。
　　她抬眼看向门口，是宋嘉礼过来了。
　　还在正月新年里，室外温度很低，前几天刚刚下过雪，可宋嘉礼仿佛感觉不到温度，他将黑色的羊毛大衣挂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头发特意打理过，露出冷峻锋利的眉眼，看着比上课时更年轻了。
　　他和姜循说了几句话，随后朝着姜逢走来。
　　这个学期很忙，国庆也没有时间回家，姜逢和他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九月份的事情了，时隔四个多月，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姜逢就移不开目光，男人递出红包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好几秒，直到林烟上前一步替她接过，笑着说：“老师好啊。”
　　姜逢总算是闻到了宋嘉礼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前调，小豆蔻搭配花椒带来的峻烈香味有种温热的辛辣，姜逢出神地想，宋嘉礼一定是在车里喷的香水，不然留香时间不会这么长。
　　林烟将红包塞进她手里，姜逢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了他很久，她刚想掩饰一下，又听见宋嘉礼出声：“你好。”
　　是对林烟说的，但却一直看着她。姜逢朝他笑了笑，两人在外面并没有很熟，她不敢表现得太过分，先一步移开目光，接待后面的宾客。
　　“啧啧，太痴情了老婆。”林烟揶揄了一句，“我要是宋嘉礼，心里要嘀咕一句这女的好爱我。”
　　姜逢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小声问：“这么明显？”
　　许知点点头：“很明显，一般活的东西在你眼里不会停留超过三秒，但你刚刚看宋嘉礼快有十秒了。”
　　“好吧，我尽量克制一下。”姜逢吐了吐舌头，实在是太久没见，想得厉害。
　　林烟和许知被安排在了男方朋友的这一桌，正好就在伴郎伴娘这桌的隔壁。姜循的同学基本上都结了婚，请的三个伴郎是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有的才大学毕业一两年，有一个今年还在上大四。
　　在婚礼仪式开始前，姜逢总算是有时间喘口气。宾客已经开席，姜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随便吃了点垫肚子，怕等会儿仪式开始又没空吃东西。
　　三个伴郎早就听说姜律师有个当网红的漂亮妹妹，只是一直没在律所见过，今天总算是见到了真人，不由得展露出了过剩的好奇心。
　　趁姜逢落座吃菜时，一个中分男问：“你是姜律师的妹妹吧？我听说你在上大学。”
　　毕竟是姜循律所的律师，姜逢自然不能表现得太不客气，她点点头，接话：“大三。”
　　“我关注了你的账号。”另一个寸头男说，“你比视频里好看多了。”
　　姜逢笑了一下：“谢谢，今天没化妆。”
　　三个男生里没有一个脱单，他们打听起了姜逢的感情状况，问她有没有对象。同样的事情第二次发生在姜逢身上，这回姜循人不在场，姜逢也没必要聊太多，笑着说：“没有对象，不过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啊。”
　　此话一出，果然三个男生收敛了不少，目光也从她身上移开。典娅的另外两个伴娘和新娘年纪相仿，坐在姜逢身边的一个女人拍了拍她，凑近了说：“你哥是律师，你还会对律师感兴趣吗？”
　　“姐，你这话真说对了。”姜逢跟她说老实话，“我就怕说出来让他们伤心呢。”
　　女人介绍自己叫王婉娴，和典娅一样在高中教书，一听是数学，姜逢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敬畏感。她正要问问是不是和典娅一个高中时，王婉娴突然话锋一转，问：“你认识你哥的朋友吗？”
　　姜逢点头：“认识啊。”
　　王婉娴让她回头，看向隔壁桌离她最近的人，悄声说：“那个人，你认识吗？”
　　她说的人，姜逢已经不是认识这么简单。她问：“认识，怎么了？”
　　王婉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长得挺帅的，我想了解一下，你有没有他微信号？”
　　姜逢眨了眨眼，问：“你也不问问他是不是单身？”
　　“想啊。”王婉娴说，“不过有了微信才好问啊。”
　　“他就在旁边，直接去不就好了。”姜逢看她迟疑，笑着说，“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帮你问。”
　　王婉娴刚要说什么，但见她愿意帮忙，便点了点头，任由她去。
　　姜逢起身，看到宋嘉礼坐在林烟和许知的旁边，而对面正好是简滢和她老公，她扫了一眼，见两人吃饭也搂在一起，不知道是真的恩爱还是有演的成分。
　　她收回目光走到宋嘉礼身边，几乎在她靠近的一刹那，宋嘉礼便抬起头看向了她。
　　姜逢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有个伴娘想认识你。”
　　宋嘉礼什么都没问，而是同样压低声音，反问：“不是也有伴郎想认识你？”
　　姜逢微愣，想到宋嘉礼大概是看到他们刚刚在聊天。她忍住笑，说：“说我干嘛，我的意思是你给不给她微信？”
　　宋嘉礼看了她几秒，随后说：“不用。”
　　姜逢点了点头，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朝满怀期待的王婉娴说：“他说有对象了。”
　　王婉娴顿时露出遗憾的表情：“好吧，不过也是，他这种的肯定很抢手。”
　　姜逢吃到五分饱便从包里拿出化妆镜补了个口红，马上仪式开始，她又得忙起来了。
　　穿过宾客席，她正要去后面的休息间，却在路过仓库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推了进去。
　　这一刻，姜逢完全了解了宋嘉礼使用的香水。中调里多了点木头油脂混合香草的奶质感，不会沉重，反而多了一丝轻柔，接着是沉静清甜的草木味，让人特别安心。
　　仓库里的灯开着，姜逢转过身调侃他：“宋老师，偷，情偷上瘾了啊？”
　　宋嘉礼问她：“你把我微信给出去了？”
　　姜逢挑了挑眉，轻笑着贴近他，说：“你真不会找借口。”
　　给没给出去，看一眼手机上有没有新消息便知。宋嘉礼只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姜逢强迫他低头，说：“最多给你五分钟。”
　　宋嘉礼上来就咬她嘴唇，这回没收着力道，姜逢倒吸了一口气，骂他是狗，宋嘉礼却无动于衷，仿佛把她当成了猎物一般，咬住了就不松嘴。
　　姜逢紧紧地抓着他身上的毛衣，被他咬得没脾气。他唇齿间酒气有些重，看来刚刚喝了不少。
　　在下一次宋嘉礼用虎牙磨她唇肉时，姜逢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牙尖，贴着他的唇说：“又没有给她，干嘛小气成这样。”
　　宋嘉礼一句话不说，倒没有再咬她，换成了温柔的舔舐。他的手按在姜逢的后脑勺，那个本就松散的丸子头彻底散开了，发圈落在了地上，如瀑长发倾洒而下。
　　他便把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间，抱她的力度变得很大，让姜逢快要喘不过气来。她隐约感觉到了男人不甚明显的怒意，却不知这是从何而起。
　　意识模糊间，她想到不久前看到简滢和她老公如胶似漆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却一瞬间就消散在宋嘉礼的亲吻中。
　　宋嘉礼花了三分钟就让她呼吸急促双腿发软，她听到手机响了一声，猜到大概是典娅在找她。姜逢在他舌头上轻轻咬了一下，含糊出声：“我得走了。”
　　宋嘉礼又用力地吮吸了几下才放过她，眼底染上暗色，声音发哑：“今晚几点结束？”
　　“不知道。”姜逢靠在他肩头平复呼吸，“可能会很晚，要等所有客人离开了才能走。”
　　宋嘉礼的手指在她后颈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最脆弱的位置，姜逢被逼得仰头对上他的视线。她被他眼里的炽热烫到，笑着问他：“想我了？”
　　他们之间所说的想念不过是情，欲的暗示，宋嘉礼没回答，而是抬起手，用手指帮她把因为接吻晕开的口红全都擦干净。
　　他的唇上也沾上了不少，姜逢简单地给他擦了擦，催促：“我真得走了，不然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宋嘉礼低声“嗯”了一句：“结束了我在停车场等你。”
　　“好。”姜逢来不及补口红了，她踮起脚和他亲了最后一下，率先从仓库里出来了。
　　婚礼仪式的后半段，新郎新娘去敬酒，姜逢得空拿出手机，看到一大堆未读消息。她点进三人小群里，快速看了眼聊天记录。
　　林烟：【他俩真的假的啊？比上回姜姜跟宋嘉礼演得都真】
　　许知：【今年奥斯卡不颁给他真不行，什么影帝】
　　林烟：【居然还用手喂，啊啊啊我的眼睛】
　　许知：【我想到一种可能，该不会是演给宋嘉礼看的吧？】
　　林烟：【我靠，我还真没想到，在旧情人面前示威吗！】
　　许知：【我猜的啊，可能那男的也知道自己硬件软件都比不上宋嘉礼吧，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炫耀】
　　林烟：【面对这样故意恶心人，宋嘉礼居然也能面不改色，他什么心理素质？】
　　许知：【这才是强者，有种看他装逼失败的威风，宋老师不愧是宋老师，云淡风轻不动如山，高手，真高手！】
　　姜逢看到这里，想到在仓库间里男人表现出来的微妙怒气，心底的猜测被证实。
　　宋嘉礼的情绪很少会表现在脸上，在餐桌上受的气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他咬得重，完全没有留情。姜逢心里堵得慌，想到自己刚刚全盘接受没有一点反抗，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等会儿见到了他，姜逢绝对要严词质问。
　　晚宴快结束时，林烟在群里问姜逢要不要一起走，她抽空回了消息：【不，我要修理男人】
　　许知还以为她说的“男人”是指简滢老公，当即回复：【我靠，有好戏看嘛？你们要跟简滢摊牌？】
　　林烟：【？什么摊牌？谁说要摊牌？真要揭穿他？】
　　姜逢：【我指的是宋嘉礼】
　　林烟：【啊？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了？】
　　许知：【宋嘉礼今天不是表现得很好吗？我替你检验过了，他应该对简滢没有任何感觉了】
　　许知：【但凡还有一点喜欢都不是这种状态】
　　姜逢用力打字：【你别说了】
　　姜逢让他们先回去，所有客人离场后，莫茹从休息间找过来，问她：“宝贝，可以回家了。”
　　姜逢摇了摇头，说：“我今晚不回家了，你们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她放假回来之后在家住的次数不多，知道她朋友多，莫茹没有多问。
　　家里的车和姜循的车都停在外面，姜逢怕被他们看到自己去地下停车场，赶在他们走之前就溜了。她拿起包坐电梯下来，给宋嘉礼发消息。
　　他的车停在电梯间门口的位置，姜逢一眼就看到了，她直接走到了驾驶座这一边，拉开车门，迳直跨坐在了男人身上。
　　宋嘉礼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抬手扶住她，问：“怎么了？”
　　“怎么了？”姜逢重复了一遍，车门都没关，一手抓起宋嘉礼的头发逼他抬起下巴，低头用力地咬上他的嘴唇。
　　在仓库间里他有多用力，姜逢就加倍还给他，可听到他闷哼一声，她又忍不住心软，齿间力道松了一些，很快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她真把宋嘉礼的嘴唇咬破了，退开时已经没了刚刚怒气冲冲的状态，心疼的同时恨自己不争气。
　　宋嘉礼不解地看着她，还没开口，就听到她质问：“在仓库为什么咬我？”
　　他想抬手先把车门关上，姜逢却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作。宋嘉礼无法，只能说：“喝得有点多，不是故意的。”
　　姜逢的左手抓着他的肩膀，根本不信他的话：“是不是拿我撒气？”
　　见他移开视线默不作声，姜逢感觉到一阵窒息，她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原本一大堆审问他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咬着牙，声音里夹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宋嘉礼，你把我当什么？出气筒？”
　　宋嘉礼按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我没把你当出气筒。”
　　“那你气什么？”姜逢盯着他，狠下心问，“你喜欢她怎么当初不追，现在知道难过了，你装什么深情？”
　　宋嘉礼蹙起了眉，反问：“你在说什么？”
　　姜逢被他气笑了，她放轻声音，一字一句说道：“宋嘉礼，是我先勾引你没错，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跟我接吻上床还想着别人，把我当成替代品，我会觉得恶心。”
　　她说罢就要起身离开，却在撑起身时手腕被宋嘉礼抓了一下，他猛地将车门关上，把姜逢紧紧禁锢在怀里。
　　“你是谁的替代品？”宋嘉礼抬手捏住她下巴，沉声问，“除了你我跟谁接过吻上过床？我草你的时候叫过别人的名字？”
　　姜逢偏头躲开他的手，想起身又动弹不得，只能气道：“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你又怎么想的？”宋嘉礼的手扣住她后脑，声音低了一些，“你把我当成谁？”
　　姜逢冷哼了一声，怒意让她言不由衷：“我又没有什么初恋，除了当按摩，棒还能当什么？”
　　宋嘉礼沉默地看了她片刻，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安静，姜逢受不了，要出声离开时，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不会强迫你。”
　　姜逢花了两秒钟听懂他的意思，她正想问什么喜欢的人，却突然想起不久前拒绝三个伴郎时随口说的话。
　　“没有对象，不过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啊。”
　　她怔怔失神，迟疑地问：“你听到我跟他们说的话了？”
　　宋嘉礼没说话，只是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姜逢垂下视线，说：“那是我乱说的，我要是有喜欢的人……”
　　她想说她会亲自追，可又想到如今两人的关系，最终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
　　寂静半晌，宋嘉礼将她抱进怀里，轻声说：“姜逢，我没有那么闲，和你发生关系还有空想别人的事。”
　　姜逢安静地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乱。
　　“我承认咬你不对。”宋嘉礼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说，“我同样不希望你把我当成替代品。”
　　姜逢睁大眼睛，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毛衣下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轻声问：“你以为我有喜欢的人才生气？”
　　宋嘉礼看着她：“嗯。”
　　姜逢急急追问：“不是因为简滢？”
　　“跟她有什么关系？”宋嘉礼疑惑。
　　姜逢僵硬地转过头，刚刚的怒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敢深思的猜测。
　　她是喜欢他才想单独霸占他的身心，他又是为什么对她有占有欲？
　　宋嘉礼追过来亲她的脸，姜逢低头躲开，吻便落在了她的眼尾、眉心，鼻尖，最后在唇上。
　　姜逢尝到了他嘴唇上的血味，她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宋嘉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摸了摸她的侧脸，给她承诺：“我只有你。”


第43章 “我不想吃的，但是你……太多了。”
　　他们已经在停车场里耽误了很多时间,宋嘉礼拍拍她的背，说：“走了。”
　　姜逢还在想着刚刚宋嘉礼说的那句话，她觉得自己可能脸红了，好在车厢里没有开灯,停车场里灯光昏暗,宋嘉礼应该注意不到。
　　她用手撑在座椅上，想起身却使不上劲,宋嘉礼托着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离开的路上，姜逢显得格外安静,她偏头看向窗外的夜景，倒退的景色没有抓住她的注意力,她脑袋放空,思绪缓慢地乱想。想今晚的自己确实太冲动了，想宋嘉礼的心到底偏向谁,想他是不是在吃醋。
　　人在假设猜想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结果往自己愿意看到的方向偏靠，姜逢也不例外。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了很多，最终她提醒自己应该清醒过来,宋嘉礼口中的“只有你”，也许只是指在床上而已。
　　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后果,姜逢不敢、也不想承担。
　　直到街景变得陌生起来,姜逢才意识到他不是往教工公寓的方向开。她回头问：“去哪里？”
　　宋嘉礼说：“去新家。”
　　差点忘了他已经买了新房,看房时还是她陪着一起去的，没想到半年过去,房子已经装修好可以入住了。姜逢问：“什么时候搬过去的？”
　　“上个月。”他回答。
　　新家距离学校并不远,万星湾的房子一梯一户，隔音效果很好。之前在教工公寓时,宋嘉礼告诉她公寓的隔音不是很好，每回做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还得提防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
　　姜逢被他勾起了兴趣，又问：“是你自己装修的？”
　　“请的设计师。”宋嘉礼如实回答，“我审美不行。”
　　姜逢想了想也确实，按他性冷淡的风格，如果让他装修恐怕房子会很单调无趣。
　　她想到前几天新年，说：“你家长会过去吗？”
　　她的问题很多，宋嘉礼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有问必答：“不会。”
　　事实上，宋嘉礼买新房的事情还没有告诉过母亲。他觉得姜逢的用词不对，说：“现在我是家长。”
　　姜逢一怔，轻轻笑了：“有小孩吗你就家长？”
　　宋嘉礼隔了好几秒钟才回答：“会有。”
　　姜逢重新转头看向窗外，放在以前她要调侃几句，现在却没了心情，关于以后的事情她不想再去纠结，只要目前他们还在一起，宋嘉礼身边还只有她一个人，她就满足了。
　　人总是抱有过多的期待，在落空时才会格外不甘。姜逢重新审视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庆幸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因此才让宋嘉礼一直保持着对她的热衷，至少目前为止他的视线范围内仍然只能看到她一个人。
　　汽车停好后，姜逢跟着下车，她认路能力不太好，来过一次的地方完全不记得路怎么走，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嘉礼身后上电梯。
　　头顶的白炽灯很亮，姜逢向他看去，才知道自己咬他那口有多用力，他的下唇有一道泛着血丝的口子。她总说宋嘉礼是狗会咬人，除了嘴唇，她全身上下都被他咬过，疯狂却又克制着。
　　自己报复一回就见了血，姜逢有些心虚，低着头看向脚尖，眼神失焦飘忽不定。
　　宋嘉礼偏头看她，未施粉黛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23岁那年，雨天车窗里那一瞥，宋嘉礼第一次见到了好友的妹妹，彼时的姜逢才15岁，年轻青涩，眼睛很亮，笑起来甜得人心尖颤。
　　如今过去了快六年，脱去了稚嫩，她从当年那个元气甜妹成长为现在妩媚动人的模样，一颦一笑间都在散发着无穷的魅力。他不得不承认，成熟之后的姜逢有着比以前更加致命的吸引力，她有着自己的抱负理想，人生规划充满挑战与惊喜，男人对她来说也许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他们的关系也是始于一次新奇的尝试，幸运的是姜逢并不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让他得以霸占她这么长时间。
　　没有资格的占有欲只能呆在见不了光的阴暗角落，宋嘉礼今晚喝得有些多，导致那些疯狂滋长的念头悄悄地冒出了头，差点把他们的关系推往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认真地观察她，观察他们。
　　似乎是注意到他过于炙热的视线，姜逢忽然抬起头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夹杂了对方都看不懂的情绪。
　　电梯门打开，宋嘉礼主动牵起了她的手，将还在发呆的人从电梯里带了出去。
　　新房的大门是指纹锁，宋嘉礼站在门口耽误了点时间，抓着她的手指，将她的指纹也录入了进去。
　　姜逢跟着他进门，玄关做了镂空的设计，迎面便看到了自己曾经布置的生态鱼缸，她顿住了脚步，惊喜地问：“你把这个搬过来了？”
　　宋嘉礼应了一声：“嗯。”
　　浴缸里她精心挑选的各类小鱼都被养得很好，宋嘉礼虽然生活里没什么情调，但不管是照顾人还是照顾动物都很细心体贴，是个合格的家长。
　　不止鱼缸，她养的几盆花也好好地摆在了阳台。教工公寓的东西宋嘉礼都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姜逢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看到里面摆着一个高级自动按摩浴缸。
　　她开玩笑的语气，问：“之前在私汤泡上瘾了？”
　　宋嘉礼却反问：“你不是喜欢？”
　　姜逢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浴缸，她猜也许是意乱情迷中随口说的，被宋嘉礼听到记在了心里。
　　这套房子有两个卧室，其中一个被宋嘉礼弄成了书房，姜逢走进主卧，第一眼便看到了床头挂着的照片。
　　那是他们在私汤馆拍的情侣写真，当时姜逢听了林烟的话，将相框寄到了他这里，本以为宋嘉礼会处理掉，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挂在了新家的卧室里。
　　她惊讶地问：“你不怕别人看见啊？”
　　宋嘉礼从她身后走上前来，反问：“被谁看见？”
　　“朋友？或者你家里人？”姜逢说。
　　“他们不会来。”宋嘉礼看着她说，“只有你会看见。”
　　姜逢差点又被他一记直球打得晕头转向，她尽量忽视心里的悸动，评价：“我就说拍得挺好看的。”
　　宋嘉礼附和：“是很好看。”
　　她又看到衣柜里还挂着上一回去他家时留下来的换洗衣物，明明是夏季穿的衣服，宋嘉礼还是没有收起来。
　　姜逢调侃：“你不是要做家长？有小孩了一间房怎么睡？”
　　她指着大床和衣柜中间的过道，问，“婴儿床放这里？”
　　刚刚在车上他应得快，现在又不想提了：“以后再说。”
　　夜已深，姜逢今天忙了一天身心俱疲，宋嘉礼没折腾她，替她吹干头发后就要睡觉。姜逢心里还有个结没有解开，她等宋嘉礼上床才试探着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卧室里暖气很足，姜逢穿的是夏天的睡衣，胸口的扣子懒得扣上，就这么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宋嘉礼移开目光，伸手替她将一个个扣子扣好，接话：“什么。”
　　姜逢低头看着他多余的动作，撑起身问：“假设你有个关系一般般的朋友，几年见一次面的那种一般。”
　　宋嘉礼说：“我身边很多。”
　　姜逢补充：“女的。”
　　大概宋嘉礼根本没什么女性朋友，他抬眼看她，姜逢又说：“我的朋友。”
　　宋嘉礼点点头。
　　姜逢思考了一下，说：“有一次看到她老公出轨了，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
　　宋嘉礼已经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他终于停手，回答：“看到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说。”
　　“那多尴尬。”姜逢说，“她老公我不怎么熟，话都没说过。”
　　宋嘉礼看着她，说：“关系一般没必要出头，女生情绪多变，有可能她不会站在你这边，反倒和好了之后会怪你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姜逢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一针见血的话，她呆呆地看着他，问：“你经历过啊？”
　　“没有。”宋嘉礼解释，“之前有当事人是这种情况，印象比较深刻。”
　　姜逢迟疑了几秒，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今晚没打算做，姜逢一到放假作息就不规律，晚上十二点也没有睡意，她靠在宋嘉礼身侧和他聊天：“之后开学你也住这边吗？”
　　宋嘉礼将大灯关闭，只留下暖黄的床头灯，陪她说话：“忙的话就住公寓里。”
　　姜逢抬手想抱他，被宋嘉礼先一步搂进怀里。不知是不是品味提升，宋嘉礼的卧室里点着安神的香薰，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让姜逢说着说着就意识模糊。
　　话题最后落在姜逢问他什么时候开学上，宋嘉礼回答元宵之后，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后文。他低头看过去，见姜逢已经睡着了。
　　在设计家居软装时，设计师了解到他是单身，推荐他放一米五或者一米八的床就可以，是他坚持要买两米的床，可实际住进来才发现床太大了身边太空。
　　直到今天姜逢过来，宋嘉礼才觉得房子没有那么空荡荡，此刻心里空缺的地方也被填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怀里没有人抱着，他就难以入睡。
　　宋嘉礼低头亲在她发顶，想到了设计师第一次来房子里说的话：“是打算用作婚房吗？”
　　结婚对他来说是从没想过的事，宋嘉礼买下这里的初衷很简单，源于姜逢那时候说的一句话。
　　“你家又没有浴缸。”
　　他便想要买一套带浴缸的房子，想多一个可以让姜逢留下来的理由。
　　*
　　翌日姜逢是被说话声吵醒的，即使宋嘉礼已经压低了声音，但姜逢还是听到了。
　　“有就有了，我又不会说什么，妈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手机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好歹让我见见吧？”
　　宋嘉礼稍显不耐烦：“说了没有。”
　　“那你同事一个个说得跟真的一样。”刘芳说。
　　宋嘉礼想松开姜逢起身，低头却看到她已经醒了。
　　“我不在学校。”宋嘉礼说，“别去那边找我。”
　　“还说没有。”刘芳问，“那你昨晚住哪呢？”
　　听到这里，姜逢才意识到，宋嘉礼好像真的没有把新房的事告知他母亲。
　　宋嘉礼没有随便找个借口敷衍，隔了几秒后，刘芳说：“你能走出来妈也挺高兴的，我听小徐说你女朋友长得很漂亮，你不带她见我，让我看看照片总行了吧。”
　　对上姜逢好奇的眼睛，宋嘉礼抬手想摸她侧脸，她却突然从怀里钻了下去，消失在被子里。
　　宋嘉礼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连忙想按住她，手机又传来声音：“又不是高中早恋，你藏什么呢。”
　　被湿润包裹，宋嘉礼呼吸一滞，开口时声音明显哑了：“没藏，别问了，我先挂了。”
　　急匆匆把电话挂了之后，宋嘉礼掀开被子，想阻止姜逢，却被她故意抓了一下，腰后一片酥麻。
　　“别这样，姜逢，起来。”他哑声说。
　　姜逢退开一点，仰头朝他说：“我学了，宋老师检查一下能考多少分。”
　　考试开始，姜逢却突然犯了跟以前一样的错误，明明考试之前复习了，一到考场上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技巧也记不起来。
　　对上她，一向严格的宋嘉礼却心狠不起来。他不停地给姜逢试错的机会，教她怎么才能考到高分，在他的指导下，姜逢逐渐有了心得，做题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宋嘉礼低低地喘，息着，仿佛在煎受着酷刑，手背上青筋毕现，眉头皱起。平时严格坚守考试时间的他，这一次很轻易就放了水，考到一半就收卷。
　　只是姜逢固执不肯，拉扯中宋嘉礼终究还是没忍住，等他反应过来时，姜逢不知道吞了多少。
　　他急忙抽了纸巾让她吐出来，随后带她去漱口。姜逢一双唇被磨得充血红肿，她小声地抱怨：“我不想吃的，但是你……太多了。”
　　宋嘉礼眼底晦暗，听到这话又隐隐要起来。他摸着她下唇，低声说：“你没必要这样。”
　　“你很小气诶。”姜逢还皱着眉头，说，“你可以给我做，我为什么不行？”
　　宋嘉礼哑然，他替姜逢扎好头发，又听她用欢快的语气问：“我考了多少分？”
　　见她还在纠结这事，宋嘉礼给了个不合理的分数：“60分。”
　　“啊。”姜逢仰头，“满分多少？”
　　“150。”
　　姜逢气得打他：“凭什么？！”
　　“怕你下次再考。”宋嘉礼说。
　　姜逢后悔了：“刚刚真应该让你自己尝尝。”
　　像宋嘉礼每次给她做的那样。
　　宋嘉礼低头亲她：“现在也不晚。”


第44章 床伴还是情人？
　　大三的寒假结束之后,回到学校里，段锦安跟几人一起开了个会，明说以目前成员的数量已经很难再接到比较大型的演出，四个人的队形实在是捉襟见肘。
　　姜逢也觉得是时候可以为舞团注入新能量,但招募新成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专业能力、年龄、身高等都是硬性条件，性格还得落落大方,不然融入不进团体里难免起嫌隙。
　　几人花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来面试新成员,最终在大三下学期快要结束时，舞团终于又纳入了四个新人,有学校里面临毕业的大四学姐，也有毕业不久正在找工作的毕业生。
　　大三结束的这个暑假是学生生涯里最后一个长假期,经过一年的沉淀,舞团如今已能胜任各种场合的演出。暑假的演唱会是最频繁的，两个月的时间里,几人跑了很多城市，与不少当红歌手有过合作，逐渐也在圈里站稳了脚跟。
　　升入大四后,段锦安把几人聚在一起，直言这几天和夏蕾一起聊了一个不错的策划,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大学巡演？”文菲吃惊地问,“就我们几个？”
　　“可我们不是伴舞吗？”陶以冬说,“难道你要我们给学校里的学生伴舞？”
　　“那当然不是。”段锦安解释，“是你们作为一个团体进行演出,主角是你们,表演什么曲目也由你们来决定。”
　　姜逢理解了他的意思：“你真想捧女团啊？”
　　“只是一个扩大知名度的手段，你们也知道,学校里的年轻血液是日后最买账的一个群体。”段锦安说，“你们中还有几个没有毕业，大学的最后一年做这件事会很有成就感，你们不觉得吗？”
　　“那倒是。”姜逢点头表示赞同，问，“你能跟那么多学校谈拢？”
　　“沟通是我的强项。”段锦安说，“有个问题是，演出费肯定不如咱们以前多，毕竟是在学校里表演，学生是不买票的，所以预算肯定不多。”
　　“可以通融一下。”姜逢说。
　　夏蕾接话：“如果你们都觉得不错的话，咱们就可以先把宣传海报和视频拍了，表演曲目你们也需要自己想想，我们目前的方案是每个大学的表演时间在半个小时左右，如果反响好的话可以延长到一个小时。”
　　所有人初步敲定了方案，半个月后定下了完整的演出计划，整个舞团的巡演也提上日程。
　　由于之前谈好的合作还得履约，巡演的事情直到过了新年才终于启动。前一个月是在S城附近的大学城里，每一场演出都座无虚席热烈异常。随著名声逐渐打响，越来越多的大学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行程也变得紧锣密鼓。
　　12月底，林烟和许知同时参加了考研初试。寒假之前，林烟在三人小群里发来消息：【我完了】
　　彼时姜逢正好训练完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回复：【怎么了宝贝】
　　林烟：【要开始跟导师联系了，我想进修劳动法学，学院里专攻这块的只有宋嘉礼，我只能选他了】
　　许知：【这不是好事吗，你跟他这么熟，不是方便很多？】
　　林烟：【我们很熟吗[微笑]】
　　姜逢：【非要比较的话，确实比一般同学熟一点吧】
　　林烟：【可我真的不想让他做导师，听说他特别严格，他总让我想起以前的高中班主任】
　　许知：【你高中班主任不是姜逢嫂子吗？她看起来温柔得很啊】
　　姜逢：【她指的应该是初中的班主任，那个三天能叫五回家长的中年离异男】
　　许知：【宋嘉礼没结婚也不叫你家长，他脾气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姜逢：【我觉得挺好的，很少见他生气】
　　林烟：【那是对你，对其他人就不是那样了，你是没见过他发火骂人的样子】
　　许知：【你见过？】
　　林烟：【没见过，听说过，害怕】
　　看到这里，姜逢试图想像却发现缺乏样本。
　　林烟虽然心里有些怵他，最后为了自己的学业，还是给宋嘉礼发去了邮件。
　　几个月后，林烟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并成功地成为了宋嘉礼手下的学生。
　　与此同时，宋嘉礼通过了评定，在还没过30岁生日这一年成为了最年轻的法学院副教授。
　　这周周六，姜逢特地乘坐高铁最早的车次回了一趟A城。前一天晚上她还在演出，想到能见到他，心里的期待胜过了疲惫。
　　她已经记住了宋嘉礼家里的位置，没有提前告诉他，打算给他个惊喜。姜逢特地订了一束向日葵。
　　由于今天起得早，姜逢随便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出门了才发现穿的是一条白色网格套裙，裙摆长度是宋嘉礼介意的短，不过今天是来给他庆祝的，姜逢认为宋嘉礼应该不会过多在意。
　　走到单元楼楼下时，姜逢注意到有个中年女人似乎迷路了。
　　时间太早了，小区里一个人都看不见。见到她，女人连忙喊住：“美女，我问个路啊。”
　　姜逢点点头，问她：“你找哪栋？”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探究的目光让姜逢有些不舒服，她今天起得早，没怎么打扮，但也不至于露出这么明显鄙夷的表情。
　　见她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耳朵上一排的耳钉和唇钉，姜逢心里冷笑了一声，没理她直接进了单元楼。
　　女人却还是跟了上来，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客气：“你知道这附近住了个大学教授吗？”
　　姜逢语气淡漠：“这楼里住了谁我怎么会知道。”
　　女人不死心，又说：“叫宋嘉礼，你住这附近不认识他吗？”
　　听到这个名字，姜逢分出了点注意力，问：“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母亲。”女人说。
　　姜逢终于正眼看她，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眉眼间的风韵犹存，隐约能看出和宋嘉礼相似的地方。她心里一跳，声音软了下来：“那怎么没叫他下来接你？”
　　女人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都不知道他住在这里，还是问了他学校的同事才打听来的，也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栋，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他邻居。”
　　姜逢知道目前的局面不太适合把她认识宋嘉礼的事情说出去，她还依稀记得宋嘉礼第一次带她来新家时，曾说过没跟任何人说过买新房的事，没想到这都一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没跟他母亲说？
　　也许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姜逢耸了耸肩，说：“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就是对你说的这个大学教授挺感兴趣的。”
　　女人听到这话，却露出警戒的神情：“我儿子已经结婚了。”
　　“……”姜逢好笑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后，到了门口她却没有按指纹进去，而是给宋嘉礼发了条消息：【醒了吗】
　　宋嘉礼秒回：【醒了】
　　姜逢：【在干嘛】
　　宋嘉礼：【刚起床】
　　姜逢：【给你点的外卖到了，出来拿一下】
　　宋嘉礼没有丝毫怀疑，拉开门的瞬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她，他整个人都静止了。
　　姜逢把花递到他面前，笑着问：“傻了？”
　　宋嘉礼接过花，另一只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恭喜你啊宋嘉礼。”姜逢踮起脚勾住他脖子，高兴地说，“以后不能叫你宋老师了，要叫宋教授。”
　　宋嘉礼单手就能将她轻松抱起，他将她抵在门后，低头一下下地啄她的唇。还没刮胡子，胡茬刺得她很痒，笑着偏头躲开。
　　“好痒，别亲了。”姜逢按住他的脸，朝他小声说，“我刚刚在楼下碰见了一个人。”
　　宋嘉礼埋头在她颈侧，低声问：“谁？”
　　“你妈妈。”
　　他身形一顿，又听她说，“说是不知道你住在哪，在等认识你的邻居。”
　　宋嘉礼终于抬起头来，说：“她怎么来的？”
　　“问了你的同事知道的。”姜逢见他脸色不佳，笑，“她对我好像不太满意，估计是怕我惦记你，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
　　宋嘉礼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拿出手机：“我跟她说一下。”
　　姜逢抬手按在他手腕上，说：“等下她看到我们俩怎么办？你要怎么跟她解释？”
　　宋嘉礼动作顿住，和她对视一眼，说：“我不让她上来。”
　　“你在家还不让她进门，像话吗。”姜逢替他出主意，“她认得我了，把卧室的相框取下来吧。”
　　宋嘉礼似乎很不情愿，见他不动，姜逢只好自己进卧室。相框挂得很高，她的身高够不着，宋嘉礼伸手将她从床上带下来：“我来。”
　　他将相框取下来，放在了柜子里。最明显的照片没有了，可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生活痕迹，这些即使短时间收拾了也难免漏掉，干脆大大方方地展示。
　　怕他为难，姜逢朝他说：“我去楼下找个店坐坐，你妈走了我再来。”
　　宋嘉礼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离开，皱着眉说：“不用。”
　　姜逢仰起头看他，问：“那你怎么介绍我？床伴还是情人？”
　　成年人的默契使然，他们之间很少提及这段关系中的身份定位，姜逢的话把他问住了，宋嘉礼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定义，最终没有说话。
　　姜逢让他低头，轻轻亲了他一下，小声说：“我今天都有空，我等你。”
　　宋嘉礼扣住她的腰加深了吻，几分钟后才说：“抱歉。”
　　“没关系。”姜逢朝他弯起眼睛，“你等会儿别说漏嘴了，可别说我见过她啊。”
　　宋嘉礼应了一声：“嗯。”
　　姜逢从他家离开，下电梯时她特地躲了一下，见女人没在这附近，这才偷偷地溜了出去。
　　她在小区旁边一家咖啡馆落座，刚点完咖啡，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的花被宋嘉礼放在茶几上了！


第45章 “我也想你。”
　　在楼下遇见宋嘉礼母亲的时候,她怀里捧着那束向日葵。这花是她在小区附近的花店买的，新鲜得很，一眼就能看出没有放太久。
　　虽然她人不在，但不能确保他母亲看不出来。姜逢连忙给宋嘉礼发消息,见他没有及时回,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通电话时宋嘉礼还没说话，姜逢就已经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她噎了一下,没有一秒钟犹豫，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
　　姜逢走后,宋嘉礼拨通了母亲的通话，接通之后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问：“你来找我了？”
　　刘芳被他质问的语气说得一愣,随后反问：“我不能来找你？你搬家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刘芳只以为宋嘉礼是换了个地方住，完全没有往买房的方向去想。
　　宋嘉礼将门牌号告诉她,几分钟后，大门被敲响，刘芳出现在门外。
　　“搬出来跟女朋友住？”刘芳刚进门就忍不住四处张望。
　　宋嘉礼挡住她环视的目光,默认了她的说法：“她不在。”
　　对于瞒着她的事，刘芳并没有过多指责,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了宋嘉礼的女友身上。她好奇地问：“同居多久了？”
　　宋嘉礼纠正她的说法：“不是同居,只是会过来住几天。”
　　厨房的碗筷,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包括卧室里女人的衣服,这些都证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刘芳试图找出证明身份的东西,但环顾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谈了多久了？”刘芳想起来很早之前就听同事说过这事，说,“是不是一两年了？”
　　“没有。”宋嘉礼并不想给出具体的期限，本就是凭空捏造的，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馅。
　　“怎么不愿意带给我看？”想到只是住几天，宋嘉礼还特意为了她搬到了校外，刘芳忍不住有了不好的猜测，“难道你在跟你学生谈恋爱？”
　　宋嘉礼不知道她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他皱着眉说：“怎么可能，你别瞎猜。”
　　“我想也是。”刘芳盘问，“是做什么的？多大了？是A城人吗？”
　　宋嘉礼并不回答，转身去厨房泡茶。见他不乐意说，刘芳只以为是目前感情不太稳定，还没有定下来的意思。
　　刘芳回到沙发坐下，刚刚进门时光顾着巡视检查，此时终于注意到茶几上包装好的向日葵，觉得眼熟。
　　彼时姜逢的电话刚刚打过来，宋嘉礼还没开口，刘芳先出声：“这花是刚刚送来的？你订的？”
　　电话挂断，宋嘉礼看到了一分钟前她发来的消息，说：“同事订的。”
　　“怪不得。”刘芳说，“刚在楼下我看到送花的那个姑娘了，打扮得真叫人难以评价。”
　　宋嘉礼收起手机，语气冷了一些：“什么叫难以评价。”
　　“看起来就像高中不学好，跟混混谈恋爱的叛逆期女生。”刘芳摇了摇头，说，“这才几月份就穿那种露到大腿根的裙子，真是世风日下。”
　　她话里熟悉的说教方式让宋嘉礼联想起了读高中时候的事。
　　刘芳以前在高中做语文老师，曾做过他一年的班主任，当时班里的女生被她管教得服服帖帖，不许留长发、不许戴装饰品、不许穿裙子，就连女生课间跟男生多说两句话都会被她叫到办公室训话。
　　教训男生她还会留点面子，毕竟高中男生一个个人高马大。训女生时，“不检点”、“不自爱”这样过分的话是常有的事。偏偏她教的都是学校里成绩最好的一批人，没有刺头，言听计从，大家都乖乖听她的话。
　　宋嘉礼神情不悦：“不要戴有色眼镜看别人，女生穿漂亮点有什么问题？”
　　“她那叫漂亮？穿成那样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刘芳气势丝毫不减，甚至有些得意，“还好我骗她说你结婚了，不然肯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你自己也是女性，为什么你对女孩子说话这么难听？”他忍无可忍，“我说过不要干涉我的婚姻，和谁恋爱结婚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说的不是实话？”见儿子脸色不好，刘芳服了软，语气温和了一些，“哪有儿子结婚老妈不给把把关的？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嘛。”
　　“我有我的判断，不用你操心。”宋嘉礼不想再继续和她无效沟通，“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去。”
　　“你一年到头就正月回去看一眼，暑假过节都不回来，我来看看你你就急着赶我走。”刘芳从沙发上站起身，“你有女朋友了，你有家了，我家就剩我一个了。”
　　宋嘉礼沉默片刻，见她走向门口，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老了，唠叨两句就不愿听，我看还是不打扰你们小情侣。”刘芳叹了口气，“不用送了，来也是自己来的，还没得老年痴呆。”
　　刘芳善于打感情牌，偏偏宋嘉礼就吃这套。他还是跟上去，拿上车钥匙出门。
　　*
　　姜逢在咖啡馆里坐了快一个小时，宋嘉礼才终于出现。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唇角冷硬，姜逢猜测他估计和他母亲相处得不怎么愉快。
　　上了车，她偏头问：“怎么不高兴？你妈认出我了吗？”
　　“没有。”宋嘉礼说，“她以为你是花店配送员。”
　　姜逢笑了起来：“那她对我偏见那么大干嘛。”
　　宋嘉礼看着她很认真地问：“她有没有说冒犯你的话？”
　　“那倒没有，就是眼神有点嫌弃。”姜逢想了想，说，“她知道你住哪了，以后是不是会经常过来？”
　　“不会。”宋嘉礼说，“放假我才会住在这边。”
　　听到这话，姜逢怔住了，宋嘉礼特意买了房子，平时却仍然住在教工公寓那边，这边就一直空着？
　　她问：“你不是开车吗？干嘛不住这里。”
　　宋嘉礼平静地说：“麻烦。”
　　宋嘉礼并不是个怕麻烦的人，究其原因，这边的房子太大了，自从姜逢来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后，他开始变得不习惯一个人呆在这么空荡的房子里。
　　到家后，姜逢看到茶几上的向日葵还原封不动地摆在上面，宋嘉礼找出一个空的花瓶，将鲜花转移到了花瓶里，摆在了电视机柜上。
　　姜逢一大早过来只喝了杯咖啡，宋嘉礼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给她做饭。她站在他身后想帮忙，宋嘉礼却让她歇着，最后只能端端碗筷。
　　从宋嘉礼口中得知，他母亲一直以为他有个秘密女友，姜逢觉得好笑：“这么久了，她就不想知道你对像到底是什么人？”
　　明里暗里问过几次，不过宋嘉礼一向嘴严得很，他自己不想说的话，谁都不能逼他开口。
　　“想知道。”宋嘉礼回答，“我没说。”
　　姜逢想到他今年的年纪，忍不住问：“你一直不结婚，她不急吗？”
　　宋嘉礼洗菜的动作一顿：“很急。”
　　急也没办法，只有在婚姻这事上，刘芳不管是来软的还是硬的，都拿宋嘉礼没辙。
　　姜逢从他身后抱住他，开玩笑：“那我一直陪你演地下情人好了。”
　　宋嘉礼垂下视线，在这一刻，他的信念开始动摇。他不想一直和姜逢保持这样的关系，他想让姜逢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边，认真地告诉刘芳这是他想要结婚的人。
　　可他不能开口，他怕越界的要求会让姜逢害怕退缩。与其在坦诚布公后赌姜逢爱他的小概率，继续让姜逢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因为他知道，一旦姜逢离开了他，她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而自己将失去最大的优势，变得一无所有。
　　他不敢赌，他不敢说。
　　*
　　6月，舞团同时收到了几个大学有关毕业晚会的邀请，由于这一场晚会的特殊性，段锦安告知大家，只能选一所大学，其余的要么延后，要么拒绝。
　　在几所大学里，姜逢看到了A大的名字。在成员们讨论不下的时候，她主动出声：“要不去A大吧，这是我哥和我朋友的母校，对我来说意义特殊。”
　　夏蕾忽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你男朋友也在A大教书！”
　　几人将目光投向她，姜逢点了点头，笑：“是。”
　　大四这一年里，宋嘉礼评上副教授后变得很忙，姜逢也因为巡演到处跑，他们只有在寒假、暑假才有机会见面。最后一个学期，宋嘉礼只有一次出差的机会短暂地过来看了看她，却给舞团里的新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咱们就定A大？”段锦安问其他人，“你们有别的想法吗？”
　　不管是老成员还是后加入的新成员，所有人都清楚姜逢才是舞团里的核心，如今她在全网已经拥有了超过一千万的粉丝，名气不小，不少演出机会都是凭她赢取来的，大家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定下来之后，姜逢并不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宋嘉礼，而是说给了林烟听。
　　得知她将会出席毕业典礼，林烟显得很激动，问她：“你们会表演多长时间啊？第几个出场？”
　　“还有半个多月呢，我们也不知道顺序，不过大概率会是压轴。”姜逢笑着说，“节目可能有三四个吧，也不确定。”
　　“太好了，我一定会抢到前面的位置的！”林烟说完，又问，“你跟宋嘉礼说了吗？”
　　“没呢，想给他个惊喜。”姜逢顿了顿，问，“他会去吗？”
　　“我刚想说，感觉他不像是个会凑热闹的人。”林烟说，“虽然这个晚会校领导什么的都会去，但是就是拍个照，不会留很久的。”
　　姜逢沉吟片刻：“那我还是跟他说一下好了。”
　　“你先别说。”林烟说，“我到时候想个办法让他留到最后，他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样子。”
　　姜逢笑出了声：“真的？他可不好骗。”
　　“我试试，我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还是有的。”林烟也笑了，“如果实在是没骗成功你再跟他说。”
　　“行。”
　　通话挂了之后，姜逢退出聊天页面，看到了最顶上的聊天框。上一次和宋嘉礼聊天还是在三月份，她抽空庆祝他评上职称，当天晚上宋嘉礼送她到高铁站时发消息，她的几个耳钉落在了洗手台上没拿走。
　　姜逢往上滑，第一次发现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少得可怜，认识这么多年，两人聊天的次数甚至还不如她和辅导员请假的次数多。
　　见面时有多亲密，分开后就有多冷淡，姜逢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可一旦分开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偶尔深夜失眠想到他时还是会觉得失落。
　　姜逢等了一天，翌日中午，林烟给她发来消息，附带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林烟：【你凯子真的很过分！】
　　林烟：【不去就不去，还问我他是那么闲的人吗】
　　林烟：【我看他之前去演唱会的时候挺闲的！！】
　　姜逢被她逗笑，回复：【没事，我跟他说】
　　林烟：【他刚又给我布置了课题任务，我严重怀疑他是公报私仇！】
　　姜逢：【怎么会，他不是那种人，你别多想】
　　林烟：【很难不多想，你等会儿帮我问清楚，我可是很记仇的】
　　知道他白天都很忙，姜逢特意等到晚上才联系宋嘉礼。问他有没有空的消息刚刚发出去，对方忽然拨过来一个语音通话。
　　姜逢迟了几秒才接通，问：“怎么了？”
　　宋嘉礼反问：“不是你先问我？”
　　“哦。”姜逢趴在床上，把平板放到一边去，问，“你们学校的毕业晚会，你都不去看一眼吗？”
　　宋嘉礼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直言：“很无聊。”
　　姜逢小声说：“如果有我的节目，你也觉得无聊吗？”
　　她庆幸还好宋嘉礼打了个电话过来，不然看不到宋嘉礼的反应，会失去很多乐趣。
　　宋嘉礼那边安静了快有十秒，才说：“不会。”
　　姜逢笑了：“那你去不去？”
　　宋嘉礼想到了今天中午林烟找他说的话，问：“你会来？”
　　“会表演几首歌。”姜逢压着笑意说，“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会难过的。”
　　宋嘉礼这次回答很快：“我会去。”
　　姜逢满意了，又问：“林烟让我问你，给她布置课题任务是不是公报私仇。”
　　宋嘉礼的语气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坦荡得很：“她不问那句话也一样会布置。”
　　姜逢好奇：“听说你对学生特别严格，是真的吗？”
　　宋嘉礼反问：“听谁说的？”
　　“你别管。”姜逢说，“说你生气很吓人，很凶。”
　　宋嘉礼想了想，说：“我很少生气，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骂人，可能只是他们心虚。”
　　姜逢想了想也许真有这种可能性，思绪飘远后又听宋嘉礼出声：“只凶过你。”
　　姜逢却觉得意外：“哪有？什么时候？”
　　“在床上。”宋嘉礼说。
　　姜逢哑然，没想到他主动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声音放轻：“宋嘉礼，你居心叵测，说，干嘛突然打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同样低了很多，他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无意：“你说呢。”
　　姜逢被他弄得心跳乱拍，宋嘉礼没让她回答，主动给出了答案：“喜欢听你的声音。”
　　向来冷静克制的宋嘉礼只有在某方面才会露出狂热的一面，她自然知道他话里有话，说：“想我啊。”
　　宋嘉礼：“嗯。”
　　姜逢莞尔：“再忍忍，月底就能见面了。”
　　她这话看似是对他说，实际上是在劝解自己。
　　气氛旖旎暧昧，姜逢不想错过机会，她抓住时机，小声朝电话那头说：“我也想你。”


第46章 “我错了，别走。”
　　6月24日晚,A大毕业晚会在体育馆举行。
　　林烟早早就过来了，带着舍友们一起抢到了前十排的位置。前面两个多小时的节目没什么意思，她拍了一张前排领导席位的照片发给姜逢：【他真的来了】
　　前两排坐的都是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基本在半个小时左右就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老师还留在这里,而宋嘉礼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往年的毕业典礼，宋嘉礼从来都不参加,今年却看了这么久,不少学生也开始纷纷猜测他留在这里的原因。
　　林烟的舍友们看到节目单上的照片就知道是谁要来，她们几个是唯一知道内幕的人,朝林烟说：“好羡慕杉菜，男朋友就坐在第一排看演出,太幸福了吧。”
　　“他们俩谈了好几年了吧？关系还这么好,会不会结婚啊？”
　　听她们越说越离谱，林烟不好意思打破她们的幻想,只说：“结婚有点不太现实了。”
　　“啊？”一人说，“可是宋老师今年不是要三十岁了？居然还不打算结婚吗？”
　　林烟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男人三十岁才刚刚进入巅峰期呢。”
　　收到消息时,姜逢正在后台做头发，她打字回复：【他还能不给我面子？】
　　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恃宠而骄。
　　节目单被学校官方公布后,最后一个压轴的节目引发了众多学生热议,除去毕业生们,不少低年级的学生也跨校区跑过来凑热闹，整个体育馆空前热闹,挤满了人。
　　做完妆造后,文菲偷偷地从后台往体育馆里看了一眼，回来说：“好多人啊,乌泱泱的一片。”
　　“学校体育馆还是太小了，舞台不够大。”陶以冬说，“音响又这么给力，感觉我在后台耳朵都要聋掉了。”
　　姜逢笑着说：“再忍忍，我们表演完就结束了。”
　　往常的巡演时间都在一个小时左右，由于毕业晚会的特殊性，这场演出缩短到了半小时，几首歌就结束了。
　　要上台前，邢妍问她：“妈咪，你男朋友坐在哪个位置啊？”
　　姜逢把林烟发来的照片给她看：“第一排。”
　　“啊？这么近啊，我怎么有点压力了。”邢妍说。
　　“你有啥压力。”文菲说实话，“宋老师两双眼睛都只能看到姜姜一个人，他看不到你的。”
　　“那我就放心了。”邢妍嘿嘿一笑，又问，“为什么是两双眼睛？”
　　这一次的舞台服装也是夏蕾统筹挑选的，毕竟是在大学里表演，加上天气比较热，场馆人多，因此女生们的裙子都比较短，姜逢上半身只有一件蕾丝吊带，她站在C位，远比其他人更加吸睛。
　　刚出场，耳边的欢呼声几乎要盖过了耳返里的音乐声，姜逢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宋嘉礼，就连看这样的娱乐性演出，他也是正襟危坐、坐姿挺拔，仿佛在参加什么学术性会议。
　　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舞台，隔着不到十米的位置，与姜逢视线在空中碰撞。她在跳舞时一向表情管理得当，唯独这一次笑得明媚粲然，似乎有意向某人发出热情邀请。
　　宋嘉礼看着舞台上的人，蓦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酒吧里，姜逢给他跳的那支舞。那时候她才17岁，就已经非常懂得如何充分展示自己的优势，从那天起，宋嘉礼知道了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么不同的两个人，最后却纠缠在了一起。
　　台上姜逢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塞壬女妖，将他的心勾得找不着北。宋嘉礼心里涌起了一股冲动，是比以往更加隐秘、腌臜、疯狂的念头。
　　他不仅想让姜逢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还想要姜逢以后只能跳舞给他一个人看。
　　摇曳的舞姿，翩飞的裙摆，傲人的身段，她拥有着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资本，她只是在他这里短暂地停留。
　　明知不可能，他还是陷入了无法抽身的幻想中。
　　半小时的表演时间对全场沸腾的观众来说都太短了，很多人是专门为了看她们的演出才来的，音乐停止后，尖叫欢呼声经久不绝。
　　下台前，姜逢注意到宋嘉礼跟着站起了身。
　　她跟着女生们回到后台，这是她们校园巡演的最后一站，段锦安还在安排今晚吃饭的事，他问姜逢：“你跟你男朋友过来一起吗？”
　　演出结束已经接近十点，她在上台之前吃得不多，姜逢想了想，说：“我们一起去。”
　　宋嘉礼径直进入了后台，此时其他的表演者早就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姜逢的团队，见到他来，文菲悄悄地指了指最靠里面的更衣室，朝他说：“宋老师，姜逢在里面换衣服。”
　　宋嘉礼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背对着门口的姜逢以为是女生进来没在意，直到被人捞进怀抱里才反应过来。
　　“干嘛不打声招呼。”姜逢偏头看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举报你擅闯女生更衣室啊。”
　　她刚刚在扎头发，演出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宋嘉礼手掌往下，掌心惊人的热度从裙摆下腿根的位置传来，烫得姜逢瑟缩一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想制止，意志力却不怎么坚定。姜逢听到耳边传来男人危险的声音：“又穿短裙。”
　　“天气热啊。”姜逢转过身抱住他，毫无防备地朝他笑，“你帮我脱？”
　　何止短裙，宋嘉礼一低头便能清楚地看到吊带边挡不住的春光，尽管她今天穿了小尺码的内衣，但还是太诱人。占有欲作祟，他眼底晦暗不明，握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短裙是侧边隐形拉链，宋嘉礼摸了一圈都找不到拉链口在哪里，被姜逢笑着说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纯情处男。”
　　他似乎是恼羞成怒，将她压在墙上凶狠霸道地亲她的唇，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刚刚在台下坐着的时候装得一本正经无动于衷，见了她就露出了狂野的一面，姜逢爱死了他这副模样，对他予取予求，纵容到无底线。
　　氧气逐渐被攫取，姜逢喘不上气来，听到他同样也呼吸粗重，不过是接个吻，他已经动了情。
　　唇上的口红都被他吃了个干净，姜逢轻轻推他胸口：“外面都在等我呢。”
　　宋嘉礼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低声说：“回家了再惩罚你。”
　　很久没见，姜逢想他想得要命，这话说得正中下怀，她笑着说：“随你高兴。”
　　虽然两人都很急，但最后这顿饭还是去了。饭局上，大家很少谈工作，段锦安只说了一嘴给女生们放一段时间的长假，回来了之后再聊以后的规划。
　　饭局结束后，宋嘉礼带姜逢回了万星湾。卧室的相框早已经复位，大床晃动，姜逢在意识模糊间听到宋嘉礼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可心跳声如鼓，她没来得及听清，又被新一轮的情潮淹没。
　　被以为是拒绝回答，宋嘉礼的动作更狠，让她跪也跪不住，抓又抓不稳，就连求他的话也断断续续的说不完整。
　　宋嘉礼压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密不透风地整个覆在身下，他咬着耳垂上的软肉，再次询问：“毕业了回来吗。”
　　情热的混沌里，姜逢总算是从他的话中品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她侧头用氤湿含情的眼眸看他，被亲到红肿的唇张合：“想我留下来？”
　　不需明说，他们都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嘉礼闭上眼，埋头在她颈侧，哑声认栽：“想。”
　　姜逢愉悦地笑了起来，揶揄他：“留下来天天做？”
　　宋嘉礼没说话，只是身下的动作愈发激烈，让姜逢再也说不出气人的话。
　　空调的温度已经调到很低，身上的热度却愈发上涨。姜逢感觉到宋嘉礼额头的汗顺着发丝落在自己的侧脸，她想抬手擦，却被他按在枕边，手指用力地与她十指交缠，让她没了任何反抗的可能。
　　情事的尾声，两人进了浴缸，姜逢坐在他身上任他清洗，此刻才知道家里有浴缸是多么省时省力的一件事。
　　见他之前，姜逢心里一直有个结，趁着现在气氛好，她开口：“我下个月要去旅行了。”
　　宋嘉礼爱不释手地摸着她光滑柔嫩的后背，闻声说：“去哪里。”
　　“不知道。”姜逢退开一点，和他对视，“什么都没确定好，只是有时间。”
　　宋嘉礼又问：“和谁去？”
　　姜逢看着他不语，本是想让他主动一些，没想到宋嘉礼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自己接话，“这次我送你去高铁站，不会丢钱包身份证了。”
　　他说的是四年前那回，姜逢偏过头，心里有些堵：“那是意外。”
　　宋嘉礼低头看着她身上大片暧昧的吻痕，起了点歪心思，低头一下下地亲在红痕的位置，一触即分。姜逢说他幼稚，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别亲。
　　宋嘉礼听话地抬起头，终于又问：“去多久？”
　　姜逢不想看他，低着头，带着赌气意味闷声说：“不知道。”
　　宋嘉礼偏要追过来亲她侧脸：“什么时候走？”
　　姜逢被他弄得有了脾气：“明天。”
　　宋嘉礼就在她耳边轻笑，声音愉悦：“怎么不说今晚就走。”
　　姜逢气得要起身：“那你让我走。”
　　宋嘉礼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动弹，低头温柔地亲她的嘴角：“我错了，别走。”
　　姜逢对他一向心软，她被哄得服服帖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轻声说：“你没空吗？”
　　“怕你们玩不尽兴。”宋嘉礼低声说，“我很没意思。”
　　姜逢想说她可以单独和他去，可他们又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哪有单独出去旅游的道理。她开不了口，只能说：“你不是没意思，你只是……”
　　她欲言又止，宋嘉礼追问：“是什么？”
　　姜逢挑了个最正面的词形容他：“是正直。”
　　事后的宋嘉礼对她有求必应，姜逢被浴缸的热气蒸得昏昏欲睡，倒在宋嘉礼怀里说困。两人回了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
　　翌日一大早，姜逢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两人在家睡觉从来不关卧室的门，敲门声很有规律，她没睡够，脸埋进宋嘉礼胸口不想起来。
　　宋嘉礼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去看看。”
　　他起身下床穿裤子，姜逢一个人在床上也没了困意，睁开眼睛看他走出卧室。
　　很快门打开了，姜逢正要拿手机看时间，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女声：“九点了还没起来吗？”
　　姜逢动作一顿，听出这是宋嘉礼母亲的声音。


第47章 我希望你自由自在
　　卧室的门没有关,姜逢全身上下什么衣服都没穿，她只能指望宋嘉礼能帮忙拦一下。
　　虽说在宋嘉礼母亲的认知里他们俩是情侣关系，但想到之前第一回 见她时对方展露出来的敌意，姜逢猜想要是真被她“捉奸在床”,恐怕会产生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后果。
　　好在宋嘉礼转身回来先将卧室的门关上了,他的声音透过房门变得不太清晰：“她在。”
　　刘芳露出惊喜的表情，笑着说：“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我本来还想给你带个好消息的,没想到你先给我好消息了。”
　　宋嘉礼挡在门口无意让她进去：“她还在睡。”
　　“这么晚了,早餐也错过了，喊她起来吧。”刘芳笑眯眯地说,“我正好路过超市买了菜过来，今天给你们下厨。”
　　宋嘉礼没说什么,见她提着购物袋走向厨房,转身进了卧室。
　　姜逢已经在穿衣服了，她看到宋嘉礼进来,动作一顿，问：“她说什么了？”
　　“想见你。”宋嘉礼看向她的神情犹豫。
　　姜逢自然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宋嘉礼母亲对她印象不好,她也无意和她上演什么温馨的婆媳戏码，上前两步走到宋嘉礼面前,说：“我偷偷溜走？”
　　宋嘉礼眉头皱起：“不用。”
　　“被她看到和你偷情的是我,她会不会意见很大？”姜逢不想让他为难,说，“你就说你女朋友害羞,还不想这么早见家长,她会理解的。”
　　宋嘉礼在意的并不是刘芳理不理解，他唯独在意姜逢在他身边总是得这么偷偷摸摸的,好像真成了她口中说的“偷情”。
　　“别不高兴。”姜逢踮起脚在他脸侧亲了一下，说，“她走了我就回来。”
　　宋嘉礼却攥住她手腕，低声说：“她迟早会知道的。”
　　姜逢心里一动，她试探地问：“知道什么？我们的情人关系还是……”
　　还是情侣关系？
　　她没敢说出口。
　　宋嘉礼却被“情人”两个字刺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在骗刘芳，也在骗着他自己。
　　他早已经不是把姜逢当着情人对待，他们之间有着成人之间的默契，只要嘴上不谈爱，身体行为上表现得再越界也不过分，可以用情爱来解释。
　　他是想让姜逢给他名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他迟疑不决时，卧室的门被人敲了敲，刘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嘉礼，你们好了吗？”
　　她就这么等在门外，这时候想偷溜出去也不可能了。姜逢与他对视一眼，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让她再等两分钟。”
　　宋嘉礼没问为什么，听她的出声：“再等一下。”
　　随后他看到姜逢走到了镜子前，快速将唇钉、耳钉一一拆下。她身上穿的是之前留在这里的夏季衣服，上衣比较暴露，为了扭转在刘芳心里的印象，她脱了上衣，把宋嘉礼的衬衫穿在了身上。
　　宋嘉礼看她做的这些，心里有些发闷，却没有办法出声阻止。
　　姜逢把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更加精神，她走到宋嘉礼面前问他：“现在看起来是不是乖多了？”
　　宋嘉礼喉咙很堵，艰难开口：“是。”
　　“可以了。”姜逢朝他笑，还有心情调侃，“不过我可没有自信让你妈喜欢上我，到时候不会棒打鸳鸯吧？”
　　宋嘉礼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姜逢拉着他的手，打开卧室门，先出声打招呼：“阿姨早上好。”
　　刘芳等在门口就是为了看看宋嘉礼藏了这么久的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是有什么魅力能把她儿子迷成这样。
　　可当房门打开，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见到面前的人时，她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宋嘉礼将身边的姜逢搂进了怀里，朝她说：“妈，这是我喜欢的人。”
　　姜逢将刘芳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她心里轻叹了一声，看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早知道那天在楼下就不该和她搭话，如今两人在这种场合再次见面，宋母在心里恐怕还给她记了“说谎”的一笔。
　　果然，刘芳问：“上次楼下碰到你送花，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儿子？”
　　还没等她开口，刘芳又将目光转移回宋嘉礼脸上，声音里透露着难以置信：“你换过女朋友？”
　　宋嘉礼平静回答：“没有，一直是她，上次碰见她不知道是你，所以没说实话。”
　　不过是短短两句话，姜逢已经闻到了空气里隐约的火药味，她觉得自己此刻不应该站在这里，主动说：“我去楼下倒个垃圾。”
　　她想走，宋嘉礼抓她的手却很紧，她没有抽出来。
　　刘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大概是当着她的面还算收敛，侧身站到旁边让路。见宋嘉礼还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刘芳语气不算好地说：“还舍不得呢？”
　　姜逢终于将手抽了出来，却听到宋嘉礼语气坚定地说：“我很喜欢她。”
　　没想到听他说喜欢会是在这种场合，姜逢心里五味杂陈。她低着头从两人身边路过，离开时走得很快，怕听到刘芳对她的议论。
　　门一关上，刘芳愤然：“你是不是昏了头？”
　　“没有。”宋嘉礼直视她，重复，“我很清醒，我很喜欢她。”
　　“我说上次我骂这个送花的，你怎么跟我顶嘴，合着是为了她。”刘芳讥讽道，“这就是你挑人的眼光？我给你选的哪个不比她好？你看上她什么了？”
　　“她不是送花的，那天只是为了庆祝我评上职称。”宋嘉礼头一回这么富有耐心地面对母亲，“我和她认识七年，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喜欢她的意思是，除了她，谁都看不上。”
　　眼见刘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宋嘉礼却熟视无睹，继续说，“这套房子是为她买的，她是唯一一个让我有定下来念头的人，如果要结婚，我只能和她。”
　　刘芳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这么固执，尽管在他这里说不通，可她仍然将问题的原因归结于他的伴侣身上：“买的房子？买房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我就说你被她给带坏了，一看就是作风有问题的女人！”
　　宋嘉礼皱起眉：“我说过，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难道不是？”刘芳指着门口，“穿着你的衣服就敢出门，不是想告诉所有人她跟你睡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宋嘉礼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的选择不需要你干涉。”
　　“是，你长大了，现在能为了一个女人把妈往外赶。”刘芳说话不留情，“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都是为你好？”
　　“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宋嘉礼问。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刘芳冷哼了一声，说，“以前让你追简滢也是为了我自己？”
　　陈年旧事没有再拿出来说的意义，宋嘉礼并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他就事论事：“我和她在一起很久，我们感情很好，在你没有出现之前。”
　　“我不管你们感情怎么样，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刘芳不想听那些，直言，“简滢准备跟她老公离婚了，嘉礼，这次你得好好把握。”
　　宋嘉礼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跟她说了这么多完全就是白费口舌，他语气变得不耐烦：“这跟我没关系，如果你只是来告诉我这个，你可以回去了。”
　　“她也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来看我儿子。”刘芳不肯让步，强势道，“你必须得跟她分手。”
　　*
　　去楼下倒垃圾只是个借口，姜逢走到小区门口买了早餐，正好收到宋嘉礼的消息：【在哪】
　　姜逢一手提袋子，空出一只手打字：【解决了吗？】
　　宋嘉礼：【嗯】
　　姜逢：【那我回去啦】
　　她刚走到单元楼这里，宋嘉礼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姜逢小跑过去，问：“你妈呢？”
　　“回去了。”宋嘉礼不想多说，他正要接过姜逢手里的早餐，才注意到她把楼上的拖鞋穿了下来。
　　拖鞋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怕她不舒服，他弯下腰：“我背你。”
　　不想浪费他的好意，姜逢勾着他的脖子上来，左脚的拖鞋被晃下来了，宋嘉礼俯身去捡，姜逢被他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他：“要掉下来了！”
　　“不会。”宋嘉礼直起身，将她右脚的拖鞋也拿在了手里，背着她沿着小路回家。
　　“她说什么了？”姜逢好奇地问，“是不是让你跟我分手？”
　　女生的直觉很准，宋嘉礼沉默不语，这让姜逢确信自己猜中了。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反正又不是真的，你就骗她说分了呗，省得吵架。”
　　宋嘉礼脚步顿住，偏头问她：“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姜逢笑起来，“跟以前一样啊，又不是次次都能撞见，实在不行去酒店好了。”
　　宋嘉礼不接话，可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好，姜逢亲他耳根哄他：“别生气嘛，我只是不想你跟你妈妈因为我变得关系不合。”
　　宋嘉礼仍然不答，姜逢想到一种可能，问：“是不是你妈给你安排相亲，你打算拿我当挡箭牌？”
　　“不是。”宋嘉礼停了几秒，忽然说，“以后见她不用拆首饰换衣服。”
　　“哦，你妈不喜欢嘛。”姜逢说，“她是个比较保守的人吧，以前我哥见我这样也唠叨，后来他管不住我，干脆就不管了。”
　　宋嘉礼听着她轻快的语气，心里却不是滋味。在她继续说话时，他转过头堵住她的唇。
　　说话声戛然而止，姜逢低头躲进他颈侧，小声说：“在外面啊。”
　　“你不用因为她改变自己。”宋嘉礼嗓音低沉，说，“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时能自由自在。”


第48章 不想赌，也不敢赌
　　不知道宋嘉礼和他母亲是怎么聊的,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她没有再来，姜逢得以过了一段比较轻松的假期。
　　宋嘉礼是个很适合居家的男人，除了在某些方面显得笨手笨脚之外，其余时候都很体贴细心,做饭好吃、会照顾人,这让姜逢越发习惯了呆在他身边，连自己家都不想回了。
　　七月初,姜逢和林烟许知已经将旅行计划安排妥当了,三人打算去欧洲玩一趟。林烟和许知已经考上了研究生，之后还有长假期,但姜逢已经彻底脱离了学生身份，这是段锦安给成员们放的最后一次暑假,她想要好好珍惜。
　　七月中旬,三人出发了。这一趟旅行长达半个月，是姜逢在外玩得最久的一次。他们选的是从巴黎到罗马的法意瑞路线,许知作为摄影师给她们拍下了很多富有纪念意义的照片，姜逢从里面挑出最好看的，隔几天就会发给宋嘉礼看。
　　这是宋嘉礼送她去机场的路上答应下来的,姜逢原本并没有多丰富的分享欲，只是为了弥补他不在身边的遗憾,才想出每换一个国家都把照片发给他的办法。
　　宋嘉礼的回复显然变得用心了不少,他会对风景做评价,问她有没有吃到什么当地美食，在姜逢发出三四十秒的语音后和她简单地聊起来。
　　虽然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但姜逢知道他已经在努力了,每次等他的回复都是一件令她期待的事。
　　八月初，三人的欧洲行终于结束了,回来转了两趟飞机，为了倒时差，姜逢在飞机上也不敢睡觉。
　　转机的这一天，手机日历上显示今天是七夕节。传统的情人节对姜逢来说和其他平常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她和宋嘉礼别说节假日，就连生日也从来不庆祝，姜逢怀疑宋嘉礼根本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生日。
　　姜逢拿了U形枕，戴着眼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回家了，姜逢并没有把回来的具体时间和宋嘉礼说，她在意大利给他买了礼物，想到家之后给他个惊喜。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来的飞机上，许知的座位和她并排，她知道他喜欢看电影，以为他在找吃的，谁知道这声音一直没停。
　　姜逢不得不摘下眼罩，刚睁开眼就看到许知的腿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他正在给盒子绑丝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看了过来。
　　姜逢好奇地问：“你要送礼物啊？”
　　她突然出声把许知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在睡觉。”
　　“没睡着。”姜逢凑过去看，“送谁的啊？里面装了什么？”
　　许知突然就按住了那个盒子，神情有些不自然，说话磕巴：“送……朋友的。”
　　“送朋友你弄什么复杂的包装。”姜逢恍然想起来今天是七夕，笑起来，“给你那个没有名分的女朋友送情人节礼物？”
　　许知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问：“怎么没有名分？”
　　“所以真有啊？”姜逢这下精神了，问，“到底谁啊？我认不认识？”
　　许知不知道怎么回答，耳根又莫名其妙地红了，想把礼物盒装进包里。姜逢见他故伎重演，忍住笑意说：“我喊林烟了啊。”
　　林烟的座位就在他们前面一排，她从上飞机开始就在睡觉。姜逢知道许知就怕林烟，三个人在一起时林烟总是嘴最毒的那个。
　　“别别别。”许知连忙拦住她，压低声音，“你别吵醒她，她在补觉。”
　　旅行的这大半个月，两个女生一直睡在一起，大概是今天要回国了，从昨天开始林烟就显得有些兴奋，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因此才睡眠不足。
　　姜逢计谋得逞，坏笑：“那你告诉我，我绝对保守秘密。”
　　许知哪里斗得过她，见她步步紧逼，用林烟做威胁，他最后不得不老实承认：“好吧，是给女生的，但是还不算女朋友。”
　　姜逢算了算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搞定？什么女生这么难攻克，不会是吊着你吧？”
　　“不是。”许知解释，“我们俩的关系……有点难说，我现在处于实习阶段，等她觉得合适了就能转正了。”
　　姜逢头一回听到用这种词来形容恋爱关系，觉得新鲜：“现在公司里实习也就两三个月，你实习两年半啊？都能出道了。”
　　许知差点被她逗笑，见前面的林烟动了动脖子，又不敢说了：“你别说出去，不然我死定了。”
　　姜逢点点头，指了指这个礼盒，问她：“你送的什么？我可以帮你看看合不合适。”
　　许知犹豫了两秒，还是把礼盒打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蓝宝石手链，姜逢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在哪里买的。
　　当时在意大利逛珠宝店时，姜逢给宋嘉礼挑选了一对袖扣，林烟买了一个戒指，而许知看起来对珠宝不怎么感兴趣，女生们在逛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
　　姜逢惊奇：“你当时不是没买吗？”
　　“后来我自己又去了一次。”许知生怕被前面的林烟听见，小声说，“反正也不是很远。”
　　姜逢对此哑口无言，默默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既然已经被她知道了，许知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他把丝带拿出来，问：“这个我怎么系不好啊？”
　　他手边放着手机，上面是绑法视频，姜逢说他笨，看了一遍视频之后，帮他把丝带系好了。
　　见许知把礼盒放进包里，姜逢问：“你打算今天什么时候送？我们到机场都下午了。”
　　“回去了再送吧。”许知说，“不急。”
　　姜逢心里其实还想问，但今天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她知道适可而止，朝他打气：“加油，祝你幸福。”
　　“你别说我了。”许知默默地说，“好像你有男朋友似的。”
　　“……”姜逢给他打气的拳头一下就硬了，“你非得戳我痛处？”
　　“对不起。”许知真诚地道歉，问她，“等会儿下飞机，宋嘉礼会不会来接你？”
　　“我没跟他说。”姜逢朝他一笑，“我要给他惊喜。”
　　许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离飞机降落还有半小时，林烟终于醒了，她看了会儿手机，突然说要跟许知换位置。
　　许知人还迷糊着就被她拽了起来，林烟坐到靠窗的位置，朝姜逢说：“你刚刚刷朋友圈了没有？”
　　姜逢摇头：“没看，怎么了？”
　　林烟当即把手机屏幕移到她面前来，姜逢定睛一看，是简滢的朋友圈。
　　姜逢还没看清文字，先问：“你怎么有她的好友？”
　　“上次你哥结婚的时候我们不是坐一桌吗？当时就加了。”林烟解释完，催促，“哎呀我让你看字。”
　　简滢在半小时前刚刚发了一条动态，没有图片，只有文字：【终于可以结束了，这段时间感谢关心我的家人朋友们】
　　姜逢看了两遍，下意识问：“结束什么？”
　　许知也凑过来要看，林烟把手机递给他，说：“还能是啥，难道是结束她的咖啡馆营业？”
　　“……”许知接话，“不会是要离婚吧？”
　　林烟说：“你不记得上次我们看到她老公出轨？”
　　“她知道了？”许知若有所思，“一年半了，终于发现了啊。”
　　“估计不止。”林烟思考，“肯定早就发现了，现在离婚不是有冷静期？多久来着？”
　　许知当场查了一下，说：“三十天。”
　　姜逢像是终于回了神，她出声：“离婚了很正常，他们又没有孩子，很容易离。”
　　林烟和许知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想到了一块儿。姜逢见两人看着自己不说话，说：“干嘛啊，这种眼神。”
　　“你也知道咱们为什么会跟简滢有交集。”林烟小声说，“你跟宋嘉礼……目前关系咋样？”
　　姜逢想了想：“前天还发了消息，没什么变化。”
　　许知奇怪：“要有变化不也应该是从今天开始吗？”
　　“好像是。”林烟倏地想起来今天什么日子，“宋嘉礼会给你送七夕礼物吗？”
　　姜逢笑了笑，说：“我们不是情侣，不过情人节的。”
　　许知想起之前演唱会时见到宋嘉礼的场面，觉得问题不是很大：“我之前不是说了，他对简滢早没感觉了，不然上次你哥结婚，他怎么看都不看一眼简滢？”
　　林烟点头附和：“我觉得宋嘉礼还是很靠谱的，我就是担心你会乱想。”
　　姜逢觉得意外：“你们怎么开始为宋嘉礼说话了？他给你们好处了？”
　　“我倒是想要好处。”林烟说，“他让我提前一周返校我说什么了？我内心还是对他很不满的。”
　　许知疑惑：“你文科生提前返校干嘛，我都没说话。”
　　“就是说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林烟说完才意识到跑题了，把话题拉回来，“这事宋嘉礼肯定也知道了。”
　　原本姜逢没觉得有什么，可两人开始为宋嘉礼说话，她反而心里有些乱。姜逢垂下视线，说：“再说吧，我今天问问他什么想法。”
　　虽然知道有些不合适，但林烟还是得问：“宝贝，我只是假设啊，万一，如果，你……还舍得吗？”
　　她什么都没明说，可姜逢却什么都知道了。
　　她和宋嘉礼已经保持这样的关系快三年了，放在普通朋友身上都会舍不得，更别说她早就在这么混乱的关系里爱上了他。
　　姜逢心绪纷乱，明知是还没有发生的事，可她已经提前预想了后果。这几年和宋嘉礼的相处中，他们之间发生的唯一一次不愉快就是因为简滢。
　　虽说宋嘉礼承诺过只有她一个，可那时候简滢还跟她老公保持着表面恩爱夫妻的形象。
　　姜逢不想赌，也不敢赌，宋嘉礼到底还爱不爱她。


第49章 宋嘉礼从没动过心吗？
　　飞机安全降落,三人在行李传送带拿完行李便往出口处走。
　　这个点载客区的人很多，打车需要排队，出租车叫不到只能叫网约车，许知刚确认订单,看到前面排着十多个人,估计还要等半个小时。
　　“好多人啊。”林烟打了个哈欠，她在飞机上已经睡饱了,现在只觉得饿,问，“咱们回去了吃什么？”
　　姜逢想着心事,反应迟钝了两秒：“都行。”
　　许知看向她，问：“你不是要回宋嘉礼家？”
　　“啊？嗯。”姜逢慢半拍说,“不顺路吧,我单独叫个车。”
　　“叫啥呀，这么多人,等会儿先送你好了。”林烟按下她的手机，“反正都要回去的，我们晚一点也没事。”
　　姜逢点了点头,仍旧有些心不在焉。本就天气热，等待区里人又多,空调不给力,大家都热得冒汗。
　　林烟走到人少的地方喘口气,刚站稳，忽然看到另一边接客区有一辆车的车牌很眼熟。她怕是自己没看清,特地拿手机拍了一下,想给姜逢看，但此时三人离得有点远,只能发在群里。
　　姜逢的手机响了一声没听见，看到屏幕亮了，她拿起来，是林烟发来的：【宝贝，这是不是宋嘉礼的车牌号啊？】
　　姜逢点开图片，她对宋嘉礼的车太熟悉了，那一双数字的确是他的车，她回复：【是】
　　林烟：【你叫宋嘉礼来接我们了？太好了，这里太热了真的呆不下去一秒】
　　见林烟要过去招呼，许知连忙挤过人群拽住了她，急匆匆地说：“你等下，刚飞机上姜逢还说没跟宋嘉礼说回来的时间。”
　　“啊？”林烟怔了一下，“航班信息不是可以查到吗？难道说是惊喜？”
　　“你当是明星啊。”许知说，“得有身份证号才能查到的。”
　　林烟傻眼了：“那他怎么在这？不是过来接人的？”
　　两人往那边看去，只见等候区的另一边有个女人朝那辆车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汽车驶离出口区。
　　目的明确，身影熟悉，这让两个人都呆住了。
　　林烟和许知面面相觑，是许知先开口：“我可能看错了。”
　　“我估计也看错了。”林烟刚要转身，姜逢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他们身后。
　　见他们站着没动作，她问：“你们站在这干嘛？”
　　林烟连忙拦住她，许知也配合地挡住她的视线：“没、没什么，我看看我叫的车来没来。”
　　姜逢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她问：“宋嘉礼走了？”
　　许知不说话了，他向来没林烟嘴皮子利索，这时候想说些什么，又怕言多必失，只能闭嘴。
　　林烟带着姜逢往里面走，头一回这么尴尬地笑：“我刚刚看错了，不是他的车。”
　　姜逢抬起手机一看，群里的图片已经撤回了。退出三人小群，聊天页面没有新消息提醒，她大致猜到了他们在隐瞒什么。
　　姜逢跟着林烟走回人多的地方，直到上车她也没对刚刚两人的异样做出反应，这反而让两人不安心。
　　上车后，许知回过头来看她们，林烟给了他一个眼神，出声：“宝贝，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记得市中心那边新开了家泰餐，咱们去尝尝新口味？”
　　许知附和：“是啊，听说评价还不错，我们上次想去吃的，你不在，所以一直等你回来。”
　　姜逢怎么会听不出两人的意思，如果说刚刚“看错车牌”只是个幌子，那么现在把她带走就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看向林烟，直接问：“宋嘉礼来接谁？”
　　林烟知道瞒不过她，她移开视线，也不想再装了，叹了口气：“可能真是我们看错了。”
　　姜逢看向许知，后者倍感压力，多希望在飞机上替宋嘉礼说话的自己是被人夺了舍。他犹犹豫豫拿不准主意，说：“是个女生。”
　　太熟悉的朋友之间一点细小的破绽都会被轻易识破，姜逢平静地拆穿他们：“如果是别的女生，你们早就开骂了。”
　　林烟搂过她，说：“当时是挺暗的，我不敢确定，我觉得这种事别先下定论，要不你问问他？”
　　“查岗？”姜逢自嘲地笑了笑，“我没资格。”
　　“哪里是查岗了。”林烟说，“试探一下嘛，又不是让你直接问。”
　　许知看看她，又看看姜逢，说：“对不起，我觉得我们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这种事应该由你做决定。”
　　姜逢不想问，她不想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结果，宁愿认为他们只是朋友间的来往。
　　林烟似乎知道她的心思，轻声说：“你别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姜逢心乱如麻，平时她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唯独碰到宋嘉礼，她总是犹豫再三顾虑太多，以至于发生这种事她也不敢第一时间询问他，而是自己怀揣着满腹心事内耗。
　　去吃晚饭前得先放行李，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姜逢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说话，林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下车后她说：“宝贝，你不方便的话，我帮你问，毕竟他是我导师，还是会回我消息的。”
　　姜逢却摇了摇头，朝她笑笑：“没事，我会问他。”
　　这还是姜逢毕业后第一次回家，由于是工作日，父母还没有下班，家里没人。她将行李放好，刚准备给林烟发消息，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以为是父母回来了，姜逢走到客厅，结果看到进来的是姜循。见到她在家里，姜循也倍感意外，问：“旅游回来了？”
　　“嗯。”姜逢应了一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正好路过，回来拿点东西。”姜循边朝书房里走，边说，“刚接了你嫂子，马上要去吃饭。”
　　姜逢笑着调侃了一句：“过七夕啊？”
　　“过什么啊，我倒是想过。”姜循叹了口气，说，“简滢要打离婚官司，这顿饭是为这个事呢。”
　　姜逢脚步一顿，问：“打官司？”
　　“是啊。”姜循转过身来，和她解释，“她那个前夫婚内出轨，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情妇转了很多笔大额转账，现在就是为了追回款项才诉讼离婚。”
　　姜逢好奇地问：“大额转账有多少？”
　　“具体多少她还不知道。”姜循说，“估计快有三十多万，他甚至还给情妇买房付了首付。”
　　姜逢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那男的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这种德行。”
　　“所以说找男人千万得擦亮眼睛。”姜循说完，停顿了两秒，问她，“你交男朋友没？”
　　“我没有。”姜逢说得坦荡。
　　“也是，我妹妹是事业型女强人。”姜循笑了笑，找到了要拿的文件，说，“你晚饭怎么解决？要不跟我们一起去蹭一顿？”
　　姜逢看着他，问：“就你们跟简滢？”
　　“还有老宋。”姜循说，“他去机场接简滢了，应该马上就到。”
　　心里的猜测终于被证实了，她怔怔地问：“宋嘉礼去干嘛？”
　　“简滢想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姜循解释，“估计是找他牵个线。”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他俩也真是，别这时候旧情复燃了。”
　　连她哥都这么说，姜逢感觉到手脚有些发麻，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姜循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问：“去吗？去就跟我走。”
　　她迟钝了好几秒才摇了头，说：“不去了，我跟林烟约好了吃饭，你走吧。”
　　“行。”姜循先行离开，望着他的背影，姜逢胸口发闷，快要喘不过气。
　　简滢离婚，宋嘉礼去凑什么热闹？他又为什么要去机场接她？
　　姜逢莫名地想到了之前简滢发来结婚请柬时，宋嘉礼毫不犹豫地答应参加婚礼。这么几年的相处下来，她也算是很清楚宋嘉礼的脾气，他表面看上去冷淡漠然，实则很容易心软，她撒一句娇就能毫不费力地让宋嘉礼满足她任何要求。
　　自己是如此，更何况是曾经喜欢过的女生。
　　姜逢一直以为自己够豁达，蓄意接近宋嘉礼、勾，引他上床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在乎，那时候她想得也单纯，只是为了把他搞到手。
　　事到如今，姜逢才发现从始至终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一如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宋嘉礼的怦然心动，她明明只是想要宋嘉礼喜欢她而已。
　　老天告诉她不能贪心，两个选项摆在面前，姜逢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只能选择一样，被迫放弃了另一样更珍贵的东西。
　　她得到了宋嘉礼的身体，却一直得不到他的真心。
　　她不由得想起很早之前林烟和她说过的话，男人可以把性和爱完全分开，当时她表示自己心里清楚。
　　姜逢从只是有点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到现在深深沦陷不可自拔，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和他保持情人关系的时间里，她产生过很多次和他真的在恋爱的错觉。
　　她也怀疑过，难道宋嘉礼真的能分得这么清，和她身体亲密相贴的瞬间、唇舌相触深吻的瞬间，亦或者是目光相接暧昧恒生的瞬间，宋嘉礼真的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喜欢，也从未有过吗？
　　她无从得知答案，她在反覆询问自己的过程中变得动摇不堪，只有一个萦绕不散的疑问在折磨着她。
　　简滢离婚和他有什么关系？
　　姜逢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响了，林烟打来电话，她才回过神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心头，姜逢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宋嘉礼的回答。她找到宋嘉礼的聊天框，发送了消息。
　　【你在哪】
　　她知道宋嘉礼不会说谎，她不知道的是，宋嘉礼会不会因为简滢而变得不坦诚。
　　大概是因为在开车，直到姜逢走出单元楼，他才回复消息：【在外面】
　　姜逢迅速打字：【在外面做什么？】
　　又是两分钟后，宋嘉礼回复：【和朋友谈点事】
　　脑中有个念头，适可而止吧，他不愿意详说已经说明了什么。
　　可姜逢的手指停不下来，她固执地继续发送消息：【我想见你】
　　这一次宋嘉礼回复得很快：【可能会很晚，别等我，你先睡】
　　他默认她回了他家。
　　姜逢默不作声地打字：【没回你家】
　　他依然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好似什么都不会影响他的情绪：【好，我晚点去接你】
　　姜逢收起手机，眼睛干涩，她眨了眨眼，陡然湿润的眼眶让她觉得舒服了不少。


第50章 “我有伴侣。”
　　收到简滢发来的消息时,宋嘉礼正将姜逢微信上发来的照片保存在笔记本电脑上。照片导出到一半，手机响了：【在忙吗】
　　他们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看到名字时宋嘉礼有些意外。等待数据传输的时间很长，他回复：【不忙】
　　随即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不好意思啊,本来不想打扰你的。”简滢和他说话时的语气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亲昵，显得有些尴尬,“我想请你帮个忙。”
　　宋嘉礼将免提打开,手机放在桌面上，客气中夹杂着疏离：“叫我名字就行。”
　　她直言自己上个月发现了丈夫在外包养情妇的事,并多次转移婚内财产，现在男方并不想和她协议离婚,她不得已只能提起诉讼。
　　丈夫给情妇的转账很琐碎,且为了避免被她发现做得很小心，光是微信账号都有好几个,想要全部追回还得找到出轨证据以及转账记录，简滢咨询了几个律师，得到的回复都是比较难办。
　　她想找个靠谱点的律师,想到宋嘉礼的朋友都是学法的，所以才想让他帮忙联系一下人。
　　听得出来简滢似乎也不想打来这个电话,因为和丈夫离婚的事重新联系宋嘉礼,不管是面子上还是自尊上都显得难堪。
　　可她目前的处境实在太窘迫,如今她已经跟丈夫分居，得知丈夫出轨后,母亲也突发心脏病晕倒,咖啡馆不得不暂停营业。家里工作上没有一件事顺心，她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宋嘉礼早已经不做办案律师，他知道简滢的意思，想要通过他和姜循联系上。他应下：“我会跟他说一声。”
　　他说完后简滢半天都没挂电话，宋嘉礼见照片已经传完，问：“还有事吗。”
　　“我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可以吗？”他问了，简滢才出声，“就今天晚上，不然我也不好意思白白让你帮忙。”
　　“吃饭就不用了。”宋嘉礼说，“我不参与案子，提一嘴的事。”
　　“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简滢低声说，“嘉礼，我知道以前是我……”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宋嘉礼平静地打断她，“作为朋友我会帮忙。”
　　那边沉默了几秒，简滢缓缓开口：“我前段时间在医院里照顾我妈，这几天在外地跟我前夫商量财产分割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想着今天回来就把律师找好，尽早打官司跟他离婚。”
　　宋嘉礼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理，但我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简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卑微，“我今天得去接我妈出院，但我的车被他开走了，下飞机再过去有点太晚了，你能……能去医院接一下我妈吗？”
　　宋嘉礼没有立即答应，问：“你父亲呢。”
　　“他去外地工地上看项目了。”简滢说，“我爸还不知道我准备离婚的事，我怕他也受不了刺激。”
　　宋嘉礼看了眼时间，问：“你几点下飞机？”
　　“四点。”
　　“我不好直接跟你母亲见面。”宋嘉礼淡声说，“我先去接你。”
　　简滢如蒙大赦，欣喜道：“谢谢你啊，嘉礼，我欠你个人情，之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
　　宋嘉礼没接话，将电话挂断。
　　*
　　在机场接到简滢后，宋嘉礼注意到她比上一次姜循婚礼见面时脸上多了些疲劳。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副驾驶，朝他拘谨地笑了笑：“谢谢你啊，今天人很多，如果不是你过来，我要在这里等好久才能叫到车。”
　　“没事。”宋嘉礼一如既往的话少，“医院地址告诉我。”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简滢注意到车后座放着一个明显不是宋嘉礼品味的树袋熊玩偶。以前开车从来不听歌，此时车上也播放着节奏轻快的流行音乐。
　　时过境迁，意识到宋嘉礼身边也许有了另一个女生，简滢心里泛起些微苦涩。
　　到医院后，简滢为母亲办理了出院，见到是宋嘉礼开车过来接人，简母心绪纷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叹了口气，说：“滢滢当年太任性了。”
　　宋嘉礼却没听懂话里的意思，只以为母亲在指责女儿离婚，不偏不倚地搭腔：“人品这种事，相处久了才能发现。”
　　“是啊。”简母露出心酸的笑。
　　宋嘉礼将母女俩送回了家，汽车刚停在门口，被在院子里的刘芳看见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推开院门正巧碰见简滢和简母从后座上下来。
　　“哎哟，嘉礼接你们回来的啊？”刘芳笑眯眯地上前。
　　“是啊，真得好好谢谢他。”简母出院后精神好了不少，她上前握住刘芳的手，笑着说，“嘉礼哪天有空来我们家吃个饭吧？”
　　宋嘉礼刚从车上下来，听见这句话，出声：“不用了阿姨。”
　　简滢如今婚还没离，听到两家家长说这种事，尴尬得耳朵根都红了，她小声催促：“妈，先别说了，回家吧，我等会儿还约了人吃饭。”
　　刘芳看向宋嘉礼，笑容满面：“约了跟嘉礼吃饭吧？”
　　“不是。”简滢不敢抬头，说，“约了律师吃饭。”
　　刘芳当即接话：“我们嘉礼就是学法律的啊，你……”
　　“妈。”宋嘉礼皱着眉打断她的话，“少说两句。”
　　刘芳心情大好，被儿子这么说也不生气，等到简滢和简母进家门后，她才朝宋嘉礼笑着说：“表现不错嘛。”
　　“只是帮个忙。”宋嘉礼怎么会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他阻止了她继续幻想，“我没有分手。”
　　刘芳这一回却面不改色，她只以为儿子是不好意思：“别装了，今天什么日子？你那小女朋友知道了还不得跟你分手。”
　　宋嘉礼反问：“什么日子？”
　　“情人节啊。”刘芳提醒他，“记得买花，女孩子都喜欢花。”
　　经她这么说，宋嘉礼低头看了眼日历，果然看到今天是七夕节。他以前从来不在意这种节日，他和姜逢也没有过情人节的习惯。
　　不知是不是刘芳提的这一嘴起了效，开车路上，宋嘉礼收到了姜逢发来的消息。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得知她已经回来了，宋嘉礼原本郁结的心气都散了。
　　在等红灯期间回了她的消息后，宋嘉礼又点开了外卖软件，找到了花店。
　　*
　　吃饭的地点是简滢预订的，姜循带着典娅一起过来了。四人落座，简滢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约会了吧。”
　　“没事。”典娅看向姜循，笑得温婉，“我们每一天都是情人节。”
　　姜循只有在老婆面前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他笑了笑，赞同她的话。
　　关于简滢的离婚案，宋嘉礼并不想插手，他全程保持安静旁听的状态，身边的简滢情绪时而激动时而低落，典娅安抚着她：“这不算很难办，你属于无过错方，钱要回来，而且肯定能判离的。”
　　简滢点了点头，苦笑：“我只怪当时错信了他，他追了我那么久，我还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典娅说。
　　三人聊了片刻，有关于案情相关姜循已经大致了解了，他没再谈这事，转而和宋嘉礼聊起来：“老宋，现在还单着？”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宋嘉礼看了一眼，是他预订的花已经到店包装好。闻言，他回答：“我有伴侣。”
　　姜循看出他心不在这里，调侃：“那我们快点结束，好放你走。”
　　简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八点半左右，饭局结束。姜循搂着典娅起身，问：“你们怎么回去？”
　　简滢先一步出声：“我就不麻烦你们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她看向宋嘉礼，很快又垂下视线，“你先走吧，今天很谢谢你。”
　　刚出餐厅的门，姜循忽然想起什么，放开典娅走到宋嘉礼身边，压低声音说：“完了，被姜逢一耽误，来得着急，今天忘买花了。”
　　宋嘉礼的注意力被吸引，他问：“现在买？”
　　“我等会儿上你车，说跟你聊两句。”姜循拍了拍他的肩，上前和典娅说了什么，随后将车钥匙递给了她。
　　“行。”典娅看向简滢，说，“这里晚上不好打车，我先送你一段路吧。”
　　简滢笑了笑：“好，谢谢啊。”
　　上了宋嘉礼的车，姜循边系安全带边笑：“什么时候找的对象啊？怎么不声不响的。”
　　“有一段时间了。”宋嘉礼说。
　　本就是不可告人的关系，再加上对方正是姜循的亲妹妹，宋嘉礼不愿意多聊，问：“我也订了花，一起？”
　　“好，先拿你的。”
　　花店就在餐厅附近，两人拿好了花，宋嘉礼将他送回餐厅门口，典娅已经把简滢送走回来了。姜循下车前招呼他：“结婚第一个通知我啊。”
　　宋嘉礼轻笑：“一定。”
　　分开后，典娅回到副驾驶，把主驾让给他。姜循发动汽车，感叹了一句：“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老宋对她完全没感觉了。”
　　“我看也是。”典娅凑过来问，“你刚刚跟他聊什么啊？他对像？”
　　“不愿意说。”姜循耸耸肩，笑，“藏得挺好。”
　　他们的婚房离学校不远，主要是方便典娅上下班。汽车停在车位上后，姜循从后备箱里将鲜花拿了出来，笑得有些无奈：“我放进去的时候你都看到了。”
　　从宋嘉礼车上下来，偷偷摸摸想把花藏进后备箱，但姜循知道典娅肯定从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典娅抬手蒙住眼睛，“我可以清除记忆，这样就不知道了。”
　　姜循将花和她一起抱进怀里：“这样的话我会从你的记忆里消失三十秒，我决定还是不要清除。”
　　典娅闻到了馥郁花香，睁开眼朝他笑：“没有三十秒吧，最多十秒。”
　　“那也不行。”姜循说，“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个名字牌祈福吗，我去买了一个。”
　　他手摸到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包装袋，然而袋子里的东西却不翼而飞。
　　典娅左看右看：“难道只有聪明的人才可以看见吗？”
　　“不是。”姜循摸遍了口袋，最后得出结论，哭笑不得，“我吃完饭的时候还摸着确认了一下，那时候是在的，我估计是掉在老宋车上了。”
　　见他要打电话问，典娅连忙按住他的手：“没事，明天拿也可以，他现在估计跟对像在一起呢，咱别打扰他。”
　　“也是。”姜循转念一想，“那今晚补一个礼物给你。”
　　典娅就在他怀里笑：“这次是什么？校医室医生和纯情男高体育生？”


第51章 “睡腻了。”
　　“离婚官司？”林烟和许知异口同声。
　　“她想找你哥打官司？”许知想了想,说，“至少确定了他俩不是去过情人节。”
　　“我还是把男人想得太好了。”林烟的关注点不同，她皱着眉说，“他俩也真能演戏啊,上次你哥结婚,到底是那男的演戏给简滢看，还是简滢配合他一起演戏给宋嘉礼看啊？”
　　“都过去那么久了,也找不到答案。”姜逢此时显得过分冷静,“我已经想过了。”
　　两人等着她想出来的结论，姜逢像是在下决心,缓慢开口，“我会跟他说清楚,如果他的确放不下,那就分开。”
　　林烟终于松了口气：“本来我跟许知都想着怎么劝你了。”
　　闻言，姜逢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执迷不悟的人？”
　　“当然不是。”许知接话,“只是这么多年了，我们就怕你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姜逢耸了耸肩，说,“睡腻了。”
　　林烟一把托住许知惊掉的下巴，朝他笑笑：“女生对性的需求并没有男生那么大,腻了很正常啊。”
　　她收回手,正经地说,“反倒是宋嘉礼，肯定舍不得放你走。”
　　姜逢却摇了摇头：“他不是缠人的性格,我们可以好几个月不发一条消息,和消失也没什么区别。”
　　“好几个月啊？”许知不解，“看起来他需求也没有很旺盛嘛。”
　　“你又知道了？”林烟瞥他一眼,“这种事不需要比较。”
　　许知闭嘴不说话了。
　　这顿饭姜逢吃得很不是滋味，虽然嘴上说得坚决，可她很清楚，一见到宋嘉礼，心里的想法就会动摇。
　　三年里他们有了最亲密的身体接触，早已经熟知彼此身上每一个敏感点，他们像契合的榫卯一般密不可分。
　　可他们的关系又是摇摇欲坠的，没有任何约束，只需要一句话的事就能轻易分开。
　　姜逢给自己无数遍心理暗示，从刚开始和他建立床伴关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结束的一天，宋嘉礼总会结婚生子，不会永远和她玩这样的游戏。
　　她在清醒的同时又抱有宋嘉礼会爱上她的幻想，她知道期待落空的打击巨大，因此从来不敢想得太深。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我也该放下了。”姜逢叹息般说，“不属于我的东西，没办法强抢过来的。”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林烟询问，“直接质问他是不是还爱简滢？”
　　姜逢想到之前两人吵的那一回，轻笑一声：“那我们可能会吵起来。”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许知说，“床头吵架床尾和。”
　　“谁跟他是夫妻了。”姜逢这话才刚说完，蓦地想起很久之前宋嘉礼喊的那句“老婆”，刹那失神。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林烟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是说要不你帮帮忙，亲自跟宋嘉礼谈谈？”
　　“对不起法官，我绝对不乱发言了。”许知举起手投降，“你扣我一条命。”
　　“你欠我几条命了？”林烟鄙夷，“好几辈子都还不清。”
　　被她提醒，姜逢想到什么，问许知：“你今晚不过情人节？”
　　许知被点名，眼神飘忽：“还、还来得及。”
　　林烟奇怪：“过什么情人节？”
　　“没什么。”许知倏地起身，“我去结账。”
　　他一走，林烟问她：“什么啊？”
　　“还是他之前那个呢。”姜逢毫不犹豫就透露给了她，“说是还没转正，现在是实习男友。”
　　林烟笑了起来：“傻不拉几的。”
　　吃过晚饭快九点，姜逢已经跟宋嘉礼约好了见面，她不敢再回家，怕到时候再出来找不到借口，只能先跟着去了林烟家。
　　林烟去旅行之后，父母带着弟弟去了外婆家避暑，此时家里没人。两人才刚刚到家，天空倏地响起几道雷声，随后刮起了大风。
　　“好险，晚两分钟都得淋雨。”林烟说，“变天也太快了。”
　　“这种天气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姜逢没放在心上，她走进房间，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
　　“今晚在我这过夜吧。”林烟只以为她是不愿意回家，“陪你聊会儿。”
　　姜逢看着她欲言又止，在林烟疑惑的眼神下，才说出口：“今晚约了宋嘉礼见面。”
　　“……今天？”林烟叹了口气，“虽然我也想让你早点跟他划清界限，不过这个时间点，你真想跟他吵架啊？”
　　姜逢不解：“这个时间点怎么了？”
　　“今天是七夕啊，他俩昨天不谈明天不谈，非得今天见面吗，我怀疑这离婚官司就是个借口。”林烟说，“宋嘉礼都去机场接人了，说明两人一直有联系，他问过你什么时候回国吗？”
　　姜逢沉默下来，不回答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联系过她。”
　　“这么跟你说吧。”林烟走到窗台边，将百叶窗打开，闷热的风吹了进来，“我这么多段感情，最忘不了的还是第一次心动喜欢的那个。”
　　雷声轰鸣，雨点很快砸了下来，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沉闷密集。
　　“我不否认宋嘉礼的确对你很好，在此之前我也曾觉得他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可是后来我一想，你俩都上床了，他能对你不好吗。”林烟说，“你之前不是说宋嘉礼是处男吗，他没跟简滢做过，也能无条件地对她好，这才是男人本色。”
　　这些姜逢不是没想过，她没见过也听姜循和其他同学说过一些，能窥见当年些许往事的片影，只是听到林烟亲口说出来还是会难受。
　　“况且这还是在简滢离婚之前。”林烟平静地叙述，“宝贝，我这话说得难听，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不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吗。”
　　她左手撑着脑袋，大概是雨天影响心情，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姜逢看着她，求助地问：“我该怎么办？”
　　“我先问你个问题。”林烟盯着她，说，“你觉得他有没有喜欢上你？”
　　这是姜逢一直在求证的事，她心里没底，拿不准主意，反倒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喜欢会有什么表现？”
　　“时刻把你放心上，想天天和你在一起，见到你会开心，想到要见你也会开心。”林烟说，“你不是喜欢过他吗，还用问我。”
　　姜逢正要开口，林烟又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没有爱做的每一天都会想见你。”
　　姜逢的心彻底死了，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早该听你的话，我总是太自信了。”
　　“你不能因为他失去自信。”林烟说，“你是万众瞩目的大美女，他看不上你是他眼睛太瞎。”
　　“是挺瞎的。”姜逢苦笑，“四百多度，摘了眼镜啥都看不见。”
　　林烟笑起来，随后给她出主意：“你现在跟他说分开他肯定不同意，要我说最好的办法是晾他一段时间，等他自己察觉你不想维持这样的关系了，自然而然就断了，毕竟他是你哥朋友，现在你哥又代理简滢的离婚案，别闹太僵。”
　　姜逢自然知道：“我也怕你受影响。”
　　“我倒是没什么，反正我脸皮厚，他作为导师最多刁难我。”林烟不在意，“我主要是怕你走不出来。”
　　“没那么夸张。”姜逢拿起手机，“我跟他说别来了。”
　　雨声渐大，林烟觉得发闷，想找点酒喝，家里除了做菜用的料酒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她只能找根烟出来抽。
　　平时在姜逢和许知面前她不抽烟，实际上她烟瘾挺大，这么些年也一直没戒掉。
　　姜逢略微僵硬的手指在键盘上打字，发送消息：【下雨了，今晚不用来了】
　　这一次宋嘉礼倒是回得挺快：【我在路上，再等等】
　　姜逢把消息页面给她看，林烟扫了一眼：“说你生理期做不了。”
　　“之前用这个借口骗过他一次。”姜逢失笑，“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林烟：“先试试。”
　　姜逢原封不动地把林烟的话发了过去，果然得到了刀枪不入的回答：【家里有卫生用品】
　　“看来骗不了他。”林烟说，“要不我给他发消息。”
　　“别。”姜逢不想因为自己搞得她和导师关系闹僵，“算了，他都来了。”
　　“你看，你又心软。”林烟问她，“那上了车跟他回家了，还能谈得了吗？”
　　姜逢安静了良久，最后说：“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林烟问：“什么？”
　　“我们约定过，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分开。”姜逢看向窗外，说，“实在不行，做的时候喊别人的名字就好了。”
　　林烟被她逗笑，“谁的名字比较气人？”
　　“段锦安？”姜逢也笑起来，“他的确喜欢我，宋嘉礼也知道，我就说处着处着就喜欢他了。”
　　“你这办法太损了，会把他气死吧。”林烟光是想到那画面就忍俊不禁，“会不会以后都硬不起来？”
　　姜逢满不在乎：“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以后也不是我用。”
　　“我喜欢你这狠劲。”林烟给她出主意，“叫完得晚点儿回神才更像。”
　　姜逢揶揄：“你演过啊？”
　　“没演过。”林烟耸耸肩，“我真的叫错过。”
　　“……”姜逢睁大了眼睛，“当场痿了？”
　　“那倒没有，那傻小子没听清，我说我喊老公，他立马就被哄好了。”林烟笑着说。
　　姜逢笑得不行，连带着刚刚的郁闷也暂时忘了。
　　直到不久后，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是宋嘉礼发来的消息：【到了】


第52章 爱她是必然的结果
　　薄荷糖的凉意充斥在舌尖,隔了很久，汽车启程，姜逢才低声问他：“哪里来的？”
　　糖是去花店拿花的时候顺手送的，宋嘉礼没提及这事,问她：“困不困？”
　　快三十个小时没睡,姜逢却感觉不到一丝困倦，她脑子里想了太多的事,亟需在今天解决。
　　“不困。”姜逢装作不知情,问，“事情谈好了？”
　　宋嘉礼偏头看向她,既然已经回了家，见过姜循,简滢的事情她自然也会知情,因此并不打算隐瞒：“是简滢离婚的事。”
　　姜逢点点头，并不意外：“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
　　宋嘉礼看着她：“什么。”
　　事到如今和他遮遮掩掩也没了意思,姜逢轻笑一声，说：“还记不记得之前跟你说，我有个关系一般般的朋友,我说看到她老公出轨了。”
　　宋嘉礼很快就把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他问：“是她？”
　　“是。”姜逢坦白,“我们三个去酒吧的时候碰见的。”
　　她转过头,看见宋嘉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问：“你会不会后悔，那时候叫我别告诉简滢。”
　　如果早点告诉她,也许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少损失,避免出现如今和前夫上法庭的局面。
　　姜逢拿不准宋嘉礼的心思，在这件事上,简滢是受害者，而她作为旁观者，听他的话放任了男方的作为。
　　她很想知道，宋嘉礼的内心深处到底会偏向谁。
　　宋嘉礼却摇了摇头：“不会。”
　　姜逢看着他，又听他补充，“这些事跟你没关系，即使你说了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看到的事实无足轻重，姜逢不由得怀疑，宋嘉礼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简滢和她丈夫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从来没有细想过，为什么简滢明明喜欢他却还是跟别人结了婚，姜逢不敢深想，她怕到头来自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再跟宋嘉礼聊那些烦心事，想把座椅靠背往后调，靠得舒服点，可手往下摸，却在夹缝中摸到了一条细细的链子。
　　姜逢偏头看过去，车里没开灯看不太清，她便把手机手电筒打开，手上拿起来的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平安牌。
　　牌子很小，显然是女生的款式。姜逢并不相信戴在脖子上的东西能掉在这种地方，她心沉了沉，将项链放在了中控台上。
　　宋嘉礼看了一眼，问是什么。
　　“不知道。”姜逢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掉在座椅旁边。”
　　是谁掉的不言而喻。
　　她出神地想，手段也并不高明，可至少确定了对方的确还想跟他再续前缘。
　　宋嘉礼看了一眼，回想到简滢今天并没有戴项链，猜测应该是姜循掉的。今天太晚了，怕打扰他们夫妻生活，宋嘉礼打算明天再联系他。
　　回家的车程有四十多分钟，姜逢想睡一会儿可怎么都睡不着，她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这样宁静的时刻还能持续多久。
　　林烟猜测得很准确，宋嘉礼的确不想结束和她的关系，可面对她说想谈恋爱的话，他并没有怀疑她爱上了别人。
　　同时也并没有想过，她想谈恋爱的对象会是他自己。
　　姜逢悲哀地想，宋嘉礼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直到建筑物变得眼熟，宋嘉礼将车停在车位上，率先下了车。
　　姜逢听到了他打开后备箱的声音，刚推开车门，怀里抱着一大捧粉玫瑰的宋嘉礼站在了她跟前。
　　“姜逢。”他喊她的名字。
　　姜逢站定在他面前，扯出一个笑：“你这是干嘛。”
　　“送给你。”宋嘉礼将怒放的玫瑰送到她怀里，罕见地说，“情人节快乐。”
　　姜逢分不清这是不是他哄女生的手段，她接了过来，意兴阑珊地开着玩笑：“我们需要过这种节吗？”
　　他们从来不过任何节日，生日也不庆祝，莫名其妙地突然送花，姜逢看不出他的目的。
　　她的一句话把宋嘉礼问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问：“不喜欢吗？”
　　姜逢并没有不给他面子，浅笑：“喜欢。”
　　家里和自己出发旅行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动，她在生活上大大咧咧，总爱把东西乱放，宋嘉礼会帮她一一收拾好，玄关柜的口罩、钥匙串，茶几上的手机支架、立式化妆镜，沙发上新买的兔子抱枕等等。
　　这里已经比自己家更有她的生活气息，姜逢想，宋嘉礼说的“回家”，俨然已经不是“他家”，而是“我们家”。
　　她抱着花束愣在原地，直到宋嘉礼从冰箱里拿出她常喝的果汁，见她呆呆地不动，冰凉的易拉罐突然贴在了她脸侧。
　　“怎么了。”他问。
　　姜逢回过神，她接过宋嘉礼手里的果汁，低下头掩饰眼里的情绪：“我去洗澡。”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以为能干干净净地做了断，可三年里早已经和他水乳交融，要分开不亚于劈骨断筋，她要多狠心才能下得去手。
　　今天这一趟还是不该来，姜逢想。
　　她得慢慢地习惯没有宋嘉礼的日子。
　　头发吹到一半，宋嘉礼已经洗好澡走过来帮她。姜逢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帮忙，以嫌热为理由将他支走。
　　可她能拒绝帮助却拒绝不了他的拥抱。躺在床上，宋嘉礼从身后抱上来时，姜逢睁开了眼，想让他松手，却迟迟开不了口。
　　宋嘉礼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以后不想做可以直接跟我说，不会强迫你。”
　　她又骗他是生理期，卫生间里的卫生巾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姜逢重新闭起眼，轻轻笑了起来：“你说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宋嘉礼也跟着笑：“开始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们像最普通的爱人一般相拥而眠，姜逢却非要执着地问：“宋嘉礼，不想做，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吗？”
　　宋嘉礼收紧搭在她腰上的手，几乎让姜逢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反问：“所以今天不想见我？”
　　姜逢不想回答他，她抓住了宋嘉礼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太紧了。”
　　宋嘉礼松了些力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做也可以见面。”
　　“见面干嘛？”姜逢转过身，问他，“我妈总问我为什么老不回家，我要怎么跟她解释待在你这里？”
　　卧室里只留了床头壁灯，宋嘉礼低头看她，直觉告诉他，今天的姜逢和以往很不一样，可他刚要抓到那一闪而过的蛛丝马迹，对方立马又变回了原样，让他找不到头绪。
　　姜逢和他对视，继续问：“我们做了三年，你做不腻吗。”
　　单纯的肉，体关系，新鲜感过去就腻了。可爱意是经年累月变得越发绵长深厚的情感，用它做养分，宋嘉礼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情事中愈发难以割舍地深爱。
　　姜逢今晚在车上的话显露出了一点让他害怕的苗头，宋嘉礼将她压在身下，用力地亲她的唇，想以此堵住他不想听的话。
　　男人的压迫感很强，姜逢只能仰着头承受，她对他的吻从不抗拒，这是比做，爱更让她心动的事，她喜欢和他唇舌相贴用力摩擦的触感，喜欢氧气耗尽心跳加速的窒息感，也喜欢宋嘉礼呼吸变沉紧抱着自己喊她名字时的声音。
　　对姜逢来说，他们的关系本应该是一场取悦自己的游戏，是她身不由己地深陷不可自拔。
　　她回应得不明显，宋嘉礼撑起上半身盯着她，发现从始至终他都拿她没办法，不管是和她发生关系，还是她想要结束关系，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一句话也不答，目光沉得令人害怕。姜逢曲起腿，轻声说：“不是说不强迫我？”
　　宋嘉礼终于出声：“嗯。”
　　他避开了敏感部位，连串的吻落在额头、脸侧，随后流连向下，颈侧、锁骨，小腹、侧腰。
　　她的身体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尝过一次就深深上瘾，还想要更多，想把她圈在自己身边，成为他一个人的艺术品。
　　他让姜逢趴在床上背对他，细碎的吻在后腰上覆盖，宋嘉礼在亲她曾经受过伤的那片地方，那是他们建立关系的契机。
　　姜逢也知道了他的意图，她笑他：“早就不疼了，你干嘛啊。”
　　宋嘉礼不敢说他的目的，他无数次感到后悔，当时她喝醉后亲上来的那一刻，为什么他要推开她，为什么他没有回应她。
　　如果早知道爱她是必然的结果，他宁愿在还未动心的时候就用恋爱的关系将她困在自己身边，即使姜逢只是玩玩，也比如今抓不住她的心也留不住她的人更好。
　　他在这场游戏中输得彻底，他不知道如果姜逢要分开，他要怎么收场。
　　只能期盼这一天晚一点到来。
　　姜逢任他亲了一会儿，宋嘉礼忽然停了动作，替她把睡衣拉好，从床上起身：“我去浴室。”
　　没多久响起水声，姜逢无意识地伸手摸到了自己的后腰，那里仿佛还停留着他亲上来的温热感。
　　宋嘉礼什么也没做错，可就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好到她甚至要以为这是宋嘉礼折磨她的手段，让她沉溺其中舍不得分开。
　　姜逢想，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第53章 他好像真的舍不得我
　　翌日早,姜逢迷迷糊糊地听到宋嘉礼在跟人打电话，她睁开眼的瞬间，只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她清醒了过来，意识回笼：“还手链？”
　　“嗯。”宋嘉礼说,“我早上去一趟你哥的事务所。”
　　姜逢心道他倒是挺会挑地方,她坐起身：“我跟你一起去，你把我送回去吧。”
　　宋嘉礼微愣：“你要回去？”
　　“不然留在这干嘛。”姜逢没看他,想从他身上跨过去,却被宋嘉礼捞了一把腰，最后跌坐在他腿上。
　　目光相接,姜逢扬起了笑：“怎么，想要？”
　　宋嘉礼想说出让她留下来的话,可他也知道她要真想留下来就不会走。他不敢逼得太紧,摇了摇头，将她抱进了怀里：“抱会儿。”
　　姜逢靠在他胸口,明明心里很满足，嘴上却要说伤人的话：“纯情不是你的人设，宋嘉礼。”
　　说完,等宋嘉礼松开她，她又后悔。
　　姜逢不喜欢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她先从床上爬起来,率先进了卫生间里。
　　吃过早餐后,姜逢坐他的车回来。路上收到了段锦安在群里发的消息，告知大家假期还剩下最后几天,要收拾好心情准备开工了。
　　随后姜逢收到了段锦安发来的消息,问她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姜逢主动打给了他。
　　“之前我跟你商量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他问。
　　放假之前段锦安就曾经单独找到她，直言现在女生们已经毕业，为了更好地管理成员，他想跟姜逢合伙，两人持股成立独立的舞蹈工作室。
　　之前姜逢担心的是女生们的想法，段锦安给大家放的长假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把愿意留下来的人筛选出来。
　　考虑了这么久，姜逢也终于想清楚了，以她目前的粉丝体量，单干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她还是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努力奋斗的氛围。
　　“我同意。”姜逢说，“你打算把工作室设立在哪里？”
　　团队里的成员来自各个地方，上大学时大家都聚集在S城，管理也方便，如今毕业之后，工作室的选址也是个问题。
　　段锦安说：“我的观点是你们已经在S城一起待了四年，没有比这里更熟悉的地方了，加上这里是首都，演出频率最高，所以S城是个很好的选择。”
　　姜逢没有什么异议：“你现在人在哪？”
　　“我就是S城人。”段锦安笑，“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首先得跟你说明清楚，绝对不是私心。”
　　姜逢调侃：“谁知道呢。”
　　“冤枉。”段锦安伸冤，“我又是找场地又是办执照，腿都跑断了，付出也很多的。”
　　“知道了。”姜逢笑着说，“到时候见。”
　　挂电话后，宋嘉礼突兀出声：“什么时候走？”
　　月底开学，姜逢回S城后，他们几乎再没了见面的机会。
　　姜逢放下手机，看向他：“你想我走还是不想我走？”
　　宋嘉礼快速偏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想你走？”
　　姜逢轻笑一声：“那谁知道。”
　　迟钝如宋嘉礼也察觉到了她话里的意味深长，正要解释，又听她说：“我不去事务所了，你在路过小区放我下来就行。”
　　宋嘉礼迟疑了两秒，说：“好。”
　　小区门口，姜逢解了安全带，正要下车，却发现车门锁没开。她回身看他，宋嘉礼突然倾身过来，在她脸侧亲了一下。
　　姜逢心跳乱了拍，好几秒后才回神：“干嘛。”
　　“不干嘛。”宋嘉礼说，“亲一下。”
　　姜逢越发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生改变，没等她细想，车门锁发出卡哒一声，她慌忙下了车，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亲脸？”林烟在前台点完单，好笑，“你别告诉我，你俩做着做着突然变纯爱战士了。”
　　“盖着被子纯睡觉也算？”姜逢想到不久前宋嘉礼看自己的眼神，“他好像真的舍不得我。”
　　“我说什么来着。”林烟说，“都是男人的惯用伎俩，亲亲哄哄就好了。”
　　见姜逢不说话，林烟凑近了些，问：“你也舍不得啦？”
　　姜逢避开她的视线，底气不是很足：“也没有。”
　　“那就是有。”林烟问，“你不是要跟他说清楚？你俩昨晚盖着被子纯睡觉的时候没说？”
　　“……”姜逢心虚，“昨晚跟他说了，他说不想结束现在的关系。”
　　“那就冷处理呗。”林烟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酒杯，“反正你这一走好几个月不回来，到时候不联系就行了，都是成年人了，他自然会懂。”
　　姜逢正要说这事，抬起头来时却看到林烟手腕上戴着一条有些眼熟的手链。
　　她今天穿了件蕾丝长袖，刚刚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姜逢才看到。她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问：“你这手链新买的？”
　　林烟动作顿了一下：“朋友送的。”
　　经她这么一说，姜逢才终于想起来，这手链不就是之前回国的时候，许知放在盒子里准备送给他女朋友的七夕礼物吗？！
　　姜逢接过酒杯，不动声色地问她：“谁送的啊？挺漂亮的，之前都没看你戴过。”
　　林烟一看她的眼神就发觉不对劲，她问：“你不会也见过吧？”
　　“你这话说的。”姜逢故作高深地看着她，“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还认识意大利的朋友。”
　　林烟一听她这话就知道了，她叹了口气，承认：“好吧，是我不对。”
　　“你俩真好样的。”姜逢放下酒杯，手拍在大理石桌面上，“什么时候的事啊？居然瞒着我？”
　　“你别生气。”林烟抓住她的手，语气放软，“不是故意瞒着你，是我俩现在还没定下来，你不是也说了吗，他还在实习期呢。”
　　当时听许知说出这个名词时，姜逢还觉得有意思，现在只觉得奇怪：“你干嘛吊着他啊，我一直以为他找了个坏女人！”
　　听到后半句，林烟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我就是坏女人。”
　　姜逢笑了起来：“他老实好欺负是吧。”
　　“你就当我在欺负他吧。”林烟干脆地说，“谁叫他总惹我不开心。”
　　“你不喜欢他？”姜逢问。
　　“喜欢。”林烟紧接着下句话，“又不能当饭吃。”
　　姜逢倒吸了一口气：“你这是什么理论，好前卫，我有点理解不了。”
　　“所以没敢跟你说。”林烟笑，“反正我俩现在属于自由恋爱的前奏。”
　　“我没谈过恋爱，你说得都对。”姜逢说句公道话，“不过是不是前奏太长了点，黄花菜都凉了。”
　　“还好吧。”林烟说，“也没多久。”
　　姜逢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烟想了想，说：“还记得我们高考毕业去韩国那次吗？你在车上丢了包，那天是我跟许知先飞过去的。”
　　姜逢点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时候正好碰到了宋嘉礼，他陪她一起等到司机送她的包回来。
　　“就那天晚上的事。”林烟说，“当时我俩都喝了酒，上头了。”
　　姜逢错愕：“然后呢？上头干嘛了？”
　　“还能干嘛。”林烟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技术很差？要不是我俩都不会说韩语，我真的会叫救护车。”
　　姜逢彻底震惊了：“酒后乱，性？他一直暗恋你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暗恋个屁。”林烟觉得头疼，“所以我说男人都是一个样，做是做，爱是爱，分得清清楚楚。”
　　姜逢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又问：“那怎么现在他进实习期了？”
　　“他想谈恋爱啊，我不想，只能这么拖着。”林烟吐出一口气，“别说他了，早上刚把他送走，跟小孩不愿意上学似的。”
　　姜逢哭笑不得，识趣地没再问。
　　剩下的这几天，姜逢几乎天天和林烟在外面泡吧。林烟调侃她们又回到了遇见宋嘉礼之前的时候，每天只纠结今晚到底去哪里嗨，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烦恼。
　　嘴上是这么说，姜逢知道自己心里还在放不下。离开A城的前一天晚上，两人照常出来喝酒，晚上九点半，宋嘉礼忽然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在哪。
　　林烟一眼看见了，说：“冷处理的第一步，已读不回。”
　　姜逢有些迟疑：“这么晚，他不会没事找我。”
　　“他能有什么急事找你。”林烟颇有经验地说，“晾他一会儿。”
　　姜逢觉得她的模样很好笑，忍着笑意：“你也是这么玩弄许知的？”
　　“什么叫玩弄。”林烟失笑，“许知可比宋嘉礼黏人多了，他跟小狗一样。”
　　姜逢想到他得某些表现，附和：“会脸红的小狗。”
　　可林烟的手段在宋嘉礼这里不适用，姜逢等了几分钟，宋嘉礼直接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姜逢正犹豫接不接，林烟朝她伸手：“给我，我帮你接。”
　　林烟接通后打开了免提，宋嘉礼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姜逢。”
　　“教授，是我，林烟。”林烟出声，“姜逢去卫生间了，找她有事吗？”
　　音乐声很大，宋嘉礼听到了，询问：“你们在酒吧？”
　　林烟很自然地回答：“是啊，出来玩。”
　　几秒后，宋嘉礼说：“你让她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
　　“她手机马上没电了。”林烟委婉地说，“我会跟她说的，不过她明天就回S城了。”
　　挂了通话，姜逢想了想，说：“我还是想跟他说清楚。”
　　“你开得了口吗。”林烟轻声说，“宝贝，你太心软了，被他吃得死死的。”
　　姜逢垂下头，无可奈何地叹气。
　　“你看他明天会不会联系你。”林烟将手机递给她，“如果不会，那就是想做了。”


第54章 嘴这么硬亲起来不硌得慌吗
　　这一次林烟失算了,两人喝完酒回来，迎面便撞见了在小区门口等着的宋嘉礼。
　　距离在酒吧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宋嘉礼应该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是他的车，林烟颇感意外：“这么执着啊。”
　　姜逢喝到微醺的状态,明明已经打算要跟他分开,见到他来找自己，心里还是会暗暗开心。她没把情绪表现出来,朝林烟说：“你等我,我不跟他走。”
　　“那肯定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他。”林烟开玩笑说。
　　姜逢笑了笑,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宋嘉礼早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回来的两人，他转头看向姜逢,问：“醉了吗？”
　　“没有。”姜逢并不打算久留,她问，“找我干嘛。”
　　宋嘉礼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随后从后座拿过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送到自己面前，姜逢好奇：“什么？”
　　“给你的礼物。”宋嘉礼说，“昨天缺货了,今天才等到。”
　　昨天是什么日子姜逢再清楚不过，她打开盒子,最上面放了一本相册,翻开来是她在国外旅游时拍下来发给宋嘉礼看的那些照片。
　　原本许知和她们拍了很多,怕宋嘉礼看得不耐烦，她只挑选了少数几张发给他,没想到他竟然拿去打印弄成了相册。
　　相册下面是一双漂亮的黑色高跟鞋,姜逢虽然平时穿高跟鞋穿得少，但是知名的品牌也认识一些,这双鞋子价格不便宜。
　　姜逢沉默地看了片刻，抬起头问他：“为什么送我？”
　　宋嘉礼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说：“毕业礼物。”
　　他都已经说了昨天缺货，却还是用“毕业”来做借口。姜逢毫不留情地拆穿：“那怎么不在六月送？”
　　宋嘉礼这一回没有正面回答，只问：“喜欢吗？”
　　姜逢将盒子盖上，笑：“喜欢，当然喜欢。”
　　她倏地想起自己在意大利给他买的宝石袖扣，本想在七夕那天见面时送他，结果因为简滢的事耽误了，一直没送出去。
　　如今也没了送他的机会。
　　姜逢将盒子抱在怀里，管理好表情，朝他说：“谢谢你。林烟还在等我，那我走了。”
　　宋嘉礼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姜逢不敢动作，想到林烟在酒吧里说的话，心道如果此时宋嘉礼要带她回家，恐怕自己大概率会拒绝不了。
　　但宋嘉礼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倾身凑了过来，不带任何情欲地亲了亲她的唇。
　　姜逢听到心脏鲜活的跳动声，和宋嘉礼堪称温柔的低语：“晚安。”
　　宋嘉礼的汽车消失在夜色中，林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崩人设了啊，怎么脸红呢。”
　　姜逢辩解：“喝酒喝的。”
　　“喝醉了也从来没见你脸红过。”林烟刚刚没看到车里的一幕，问，“他说我爱你了？”
　　“……”姜逢转过头，“你别太离谱。”
　　“那是喊你老婆了？”林烟又猜。
　　“没有。”姜逢停止她的猜想，“亲个嘴。”
　　林烟瞪大了眼睛：“你俩床都上了三年没亲过嘴？”
　　“怎么可能。”姜逢急了，“哎呀我热，行了吧。”
　　林烟好心地放过了她，又问：“送你什么东西？”
　　“高跟鞋。”姜逢打开给她看，“昨天去买的，说是毕业礼物。”
　　林烟疑惑：“他的嘴这么硬亲起来不硌得慌吗？”
　　姜逢失笑：“那还能怎么说，反正不是七夕礼物就对了。”
　　“勉强拉了一丝丝好感。”林烟评价，“给他个观察期。”
　　*
　　翌日，姜逢返回S城，工作室刚刚成立，通告就一个接一个地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成员们就得开始工作。
　　十月初的一天，姜逢在结束综艺录制后，收到了赵从菡发来的消息，问她十二月有没有安排。
　　赵从菡：【我有个朋友正在筹备新歌MV，缺一个女主角，女明星的话容易引起粉丝吵架，所以我立马就想到了你】
　　刚开始姜逢还以为是和高达瑞一样名气没有那么大的男明星，谁知道等赵从菡说出名字后，就连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姜逢也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男歌手。
　　她难以置信：【真的让我做女主角？我有点恍惚了姐】
　　赵从菡：【真的呀，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和视频，他说挺满意的，让我先来问问你态度，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直接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了】
　　能有这么好的合作机会，姜逢欣然应允。加上了男歌手余承泽助理的微信，开始她还担心会不会耍大牌，实际沟通之后才发现对方挺尊重她的想法。
　　合作定下来之后，姜逢为这一次的MV拍摄空出了时间。工作室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段锦安在工作安排上紧锣密鼓，文菲调侃她们甚至能赶得上女明星跑通告了。
　　十二月中，段锦安和姜逢共同前往拍摄MV，和上一次高达瑞的低预算不同，光是摄影棚的布置就能看出余承泽的财力雄厚，现场的工作人员多到像是在拍电视剧。
　　余承泽本人的行程非常忙，直到拍摄当天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这一次的MV舞蹈成分不多，姜逢虽说出演的是女主角，但考虑到如今余承泽还是单身状态，粉丝群像更偏向于女友或老婆粉，因此她的出场镜头并不多，半天的时间就全部拍完了。
　　新歌和MV会在元旦发布，这也是工作室成立以来的第一个新年。
　　几个月下来，姜逢的生活已经被工作挤满，高强度的演出让她空不出时间去想其他事情，直到元旦这天，姜逢偶然从跟典娅的聊天中得知，姜循帮了大忙，简滢的离婚官司已经打赢了，她成功地追回了前夫给情妇的大部分款项，两人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关系。
　　当天晚上，她看到了简滢在朋友圈发的动态，配有一张离婚证的照片，文案：【一身轻松，从头再来】
　　这段时间姜逢没有和宋嘉礼联系，两人又回到了之前一旦不见面就是陌生人的状态。她等到第二天自己发了一条自拍，宋嘉礼隔了几分钟就给她点赞，往下滑却没看到他给简滢的那条动态点赞。
　　元旦前一天，工作室的所有成员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这半年里团队里离开了几个人，也进来了几个新人，核心的老成员们都还在，大家一起畅谈着以后的工作规划、人生理想，又盼望着姜逢参演的MV能大爆。
　　元旦当天，余承泽的新歌MV发布了，作为男歌手顶流，新歌一经发布就立马登上了好几个榜单，在微博热搜持续霸榜。
　　由此，也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MV中的女主角，虽然戏份不多，但大气明艳的长相、短短十几秒却惊艳十足的跳舞镜头足够抓住观众的眼球，MV的评论区前排有好几个都在问此人是谁。
　　姜逢的短视频账号在暑假长假期间没有怎么更新，涨粉速度变慢了很多，直到这一次MV播出，有她的粉丝指出她的账号，一夜之间姜逢的主页涌来了一大批被她吸粉的观众。
　　这是自从那一摔之后，姜逢账号涨粉的第二个高峰。
　　夏蕾早在MV刚发布时就已经帮她把她所有的镜头都剪成了四十秒的短视频发在了账号上，被吸引过来的大量粉丝立马在她最新发布的短视频下留言，有恭喜她的真爱粉，也有询问她和余承泽是否是秘密情侣的看热闹粉。
　　好在大部分人都是怀有善意过来的，姜逢只回复了第一条评论：【不是哦，我是单身状态】
　　由于余承泽在平台上并没有账号，因此姜逢发布这条视频的数据大爆，短短几个小时点赞量已经破了八百万，直接登顶了话题榜第一。
　　视频画面里的女生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百褶裙，在冬日暖阳中笑得明媚。刘芳刚奇怪为什么这样的视频会有这么高的热度，却越发觉得屏幕里的人眼熟。
　　她让视频暂停，仔细看了几秒后，才终于想起来。
　　这不就是之前见过的她儿子的女朋友吗？！
　　这次打扮倒是没那么出格，可刘芳心里早已经对她戴上了有色眼镜。她点开账号主页，往下快速浏览了封面，冷哼了一声，心道果然。在她的认知里，几十秒卖弄姿色的短视频除了媚男没有其他目的。
　　她皱着眉头退出主页，回到了最新的这条视频里，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评论区的第一条。
　　老坛杉菜回复网友：【不是哦，我是单身状态】
　　刘芳一怔，心下大喜，在家里坐不住了，当即打了车前往宋嘉礼的住处。
　　元旦这天宋嘉礼在家休息，新年新气象，他给家里添置了一些东西。正在收拾时，门被敲响了，他下意识以为是想见的人，上前打开门，却看到是刘芳。
　　“怎么这副表情，看到我很不乐意啊。”刘芳倒是心情大好，她径直走了进来，说，“我就知道你还是明事理的，之前是我太着急了，妈跟你道歉，以后我绝对不插手你的感情了。”
　　听到这话，宋嘉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刘芳看到客厅处处都还是女生的痕迹，她说：“不是都分手了？怎么东西还留着，赶紧收收扔了吧。”
　　“什么分手？”宋嘉礼蹙起眉，“我说过我们没分手。”
　　刘芳只以为是他自尊心强，她气定神闲地站在他面前，问：“你那前女友，抖音账号是不是叫‘老坛杉菜’啊？”
　　宋嘉礼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但一想也是，如今姜逢粉丝超过了一千两百万，知名度已经不低了，视频经常上热门，她能刷到也很正常。
　　刘芳继续说：“你没看她最新发的视频啊？人家都跟你撇得干干净净了，你还上赶着做什么呢。”
　　宋嘉礼拿出手机点开她的主页，评论区第一条博主回复显得很刺眼。
　　见他盯着手机不说话，刘芳拍拍他的手臂：“分手了挺好的，我也不喜欢她。简滢现在跟她前夫彻底断了，你今年过年回家好好跟她聊聊，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宋嘉礼收起手机，姜逢的确是单身状态，在刘芳眼里看来两人也的确是分手了。一个谎言得用无数谎言去圆，宋嘉礼心里清楚，他必须跟他母亲说清楚。
　　“妈，我跟你说实话。”宋嘉礼神色认真庄重，说，“我和简滢没有可能，我早对她没了感觉。我会重新追求姜逢，我只会跟她结婚。”
　　刘芳脸色变得难看：“你怎么就是执迷不悟呢？！”
　　“我爱她。”宋嘉礼低声说，“我只为她任性过一次。”


第55章 【想要我了？】
　　今年的除夕夜,段锦安补齐了女生们的遗憾，为她们接到了两个卫视的春晚上台机会。因为是提前录制，除夕的年夜饭还是不耽误。
　　除夕的前一天还在工作，姜逢在当天赶高铁回家,刚出站就被人认出来了。
　　两个女生拦在了她的面前,激动地问她是不是杉菜。
　　戴着口罩也能被认出来，姜逢心里终于有了自己好像真的火了的实感。她把口罩摘下来,小声说：“是我,小点声。”
　　女生们听话地点点头，要她签名又要合照。姜逢还从来没给人签过名,她嫌麻烦，笑着说：“我的网名太长了,还没带笔,给你弄个电子签名吧。”
　　她跟女生们合了照，随后在照片上打上了自己的四个字网名,全程保持低调，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姜逢重新戴上口罩，这回为了保险起见,从包里拿出墨镜也戴上了。她不喜欢应付这样的场面，虽然得到大家的喜欢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但她还是希望在现实里离粉丝们远一点。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姜逢拿出来,意外地发现竟然是宋嘉礼发来的消息：【回来了吗】
　　两人之间的上一条消息是元旦那天，宋嘉礼突发奇想,给她发来的一句“新年快乐”。姜逢轻笑了一声,打字回他：【想要我了？】
　　放在以前，姜逢定会把中间的“要”字去了,营造一种暧昧的假象，宋嘉礼也会配合她。如今她不想演了，说话方式变得直白。
　　可宋嘉礼还没出戏：【想你】
　　姜逢庆幸自己戴着墨镜，她盯着这两个字，直到眼眶发酸，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用调侃的语气问：【什么时候想？】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开玩笑：【什么时候都想】
　　看到这句话，姜逢好像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抓住宋嘉礼一点破绽就大做文章的人，她回复：【教授，纵欲过度会提前肾虚的】
　　隔了十几秒，宋嘉礼：【想见你】
　　或许是他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又或许是内心深处的自己也很想见他，姜逢把要和他冷处理的事情忘之脑后，小半年没见，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绝得了。
　　姜逢觉得手冷，没再打字，而是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声音愉悦：“好啊，我在高铁站，只等你二十分钟。”
　　宋嘉礼一向很准时，他在第十八分钟的时候赶到了出口，车子只能停几分钟，他偏要从车上下来，快步上前将站在路边等他的姜逢抱进了怀里。
　　姜逢因为这个见面礼受宠若惊，她忘记了回抱他，几秒后才出声：“你怎么了。”
　　宋嘉礼把微信里发给她的话重复在她耳边：“想你。”
　　姜逢怀疑宋嘉礼要么是被下降头了，要么是被夺舍了，她抬手轻轻抓了一下他后脑的头发，让他仰起头来，左右打量他：“有这么想？”
　　宋嘉礼作势就要低头亲她，旁边都是人，姜逢偏头躲开他：“这么急干嘛，先回去啊。”
　　上了车，姜逢看到宋嘉礼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还顺便给她买了糕点面包。她在高铁上没吃东西，此时正饿着，什么都对她胃口。
　　姜逢正吃着，突然听宋嘉礼说：“少吃点，我们去吃午饭。”
　　姜逢奇怪地看他：“你不是很急？我以为你都要跟我车震。”
　　宋嘉礼找不出反驳的话，半天才说：“不急。”
　　姜逢笑了一声：“宋嘉礼，你不会说谎，特别是在我面前。”
　　“嗯。”宋嘉礼应下，又问，“想吃什么？还是我给你做。”
　　已经十二点了，再让他做要等好久，姜逢说：“不在家吃了，我们去吃西餐吧？”
　　“好。”他应。
　　和他单独出去吃饭的机会不多，宋嘉礼的厨艺很好，又总是照顾她的口味，做的都是她爱吃的，两人在家吃饭的次数更频繁。
　　午餐时，姜逢提醒他：“我最多陪你到五点啊，晚上得回家吃年夜饭。”
　　宋嘉礼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吃这么慢。”姜逢支着下巴看他，说，“只做一次？”
　　宋嘉礼动作一顿，刚想回答，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刘芳发来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宋嘉礼拿起来回复：【还不知道】
　　去年简滢已经离了婚，今年肯定在家过年，宋嘉礼猜都猜得到届时刘芳会怎么作妖。他不想大过年的跟她吵架，只能尽量避免和她相处，甚至想今年就不回去了。
　　午餐过后，姜逢跟着他离开餐厅，本以为要回去了，宋嘉礼忽然顿住脚步，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尖，问：“怎么不戴耳钉了。”
　　来之前姜逢正巧在录制一个舞蹈文化宣传短片，宣传片性质原因不宜佩戴夸张的首饰，姜逢就拆了没戴。
　　听她解释了几句，宋嘉礼又说：“我给你买。”
　　姜逢揶揄：“我这么多耳洞，你得买多少对？”
　　宋嘉礼当真带她去了金店，大过年金店会涨价，姜逢想拉他离开，碰巧抓住了他的手。
　　“别买了，宋嘉礼。”她小声说，“我随口说说的，别浪费钱。”
　　宋嘉礼还没开口，店员热情地走了过来，询问：“想买什么？喜欢可以试一下哦。”
　　见他开始挑选，姜逢越发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已经快三点了，他是真不急啊？
　　宋嘉礼的审美时好时坏，姜逢看他在挑金首饰，连忙抓紧了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你别买这个，结婚才买金子呢，你又不是要娶我。”
　　闻言，宋嘉礼目光一顿，偏头看向她的眼神不似玩笑，反倒极其认真。
　　姜逢心头一跳，她怕自己多想，避开他的视线，用力拉着他走，朝店员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们不买。”
　　被带出金店，宋嘉礼才问：“是不是觉得金子太俗？”
　　“怎么会俗，这可是最保值的东西。”姜逢发觉被他带过去，“我的意思是留着点钱过年吧，别总花在我身上。”
　　她这才打消了宋嘉礼的念头，本就时间不多，从商场里出来时，碰见广场上卖花的小姑娘，宋嘉礼也要停下来问一嘴她喜欢不喜欢。
　　姜逢觉得他今天事特别多：“你如果过年回家了，家里花瓶的花没人处理，会枯萎的。”
　　宋嘉礼却没想留下来：“给你。”
　　小姑娘也凑上来说：“哥哥，买一束吧，我的最便宜。”
　　看她最多不超过十岁，姜逢好心地提醒她：“该叫叔叔。”
　　小姑娘看看她又看看宋嘉礼，露出吃惊的表情：“姐姐，他是你爸爸吗？”
　　“……”宋嘉礼从她手里接过一束玫瑰，停止了她的猜想，“怎么付钱？”
　　姜逢憋着笑，等到小女孩走远了才凑近他耳边，故意说：“我哪有这么年轻的爸爸。”
　　宋嘉礼露出无奈的神情，将花递到她怀里，动作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他意味不明地接话：“女儿会更像爸爸。”
　　“我们完全不像。”姜逢毫不客气地指出，“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
　　可就是这么迥异的两个人，在某些方面却又离奇得契合。
　　宋嘉礼并不否认，或许他刚刚的那句话意不在此。
　　回去的车程被宋嘉礼缩短到了十五分钟，他终于暴露出了本性，才刚出电梯就抱着姜逢急切地索吻。衣服一路从玄关零散落到了卧室的床边，姜逢被他压在床上的瞬间，注意到原本挂在床头的双人相框不见了。
　　不过是分神几秒，宋嘉礼咬得重了一些，让她来不及问出口就被迫陷入了情，欲的漩涡。
　　引线被点燃，忽然又熄灭了。姜逢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作，问：“怎么了？”
　　宋嘉礼声音里透露出不解：“套没了。”
　　姜逢知道宋嘉礼买这种东西都是按箱囤的，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安全套，从来没有空过。她撑起上半身，笑问：“家里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清理掉了？”
　　宋嘉礼不请阿姨，他不喜欢家里来外人。
　　他没找到东西，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等不到叫外送或是下去买。姜逢抬手勾住他：“吃药就行了，继续。”
　　“避孕药对身体不好。”宋嘉礼低头看着她，说，“别吃那种东西。”
　　“那怎么办。”姜逢气笑了，“要我给你生孩子啊？真想当爸爸了。”
　　宋嘉礼只是盯着她看不说话，把姜逢看得心虚了，“开玩笑啦。吃一次没事的，你快点。”
　　宋嘉礼拗不过她坚持，最终还是听了她的。
　　情事末尾，宋嘉礼抽了出来，企图这样概率低一点。时间已经很晚，天快黑了，姜逢不能再多呆，打算冲个澡就回家。
　　可当她走进浴室时，却发现属于自己的洗漱用品，毛巾、牙刷、洗护用品等，全都不见了。
　　宋嘉礼慢一步进来帮忙，他同样也注意到了异样，当场怔住了。
　　姜逢从镜子里看他，神色平静：“看起来你好像比我更想结束。”
　　“没有。”宋嘉礼急于解释，“我出门的时候还在。”
　　他刚说完，忽然回想起了刘芳今天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难道她今天来过了？
　　宋嘉礼耻于开口：“是我妈。”
　　姜逢懂了，问：“避孕套也是她扔掉的？”
　　宋嘉礼脸上是隐忍的怒意：“我等下跟她联系，你别误会。”
　　“没误会。”姜逢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妈不喜欢我。”
　　她赶时间，将宋嘉礼赶出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时宋嘉礼已经帮她把东西收拾好，穿上了衣服要送她。
　　姜逢她走到门口，才发现她在宋嘉礼家的所有东西其实早就已经被打包在一个箱子里，放在了玄关处。
　　包括那副挂在床头的双人相框。
　　刚刚两人进来得太急，闭着眼接吻，谁都没注意到这里放着的东西。
　　宋嘉礼看到了，眉头皱得更紧：“我回来收拾，你……”
　　“不用。”姜逢弯腰把那个不重的箱子抱了起来，里面只有几套夏天穿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她朝他笑笑，“我正好拿走。”
　　“姜逢。”宋嘉礼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说，“抱歉，她今天来我不知道，我没有要跟你结束的意思。”
　　“我知道。”姜逢声音放轻，“我只是觉得以后在你家做还得担心你妈在不在，很麻烦，还是酒店方便点。”
　　宋嘉礼却不肯松手：“以后我不让她过来。”
　　“别这么说。”姜逢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想你因为我跟你妈妈吵架，宋嘉礼，送我走吧，天都黑了。”
　　宋嘉礼至少让步了，他松开手，要求：“别带走。”
　　姜逢也妥协，把箱子放下：“找个储物柜放着吧。”
　　宋嘉礼没说话，他拿上车钥匙，送姜逢回家。
　　这里离她家很远，姜逢原本并不想让他跑两趟，可看到角落里那副相框，她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致，心头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第56章 “你的好兄弟，宋嘉礼。”
　　宋嘉礼在楼下的药店里买了紧急避孕药,他只给姜逢喂了一片，将其他剩下的都扔了。
　　把姜逢送到家后，返途中宋嘉礼收到了刘芳打来的电话。
　　“怎么还没回来？”刘芳说，“我菜都做好了等你吃呢。”
　　宋嘉礼声音沉了下来,问：“你去我家了？”
　　“是啊,你又不回来，只能我过去。”刘芳解释,“帮你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看着舒服多了。”
　　宋嘉礼没控制住音量：“谁让你擅自动她的东西？”
　　“都分开了，不扔了还留着干什么？”刘芳气势也上来了,“你回过家了？现在人在哪？”
　　宋嘉礼并不回答她的问题：“我不需要你干涉我的感情，她是那栋房子的女主人。”
　　“房产证上写她的名字了？”刘芳反问。
　　见他不语,刘芳好笑地说,“人家又不喜欢你了，你巴巴地往上凑有什么意思？嘉礼,她看起来就是玩得很开的那种女人，你这么老实，又不会哄人,留不住她的心。”
　　宋嘉礼沉默下来，不知道是被哪句话刺激到,竟然没有了反驳刘芳的底气,只是低声说：“她很好,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再好，不喜欢你有什么用。”刘芳似乎找到了攻击他弱点的利器,每一下都是往最柔软的地方戳,“男人要有骨气，你越是放低身段,越会被她看不起。”
　　宋嘉礼察觉到自己在和刘芳的对峙中已经落入下风，他心生烦躁，将电话挂断。
　　到家后，刘芳果然做好了一大桌的饭菜等着他吃年夜饭，宋嘉礼心情不愉，朝她说：“以后你别来这里。”
　　刘芳观念守旧，不在新年和他吵，只说：“也没怎么来啊，一年也不一定来一两回。”
　　“你不喜欢她是你的事，我的想法不会因为你改变。”宋嘉礼严肃地说，“我会回老家，你别再过来了。”
　　“你早说这话不就行了，这么远你以为我愿意跑啊。”刘芳笑了，“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我又不会故意为难你。”
　　她字字不在理，又字字拿捏着宋嘉礼。
　　“你这又没有客房，这年夜饭等会儿打包带回去吧。”刘芳心情大好，“哦对，这相框放门口多占地方，等会儿拿下去扔了吧。”
　　宋嘉礼的神情变得阴沉：“我说过没允许你擅自处理她的东西。”
　　“不动就不动，你生什么气。”刘芳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拿起相框进了卧室，将它重新挂在了床头。
　　刘芳叹了口气，感叹：“我就知道你是个情种，跟你爸完全不一样。”
　　看他打开箱子一样样把刘芳收拾好的东西放回原处，她喊了一声：“你先吃饭啊，都凉了！”
　　没人回应。
　　*
　　今年过年，典娅跟着姜循一起回来住了。
　　宋嘉礼送她到家时已经六点多了，路上爸妈就发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到，姜逢不得不撒谎，说回来见了个朋友耽误了点时间。
　　大家都在等她，姜逢刚进家门就受到了热烈欢迎。家里的规矩是没结婚的还能拿红包，姜逢收到了三个大红包和典娅特地为她挑选的新年礼物，心里总算是舒服多了。
　　今年姜逢难得能完整地过完法定假期，初五这天，三人约着出来吃饭，许知从老家赶过来很远，姜逢和林烟便在咖啡馆里等他。
　　听到姜逢说除夕那天又见了面，林烟问：“简滢不是已经离婚快一个月了？我听说是走简易程序，三个月就结案了。”
　　姜逢回想起除夕那天宋嘉礼的异常，把他母亲的事说了一下：“他妈应该是喜欢简滢那种类型的女生。”
　　“真吓人啊，假设你真的嫁给了宋嘉礼，婚后也有你受的。”林烟露出难言的表情，“我最讨厌处理这种婆媳关系。”
　　姜逢想到什么，笑：“许知妈妈很喜欢你，你不用担心这个。”
　　“那是因为她只看到了我好的一面。”林烟也笑，“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说话间，姜逢的手机收到了一个新通知，提醒她月经已经推迟了三天。姜逢有些迟疑，问她：“你说紧急避孕药会不会失效啊？”
　　“啊？”林烟难以置信，“他不戴套让你吃药？”
　　“没套，那天是我太急了。”姜逢把手机给她看，“我平时月经都很准时的。”
　　“你别开玩笑啊。”林烟煞有介事地说，“宝贝，咱们是潮，也没前卫到未婚先孕。”
　　“我不知道。”姜逢被她说得也有点心慌，“我以为吃了药就没事。”
　　林烟转头看向窗外，说：“去药店买验孕棒，那个能测。”
　　两人当即结了账起身去药店，才刚刚买完，许知人已经到了咖啡馆，问怎么没找到她们人。
　　林烟让她把验孕棒塞进包里，包装袋扔了，说：“这事还是先别让许知那个直男知道。”
　　姜逢点头说好，跟许知汇合后三人去吃饭，姜逢却明显没了心情，她在两人点菜的期间手机查了一下，回答显示紧急避孕药的效果只能达到80%到90%，并不是百分百避孕。
　　见她一直露出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就连许知都看出来她不对劲，问：“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姜逢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
　　见状，林烟有意转移她注意力，说：“许知，你实习期多久了？”
　　许知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有些僵硬：“八个月零三天。”
　　姜逢果然忍不住笑了：“天哪，什么坏女人，居然吊着你这么久，太可恶了。”
　　许知倒是甘之如饴，他辩解：“她不坏，我是自愿的。”
　　姜逢和林烟对视一样，笑着问他：“你这么喜欢她？她给你下蛊了吧？”
　　“没有。”许知的耳根又悄悄红了，目光完全不敢往身边的人看，“是我没给她安全感。”
　　姜逢故意说：“她哪里好了？有林烟好吗？有林烟漂亮吗？”
　　看到许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烟实在是笑得不行，终于打算放过他：“她知道了。”
　　许知才知道自己被两人戏耍，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低头吃菜一言不发。
　　姜逢还在逗他：“你干嘛不跟我说呢，我跟林烟关系这么好，说不定帮你吹吹枕边风，你就转正了。”
　　许知瞪大了眼睛：“你吹枕边风，那我是什么？”
　　林烟：“你是PlanB，你是选项E，是西装的备用纽扣，是……”
　　“你再说感觉他要哭了。”姜逢连忙打断，“快嘴下留情。”
　　“没事，我会哄好。”林烟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许知看着不乐意也没躲开她的手，林烟凑过去：“还不开心？那我亲你了。”
　　他这才脸红耳赤地避开，让她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姜逢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心里暗暗生出羡慕。她拥有着来自家人、朋友的爱，唯独没有体会过来自喜欢的人的爱，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贪心太多，可想要的东西一直得不到，执念落地生根发芽，只会越发茁壮茂密。
　　三人玩到下午四点分开，回到家，姜逢收到林烟发来的消息：【验孕棒也不是百分百准确，你先测，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过几天去医院查】
　　姜逢回复：【好，我知道了】
　　今天典娅回娘家了，爸爸陪妈妈出门逛街做美甲，家里只有姜循在书房里处理工作。姜逢不敢进爸妈房间的厕所，只能去书房旁边的卫生间。
　　姜逢按照使用说明操作，几分钟后，她并没有看到第二条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也不排除因为时间太短测不出来的情况，等几天再测可能会更加准确。
　　姜逢心神不宁地回到房间里，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和宋嘉礼说，又怕万一是个乌龙，连累他一起担惊受怕。
　　她也根本没想好，如果真的意外怀孕了，到底该怎么办。
　　她给林烟发去消息，说没测出怀孕，对方秒回：【再等几天看看，你初几开工？】
　　姜逢刚要回复，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姜循的声音响在门外：“姜逢，方便吗？跟你聊聊。”
　　姜循的语气很正经，姜逢倏地意识到，刚刚在卫生间里测早早孕，验孕棒好像忘记扔了，就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如果姜循去卫生间的话，一眼就能看到。
　　她一下就慌了，来不及做心理准备，打开门的瞬间，看到姜循手里的东西，这下彻底心死了。
　　“我……”姜逢心灰意死，低着头主动承认，“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姜循奇怪，“我只是问问你，谈恋爱了干嘛不说啊。”
　　姜逢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捏造一个男朋友，但这么一来爸妈都会知道，她的谎言迟早会被戳穿。
　　况且姜循并不好骗，要是知道她在这种事上撒谎，后果很严重。
　　见她表情不对，姜循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姜逢低声说：“没有谈恋爱。”
　　“那你……”姜循刚开了个头就止住了话，难以置信，“你跟谁发生关系了？一夜情？”
　　姜逢不敢抬起头来，声音越来越小：“不是一夜情，有一段时间了。”
　　姜循还没想通：“那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就是，不谈恋爱的那种。”姜逢偷偷地看他的表情，心虚得要命，“就只是床伴。”
　　“……”姜循怀疑是自己的脑子没有更新，导致处理不了她的信息，“我理解能力有点差，这是传说中的炮友吗？”
　　姜逢害怕哥哥觉得自己行为乖张顽劣，连忙解释：“是我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我，我就只能先把他骗到床上了，我不是那种乱来的。”
　　“你说的是中文吗？怎么我一个字听不懂。”姜循开始觉得头疼，“你喜欢他去追不就好了？”
　　“追不动。”姜逢辩解。
　　“我妹妹这种条件，喜欢他是他上辈子积德，居然看不上你？”姜循皱起眉，“谁这么有眼无珠？”
　　姜逢原本不想让他知道对象是谁，可他刚刚那句话说得姜逢鼻尖有些酸，她没忍住，闷声说：“你的好兄弟，宋嘉礼。”


第57章 【我们结束了】
　　空气凝固了很久。
　　亲妹妹和好兄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搞上了,这对姜循的冲击力有些过大了。他大概花了很长的时间消化刚刚听到的事情，随后又花大功夫平复自己的心情，最终问：“你说的有一段时间，是多久。”
　　姜逢默默地后退了一小步,怕哥哥的怒火波及到自己,声若蚊呐。
　　“三年？！！”姜循被气笑了，在原地踱了两步,“你不懂事也就算了,他怎么还……”
　　他说到一半，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上一次见宋嘉礼时他说的话,戛然而止。
　　“老宋，现在还单着？”
　　“我有伴侣。”
　　没想到,宋嘉礼嘴里的“伴侣”,竟然是这个意思。
　　七夕那天姜循和他一起去花店取的花，当时还调侃了一句终于有了浪漫细胞,宋嘉礼浅笑着告诉他：“我很喜欢她。”
　　谁承想当时他嘴里的“她”，居然会是自己的亲妹妹。
　　姜循顿时心情复杂，问她：“你去年七夕有没有收到花？”
　　姜逢愕然：“这都被你看到了？你有天眼啊？”
　　“没看到。”姜循解释,“我跟着他去花店拿的花。”
　　姜逢和宋嘉礼的口供有出入，姜循一想便知道中间有误会,他问：“你们不是炮友吗,过什么七夕节？”
　　姜逢哑口无言,半晌后才说：“你不是说他跟简滢要旧情复燃了？别告诉我是简滢不收的花给我了。”
　　“怎么可能。”姜循开始后悔当时见她的时候为什么要多那一句嘴，他说,“他俩什么情况都没有,我那时候不知道，乱说的。”
　　姜逢不知道信没信,她目光落在她哥手里的验孕棒上，说：“我都招了，哥你别告诉爸妈。”
　　姜循把手上的东西扔了，朝她说：“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姜逢猜都猜得到他想说什么，她主动出声：“我知道，跟他断了对吧，我已经在努力了。”
　　姜循走回她面前，问：“你不是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表明心意，不想跟他谈正常的恋爱吗？”
　　“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啊。”姜逢皱起眉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运气好，跟嫂子互相看对眼。”
　　姜循透露信息给她：“宋嘉礼跟我说过有喜欢的人。”
　　姜逢心脏闷痛：“你还要刺激我吗。”
　　“去年七夕他亲口说的。”姜循说，“当时他急着去见你，你觉得他喜欢的人是谁？”
　　姜逢怔怔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老宋一直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姜循说，“他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跟你好三年？”
　　听到这话，姜逢突然清醒过来，她坦言：“是我勾，引他，他定力一般。”
　　“……”姜循无语，“那你挺厉害的。”
　　姜逢知道她哥只是想让她心里好受点，她无奈地笑了笑：“你别说了，我会尽快跟他结束关系。”
　　“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姜循语重心长地说，“反正也要断，断之前你就没想过碰碰运气？万一呢。”
　　姜逢失笑：“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我可不想他可怜我。”
　　“爱情是不讲理的，不喜欢的人，再有同情心也不会委屈自己。”姜循说，“他要真是那种人，简滢离婚之后他们旧情人不就好上了？但是你看他现在有那种意思吗？”
　　上一次见面，宋嘉礼对她仍然很好，可简滢既然有了想跟他复合的心思，说不定什么时候主动出击，宋嘉礼在她这里定力都不强，在简滢面前恐怕更是一击就溃。
　　姜逢想要的是宋嘉礼完完全全的臣服，可她也知道这是妄想，她在与宋嘉礼的纠缠中被迫放下身段，如果爱需要争取，那么她愿意参与。
　　姜逢被他说服，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没有则断，有则逆转，一半的概率，赌的是宋嘉礼这几年里到底有没有动过心。
　　与其一直拖着消磨内耗，不如痛痛快快地赌一把。
　　姜逢咬了咬牙，说：“好，那我试试。”
　　姜循见说动了，笑：“你听哥一句没错，我一个局外人看得比你清楚。”
　　姜逢下定了决心，当即就联系宋嘉礼，问他在不在家。
　　这事她要跟宋嘉礼当面说，明天她就要回S城了，是死是活今晚她就要个结果。
　　宋嘉礼回复她：【在老家】
　　姜逢不知道他老家在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对方却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后天回去】
　　来不及了。
　　姜循看到了，他说：“我送你去，不远，半个小时就能到。”
　　姜逢奇怪：“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那些哪有我妹妹的爱情重要。”姜循拿上大衣，“走吧。”
　　*
　　一路上，姜逢想了很多措辞，可都觉得词不达意，最终决定见了面再说，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半个小时的车程，放了几首歌就到了。姜逢没有这么紧张过，小时候第一次上台心脏跳得都没有这么快。
　　“前面路很窄，进去了很难倒出来。”姜循把车停在不远处，给她指了指方向，“你沿着路往那边一直走，第一个院子就是他家，哥就不下去了。”
　　“好。”姜逢解开安全带下车。
　　这个小区修建的时间较早，楼层不高，还在新年里，家家户户亮着灯，偶有烟花声响起。姜逢沿着路往前走，看见不少小朋友跑来跑去玩耍，热闹异常。
　　带院子的楼房很好找，姜逢站在院子门口，看到一二楼的灯都亮着，她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宋嘉礼发消息，却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哎呀，你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嘉礼也在。”是宋嘉礼母亲的声音。
　　“不了阿姨，我就替我妈跑个腿。”简滢说，“他应该在忙吧。”
　　姜逢身形一顿，她下意识地往门外躲了躲，安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不忙，估计在看书，我叫他下来。”
　　“真不用了，阿姨。”
　　“你说你今天刚回来，阿姨也没拿什么招待你。”刘芳说，“要不明天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嘉礼也盼着你回来呢。”
　　简滢笑了：“他不是有对象了吗？没带回来给您看看？”
　　“你都知道了？”刘芳惊讶。
　　“是啊，之前他自己说的啊。”简滢说，“就是去年接我回来那天，我们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
　　“那时候肯定是气你呢。”刘芳笑着说，“你也知道他嘴硬心软，都去机场接你了，又拉不下脸跟你和好，所以故意说那种话，他跟他那前女友老早就分了。”
　　姜逢感觉到手很冷，她没来由地想起去年七夕那天，宋嘉礼来接她时哄她的吻，意外的花，和莫名其妙的礼物。
　　她幡然醒悟过来，宋嘉礼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心里，他怎么会在聊离婚官司的饭局上突然说自己有对象，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想到不久前姜循和她说的话，姜逢越发觉得荒唐。
　　宋嘉礼该不会真是为了在简滢面前找回那可笑的面子吧。
　　“他前女友也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网红，估计也是因为你结婚受了刺激瞎找的，完全不像是他的品味。”刘芳接着说，“他这个人很念旧的，嘴上不说而已，之前几年你都不回来过年了，他也不回来，这不，今年你回来了，他就待到初七再走。”
　　简滢只是笑了笑，刘芳又说：“滢滢啊，之前呢是阿姨不好，是我太急了，闹出那么一件事，导致你俩错过那么多年，我现在都不怎么管他的事了，都由他自己做主，你可以有点信心。”
　　“我知道了阿姨。”简滢轻声说，“其实我也有错，是我太不坚定了。”
　　“那些都过去了。”刘芳说，“现在你也是单身，他也是，你们又互相喜欢，完全可以重新开始，还不晚。”
　　简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他真的……还喜欢我吗？”
　　“当然了。”刘芳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前几天我给他洗衣服，从他口袋里摸到一对戒指，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首字母呢。”
　　院门外传来了清脆的东西掉落声，简滢的注意力被转移：“什么掉了？”
　　“估计是灯笼吧，没事，等会儿我去弄。”刘芳朝她说，“滢滢，你好好考虑考虑。”
　　姜逢从地上捡起手机，她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声，走了几步躲进黑暗里。
　　她一步一步、魂不守舍地走回车上，见到姜循，没等他问话，先开口：“哥，当年宋嘉礼母亲做了什么，导致他们没有在一起？”
　　她声音沙哑得不正常，姜循看了她两秒，才说：“听说是两家人偷偷给他们定亲，老宋知道了之后这门亲事黄了，简滢估计也觉得丢人，两人就没什么来往了，后来你知道，简滢没多久就跟她前夫在一起。”
　　怪不得他急着想结婚，是怕再一次错失良机吗。
　　她突然明白了宋嘉礼除夕那天为什么要带她去金店，当时她还开玩笑说他又不是要娶她，买什么金子。
　　事实上他想娶的人本就不是她，是她自己想得太多。
　　从始至终，她的出现毫无所谓，她的主动成了被利用的工具，她这段时间的纠结不舍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刚刚被摔了的手机屏幕有些裂纹，姜逢尽量克制着指尖的颤抖，给宋嘉礼发去消息：【我们结束了】
　　文字刚刚发出去，她将宋嘉礼的微信删除，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她一直以为很难说出口的话，不想讨论的关系，其实短短的五个字就能宣判结果，是她迟迟不舍得放手。
　　姜循看出她的不对劲，问：“怎么了？没谈好？”
　　姜逢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朝他说：“想清楚了，分开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第58章 喜欢是最被动的掣肘。
　　几乎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姜逢的手机来了电话，她毫不犹豫地挂断，随后将他的手机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姜循怎么也搞不懂，短短十多分钟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难道宋嘉礼嘴里说的那个人不是姜逢？那还能有谁？
　　他抽了纸巾递过去,看她难过他也心疼：“别哭了。”
　　她哥直男式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姜逢刚把纸巾接过来,又听他说,“要不我去跟他说。”
　　“别。”她声音里有浓重的哭腔，“回家。”
　　姜循抬手帮她擦了眼泪,心里也跟着难受。他比姜逢大八岁，长兄如父,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他悉心照料,他的妹妹从五岁站上舞台开始就是家里最耀眼最骄傲的宝贝，小时候调皮摔跟头没哭过,因为比赛失误没拿到第一名没哭过，考试考倒数也没哭过。
　　偏偏在感情上变得这么脆弱。
　　姜循刚准备发动车子，手机亮了,看到是宋嘉礼打来的电话。
　　姜逢朦胧中看到他的名字，出声：“不许接。”
　　“好,不接。”姜循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让她看着,“我们回家。”
　　到家后见到是兄妹俩一起回来,莫茹笑着说：“哥哥今天怎么回家了？”
　　她刚问完，看见姜逢红通通的一双眼睛,笑容消失了,“怎么了这是，谁欺负我宝贝了？”
　　姜逢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妈妈一担心眼圈又湿了。姜循连忙给了她一个眼神，搂着姜逢先进了房间。
　　“想不想吃点什么？”姜循把房门关上，轻声说，“哥去给你弄。”
　　“不吃了。”姜逢一点胃口都没有，她低着头说，“你别理我了，我自己会好的。”
　　姜循摸了摸她的发顶：“有事跟我说。”
　　从房间里出来后，莫茹面色担忧，小声问：“怎么了？”
　　“失恋了。”姜循带着她回到客厅，“早知道我不带她去了。”
　　他答应了姜逢不把两人的关系说出来，只简单地说了几句。莫茹只以为是恋爱分手，小声说：“啥时候谈的啊，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今天刚刚知道。”姜循轻轻叹了口气，“她明天就要走，我都担心她状态不好。”
　　爸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姜鸿云朝莫茹说：“你去跟她聊聊？”
　　“刚哭了一场。”姜循拦着她，“明天起来再说吧，怕她受刺激。”
　　*
　　这一晚姜逢没睡好，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院子里听到的对话。
　　从第一次被他拒绝起，姜逢就该明白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可她偏偏不信邪，一腔孤勇地飞蛾扑火，最终把自己烧得伤痕累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不算太晚，她本就打算和宋嘉礼分开，提前得知了他的想法，总比到头来被他宣判要好得多。
　　只是她心里有一直过不去的执念，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养条狗都养熟了，为什么他就是无动于衷。
　　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不到六点又从梦中惊醒，明明是冬天却冒出冷汗。
　　她听到父母起床弄早餐的声音，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还身处宋嘉礼和简滢婚礼的梦境中。
　　姜逢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她在房间里把自己收拾妥当，等到七点钟才出来，跟爸妈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莫茹特地在她的三明治里多加了一个煎蛋：“宝贝，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姜逢的体重一直保持得很稳定，莫茹觉得她瘦了，大概是视频会把人的脸拉宽，看久了再看真人对比明显。
　　她强打起精神，朝她说：“再胖上镜就不好看了。”
　　“怎么会，我女儿怎么都是最好看的。”莫茹说，“那是他们不会拍。”
　　姜逢笑了：“是我自己拍的。”
　　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大概是看她状态挺稳定，父母没有主动提及失恋一事，大家都默契地装作不知道。
　　吃过早餐后，姜逢正在收拾东西，姜循站在门边，朝她说：“老宋给我发消息了。”
　　听到他的名字，姜逢动作一顿，没做声。
　　“他说在咱们家楼下。”姜循走上前，说，“你不想见他的话，我下去跟他说清楚，让他回去。”
　　姜逢目光落在衣柜上，想到昨晚本就要跟他说清楚，结果还是没见到他面，既然他来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
　　半晌后，姜逢出声：“我下去，正好把他的东西还他。”
　　宋嘉礼有一条围巾一直放在她这里，他从没说要回去，姜逢也就忘了，是刚刚收拾衣柜才发现的。
　　姜循看她状态还行，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姜逢知道他今天下午就要回事务所，“你忙你的，我没事。”
　　她拿了围巾下楼，走到了宋嘉礼每次送她回家时停车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他的车。他一如以往每一回接她，如一颗松树挺拔地站在车旁，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烟。
　　这是姜逢第二次看他抽烟，上一次还是在姜循的事务所楼下，那天他的父母离了婚。
　　姜逢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处理好了情绪，但见到他的第一眼，心里的酸涩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在宋嘉礼面前从来不是占主导的那个人，她只是口头上占上风，在他们的关系里，喜欢永远是最被动的掣肘。
　　隔着很远，宋嘉礼就看到了她。姜逢看到他灭了烟，一步步地朝她走来。
　　不像以前，姜逢永远是毫无顾忌迈向他的那个人，第一次见他愿意朝她前进，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太讽刺。
　　宋嘉礼毫无预兆地伸手抱了她，身上夹杂着微弱的烟草味。他的力气很大，姜逢挣扎不开，最终只能任他抱着，声音冷清：“有意思吗，宋嘉礼。”
　　禁锢在腰上的手松了一些，她听到宋嘉礼哑声问：“为什么要结束？”
　　“你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姜逢轻笑一声，“我们这种关系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收到姜逢消息时，宋嘉礼看了几遍才终于看懂她的意思。他找了很多原因，几天前的除夕，门口的相框和箱子，再追溯到去年，姜逢第一次透露出反常。
　　并不是突然发生的，在他意识到自己和姜逢殊途陌路时，意识到自己留不住她的心时，已经埋下了种子，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正视。
　　他以为是自己错过了姜逢想跟他面谈的机会，在她问何时回来的时候。
　　见到她，宋嘉礼才发觉自己有多害怕，他怕不用力抱紧她，他真的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你想恋爱了？”宋嘉礼只能找到这个原因，“想跟谁？”
　　姜逢一怔，随后荒唐地笑了，她压抑住鼻酸，轻声说：“反正不是跟你。”
　　听她说出这句话，宋嘉礼意识到头顶悬着的那把剑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他被宣判出局，没有任何理由。
　　他终于缓慢地松开了手，问：“喜欢他多久了？”
　　姜逢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目光掠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她第一次把所有的心事毫无遮掩地坦白给他听：“很久，好几年了。”
　　宋嘉礼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过吗？”
　　姜逢悲哀地发现自己也成了宋嘉礼，在他面前她也想找回自己可笑的自尊。她反问，“你能做到没感情也可以上床，为什么我不能？”
　　宋嘉礼无法否认，他们的前几次的确只是出于见色起意。他接过姜逢递过来的围巾，胸口闷痛，知道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东西还你了。”姜逢低声说，“以后别联系了。”
　　宋嘉礼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他做出了最后的挽留，声音艰涩：“朋友也不能做吗。”
　　姜逢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她当着宋嘉礼的面拿出手机，通过他昨晚发来的好友申请。
　　“可以了吗。”姜逢说，“我回去了。”
　　“等下。”宋嘉礼拉住她的手腕，说，“我有东西要送你。”
　　“不用。”这次他力气不大，姜逢轻易将手抽了出来，“我们互不相欠，不用给我补偿。”
　　她最后看了宋嘉礼一眼，转身离开。
　　*
　　姜逢不想让父母哥哥担心，在家尽量打起精神扬起笑容，她想营造出洒脱无畏的人设，尽管演得很好，但还是骗不了自己。
　　东西都收拾好了，姜循放心不下她，提出送她去车站。
　　姜逢上车后朝他说：“我还以为结婚之后你的注意力都放嫂子身上去了。”
　　“什么话。”姜循说，“只是觉得你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再管七管八会让你觉得烦。”
　　高考毕业后姜循对她的管束少了很多，兄妹俩的关系也逐渐变得和谐。
　　“会不会怪哥？”姜循看着她，说，“怂恿你去见他。”
　　“不会。”姜逢摇头，“迟早要分开的，我一直下不了决心，还得感谢你。”
　　姜循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送走姜逢后，姜循正要打电话，对方的通话已经拨了过来。他接起来，问：“你昨晚跟姜逢说什么了？”
　　“只是告诉她明天回来。”宋嘉礼的声音很低，“我在我妈这里走不开。”
　　“就这个？”姜循奇怪，“她不是去了十几分钟吗？”
　　宋嘉礼也觉得奇怪：“什么十几分钟？”
　　“昨天晚上我送她去找你了啊。”姜循疑惑，“你没见到她？”
　　宋嘉礼脑中空白了一瞬：“没有，我只收到她的微信消息。”
　　话音刚落，宋嘉礼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掉头往老家赶。


第59章 “没有喜欢过我吗？”
　　到家时正逢午饭,刘芳做了一桌子的菜，见到他脚步匆忙赶回来，笑着说：“回来啦，等会儿我去喊滢滢来吃饭。”
　　宋嘉礼大步走到她面前,语气不悦地问：“你昨晚跟姜逢说什么了？”
　　“姜逢是谁？”刘芳莫名其妙。
　　“我……”宋嘉礼要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他知道他们已经结束了。
　　刘芳看他的表情，终于想起来了这号人：“哦,你说你前女友？我哪儿见过她。”
　　宋嘉礼皱起眉：“她昨晚没来？”
　　“大过年的,她怎么会来我们家？”刘芳说，“昨晚只有滢滢来了。”
　　宋嘉礼意识到了什么,问：“你跟简滢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人家送东西过来,我当然邀请她来家里吃饭了。”刘芳推推他,“正好你来了，去喊她一声。”
　　刘芳的嘴向来没把门,加之上一回收拾东西的事，宋嘉礼猜测恐怕是被姜逢听到了什么。他岿然不动，质问：“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你们都分手了,我还说她干嘛。”刘芳把围裙摘下，对于儿子的质疑,她露出不理解的表情,“我虽然是不喜欢她,也没到嚼人舌根的地步吧，过年谁不想图个吉利啊。”
　　从她嘴里问不到真话,宋嘉礼更不想见简滢,他转身要走，被刘芳拦住：“你去哪啊？我喊了滢滢来吃饭！”
　　“你要我说多少遍？”宋嘉礼第一次对她表现出这么明显、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对她早就没了兴趣，别再撮合我们！”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刘芳也来了脾气，“人家都甩了你你还倒贴，你就那么喜欢那种妖里妖气的女人？”
　　“她是负责简滢离婚案律师的妹妹，你嘴巴放干净点。”宋嘉礼的声音里是浓浓的警告意味，“我只会娶她。”
　　他说罢便转身出门，却在刚踏出大门时，碰巧看见了站在门边的简滢，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又听到了什么。
　　简滢露出呆若木鸡的神情，看到他时，下意识地问：“……姜逢？”
　　宋嘉礼只是紧锁眉头，看了她一眼后径直离开。
　　*
　　回到S城后，当天晚上就有演出，姜逢便直接去了工作室。一旦站上舞台，姜逢暂时忘掉了那些烦心事，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晚上十点工作结束，段锦安带着女生们一起吃夜宵，问大家：“今晚喝点酒？”
　　被他这么一提醒，姜逢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弄清到底有没有怀孕，她盘算着假期的事，没听到段锦安叫她。
　　直到文菲拍了拍她的肩膀：“学长喊你呢，怎么心神不宁的？”
　　“没。”姜逢抬起头，问，“怎么了？”
　　“喝不喝酒？”段锦安问，“红的白的？”
　　姜逢心里一动，说：“我不喝，你们喝。”
　　文菲在她旁边笑：“真罕见，咋滴，妈咪戒酒啦？”
　　姜逢不好说原因，用生理期不太舒服敷衍过去，又问段锦安这几天有没有假期安排。
　　“后天下午倒是没有安排工作。”段锦安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去趟医院。”姜逢见大家都看过来，笑着说，“没事，就是做个检查，不影响。”
　　夜宵过后，段锦安单独找到了姜逢，朝她说：“有个事跟你说下，晚上表演的时候，你男朋友突然加我微信。”
　　他们工作室留的是段锦安的联系方式，宋嘉礼一查就能查到。
　　听到他的称呼，姜逢的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隔了几秒才说：“他找你？”
　　“问我你现在住在哪。”段锦安说，“他说要给你过生日，我就把你地址给他了。”
　　虽然两人已经结束了关系，但在段锦安眼里他们还是恩爱的情侣。姜逢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好。”
　　段锦安看她神情不对，问：“你们吵架了？”
　　她回来之后的状态很明显低落了不少，段锦安能看得出来，别人也能。姜逢知道瞒不过他们，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分了。”
　　段锦安吃惊：“啊？”
　　“分手不是很正常吗。”姜逢看向他，“你很意外？”
　　“之前文菲跟我说，你在视频评论区里说自己单身是不想公开你们的关系。”段锦安说，“没想到是真分了。”
　　姜逢不置一词。
　　段锦安仍有些担心：“那去医院是？”
　　“跟他没关系。”姜逢轻声说，“我自己的事。”
　　姜逢新租的房子就在工作室附近，她刚走到楼道口，却突然看到自己的家门口堆着一大堆的东西。她狐疑地走近，看到有好几束花、几个包装好的盒子和一堆信件。
　　姜逢弯下腰，拿起鲜花上的一张卡片，上面赫然写着：【新年快乐女神，永远爱你】
　　她扫了几眼那堆信件，每个来信的人都不同，看起来像是她的粉丝送来的。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她的住址？
　　姜逢后背生出了寒意，此时已经快接近十二点，刚刚回来的路上她也没注意身后有没有跟着人。她站起身，当即拨通了文菲的电话。
　　“喂？”文菲很快就接通了，“咋啦？”
　　“你们到家没有？”姜逢问。
　　文菲和其他女生都租在同一栋楼，闻言，她应：“到家了呀，我刚进门。”
　　姜逢进了电梯，电话信号不是很好，直到下了电梯，她才说：“我今晚去你家住，你先别挂电话。”
　　她保持着电话接通的状态出了单元楼，文菲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下了楼来接她。两人见了面，她问：“出什么事了？有人跟踪你？”
　　“不太确定。”姜逢走之前拍了张门口的照片给她看，“不知道谁送的。”
　　文菲愕然：“他们怎么知道你住哪？”
　　“不知道，所以有点害怕。”姜逢说，“明天叫物业把这些东西处理了。”
　　文菲带着她回家，小声问：“那怎么办？你可不能回去，万一有人跟在你身后，太危险了。”
　　“我知道。”姜逢头一回碰到这种事，也没了主意，“我先去工作室住几天吧，怕把你家也暴露了。”
　　“那也行，不过你不还得回去拿东西吗？”文菲说，“明天你叫学长跟你一起去，有男生的话安全点。”
　　“嗯。”姜逢应了一声。
　　姜逢在文菲家里暂住了一晚，翌日早，她把这事跟段锦安说了，因为下午有工作，午饭后段锦安便跟着她回了一趟家。
　　“余承泽流量太大了，直接把你捧红了。”段锦安说，“那些东西指不定是什么人送的，还好你没碰，这边监控还能查到吗？”
　　“有倒是有，不过他既然能找过来，肯定不会露脸。”姜逢觉得心烦，“我这才什么体量，大网红都算不上。”
　　“姐姐，太低估自己了吧。”段锦安笑着说，“过年回家，我姨都刷到你的视频了，还说不火呢。”
　　姜逢无话可说。
　　两人在物业管理处查看了近七天的监控，果然查到所有的东西都是同一人拿上来的，此人戴了口罩墨镜，身材高瘦，明显是个男人。
　　看不出身份，物业也拿他没办法，因为是新年期间，保安排班松散，小区的出入管理不是很严格，做不到每个人排查。
　　况且也不能保证他就是这个小区里的人，姜逢惹不起，只能躲了。
　　段锦安和她一起上楼拿东西，问她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住在工作室里。
　　“我怕我换个地方他也能想办法知道。”姜逢笑了一声，“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人红是非多。”
　　电梯门打开，段锦安安慰她：“毕竟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很友善的。”
　　姜逢刚走出电梯，一眼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人，她怔在了原地，听到段锦安问：“怎么不走？”
　　话音刚落，他也看到了宋嘉礼，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该出场的时候。段锦安拍了拍姜逢的肩膀，走回电梯：“我下去等你。”
　　电梯门再一次关上，姜逢错开他的视线，从包里拿出钥匙。门口的东西物业一大早就帮她清理完了，宋嘉礼就这么挡在大门的位置，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仅有一步之遥，见他还不让开，姜逢逼自己出声：“别挡路。”
　　宋嘉礼无动于衷，而是问她：“让我进去吗？”
　　姜逢抬眼看他，好笑地问：“进哪里？”
　　宋嘉礼没有接她的玩笑话，又问：“你喜欢的人是他？”
　　以前是用宋嘉礼来拒绝段锦安的追求，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反过来。姜逢不想再玩这样的游戏，她绕过宋嘉礼，伸手要开门，殊不知这样的动作让两人的距离骤然贴近。
　　宋嘉礼抬手就将她抱进怀里，身体相贴的瞬间，姜逢窒息到喘不过气，眼眶湿润的瞬间，她想爱情的确是不受人意志控制的东西，明明心里想远离，身体却习惯了他的靠近，是不由自主的反应。
　　她听到他在耳边低声说：“我想你。”
　　明明是想念的话，在两人之间却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让姜逢觉得难堪。她从臆想中抽身，同时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宋嘉礼，别自欺欺人了，真的很没意思。”
　　宋嘉礼看着她，低声说：“昨晚你是不是听到我妈说什么了？我不知道你来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姜逢打断他的话，“戒指是不是打算求婚用的？”
　　宋嘉礼身形一僵，哑然：“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姜逢觉得自己也挺可笑，非要问出这种明知道答案的问题，真的看到了他的反应，心里又接受不了。她把宋嘉礼拉开，“别来找我了，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宋嘉礼听到了钥匙碰撞的清脆声，他转过身，语气是姜逢从未听过的慎微，问她：“没有喜欢过我吗？”
　　好像她的喜欢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避之不及。哪怕在这种时候，他仍然不肯放过自己。
　　姜逢拉开门，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如他所愿：“从来没有。”
　　门被用力地关上。


第60章 你把我当什么？
　　姜逢靠在门后,楼道里安静得出奇，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缓慢的脚步声响起，随后渐渐小到听不见,她才从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倏地放松下来。
　　她知道自己对宋嘉礼没有抵抗力，刚刚的那句回答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姜逢不知道,如果他一直等在门外，自己会不会心软。
　　茫然地呆站了片刻,姜逢望着客厅，心里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大块,变得空空荡荡,怅然若失。
　　*
　　宋嘉礼从电梯出来时，正巧碰上在楼下等姜逢的段锦安。见到他出来,段锦安叫住了他：“宋老师。”
　　宋嘉礼停住了脚步，望向他的眼神不似上一次那么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他镜片后的眼神失焦空洞,仿佛灵魂正在从躯壳中抽离。
　　段锦安从未见过这样失意的他，询问：“你跟姜逢分手了？”
　　宋嘉礼一言不发,眼中的寂寥更甚。段锦安单手插兜,状似随意地问他：“那我能追她了？”
　　听到这话,宋嘉礼突然看了过来，眼神变得锐利。
　　姜逢只说喜欢那人很久,可从段锦安的话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既然他们还没在一起，那么宋嘉礼就还有机会。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
　　姜逢收拾好东西下来时，已经不见宋嘉礼的踪影。明明是心里所希望看到的，可他真的不在了，她还是失神了几秒。
　　“走吧。”段锦安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我送你过去。”
　　段锦安租下的工作室地址在写字楼里，门口都是安保，相对来说会比较安全。里面配备了休息室，平时大家都在外面跑，休息室倒是没怎么使用过，里面的床还是新的，只是尺寸比较小。
　　考虑到人身安全问题，姜逢打算先在休息室里暂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她对于住处的要求不高，只要能睡觉就行。
　　隔日早没有工作，姜逢拿上了口罩前往医院，准备做个检查看看。她的月经已经推迟了一周多，姜逢心底有些慌，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这次怕是真的中招了。
　　他们在关系持续期间做了无数次，从来都是安全防护，唯独除夕那一回，姜逢急着回家，本以为吃了紧急避孕药会没事的，可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宋嘉礼的基因实在强大。
　　今天是周日，医院的人很多，姜逢挂了妇产科，上楼之后看到候诊的人很多，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着头看手机，觉得下午恐怕会赶不上工作。
　　她正打算给段锦安发个消息，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女生，略显兴奋地看着她，问：“哇，你是杉菜吗？”
　　姜逢怕在医院里会被认出来，因此特地戴了口罩，没想到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自己。她知道这事要是传到网上恐怕会引起乱七八糟的讨论，也不想让父母看到担心，于是摇头否认：“你认错人了。”
　　女生倒也没坚持，说了句不好意思之后便离开了。
　　有了这个插曲，姜逢心里开始着急，她来得晚，有不少人提前预约挂号，她前面还有二十多号人等着检查，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
　　她不敢走开，怕轮到了她的号又错过了，只能在座位上一直等着。
　　可就在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快要被叫到的时候，段锦安给她发过来一个视频链接，光是看到标题，姜逢就知道完了。
　　【在医院妇产科偶遇老坛杉菜？传闻中的男友真的存在吧？！】
　　除了发视频，姜逢很少登陆视频账号，闲暇的时间她很少用来刷视频，自然也不怎么了解网上对于她的讨论风向，几乎都是助理夏蕾告诉她的。
　　姜逢点进链接，果然看到是有人拍到了自己坐在妇产科候诊区的照片和视频。她点进评论区，热评有人在问什么传闻男友，有热心的网友给出了链接传送门。
　　顺着一路找过去，姜逢看到了一位网友在情侣私汤馆拍的视频，是那家她和宋嘉礼去过的网红私汤，他们拍摄的情侣照片被店家当做宣传照放在了门口的照片墙上，因为长相在一众情侣中过于出众，格外引人注目。
　　姜逢的脸太好认了，而她身边的宋嘉礼不是公众人物，几乎没有人认识。这个视频是一年多以前发布的，当时她没有现在这么红，讨论的人也不是很多，大多数网友都觉得美女有个帅哥男友很正常。
　　可如今她的粉丝体量大了不少，前段时间她在评论里公开自己是单身状态，而现在人又出现在妇产科门口，猜测质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多，短短半个小时评论已经破百。
　　段锦安：【我已经联系这个人删除视频了，还在谈】
　　姜逢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旁边都是隐形的眼睛，一旦她走进诊室，下楼去验血，那么猜测都要被坐实。她向段锦安回了句谢谢，恰好听见广播喊到了她的名字。
　　“请28号姜逢到一号诊室就诊。”
　　姜逢连忙站起身，避人耳目地从楼梯间离开了。
　　楼梯间没什么人，姜逢心有余悸地从大楼出来，一直走到医院出口，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烟发来的：【完了！！！！】
　　姜逢刚松了口气，看到她的消息，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打字：【怎么了？】
　　林烟：【我刚刚在教室看你的视频，被宋嘉礼看到了！】
　　林烟：【是哪个傻缺把你在妇产科的视频传到网上的啊？？？】
　　姜逢心一沉，这下是真完了。
　　被网友看到还只是害怕消息传出去，可是宋嘉礼知道了，这事姜逢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
　　她脑子里一团糟，心乱如麻，完全没有想好借口时，宋嘉礼的通话已经拨了过来。
　　姜逢头一回想要逃避问题，可她知道宋嘉礼昨天能找过来，今天也一样能站到她面前。慌乱地接通了他的通话，姜逢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焦急：“姜逢，你在哪？”
　　姜逢呼吸还没平稳，她沿着人少的地方走，声音里是欲盖弥彰的失措：“和你没关系。”
　　“你去医院做什么？”宋嘉礼语速很快，“是不是上次……”
　　“不是。”姜逢只能期望他再信她一次，“跟你没关系，别自作多情。”
　　可她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的微颤。
　　那边安静了几秒，宋嘉礼又出声：“别骗我，姜逢。”
　　姜逢心道果然，她在宋嘉礼面前撒谎总是被戳穿，唯独昨天在她家门口说的那句“从来没有”，他信了。
　　“你想知道什么。”姜逢低着头，闭上眼睛，“想知道如果我怀孕了，孩子是不是你的？”
　　宋嘉礼还没说话，她便顾自说下去，“不用担心，那天你看着我吃了药，绝对不是你的。”
　　宋嘉礼沉默了很久，问：“那是谁的？”
　　姜逢自嘲地轻笑了一声，问他：“我们也没要求过对彼此忠诚吧，宋嘉礼。”
　　她终于走到了没人的小巷里，耳边的风声停了，人声也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惊的死寂。
　　姜逢仰头看向蔚蓝天空，这些天天气都不错，她却莫名觉得喘不过气，深呼吸也无济于事。
　　宋嘉礼终于重新开口，声音低哑：“姜逢，你把我当什么？”
　　姜逢笑了起来，电线杆上驻足停留的一只鸟出现了不清晰的重影。她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人形按，摩，棒？算称职吗？”
　　手机听筒里的寂静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姜逢手臂酸痛，路边的红绿灯颜色转换了好几遍，久到口罩泛着湿气，她才放下手，看到通话早已经被挂断。
　　手机屏幕在那一次被摔裂之后一直没有修，裂痕不多，存在感却很强，特别是在顶部“宋嘉礼”三个字上。
　　姜逢等了很久，终于抬手，给宋嘉礼发去一条消息：【微信删了吧】
　　他仁慈地没有让她等很久，几乎是秒回，可发来的内容却冷漠到了极致：【1】


第61章 我跟他也就床上熟。
　　段锦安的动作很快,姜逢再次点进他发来的链接，已经显示视频被删除。好在发布的时间不是很长，看到视频的人不多，讨论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她不敢再去医院,回到工作室时,文菲几个人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把她拉到会客室,关上门问：“视频我们看到了,怎么宋老师没有陪你一起去啊？”
　　段锦安站在一边，见姜逢不愿意开口,替她说：“他们分手了。”
　　“啊？”四人都露出错愕的神情，迟迟没有人出声。
　　姜逢不知道要怎么跟她们解释,说：“不会影响工作,放心吧。”
　　陶以冬小声说：“我们不是担心工作，我们是担心你啊,你……怀孕啦？”
　　“不知道。”姜逢哭笑不得，“看到视频我就从医院出来了，没查。”
　　“这种事情还是要搞清楚,你就别惦记工作了。”邢妍说，“以前总是你照顾我们,其实我们也想要你少操点心。”
　　“是啊。”文菲担忧地说,“你家的地址暴露了,估计咱们工作室也被人盯上了，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我会雇几个保镖。”段锦安说,“那个人如果再出现的话,最好是录下来证据报警处理，以绝后患。”
　　“现在狂热粉丝很多的,就怕不止他一个。”陶以冬问，“要不这段时间多跑跑外省的工作？”
　　段锦安点头表示在想办法了。
　　姜逢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事是最麻烦的，之前自己不想当明星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没想到如今还是招来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见文菲欲言又止，段锦安问：“你想说什么？”
　　文菲看看姜逢，才说：“我本来想说可以叫姜姜男朋友过来陪她一段时间，也许就会劝退那个人，但是……”
　　但是她们刚刚得知姜逢和宋嘉礼分了手，这话自然也就不好再说出来了。
　　闻言，姜逢轻笑了一声，朝她说：“就算没分手他也不会来的，他平时很忙。”
　　忙到如果不见面，宋嘉礼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他们从来只在床上浓情蜜意，下了床便是再也不联系的陌生人。
　　段锦安开口：“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女生们的视线都看向了他，段锦安继续说，“我可以假扮你男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话。”
　　比起宋嘉礼，段锦安其实是个更好的选择，工作时间他们几乎都在一起，有什么事情都能及时照顾到，姜逢唯一的顾虑是段锦安曾经展露过对她的好感。
　　以前姜逢选择回避，那时候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在了宋嘉礼的身上，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如今和宋嘉礼分开后，姜逢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她需要从感情中抽离出来。况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段锦安的提议是个很好的办法。
　　姜逢心里还在犹豫，邢妍又说：“可是之前姜姜也有男朋友，如果不公开的话，效果不大吧？”
　　段锦安倒是不强求，他说：“我尊重你的意见，都可以配合。”
　　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将主动权都交给了姜逢。姜逢仍然有些迟疑不决，说：“我怕牵连你。”
　　“咱们这么久的朋友，说牵连有些太见外了。”段锦安笑着说，“主要是大家都担心你的安全。”
　　姜逢有些感动，她反省自己心中带着成见看他，朝他先道了谢。
　　下午有一个舞台表演直播，演出结束之后，姜逢回到后台，看到段锦安正将一束鲜花扔进垃圾桶里。见到她，段锦安将鲜花上的卡片单独拿出递过来，上面写着：【女神演出成功！】
　　“送你的，估计又是那个人。”段锦安说，“叫工作人员送进来的，戴了口罩没看到样貌。”
　　连她的工作时间地点都了若指掌，姜逢逐渐生出烦躁感，这个人像躲在黑暗里的窥探者如影随行，偏偏又抓不到他，做不出任何对策。
　　文菲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个字真丑。”
　　“也有可能是花店的工作人员写的。”陶以冬在一边说，“现在的科技应该可以凭字迹认出人的吧。”
　　“说不准。”段锦安接话，“得有大量样本才能做分析。”
　　接下来的几天都安排了工作，好在这几天都不在S城，出差在外的三天姜逢没有受到影子的困扰，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怀孕的事，时间一天天过去，月经迟迟不来，她也越发焦躁不安。
　　出差回来的当天，姜逢收到了租房物业发来的消息，告知她离开的这几天有不少人过来询问她的住处，并留下了一些“礼物”，问她需不需要查收。
　　在上次反馈完问题之后，小区物业加强了出入管理，并且着重注意与监控中身影相似的人，或许是没有空子可钻，这些人便将东西都放在了物业管理处。
　　得知不是特定的一个人，姜逢知道她的地址应该是被传开了，她当即联系房东商量退租的事。
　　房东人不在本地，知道了她的遭遇后很爽快地同意了，只是房子里还有很多生活用品，不管怎么样，姜逢都还得回去一趟，把东西搬出来。
　　考虑到她一个人不方便，段锦安叫上几个女生一起过来帮忙。路过物业处，姜逢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送她的东西被管理员堆在了一个角落里，都是很常见的小礼物，姜逢让管理员帮忙处理掉。
　　她在这里也就住了小半年，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齐了。回工作室的路上，姜逢终于妥协了，她朝段锦安说：“我这次是真的需要你帮忙了。”
　　姜逢不怎么在社交平台上露面，之前忙起来的时候，账号都是交给夏蕾打理。这一次，同样也是夏蕾写了一篇公开恋爱的文章，在经过润色修改之后，当晚就发布在了姜逢的视频账号上。
　　同时发布的还有一张姜逢和段锦安的合照，虽然段锦安的脸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但熟悉姜逢的粉丝几乎都知道这个人，他们从刚开始的合作到成立工作室，几乎是一路共同打拼奋斗到现在，不少粉丝都在评论区里祝福他们。
　　动态发布的十几分钟后，三人小群里，林烟截图了她的动态，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姜逢简单和他们解释了一下她目前的状况，在得知已经和宋嘉礼彻底分开之后，林烟却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她打过来一个电话，声音里透露着关怀：“没事吧宝贝？”
　　“没事。”姜逢笑了一声，“我以为这个过程会很难熬，但实际经历发现还好，可能糟心事太多了。”
　　想到前几天的事，林烟问：“上次他看到我在刷你的视频，是不是打电话问你了？”
　　“嗯，没说是他的。”姜逢声音很轻，“怕他缠上我。”
　　林烟这才笑起来：“宋嘉礼肯定被你气死了，怪不得这几天他脾气这么差，一点就着。”
　　姜逢跟着笑：“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脸皮厚，当他不存在。”林烟话锋一转，又问，“上次去医院没检查？”
　　“我不敢，怕他们在网上乱传谣言，看到视频就溜了。”姜逢顿了顿，说，“过几天再说吧。”
　　林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化为了几句温柔的安慰：“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讲，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绝对会给你语言上最大的鼓励。”
　　“好。”姜逢莞尔。
　　姜逢重新在工作室附近找了房子，虽然价格比之前贵一倍，但好在是独栋公寓，安保严格，陌生人很难进入。
　　换到新家之后，也许是那条动态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搬家的效果，总之那挥散不去的尾巴总算是暂时消失了。
　　这周的两天休息，姜逢都用来搬家安顿，刚歇一口气又提心吊胆起来。
　　月经已经迟了半个月，姜逢知道应该是逃不掉了，下周一要出差A城，她思索再三，还是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演出只能缺席。
　　她把时间和林烟说了一下，林烟周一是满课，她回复：【我下午请个假，反正是宋嘉礼的课，不上也没事】
　　姜逢却不想耽误她：【不用，我可不想他迁怒于你】
　　林烟再三说没关系，但姜逢还是坚持没让她请假，毕竟她不想再跟宋嘉礼扯上任何关系，也不想林烟在其中为难。
　　周一，到了A城之后，姜逢有了经验，提前就预约好了下午的挂号。段锦安知道她要去医院，问需不需要陪同，被姜逢委婉拒绝：“不用，下午表演我不在，你得在。”
　　抵达A城之后，吃过午饭，姜逢打车前往医院。这一次她准备充足，头发扎了起来，戴上了口罩，甚至买了副无框眼镜戴上了，衣服也换成了平时不会穿的风格，应该不会被一眼认出来。
　　她刚到医院门口，却在门诊大厅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姜逢尝试喊了声嫂子，典娅回过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姜逢？怎么打扮成这样啊？”
　　姜逢连忙让她小点声，两人凑近了说话：“我怕被人认出来，你来这里干嘛？”
　　“我今天体检，正准备拿报告呢。”典娅左右打量她，笑着说，“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被问到她怎么来医院了，姜逢本打算隐瞒，可想到姜循早知道了，估计她也都清楚，干脆都坦白：“我来查有没有怀孕。”
　　典娅吃惊：“上次我听你哥说，不是没怀吗？”
　　“那个测得不怎么准。”姜逢抓着她的手，小声说，“你陪我去吧，我有点害怕。”
　　“别害怕，没事的。”典娅握住她的手，同样小声问，“是宋嘉礼？”
　　姜逢不怎么请愿地点了头，又说：“我跟他没关系了。”
　　“我知道。”典娅帮她取出挂号单，牵着她上楼，“结果还不清楚，别慌，我陪你。”
　　有了典娅，姜逢心理上没有那么畏惧了，她跟在她身后上楼，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显示屏上，没等几分钟就被叫到号，医生开了单子之后去抽血。
　　全程姜逢表现得很平静，只有牵着手的典娅察觉出她很紧张。等待血液检查报告的期间，姜逢不敢呆在医院，典娅便陪她出来吃了点东西。
　　“之前完全没看出来你俩有情况。”典娅说，“你哥还说怎么藏得这么好，没有一个人知道。”
　　姜逢自嘲地笑了笑：“我跟他也就床上熟。”
　　典娅停顿了片刻，又说：“我看你在网上公布恋爱了，是假的吧？”
　　“能看出来？”姜逢惊讶，“我还以为挺真的。”
　　“别人可能以为是真的。”典娅笑着说，“我比较熟悉你，你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感情。”
　　“是假的。”姜逢承认，“有些粉丝太疯狂了，发给他们看的。”
　　典娅点了点头，甜品店里空调温度开得太高，她把大衣脱了下来，放在椅背上。
　　姜逢注意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条很眼熟的银色项链，她多留意了一眼，问：“嫂子，你这个项链哪儿买的呀？”
　　典娅低头看了眼，把项链拿出来，笑：“这是你哥送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买的。”
　　姜逢被唤起了记忆，她想到去年七夕节在宋嘉礼车上摸到的那条项链，追问：“是去年七夕送的吗？”
　　“你知道啊？”典娅莞尔，“准确来说是第二天送的，七夕当天他坐宋嘉礼的车，落在他车上了。”
　　姜逢怔住了，她问：“第二天是宋嘉礼给他送去事务所的？”
　　“对啊。”典娅好奇，“那天你没跟他在一起？我记得宋嘉礼不是陪你过节去了？”
　　姜逢哑口无言，的确是去接她了，可她在上车看到那条项链后，误认为那是简滢落下的东西，以为这是她故意暗示宋嘉礼。
　　现在说这些再无用处，并不会改变什么。姜逢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谈那些了。”
　　在医院拿到验血报告后，站在医生面前，这是姜逢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好在自己戴着口罩，脸上的情绪都被遮盖住了。
　　在听到医生说出“怀孕”两个字时，这么久以来的担惊受怕最终还是成了真，姜逢发觉命运和自己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偏偏就是那么一次，还是体外，甚至吃了药，都能精准地受了孕。
　　看到是女生陪同过来，医生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他询问：“是意外怀孕？”
　　“是。”姜逢的声音变得虚了不少，“这个……能做人流吗？”
　　“可以，35到60天内都能做。”医生说，“超过这个时间对身体伤害就会比较大了。”
　　典娅捏了捏姜逢的手，说：“那我们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谢谢医生。”
　　从诊室出来，典娅搂了搂她，安慰：“没事的，现在还小，对身体影响不大，你也别太担心。”
　　见她一直不说话，典娅轻声问：“是不是不舍得？”
　　姜逢低下头，半晌后才出声：“有一点。”
　　她和宋嘉礼之间的事情虽然已经彻底结束，但肚子里的小东西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吃了紧急避孕药，春节期间她还喝了不少酒，就这样都没把它赶走。
　　“不舍得也很正常，它是会让你成为妈妈的生命。”典娅柔声说，“不过以你现在跟宋嘉礼的状态，还是不太适合让它出生。”
　　“我知道。”姜逢看着她，声音很低，“我等时间够了再来。”
　　“嗯，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典娅抱了抱她。
　　离开医院后，姜逢便和典娅分开。她满腹心事地回了演出场馆，因为静不下心来，她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坐立不安，头一回感觉到六神无主。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演出结束后，被大家问到结果，她否认了，笑着说虚惊一场。
　　看到所有人都信了，姜逢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奖自己演技太好，不当演员实在是可惜。
　　当天晚上在A城住宿，晚上聚餐时，姜逢还记得医生的叮嘱，没敢喝酒，只是跟着女生们喝了点果汁。
　　九点半，姜逢跟着女生们一起回酒店，刚进房间，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怕是之前的狂热粉丝骚扰，姜逢没敢接，铃声自动停了之后，她进了卫生间想洗把脸，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响了。
　　文菲见她在洗脸，好心地帮忙拿过来，姜逢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打算给这个号码一个机会。
　　“喂。”她接通。
　　听筒那边是嘈杂纷乱的音乐声，随后熟悉的嗓音响在耳边：“姜逢。”
　　是宋嘉礼。


第62章 他在乞求，以卑微的态度。
　　姜逢直起腰,从洗手台上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隔了须臾，宋嘉礼叫完她的名字迟迟没有出声，她不得不问：“找我有什么事？”
　　宋嘉礼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虚浮得像是喝醉了：“我想见你。”
　　姜逢把水龙头关上,低着头说：“我不想见你。”
　　宋嘉礼突兀地问：“你跟他在一起？”
　　姜逢反问：“和你有关系吗？”
　　他执着地问：“你在哪？”
　　“我们已经结束了。”姜逢平静地说,“宋嘉礼，不是说不联系了吗。”
　　缄默持续了片刻,宋嘉礼没头没尾地说：“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你问她去,别来烦我。”姜逢烦躁地想要挂断，听筒里突然换了个明亮的男声。
　　“您好女士,宋先生在我们这喝醉了，您有空过来一下吗？”
　　姜逢做了个深呼吸：“没空,让他联系别人。”
　　男声又说：“宋先生说只能联系到您。”
　　这个借口真是熟悉到好笑,当初姜逢也是藉着这个由头把宋嘉礼叫来了酒吧，占了个亲嘴的便宜,随后就得到了不堪忍受的惩罚，她吃一堑长一智，绝不可能上当。
　　“那就让他在那过夜吧。”姜逢客气地说,“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先行挂断了电话，看到文菲一脸好奇地站在门口,问：“宋老师找你干嘛？”
　　“半夜发疯。”姜逢总结一句话,“不用管他。”
　　她嘴上说着不管,十分钟后还是忍不住给姜循发消息，问他在哪。
　　姜循：【在家啊,怎么了】
　　姜逢：【宋嘉礼去酒吧买醉了】
　　姜循发来一个偷笑的小表情：【担心他啊】
　　姜逢：【我担心他被卖到缅甸去割肾】
　　姜循：【那不挺好,包吃包住还能做体检】
　　姜逢：【……】
　　姜循：【我这跟客户开线上会议呢，走不开,你替哥去一趟】
　　姜逢翻到简滢的微信，脑中闪过让她去的念头，可又想到宋嘉礼做这一出指不定是想给谁看，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姜逢踟蹰不决，最后只能给刚刚打来的号码发去消息询问：【他走了没】
　　服务生隔了几分钟回复她：【没有，伏特加已经续到第四杯了】
　　真是不要命了。
　　姜逢把简滢的手机号复制下来，粘贴到输入框，刚准备发给服务生，对方已经率先发来了消息：【他说会在这里一直等您来】
　　姜逢手指僵住了，良久后，她将输入框里的数字删除，认命地起身套上衣服。
　　文菲刚从卫生间里出来，见她穿上了大衣，询问：“你要出去？”
　　“去看人民教师的笑话。”姜逢拿上口罩，说，“我应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行，那我等你。”文菲说。
　　出门后姜逢问了服务生酒吧地址，就在A大附近，打车过去不到半小时。途中姜逢无聊地刷朋友圈，恰好看到简滢在十分钟前发了新动态，是几张和她母亲一起在外旅游的风景照。
　　怪不得只能联系到她，原来是想见的人不在身边。
　　姜逢心道自己真是自找不快，快速退出朋友圈。
　　抵达酒吧已经过十点，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姜逢环视一圈，在最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宋嘉礼，他只穿了单薄的衬衫，过于正经的一张脸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唯独面前桌上几个空杯子能证明他的确在这里呆了不短的时间。
　　姜逢走上前，男人低着头垂下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醉到意识模糊，直到她走到面前，他才抬起头来，眼里露出姜逢从未见过的茫然与空洞。
　　“你真是胆子够大，也不怕被你的学生撞见。”姜逢拿过他手里的高脚杯，里面还剩半杯酒，“明天是工作日，你打算就这么去学校？”
　　她的声音不高，宋嘉礼肯定听见了，但他却无动于衷，只是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物种。
　　他果然不对劲得厉害，姜逢放下酒杯，用仅剩的耐心说：“你走不走。”
　　宋嘉礼好似大脑终于能接收到信息，他站起身向姜逢伸出手，令人在意的是在他的中指上，赫然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姜逢失神的刹那，宋嘉礼抓住了她的手，将一时不察的她拉进了怀里。
　　浓郁的酒香充斥鼻腔，姜逢推不开他，骂：“别对我发酒疯。”
　　宋嘉礼埋头在她侧颈，炽热的鼻息洒在皮肤上，激起层层战栗。他的声音透露着易于察觉的失落：“不要离开我。”
　　他在乞求，以卑微的态度。
　　爱果然是让人着迷的东西，竟让宋嘉礼这样的人也能抛弃骄傲与自尊，放下身段求人。
　　姜逢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抓住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你看清楚我是谁。”姜逢盯着他，问，“宋嘉礼，你求婚失败了？她不要你了？”
　　喝醉的人意识混乱，唯有发根的微微刺痛提醒着自己身在何处，宋嘉礼听不懂她的问题，低下头亲在她的口罩上。
　　或许是触感不对，宋嘉礼抬手要摘她的口罩，被姜逢拍开手：“你差不多得了。”
　　她用力推开他，弯腰从卡座上拿过他的外套，警告地盯着他：“不跟上来就把你扔在这。”
　　姜逢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过头，见宋嘉礼听话地跟在身后，心里才松了口气。
　　宋嘉礼的车停在外面，姜逢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车钥匙，坐上驾驶座，刚准备发动汽车，旁边的人不安分起来，望着她的侧脸，突然说：“我要去找她。”
　　姜逢冷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问：“去哪里找。”
　　“S城。”宋嘉礼人喝醉了，还能清楚地记得她家的地址，一字不落地背给她听。
　　姜逢甚至要怀疑前段时间的狂热粉丝到底是不是他：“她搬家了。”
　　宋嘉礼的手撑在座椅中间，倾身过来。姜逢抬手按住他肩膀，警惕地盯着他：“不许过来。”
　　“为什么要戴口罩？”宋嘉礼露出单纯好奇的眼神，“你和她真像。”
　　姜逢不想再陪醉鬼胡言乱语，她开车上路，车内音响自动连上了她的手机蓝牙，姜逢把连接断开，寂静的车厢里只能听见宋嘉礼一个人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她又骗我，她明明还让我在他面前假扮男朋友，怎么会喜欢他。”
　　姜逢打左转向灯超车，导航里传来车速过快的提醒。
　　“她是为了气我。”
　　姜逢降低车速，红绿灯前刹车踩猛了，惯性被安全带拦截，强烈的推背感让姜逢咬紧牙关。
　　“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姜逢转过头，嫌他话密烦人：“没有，别做梦了。”
　　宋嘉礼安静地注视着她，从没有被他用这么干净的眼神看过，姜逢移开视线，压下心里的冲动。
　　红灯转绿，姜逢刚启动车子，又听他声线平稳地说：“我要娶她。”
　　姜逢脚下一重，油门猛加，差一点和前面的车追尾。她心有余悸地松开油门，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你发什么疯？”
　　宋嘉礼仿佛没听见她的骂声，反倒平静地指挥：“开慢点，刚刚差点撞了。”
　　姜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听他说，“别看我，看前面。”
　　她开始怀疑宋嘉礼是不是装醉，可下一秒他的话重新展现出“纯真”的一面：“你的眼睛很像她，好漂亮。”
　　姜逢终于信了他就是在发酒疯，喝醉的宋嘉礼不吵不闹，只是胡言乱语，说出的话像被人夺了舍莫名其妙，姜逢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闭嘴。
　　宋嘉礼倒是挺听话，不再开口。
　　姜逢将车开到了他家楼下，车钥匙拔下来扔给他：“自己上去，我走了。”
　　宋嘉礼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腕：“等下，这不是她家。”
　　“这是你家。”姜逢的耐心耗光，“别去找她。”
　　宋嘉礼不肯放手，问：“你去哪？我要跟你走。”
　　姜逢刚要甩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换了种方式，转过身面对他轻声说：“我去帮你把她找来，你回家等好不好？”
　　宋嘉礼不知道信没信，姜逢又说，“你不在家的话，她就找不到你了，对不对？”
　　他终于给出反应，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逢拉开他的手，像哄小孩：“快回家吧。”
　　宋嘉礼松了手，却又很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进了姜逢的手里，动作快到不像喝醉的酒鬼。
　　“什么东西？”姜逢摊开手心，看到是一枚和他手上款式相同、尺寸偏小的戒指。
　　“她生我的气了，不想见我。”宋嘉礼缓声说，“你帮我给她。”
　　姜逢看着手里这枚戒指，气不到一处来：“给谁？”
　　“姜逢。”宋嘉礼重复了几遍她的名字，“姜逢。”
　　姜逢：“她不要。”
　　“那你扔了。”宋嘉礼扔下这么一句话，利索地下车离开。
　　姜逢跟着下车，看他步伐缓慢但是很平稳，心里有些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喝醉。他径直离开没有回头，姜逢目送他进了单元楼，对手心里的东西感到心烦意乱。
　　在路灯的照明下，她拿起戒指，尽管光线昏暗，钻石仍然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在戒指的内圈刻有两个字母：【J&S】
　　“前几天我给他洗衣服，从他口袋里摸到一对戒指，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首字母呢。”
　　宋嘉礼母亲的话仿佛就响在耳边，那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到实际看到了她口中的戒指，姜逢才发觉原来存在这么多的巧合，偏偏她和简滢的名字首字母都是J。
　　宋嘉礼求婚失败了，所以想吃回头草，才要把她哄回来吗？


第63章 “我想重新和她在一起。”
　　姜逢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回了酒店,文菲上前关心：“没事吧？”
　　“没事了。”姜逢朝她笑笑，“睡吧，挺晚了。”
　　灯关了，姜逢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睡。宋嘉礼的戒指被她用小袋子装起来了,她想下次见面了还给他,可又不想再和他见面，矛盾心理让她辗转反侧。
　　另一张床上的文菲早已经安稳睡着,近期发生的事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一帧在脑海里回放,失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毫无睡意的姜逢拿起枕边的手机,看到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似乎是有感应，她刚刚解锁手机,屏幕上便弹出来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姜逢,晚上好】
　　姜逢点进信息界面，看到第二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立马就知道是谁发来的：【你怎么还没来】
　　她不回复，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酒鬼不停地给她发送消息。
　　【我想你了】
　　【为什么不理我】
　　【可不可以不要和他谈恋爱】
　　【明明是我先来的】
　　【喜欢我好不好？】
　　【为什么要搬家？】
　　【我该去哪里找你】
　　看了这些文字，姜逢怕自己更睡不着了。消息还在不停地弹出来,姜逢当即回复：【TD】
　　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之后，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
　　宋嘉礼记不清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在沙发上醒过来时身上还穿着昨天去酒吧时的衣服,手边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宿醉带来的头疼让宋嘉礼头昏脑涨,他揉着太阳穴起身，将手机充上电,走进卫生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底布满血丝。
　　今天是工作日，宋嘉礼看了眼时间,好在没有睡过头。他进浴室快速冲了澡换了衣服，赶着时间出门，摸到大衣口袋，却发现一直放在里面的戒指不见了。
　　他模糊地记得为了避免搭讪，在酒吧里戴上了戒指，对戒中的另一枚则放在口袋里。宋嘉礼把衣服裤子都摸了个遍也没找到，怕时间来不及，他只能先出发去学校。
　　路上，宋嘉礼看到自己的手机短信多出了一段和姜逢的聊天记录，他扫了一眼自己今天凌晨一点半给她发送的消息，心里凉了半截。
　　从学会喝酒起，宋嘉礼就没有喝断片的记录，昨晚是唯一的一次。他一直用的手机号早就被姜逢拉黑了，昨晚是用的工作号码给她发消息，十几条放在平时根本不会说出口的文字密密麻麻地发过去，只换来她一句退订。
　　之后的消息显示无法发送，说明姜逢把他的工作号码也拉黑了。
　　宋嘉礼怕自己的戒指丢在了酒吧，路过酒吧门口时他进来了一趟，因为时间太早，酒吧里没有客人，好在昨晚接待他的服务生还在值班，见到他，宋嘉礼询问自己昨晚是怎么离开的。
　　大概是麻烦了他几次，服务生对他印象很深，回答：“你让我给一位女士打电话，叫她来接你来着。”
　　宋嘉礼一怔，问：“她来了吗？”
　　“后面来了。”服务生点头，“你就跟她走了啊。”
　　宋嘉礼对此毫无记忆：“大概是几点？”
　　服务生想了想，说：“应该是十点左右吧，你们走之后我们这边刚好开始买一送一的活动。”
　　他又问：“我丢了个戒指，你有看到吗？”
　　“戒指？你不是戴在手上吗？”服务生见他手上空无一物，“是不是自己取下来了。”
　　酒吧客人的遗失物品都会放在吧台的失物招领箱里，这个箱子已经空了很久了，宋嘉礼的戒指不在里面。
　　宋嘉礼谢过他重新回到车上，令他意外的是昨晚姜逢真的来了，可他却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醉后的自己有没有发酒疯，有没有让姜逢不高兴。
　　会不会让自己在姜逢心里的印象变得更差。
　　宋嘉礼把凌晨自己发去的消息看了好几遍，最终得出结论，昨晚姜逢能过来见他，说明她现在就在A城，也许还没有离开。
　　如今他联系不上姜逢，能找到她的办法，只有靠她的朋友。
　　到了学校后，宋嘉礼当即给林烟发去了消息，问她现在在哪。
　　收到宋嘉礼消息时，林烟还以为是她上周交的论文有问题，问：【怎么了老师，我在综合楼这边上课】
　　宋嘉礼：【下课到一楼来，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还得见面说，微信上不发。林烟因为他这一句话，一节课都听不进去了，下了铃声一响她就迅速下楼。
　　宋嘉礼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了，林烟走上前问：“老师，找我什么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烟总觉得今天站在自己面前的宋嘉礼神色落寞黯然，没了往常为人师表的风度气质。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宋嘉礼开口根本不是关于她的论文：“你知不知道姜逢现在在哪？”
　　林烟愣了一下，昨天姜逢回A城演出，还去了趟医院检查，就是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离开。
　　“我不太清楚。”林烟睁着眼说瞎话，“她最近没联系我。”
　　不知是不是巧合，她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恰好就是姜逢发来的消息。林烟只是抬起来看了一眼，刚扫到姜逢两个字，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姜逢：【昨天我嫂子陪我去医院检查了，是坏消息】
　　宋嘉礼就站在她面前，一眼看到了来信人名字，问：“她说什么？”
　　林烟对上他询问的视线，硬着头皮说谎：“她说刚刚回S城了。”
　　她万分庆幸宋嘉礼没看到消息内容，不然她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宋嘉礼应了一声，又问：“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林烟知道她最近搬家的事，不过具体地址姜逢没跟她提过。否认后，林烟实在是忍不住，问：“你还找她干嘛？”
　　宋嘉礼虽是自己的导师，同时也是和姜逢关系最密切的人，谈论到私事，林烟实在没办法把他当老师尊重。
　　宋嘉礼的声音有些哑，他望着眼前唯一一个能够联系到姜逢的人，说：“我想重新和她在一起。”
　　林烟不知眼前的男人流露出来的情绪是否真实，她理所当然地问：“可是你不是喜欢简滢吗？为什么要耽误她？”
　　宋嘉礼皱起眉：“谁跟你说我还喜欢简滢？”
　　林烟也奇怪：“姜逢说你要跟简滢求婚啊。”
　　闻言，宋嘉礼忽然就明白了过来，那天见面姜逢为什么好端端会问他戒指求婚的事。
　　难道她以为戒指是用来给简滢求婚的？
　　可他上一次和简滢联系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她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心底一直没有得到解答的疑惑好像终于串联了起来，宋嘉礼哑然：“她误会了，我是想跟她求婚。”
　　林烟瞪大了眼睛：“啊？！”
　　“我一直没敢告诉她，害怕她离开我。”宋嘉礼低声说，“事实证明我应该早一点阐明心意。”
　　林烟露出愕然的神情，问：“你……喜欢姜逢？”
　　当着她的面，宋嘉礼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心：“是，很早就喜欢，她不知道。”
　　林烟第一次从他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与从姜逢那里听说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版本。如果眼前的男人所说不假，那么姜逢和他明明是互相喜欢却因为误会分开了。
　　林烟从震惊中回神，她出声：“姜逢现在算半个公众人物，她有些行程是公开的。”
　　宋嘉礼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追问：“公开在哪里？”
　　“工作室。”林烟说，“官方账号能找得到。”
　　课间时间仅仅只有十分钟，铃声响起，林烟回到教室，心里还在想着刚刚宋嘉礼说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正不正确，但她知道，如果姜逢是蒙在鼓里的状态下将孩子打掉，她肯定会后悔的。
　　*
　　和林烟分开后，宋嘉礼当即拨通了刘芳的手机号。电话接通后，他招呼也没打，直接询问：“你有没有看到过我的戒指？”
　　刘芳在家里打扫卫生，闻言反问：“什么戒指？”
　　“对戒，刻了我和姜逢的名字。”宋嘉礼第一次这么平静地面对她。
　　刘芳仍然没有放弃劝他：“你没看到她都公布自己恋爱了？还没死心吗？”
　　“你比我还关心她。”宋嘉礼说。
　　刘芳无言以对：“戒指我就看了一眼，没动你的。”
　　“所以你就跟简滢说我会向她求婚？”宋嘉礼问。
　　上回在家里被简滢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后，刘芳在简滢面前再一次丢了面子，意识到两家是彻底没戏之后，如今她也不想再管儿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想好好过自己的退休生活。
　　被问到那句凭空猜测的话，刘芳叹了口气，说：“我连你那前女友的名字都没记住，我哪知道那个‘J’是她？”
　　她本就有意让简滢做儿媳妇，自然以为是要给简滢的戒指，她高兴还来不及。
　　得到她的证实，宋嘉礼想到那天晚上姜逢突如其来的消息，在那之后急转直下的态度，仿佛一切都有了缘由。
　　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没有得到解决。
　　挂了电话后，宋嘉礼给姜循发去了消息：【初五姜逢为什么会来找我？】
　　他们在除夕那天刚刚见过面，初五姜逢就急着要见他，当时他在老家，是姜循送她过来的。
　　直觉告诉他，那天宋嘉礼错过了极其重要的事。
　　姜循大概在忙，隔了几分钟才回复他的消息：【我以为你喜欢她，本来想让她别再跟你保持那种关系】
　　宋嘉礼：【我是喜欢她】
　　姜循：【那怎么弄成这样了？】
　　宋嘉礼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不坚定，从他们发展成床伴的关系开始，两人都以为对方是游戏的态度。
　　宋嘉礼：【是我的原因，她那天回去有没有说什么？】
　　姜循：【没说什么】
　　隔了半分钟，姜循：【她哭了很久】
　　他明明承诺过，以后不让她哭。


第64章 我的心存在你这里了
　　离开A城的途中,姜逢将昨天的检查结果告知了林烟，对方可能是在上课，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她：【坏消息是怀了？】
　　姜逢回复：【对，还要等半个月才能做手术】
　　林烟：【会不会对身体伤害很大？】
　　姜逢：【医生说发现得早还好,月份大了就不行】
　　林烟：【好,到时候我陪你去】
　　回到S城后，成员们最近的一场演出是后天情人节余承泽的新年首场演唱会。这一场演唱会主要是姜逢收到了邀请,随后将团队带上了舞台。
　　余承泽在新年发布的那首歌大爆,给姜逢带来名气流量的同时随之而来的也有各种问题，私生就是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工作室并没有专门的公关运营团队,段锦安这段时间也在思考是否要组建相关队伍。
　　虽说后天才是正式演出，但回到S城的第二天姜逢一行人便飞到了Y城准备前一天的彩排。万人体育馆的演出她们已经经历过不少,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担忧,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期待。
　　余承泽是歌手，他的表演几乎用不上舞蹈演员,只有特定的几首气氛活跃节奏轻快的需要她们上台，因此演出的时间不多，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前一天的彩排非常顺利,当晚回到酒店之后，段锦安在群里问工作结束之后需不需要在这里多留几天玩玩,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遥远的城市演出,对周边的环境不太熟悉。
　　大家在群里聊着天,姜逢正打算把今天的合照发朋友圈，刚点进去,刚好看到简滢在一分钟前发出来的动态。
　　同样是几张和母亲的游客照,令人在意的是最后两张图片，一张是余承泽演唱会的电子门票截图,一张是Y城高铁站的照片，配图的文案是：【明天就能见到一直想见的人了！】
　　姜逢下意识以为简滢也是余承泽的粉丝，从门票截图来看还是内场VIP的位置，这个体育馆场馆不是很大，座位靠拢，看来明天在台上都能直接看到她。
　　虽说两人之前是情敌的关系，但不久前得知宋嘉礼向她求婚失败，姜逢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人各有命，感情的事还真是强求不来。
　　翌日下午，成员们在化妆室准备妆造，二月份天气还很冷，夏蕾给女生们挑的都是比较厚实的衣服，还贴心地买了暖宝宝贴在身上。
　　姜逢向来怕热不怕冷，她穿得最少，段锦安怕她着凉，好说歹说才让她多加了件外套。
　　第二次见到余承泽，他的助理甚至还给女生们带了小礼物，拉了一波好感度。寒暄一番过后就要准备登台，女生们会在第二首热场的歌曲时上场。
　　冬末天黑得早，六点钟夜幕已经低垂，场馆内灯光亮如白昼。姜逢的位置在最中间，她刚刚上场，无意往观众席上看过去时，没看到简滢母女，却一眼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内场第二排的位置，宋嘉礼安静地端坐在座位上，与周围挥舞着萤光棒大声跟唱的听众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失神的间隙，姜逢想到昨晚简滢朋友圈动态的文字，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情人节想见的人不是余承泽，而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宋嘉礼吗？
　　宋嘉礼不爱看演唱会，上一次见他来还是自己第一次在万人体育馆登场，那时候的他明明第二天有课还要赶过来为她送上一束鲜花，让姜逢错以为他是在意她的。
　　可现在他想见的人换成了别人，他们似乎终于能够双向奔赴了，姜逢心里泛上苦涩，耳边欢快的音乐节拍却像一下下沉重的打击，敲在她心脏上。
　　她知道不应该让私人情感影响工作，移开视线，姜逢还得尽量保持着微笑，做好表情管理。短短三分多钟的一首歌，姜逢却像是经历了长久的折磨。
　　这首歌结束，离开舞台来到台下，姜逢摘下耳麦做了个深呼吸，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影响后面的演出。
　　她必须尽快从情绪中抽离。
　　夏蕾保管着她们的手机，见姜逢来了，她把手机递给她，凑在耳边说：“姜姜，你手机有消息。”
　　姜逢接了过来，场馆里人太多信号不好，几分钟前的消息现在才收到，令人意外的是，消息是简滢发来的。
　　简滢：【我刚刚好像在台上看到你了，你在余承泽演唱会上表演吗？待会儿结束了可以见个面吗？】
　　姜逢和她唯一的交集只有宋嘉礼，她不想见，现在要换衣服也没空回，只能等结束了再说。
　　余承泽的演唱会只有一个半小时，最后一首歌全员上台表演，结束之后女生们下台提前离场，上了保姆车之后姜逢终于有时间回复简滢的消息，告知她演出结束后要跟成员吃饭，恐怕是没有时间见面。
　　都是客套话，相信对方也听得出来。
　　上了车之后车子迟迟没有出发，段锦安还没有上来。姜逢打开车窗帘，看到他站在车子不远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几秒后他转过身向车子走来，姜逢才看清刚刚和他对话的人是宋嘉礼。
　　段锦安打开了车门，喊了一句姜逢，说：“宋嘉礼说要见你。”
　　姜逢没有任何犹豫：“不见。”
　　段锦安迟疑了两秒，又说：“他说有东西存在你那里。”
　　姜逢当即意识到是上次他非要塞过来的戒指。
　　戒指不在身上，姜逢也不想耽误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你让他去酒店大堂等我，我去拿给他。”
　　段锦安把她的话转述给了宋嘉礼，随后回到了车上，车子总算是出发了。
　　文菲就坐在她身边，闻言好奇：“什么东西啊？”
　　姜逢倒也不想隐瞒：“求婚戒指。”
　　女生们异口同声：“啊？”
　　段锦安坐在前面，他回过头来，吃惊地问：“他想把戒指要回去啊？”
　　“那天喝醉了发酒疯非要给我。”姜逢看到女生们的表情，忍不住笑，“干嘛呀，不是跟我求婚。”
　　女生们更震惊：“不是跟你？那是跟谁？”
　　“管他跟谁。”姜逢说。
　　正说着，保姆车离开场馆，手机的信号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姜逢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消息在信号恢复的一刹那接连跳了出来。
　　是简滢发来的。
　　简滢：【姜逢，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既然你不想见我，我就文字发给你】
　　简滢：【上个月初五那天，你是不是听到我跟芳姨在院子里说话了？我出来看到好像是你的背影，后来看到你哥的车，才确认应该是你】
　　简滢：【我的确心里还在意嘉礼，不过我也知道我们是不可能了，芳姨那天可能是误会了什么，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希望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感情，嘉礼很在乎你】
　　简滢：【我带我妈妈出来旅行散心，短时间内不会回老家了，今天本来是来看我喜欢的歌手演唱会，没想到能见到你，你跳舞很漂亮[开心]】
　　简滢：【以后有机会再见啦】
　　姜逢将大段的文字看了两遍，对于她大度的态度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什么叫“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感情”？
　　她和宋嘉礼之间有过感情吗？
　　姜逢打字回复：【我和宋嘉礼早结束了】
　　简滢的消息隔了半分钟才弹出来：【啊？他不是说要娶你吗？】
　　姜逢满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她？
　　疑惑刚刚闪过脑子，姜逢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愣愣地呆坐在座椅上。
　　一句句话在脑中播放。
　　“她又骗我，她明明还让我在他面前假扮男朋友，怎么会喜欢他。”
　　“她是为了气我。”
　　“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我要娶她。”
　　他的确说过，在喝醉的时候，姜逢开车送他回家，他贸然冒出口的那句话，那时她只以为他在耍酒疯。
　　姜逢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一个从未有过的疯狂念头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完全不能自主思考。
　　她不敢去触碰，怕再一次受到伤害。她只能不停地询问自己，宋嘉礼今天到底是来见谁？
　　车子很快就抵达酒店楼下，女生们有的要回房间放东西换衣服，段锦安便在车上等着她们，说不着急。
　　见姜逢步伐虚浮，文菲扶着她，问：“怎么了，晚上也会低血糖吗？”
　　“没。”姜逢声音轻到快听不见，“我需要缓缓。”
　　文菲还以为是她在想着求婚戒指的事，贴心地没再开口，搀扶着她回到房间。
　　姜逢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把戒指找出来，好在她之前没敢把这东西留在自己家，随身带在行李箱里。她从首饰盒里拿出那枚戒指，攥在了手心里。
　　几分钟后，夏蕾给她发来消息：【姜姜，你前男友在大堂等你】
　　收到消息，姜逢回复知道了，稳了稳心神，乘电梯下楼。
　　宋嘉礼站在等候区，这个点空荡荡的大堂没人，他格外显眼。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电梯的方向，电梯门刚开，姜逢就撞上了他的视线。
　　他总是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看向任何人，姜逢也不例外，这让所有被注视的人都以为他没有夹杂任何多余的情绪。
　　姜逢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也一言不发，只是视线从未离开过她的脸。
　　姜逢把手里一直攥着的小袋子递过去，声音不似平时那么冷静，低着头说：“给你。”
　　宋嘉礼看向她的手心，透明的小袋子里好好地装着他找了好几天的戒指，果然是已经给她了。
　　他却一直没有接。
　　姜逢等了几秒钟，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目光碰撞的一瞬间，姜逢像被烫到了一般，很快又错开。
　　“你要不要？”她用不耐烦掩饰心慌。
　　“不是这个。”宋嘉礼终于出声，嗓音低哑，“我把我的心存在你这里了。”


第65章 “我喜欢你，姜逢。”
　　姜逢目瞪口呆,这完全不像是宋嘉礼会说出口的话，她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宋嘉礼不接他的戒指，姜逢回过神来，将小袋子直接塞进了他的口袋,闷声说：“那你拿走,我不要。”
　　也不知不要的到底是他的戒指还是他的心。
　　宋嘉礼抬手想拦住她的动作，不小心抓到她的手指,他刚要收紧,姜逢却立马抽了出去。
　　“我知道我嘴笨，总让你伤心。”宋嘉礼低声说,“我会改，你给我一点时间。”
　　姜逢仍然低着头,倔强地不看他：“你别说我听不懂的话。”
　　宋嘉礼向她走近一小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开口：“戒指是买来向你求婚的,房子也是为你买的，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可惜的是这几件事他一件都没做好，还让她伤心了。
　　宋嘉礼停顿了两秒,继续说，“我喜欢你,姜逢。”
　　来时一直萦绕在脑子里不敢多想一秒、生怕自己又自取其辱的念头得到了证实,姜逢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代价却万分沉重。
　　姜逢想,如果再早一点听到，她会有多么高兴。如今他在这个节点说出了口,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寂静的大堂里落针可闻，她死死地压抑住翻涌上来的情绪，才能勉强让自己体面一些。
　　见她没有反应，宋嘉礼执着地说：“我喜欢你。”
　　几秒后，当他重复到第三遍时，姜逢出声阻止他，极力克制之后仍然尾音发颤：“复读机啊你。”
　　他终于看到她发红的眼尾，宋嘉礼抬手想碰，又被她躲开，浓重的鼻音：“干嘛。”
　　他不会安慰人，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说辞，只能说：“别哭。”
　　“谁哭了。”姜逢也学他不接东西，伸手推开他，“我要走了。”
　　宋嘉礼当即伸手拉住她，却又不敢太用力，到处都显得小心翼翼：“可以把微信加回来吗？”
　　姜逢脊背一僵，片刻后才说：“你是笨蛋吗。”
　　她抬起头，用泛着湿气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挣开他的手，小声重复了一遍，“笨蛋。”
　　宋嘉礼看她跑着离开，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姜逢的头像，尝试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半秒后，消息成功地发了出去，宋嘉礼怔在原地。
　　姜逢根本就没有删除他的好友。
　　*
　　上了车后，车厢里开着昏暗的灯，段锦安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问：“东西还给他了？”
　　“嗯。”姜逢刚坐在后排，手机响了一声，显示是宋嘉礼发来的，只有短短两个字：
　　【宝宝】
　　姜逢猛地将手机反过来盖在腿上，耳根毫无预兆地烧了起来。
　　女生们陆续回到车上，姜逢很罕见地不怎么参与聊天。坐在身边的文菲以为是刚刚和前男友见面心情不好，搂着她的手臂讲笑话哄她开心。
　　陶以冬回过头来，朝她笑：“妈咪，开心点，今天我们一起过情人节，放开喝！”
　　邢妍附和：“不醉不归！”
　　开车的段锦安忍不住插嘴：“你们酒量也没见有什么长进啊。”
　　文菲不服气：“我已经好很多了，再说咱们又没有锻炼的机会。”
　　“这玩意儿就别锻炼了吧。”段锦安笑着说，“有我这么好的经纪人是你们的福气。”
　　姜逢总算是搭了一句话：“彼此彼此，有我们这么敬业的员工也是你的福气。”
　　大场合演出后的庆功宴，大家都会喝点酒，段锦安把酒瓶朝向她时，姜逢犹豫了一下，最后借口有点着凉，没跟着他们一起喝。
　　今晚姜逢没吃多少，心里一旦有了负担便会束手束脚。吃得差不多时，姜逢又收到了来自宋嘉礼的消息：【我有东西要给你，在大堂等你】
　　姜逢刚准备打字，看到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等了一会儿，等到两分钟过去，对方的下一条消息才弹了出来：【你今晚很漂亮】
　　短短六个字花了他这么长的思考时间，姜逢没有那么不给面子，抬手回复：【谢谢】
　　他显然还没放弃，隔了几分钟又发来：【我能不能追你】
　　姜逢没有及时回复，他：【等你分手之后】
　　他提前帮忙把退路都想好了，姜逢只能回他：【那你可能得等很久】
　　宋嘉礼：【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已经把身段放得那么低，姜逢再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
　　庆功宴结束后，大家准备回酒店，姜逢刚上车，宋嘉礼又发来消息：【宝宝，想你】
　　屏幕亮起的瞬间，吸引了身边文菲的注意力，姜逢连忙熄屏，莫名的心虚，不想让她看见。
　　好在文菲视力没有那么好，没看清她屏幕上的字。
　　宋嘉礼像是解锁了什么奇怪的功能，话变得又多又直白。姜逢把屏幕亮度调低，用力地打字：【你都是这么称呼女生的？】
　　宋嘉礼回复很快：【你不喜欢吗】
　　他大概真的在思考称呼问题，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下一条消息才发过来：【我不叫了，别生气】
　　姜逢得出结论，即使是坦诚的宋嘉礼，也依然是个不会谈恋爱的笨蛋。
　　下车后她看到了站在大堂休息区的宋嘉礼，如果不是他的手里多了一个手提袋，姜逢会以为他一直没有离开。
　　女生们走了进来，见到宋嘉礼，一时间都愣住了，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奇怪。姜逢看出她们的局促，说：“你们先上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听了她的话，女生们放宽了心，没叫人，但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段锦安走在最后，他和宋嘉礼对视一眼，并未开口，跟着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宋嘉礼把手里的手提袋递给她，说：“情人节快乐。”
　　姜逢低头看了眼，里面装着衣服，她没有立即收下，轻声问：“谁跟你是情人？”
　　宋嘉礼便换了说法：“庆祝你演出顺利结束。”
　　以前宋嘉礼想送她七夕礼物，却硬是说成是毕业礼物才敢送出去，如今情人节礼物却得换种说辞才能让她收下。
　　姜逢收下了，又听他说：“是大衣，穿上吧，别着凉。”
　　“你管很多。”姜逢撇开脸。
　　宋嘉礼却莫名地坚持，从袋子里拿出衣服，将白色的羊毛大衣搭在她身上。
　　姜逢在衣领上闻到了宋嘉礼平时用的香水味，愣怔的瞬间，宋嘉礼出声：“口袋里有东西。”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到口袋，里面确实有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钥匙串，上面只挂着一把钥匙。
　　“是家里的钥匙，我把指纹锁换了。”宋嘉礼拿过空袋子，说，“以后只有你可以进去。”
　　指纹锁的坏处是进来了之后就能自己添加指纹，本以为这样方便点，没想到最后还是最原始的钥匙锁好用。
　　姜逢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串，胸口闷痛，声音发哑：“去你家干什么。”
　　“不干什么。”宋嘉礼说，“是我家缺个女主人。”
　　姜逢把钥匙串重新放回口袋里，片刻后才看向他，问：“住哪？”
　　“楼上。”宋嘉礼朝她露出浅淡的笑意，“困不困？”
　　姜逢摇了摇头，他们并肩走向电梯口。电梯里空无一人，按了楼层后，宋嘉礼突然问：“明天能见你吗？”
　　姜逢望向快速上升的数字，说：“又要送什么？”
　　“不是。”宋嘉礼望着她的侧脸，说，“只是想看看你。”
　　姜逢不以为然：“你不是在看了。”
　　宋嘉礼误会了，问：“那我能要点别的吗？”
　　姜逢偏头看过去，宋嘉礼侧身站了过来，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动作轻到让姜逢感觉不到力道，只要稍稍后退就能撤出来。
　　但姜逢没那么做，她听到宋嘉礼低下头凑在了她耳边低声道歉：“对不起。”
　　本就是你情我愿的情，色，游戏，是她动了心求而不得，宋嘉礼本没有必要向她道歉。姜逢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刚要抬起手回抱他，电梯已经抵达她的楼层，电梯门在语音提示后打开，越过宋嘉礼的肩膀，姜逢与站在电梯口的段锦安对上视线。
　　双方均是一怔，段锦安先反应过来，默不作声地从旁边走开了。
　　姜逢放下要抱他的手，转而轻轻推开他：“到了。”
　　宋嘉礼不敢奢求太多，他退开，仍然不死心地问：“明天可以见你吗？”
　　姜逢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走出电梯后，回头看见宋嘉礼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眼底是温柔的笑意。
　　“晚安，姜逢。”他说。
　　姜逢轻声回了一句晚安，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转过头，对上段锦安的视线，他走过来问：“和好了？”
　　姜逢不知道从炮友降级成普通朋友算不算和好，她用词含糊：“算是吧。”
　　“那还需要我假扮你男朋友吗？”段锦安笑，“他会不会吃醋？”
　　说是假扮男朋友，事实上除了那张合照和夏蕾写的文章，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保持着同事、朋友关系。
　　姜逢摇了摇头，轻笑：“我们现在是朋友。”
　　段锦安挑了挑眉，说：“没见你给过我这个好朋友拥抱。”
　　姜逢并不接话：“我们现在是假情侣。”
　　段锦安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他走到电梯口，说：“我房卡落在车上了，去拿一下。”
　　姜逢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她刚走到房间门口，手机响了一声，不出意外又是宋嘉礼。
　　宋嘉礼：【你男朋友看到我们拥抱了】
　　姜逢忘了，电梯四壁都是反光镜，宋嘉礼自然能也能看到段锦安的身影。
　　她回复：【那怎么办】
　　片刻后，宋嘉礼：【他会成为前男友吗】


第66章 “可以收留我吗？”
　　看到这行字,姜逢心里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她进了房间，回复他：【所以你是故意的？】
　　宋嘉礼倒是诚实：【不是，抱你的时候没想太多】
　　姜逢回复他上一个问题：【暂时还不会变成前男友】
　　她放下手机进洗手间卸妆,洗过澡后回到床上,看到宋嘉礼回了消息：【晚安，明天见】
　　姜逢在酒店向来睡不了懒觉,翌日一大早,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才七点钟,屏幕上显示有林烟的未读消息，六点多发来的：【见到宋嘉礼了吗】
　　姜逢靠在床头,回她：【你怎么知道？】
　　林烟秒回了一条长语音,姜逢看了眼另一张床上还在睡梦中的文菲，把语音转文字。
　　【前两天宋嘉礼问我怎么才能找到你,我提了一嘴你的行程，宝贝，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他亲口跟我说喜欢你，不像是演的】
　　姜逢把昨晚的事简单和她交代了一下,林烟问：【那你有没有答应他？】
　　姜逢：【答应个鬼啊,他自己说等我分手再追我】
　　林烟：【啊？你跟谁分手？你啥时候谈过恋爱？】
　　姜逢：【没谈,跟段锦安演戏的】
　　林烟：【他不会信了吧[晕]】
　　姜逢：【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张嘴就是我男朋友】
　　林烟：【咦,好浓的醋味】
　　林烟：【你让他追呗,我都想像不出来他那种人怎么追女孩子】
　　姜逢：【他很笨】
　　林烟：【那完了，早知道不选他当导师了,我不会毕不了业吧】
　　姜逢笑起来：【问问你师兄师姐怎么说】
　　她和林烟聊了一会儿，宋嘉礼准时出现，一板一眼地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姜逢】
　　改变嘴笨的方式是套公式的搭话，姜逢觉得好笑，也回他：【早上好，宋嘉礼】
　　宋嘉礼：【我给你带了早餐】
　　姜逢套上外套，轻手轻脚地出门，看到宋嘉礼站在电梯口的位置。他不知道她具体的房间号，只能在这里等她。
　　看到姜逢露出半张脸，他朝她走了过来。姜逢把门轻轻带上，看他提了一大袋，问：“怎么买这么多？”
　　“和你室友一起吃。”宋嘉礼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翻起来的衣领，说，“外面冷，进去吧。”
　　姜逢接过打包袋，看着他欲言又止。刚准备转身，宋嘉礼及时出声：“我马上去机场，下午的会推不掉。”
　　姜逢点头：“好。”
　　她刚应完，宋嘉礼上前一步替她把门打开了，等姜逢进门，他又突兀地插了一句：“我会想你。”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自然，姜逢心跳漏了一拍，明知道他又在套公式了，可还是被他的速成情话打动。
　　关门上之后，姜逢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文菲已经醒了，她看到茶几上的东西，问：“你下楼买早餐啦？”
　　“没。”姜逢停顿了一下，才说，“宋嘉礼买的。”
　　“哦。”文菲，“啊？”
　　到底是吃人嘴软，回S城的飞机上，文菲一边调整U型枕，边朝姜逢说：“我可以八卦一下吗？”
　　从早上起床姜逢就看她一直抓心挠肝的，好心地满足她的好奇心：“可以。”
　　“宋老师是不是看到你和学长假恋爱，所以后悔了，想把你追回来？”文菲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正确，“男人的胜负欲很恐怖的。”
　　姜逢想了想，笑：“他胜负欲不是很明显。”
　　“不会吧，肯定是他没有表现出来。”文菲凑近她压低声音，生怕被前后排的女生们听见，“他早上来找你，肯定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跟学长住一间房。”
　　被她这么一提醒，姜逢恍然想起来早上见宋嘉礼时，他的确有做出帮她开门的动作。
　　他说：“和你室友一起吃。”
　　宋嘉礼不是没见过其他女生，姜逢向来都是跟文菲睡一间房，放在平时他应该会用“朋友”这样的词，而不是“室友”。
　　直觉告诉姜逢，宋嘉礼似乎真的对她跟段锦安在谈恋爱这件事深信不疑。
　　姜逢哑然，他不会还觉得之前她曾经说过的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是段锦安吧？
　　她转而问文菲：“如果看到我跟你住一间房，他会怎么想？”
　　文菲思索片刻：“应该会觉得你跟学长刚刚开始，还没有那么亲密。”
　　宋嘉礼在感情上是个实打实的直男，想法直来直去，恐怕真被文菲说中了也不一定。
　　飞机刚落地，姜逢收到了宋嘉礼发来的报备消息：【我到家了】
　　要么几个月没有一条消息，要么一天好几条。姜逢拿他没办法，大度地宽容了正在学习中的宋嘉礼：【知道了】
　　*
　　回到工作室的当天下午，姜逢正在练习室里给女生们录视频，屏幕上面弹出来宋嘉礼的消息，问她在哪。
　　频繁地刷存在感，姜逢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开会太无聊：【在工作室】
　　宋嘉礼仅仅回复了一个“好”字，姜逢被他这么弄得分了心，镜头没跟上，视频又得重新拍。
　　姜逢气不打一处来，决定如果他再这样没话找话，真要屏蔽他了。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夏蕾提了十几个袋子进来，奇怪地问：“你们谁点了外卖啊？怎么点这么多。”
　　陶以冬上前帮忙，看到袋子上的logo，感叹：“哇塞，居然还是梦娜的下午茶，谁这么有钱啊？妈咪？”
　　姜逢还没接话，邢妍看到了外卖单上的收货人，惊讶：“真是你啊？你请客吗？”
　　姜逢走到她身边，接过外卖单一看，上面的备注一看就知道绝对是某人的作品：【下午好】
　　工作室十多个人，宋嘉礼估计花了不少钱，姜逢在这事上没有含糊，直接告诉她们：“是宋嘉礼请客。”
　　文菲当即朝她挤眉弄眼，露出坏笑，意思很明显：我说什么来着。
　　姜逢把下午茶分给了女生们，随后给宋嘉礼发消息：【干嘛要请客】
　　宋嘉礼回复的速度很快：【只给你买显得我情商很低】
　　姜逢失笑：【谢谢，下次不用了】
　　宋嘉礼并没有回应这句，而是问她喜不喜欢吃。姜逢心里的疑惑只闪过一瞬就消失了，宋嘉礼虽然品味不怎么样，但下午茶味道是真不错。
　　很快，姜逢为自己没有抓住那一瞬间的疑惑感到后悔。宋嘉礼连续请了三天的下午茶，女生们对他的好评与日俱增，姜逢越发无可奈何。
　　【笼络人心也不用这么频繁，宋老师】
　　宋嘉礼：【我不知道你住哪，只能点到工作室】
　　姜逢心想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她没办法，只能把新家的地址给了他。
　　第二天晚上，姜逢演出回来，段锦安先送她回家，车子刚停在公寓楼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路灯下站着的宋嘉礼。
　　姜逢刚下车，女生们便把车窗降了下来，笑着朝他打招呼：“谢谢宋老师前几天的下午茶！”
　　宋嘉礼只是微微颔首，心情不错地朝她们说了句“不客气”。
　　姜逢等段锦安把车开走了，她才走到宋嘉礼面前，仰头看他，见他没有执行指令，故意说：“晚上好，宋嘉礼。”
　　宋嘉礼这才启动：“晚上好。”
　　姜逢忍着笑：“我以为你要我的地址只是为了给我点外卖。”
　　心思被戳穿，宋嘉礼只是勾了勾唇角，轻笑：“我可以是外卖员。”
　　随后将手里给她买的夜宵递过来。
　　这几天宋嘉礼雷打不动地在固定的时间给她发来千篇一律的招呼，姜逢甚至要以为自己在和一个只会按照设定好程序行动的机器人聊天，直到见到他本人，姜逢才突然发现其实网络上高冷一点也挺好的。
　　她接过袋子，说：“这附近没有酒店。”
　　宋嘉礼怎么会不知道，他态度恳切，语气放软：“可以收留我吗？”
　　姜逢向来对他心软，向前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又折返拉着的他袖子：“傻站着干嘛。”
　　宋嘉礼和她一起进了电梯，问：“为什么要搬家？”
　　之前租的房子位置也不错，只是还没住到半年就搬走了，宋嘉礼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
　　姜逢只含糊说了一句：“想换个新环境。”
　　新租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除了刚开始的那次，两人这么多年在一起从来没分床睡过，他既然来了，姜逢就没打算把他赶走。
　　这一回宋嘉礼拘谨不少，刚进门先是环视了一圈。姜逢看出了他的用意，感到好笑：“别看了，他就搬家那天帮忙搬了点东西，没在这住过。”
　　宋嘉礼低声应了一句，心里却还是在意，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还是问出了口：“你们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替他拿拖鞋的姜逢身形一顿，听他是认真发问，不由得升起了逗他的念头。
　　她直起腰来，反问他：“这个很重要吗？反正第一次都给你了，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看到宋嘉礼语塞，姜逢在心里偷偷地笑。
　　见她拖鞋也不穿，坐在地毯上拆夜宵的盒子，走过来提醒：“会着凉。”
　　“开空调就好了。”
　　姜逢打开了中央空调，刚吃了一个小笼包，突然尝出味道不对，抬头问他：“这是蟹黄包？”
　　“对。”宋嘉礼拿了拖鞋过来替她穿上，却见她把那盒蟹黄汤包都推了过来。
　　“你吃。”姜逢把筷子给他。
　　明天是周六，但对姜逢来说却是工作日，她随便吃了两口培根虾滑卷，剩下的交给宋嘉礼。
　　之前搬家时，宋嘉礼留在公寓的洗漱用品她都没带过来，姜逢不得不给他买新的，点了外送还没到，她正要起身去卧室，身边的宋嘉礼出声：“我睡沙发就好。”
　　姜逢怀疑自己听错了：“沙发很小。”
　　“没事。”宋嘉礼并不嫌弃。
　　姜逢重新坐了回来，看着他：“可是我家没有第二床被子了，怎么办？”
　　宋嘉礼迟疑间，听到姜逢用调侃的语气，把偷，情说得光明正大，“反正他又不在，我跟你暗通款曲，他也不知道。”
　　宋嘉礼对上她含笑的双眼，这么久以来终于又看到她笑了一次，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亲密无间的时候。
　　他终究还是动摇了，答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姜逢又笑了：“骗你的。”


第67章 你可以试着喜欢我
　　宋嘉礼一直到姜逢进了浴室都没有想明白,她说的“骗你的”到底是骗他没有第二床被子，还是骗他暗通款曲。
　　他们似乎又变成了刚刚建立关系的那段时间，所有的掌控权都回到了姜逢手里，是进是退由她来决定,他没有选择权,只能被动地接受驯化。
　　宋嘉礼收拾好打包盒，将茶几和沙发整理干净。她搬过来才不到一周,整个客厅已经充满了生活痕迹。姜逢在生活上是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性格,东西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以前和她一起短住时,宋嘉礼的强迫症被她治好了不少。
　　姜逢从浴室里出来，见宋嘉礼在客厅里收拾,调侃了一句：“宋老师第二份兼职是保洁吗？”
　　宋嘉礼回头看她,见她身上只穿了一条不符合季节的夏季睡裙，丝绸布料包裹着完美的身材曲线,蕾丝花边却挡不住春光乍泄，让人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聚集到不该看的地方。
　　本人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合适，姜逢走进卧室,把另一床被子抱了过来，放在沙发上。
　　宋嘉礼的目光跟随着她,直到姜逢朝他看过来,他才回过神,出声：“我帮你吹头发。”
　　经过浴室，宋嘉礼多走了几步拐进去,把挂在门后的浴袍取了下来,搭在了她身上。
　　姜逢任他动作，似笑非笑：“这个本来是给你穿的,等会儿你洗完澡不会是想耍流氓吧？”
　　宋嘉礼本没有这种心思，被她这么一说也心虚半分。他替她系好浴袍的带子，低声说：“不会。”
　　他帮她遮挡得严严实实，姜逢心下觉得好笑，不知道到底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吹风机的热风吹在头皮上，配合着宋嘉礼给她轻轻按摩，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姜逢这些天睡眠一直不怎么好，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宋嘉礼在身边，神经放松下来后困倦席卷而来，没几分钟就阖上了眼。
　　宋嘉礼看不到她的神情，直到腰上突然被手臂环上来，他脊背僵硬一瞬，随后姜逢低头靠在了他的腰腹，是以前为她吹头发时司空见惯的动作。
　　明明吹风机的嗡嗡声很吵，宋嘉礼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失而复得却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欣喜，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如鲠在喉。
　　手背上传来渐高的热度，宋嘉礼及时调整了风向，悄悄地把风速调小了一档，温度调成温热。
　　十几分钟后，姜逢已经抱着他睡着了，宋嘉礼放下吹风机，不舍得把她叫醒。
　　打破宁静的是床边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姜逢睡得浅，迷糊醒过来，分不清梦境现实，呢喃：“好了吗？”
　　“好了。”宋嘉礼轻声回应，感觉到她的身体离开，心里跟着变得空落落。
　　他弯腰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姜逢安静的睡脸，这一刻脑中所有的想法都渺小到不值一提。宋嘉礼低下头，在她额头留下虔诚的轻吻。
　　他想越界，他不敢。
　　*
　　翌日早，姜逢醒来时已经快十点，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她起身拉开窗帘，金黄色暖阳透过窗户照在房间的木质地板上，形成了规则的亮色。
　　打开卧室的门，宋嘉礼在厨房里忙活，这一幅画面让她有种时空错乱的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和宋嘉礼同居的那段短暂时光。
　　愣怔片刻，姜逢走上前，听到宋嘉礼发出轻微咳嗽声，停住脚步，问：“感冒了？”
　　听到声音，宋嘉礼转过身，朝她打招呼：“早上好。”
　　听到他嗓音里夹杂着些许鼻音，姜逢没心情跟他客套，皱起眉：“都说了沙发很小。”
　　“没事。”宋嘉礼问，“要不要先吃点？饿吗？”
　　姜逢小幅度地摇了头，转身回客厅，把沙发上的被子抱回卧室的储物柜里。虽说家里开了空调，但夜里温度低，沙发又小，对宋嘉礼一个快一米九的高大男人来说转身都转不开。姜逢是想惩罚他，但那都是情趣上的点缀，又不是真想让他吃苦。
　　她很久没有生过病，家里也没有感冒药，姜逢换上衣服拿上手机，准备下楼去药店买。
　　宋嘉礼见她走到玄关准备出门，问：“去哪？”
　　“下去一趟，马上回来。”姜逢说。
　　药店距离公寓不远，姜逢让医生开了点感冒药，从药店出来，回家的路上，姜逢却总感觉有令人不适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黏着自己。
　　她试图回过头，周末的早上十点，街道上人很多，姜逢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烦人的影子卷土重来，姜逢加快脚步，回到门口却发现钥匙没拿，不得不敲门。
　　宋嘉礼很快给她开了门，见她神情紧张，问：“怎么了？”
　　姜逢回身把门关上，心里仍然忐忑不安，不知道那个影子会不会跟到新家的地址。
　　宋嘉礼看到了她手里药店的袋子，伸手接了过来，声音染上笑意：“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你很烦。”姜逢小声说，“别到时候怪我害你。”
　　“怎么会。”宋嘉礼伸手很轻地抱了她，低声说谢谢。
　　他的拥抱总有种神奇的力量，能驱散姜逢所有的负面情绪，刚刚心里的不安瞬间消失了。姜逢刚要抬手抱他，宋嘉礼已经松开了手，问她下午几点去工作室。
　　姜逢换上拖鞋，问：“你不用回去？”
　　宋嘉礼动作一顿：“可以明天回去吗？”
　　姜逢笑了：“好啊，下午跟我去工作室，见到段锦安你不会吃醋吧？”
　　宋嘉礼不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谎，他宁愿保持沉默。不过现在他总算学聪明了点，用转移话题代替了默认：“能带上我吗？”
　　“当然。”姜逢耸耸肩，“你把我们工作室的妹妹们哄得心花怒放，她们巴不得见你。”
　　她的用词其实有些浮夸，宋嘉礼不想让她误会，解释：“我是为了给你买。”
　　因为想给她一个人献慇勤，所以连带着把其他所有女生都纳入讨好的范围内，姜逢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太老实。她说：“你以前追别人也是这么做的？”
　　“别人”是谁不言而喻。
　　宋嘉礼不敢小瞧这道送命题：“我没追过人，你是第一个。”
　　也是第一次愿意为了得到她的喜欢，开始学习怎么讨女生的欢心，怎么让女生对他印象变好。
　　姜逢实在是太好奇，问：“你从哪里学的？”
　　宋嘉礼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半晌后才不是很情愿地透露：“DeepSeek。”
　　“哦。”姜逢点点头，“那我干嘛不去跟AI谈恋爱。”
　　宋嘉礼意有所指：“AI只会跟你聊天。”
　　姜逢忍着笑：“不像我们宋老师，又是外卖员又是保洁，还要做厨师。”
　　宋嘉礼承接了她的身份牌，询问：“我表现得怎么样？”
　　姜逢低头点了几下手机，声调上扬：“该员工平时工作认真，有高速度、高效率、高质量的工作表现，专业技能业务水平优秀，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更加努力。”
　　姜逢向他扬了扬手机，“ChatGPT。”
　　*
　　下午的工作是一个舞蹈节目的录制，姜逢跟在宋嘉礼身后出门，她特地注意了一下公寓楼周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杯弓蛇影，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抵达工作室时其他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见到宋嘉礼，女生们热情地打招呼，一口一个宋老师，让宋嘉礼有些招架不住。
　　姜逢乐得自在看他的反应，最后是文菲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收敛点。
　　节目录制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但前期的准备工作耗时。抵达录影棚之后化妆换衣服，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
　　待女生们上台之后，夏蕾作为助理去等候区观看，后台只剩下段锦安和宋嘉礼两个男人。
　　从昨晚见到宋嘉礼开始，段锦安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竞争机会，姜逢看向他时从不掩饰眼里的爱意，和他拍摄官宣照时姜逢甚至都演不出那样的眼神。
　　段锦安看向他，问：“你们复合了？”
　　不似上一次见面时的暗自较劲，这一回段锦安选择彻底退出，语气都和善了不少。
　　然而这话在宋嘉礼听来却像是另类的讽刺，他想起昨晚姜逢说的那些话，庆幸守住了底线，回答：“没有。”
　　段锦安知道只是迟早的事，他自嘲地说：“姜逢爱与不爱都表现得很明显，只是她太善良，不愿意明说。”
　　宋嘉礼微蹙起眉，他沉下声音，说：“我会等你们分手再追她。”
　　段锦安一怔，笑：“我跟姜逢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戛然而止。
　　宋嘉礼追问：“是什么？”
　　段锦安试探着说：“是互相喜欢。”
　　见宋嘉礼默不作声，段锦安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他观察着宋嘉礼的表情，问：“你们为什么分手？”
　　宋嘉礼不太愿意提及：“是我有问题。”
　　段锦安想到之前姜逢说的怀孕，以为问题出在这里，问：“你不想要小孩？”
　　宋嘉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到这个，反问：“你很想要？”
　　段锦安失笑：“这也不是我想要就能要的吧。”
　　宋嘉礼脸色不太好，说：“她现在不适合要孩子。”
　　段锦安心道果然是这个原因，他说：“女生愿意生孩子是很爱你的表现。”
　　宋嘉礼总算是有点宽慰，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有再继续话题。
　　录制结束后，女生们回到后台，这里不比录影棚开着空调暖和，宋嘉礼拿羽绒服给姜逢穿上，问她要不要喝热水。
　　注意到段锦安往他们这边投来视线，姜逢接过杯子，暂时将心里的好奇压下去。
　　直到驱车回到公寓，关上了门，姜逢才终于问出口：“我们录影的时候，你跟段锦安聊什么了？”
　　都是些炫耀的话，宋嘉礼不想说，只给出评价：“作为男朋友，他很不称职。”
　　姜逢笑：“哦？怎么不称职？”
　　宋嘉礼边给她解开羽绒服的扣子边说：“不关心你也不提供情绪价值。”
　　这一下午宋嘉礼都在观察段锦安，他对姜逢的态度不冷不热，要上台了没有鼓励，表演完了没有夸奖，姜逢离开后台，衣服、化妆品还是宋嘉礼替她收拾的。
　　全程表现得根本不像是男朋友，还没他一个备胎积极。
　　他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问：“你就喜欢这种的？”
　　姜逢故意说：“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
　　宋嘉礼哑口无言，良久才低声说：“我在改变，你可以试着喜欢我。”


第68章 “你想要就直说。”
　　姜逢想,宋嘉礼一直没有搞明白一件事，对她来说，喜欢上他是极其简单的事。即使是决定要和他分开的那段时间，她也从不否认割舍感情的难度。
　　她看着宋嘉礼低眉的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打动,主动伸手抱了他。
　　姜逢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无数次,如今宋嘉礼却不敢收她一个拥抱。
　　隔了几秒,宋嘉礼才全身放松下来，将她搂进怀里,埋头在她颈侧，闷声问：“你在可怜我吗。”
　　姜逢哭笑不得,问：“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宋嘉礼倏地收紧了手臂,生怕她离开：“让我抱抱就好。”
　　姜逢大方地给了他长达几分钟的拥抱，直到听到宋嘉礼轻咳,她才伸手推他：“去吃药。”
　　这一晚姜逢不敢再让他睡沙发，进卧室时宋嘉礼明显还有些顾虑，看着她欲言又止。
　　“又不是没有睡过。”姜逢看出他的迟疑,问，“装纯情啊。”
　　宋嘉礼最终开口：“我怕感冒传染给你。”
　　“你想干嘛？”姜逢嘴上说着警惕的话,脸上却丝毫没有怯意,反倒眼底闪过狡黠。
　　“我没想做什么。”宋嘉礼发现越说越不对,他干脆闭嘴，跟着她进了卧室。
　　姜逢洗澡时,宋嘉礼站在床边帮她收拾烘干好的衣服,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注意力被吸引,下意识瞥到了屏幕，备注“嫂子”的人发来消息：【是不是时间差不多了呀？啥时候去医院？】
　　宋嘉礼动作顿住，几秒后屏幕自动熄灭，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宋嘉礼细心地帮她把那条夏季睡裙换成了长袖睡衣，浴室里的热风蒸得姜逢喘不过气，她扣子也不好好系就出来透气，吹完头发她才后知后觉，这一回宋嘉礼竟然没有帮她把扣子扣好。
　　问他明天什么时候回去也是慢半拍才回答，姜逢仰头看他表情，问：“感冒药有让人反应变得迟钝的副作用吗？”
　　就连这句话也隔了好几秒才出声：“没有。”
　　姜逢以为他困了，让他赶紧洗完澡回来。宋嘉礼出来时穿着浴袍，在姜逢身上显得太大，穿在他身上尺码正好合适。
　　他速度很快，姜逢甚至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复典娅，人已经进来了。姜逢退出聊天框，不知道宋嘉礼有没有看到典娅发来的消息。
　　卧室的床很大，睡两人绰绰有余。姜逢将靠外的位置让给他，见宋嘉礼站在床边犹豫不决，无奈地问：“你要穿浴袍睡觉？”
　　宋嘉礼只好当着她的面将浴袍解开脱下，姜逢看他的眼神从来不知道收敛，大胆赤，裸，带着一股玩味的审视，让只穿了一条内，裤的他仿佛一条砧板上的鱼任她宰割。
　　他的身材向来是最让姜逢垂涎的部分，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如雕塑般完美。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热烈直白，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的察看，姜逢总算是明白了他犹豫再三的原因。
　　另一边的床垫凹陷下去，姜逢单手撑在他身侧，凑近过来：“感冒就别洗冷水澡了。”
　　宋嘉礼抓住她另一只手，掌心和她相贴，突然很认真地说：“比起察觉到我心理上对你的喜欢，生理上的喜欢更早出现，但是我误以为那是找不到理由的冲动，我很无耻地把原因归结于你的吸引力。”
　　姜逢对上他的视线，笑：“我还以为我对你毫无吸引力。”
　　不然怎么总是无动于衷。
　　“不是的。”宋嘉礼在这一刻将自己完全打开，露出从未有过的真挚坦然，“我害怕被你看出我很容易受你掌控，不想把支配权交出来，其实我早就输得很彻底，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姜逢抓紧了他的手指，听到他的心声是一件太难的事，好在他终于学会了对爱的人推心置腹，这是这么多天里来，宋嘉礼给她最大的惊喜。
　　“为什么不早点说。”姜逢轻声说，“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了会有多开心。”
　　“我总是很难正视自己的内心。”宋嘉礼专注地看着她，“后来发现再不做点什么，你真的会离开我，可惜发现得还是有点迟了。”
　　有很多话堵在心头，姜逢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她伸手搂住宋嘉礼的脖子，在他耳边说：“还不迟。”
　　“怎么不迟。”宋嘉礼单手搂在她腰后，轻笑，“你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姜逢一时气他太笨：“你抱着别人的女朋友不是也很理直气壮？”
　　“我忍不住。”宋嘉礼低声说，“以前怕你觉得我越界，勉强能忍住，现在想你的念头已经疯狂到我没办法控制的地步。”
　　姜逢力道很轻地捏他后颈，宋嘉礼带着她躺在床上，很克制地抱着她，说：“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姜逢被气笑了，她什么时候怕过他。她就怕他不敢。
　　卧室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微弱的壁灯。在困意袭来时，姜逢听到宋嘉礼声音很低地问她：“你去医院做什么？”
　　姜逢隔了好几秒才问：“你看到我嫂子的消息了？”
　　“嗯。”宋嘉礼嘴唇贴在她耳尖说，“不是故意的。”
　　怀孕根本不是计划之内的事，谁也没想到吃了药也能中招。姜逢已经跟典娅约好了做人流手术的事，是在和宋嘉礼分开之后做的决定，根本没有打算告知他。
　　如今知道了宋嘉礼的心意，姜逢的决心早就动摇了，她自己心里还没有做好决定，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沉默了很久才说：“之前有个舞台脚扭伤了，我嫂子陪我去复查。”
　　说罢，宋嘉礼的手忽然按在了她后腰的位置轻轻摩挲。姜逢觉得痒，往他怀里躲了一下，贴得更近后触感变得更加清晰，她咬牙：“你想要就直说。”
　　宋嘉礼没接这话，而是说：“我陪你去吧。”
　　他如果去了就更收不了场，姜逢心里清楚这点，想敷衍过去：“不严重，就是简单看一下，我跟我嫂子说了。”
　　宋嘉礼当即要去摸她的脚查看，姜逢躲着不让他碰：“你让不让我睡觉？”
　　他这才作罢，重新将她拥入怀中，叹息般乞求：“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
　　姜逢应付了一句“好”，才终于让他打消了念头，可心里又觉得愧疚。
　　明明是他的孩子，她应该跟他一起商量，但还有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姜逢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
　　翌日一大早，姜逢已经不能借口晚上睡得早没有看到消息，她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回了典娅得推迟：【我这周有些忙，下周怎么样？】
　　说到底只是想给自己多争取点思考的时间，一旦心里有了放不下的东西，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典娅很快回复：【好啊，你这段时间注意不要太累了哟】
　　宋嘉礼早上给她做完早餐后离开，姜逢本要送，被他拦下：“外面冷，别下去了。”
　　他提上姜逢给他买的感冒药离开，下电梯走出公寓楼，刚过大门拐角，迎面和一个低头跑过来的男子撞上了。
　　男子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材细瘦，两人撞到肩膀，男子后退了几步，手上的手机不小心滑落在旁边的草坪里。
　　“不好意思。”宋嘉礼道了声歉，弯腰去帮他捡手机。
　　然而手指还没碰到，男子动作迅速地走过来把手机捡了起来，因为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了草坪上。
　　他爬起来时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宋嘉礼视线只落在上面不到两秒，男子便埋头跑远了。
　　宋嘉礼皱起眉，刚刚短暂的那一眼，他看到了很眼熟的画面，因为不久前看过，所以有些印象。
　　他点开了视频软件，进入姜逢的个人主页，置顶的一条图文正是前不久刚刚发的恋爱声明，而配图的合照中，姜逢笑着朝镜头比心，和刚刚男子手机的壁纸重合在一起。
　　想到男子怪异的举动，宋嘉礼留了个心眼，抬眼看过去，却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
　　宋嘉礼走后，姜逢打开冰箱，看到里面还剩不少他买的新鲜食材没来得及做。她平时不怎么做饭，想着找个时间约女生们来家里吃火锅。
　　半小时后，宋嘉礼发来消息，告诉她已经上了高铁，姜逢简单回复之后，段锦安突然发来了消息：【你有没有微博？】
　　姜逢平时都不怎么玩微博，等待APP下载期间，她询问：【刚下，怎么了？】
　　段锦安很快发过来一个链接，点开是一个娱乐营销号在昨晚发布的微博动态，标题很抓眼：【千万粉丝网红脚踏两条船？】
　　这条微博不仅有图片还有动图。图片拍得不怎么清晰，是前天晚上她和宋嘉礼站在公寓楼下的照片，动图则是两人共同进出公寓的场景，均拍到了两人的正脸，虽然偷拍比较模糊，但熟悉她的人凭借她的头发、穿着和身形就能认出来。
　　这条微博发布已经有十个小时，点赞量过万，不少网友都能认出网红是“老坛杉菜”，随后纷纷猜测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由于不久前姜逢和段锦安刚把合照发在了视频平台上，很多粉丝都清楚和她走在一起的人并不是现男友，段锦安不戴眼镜，两人发型也差很多。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博主的感情问题向来是粉丝最关心的事情，特别是像姜逢这样男粉占比更多的网红。
　　原来这两天总感觉有人跟在身后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影子在偷拍。
　　姜逢当即去了工作室，见到段锦安，他解释：“之前你跟宋嘉礼的视频我都联系他们删除了，包括那家私汤馆的照片，也让老板下架了。”
　　宋嘉礼的身份有些特殊，如果出现了负面新闻，恐怕会对他的工作有影响。
　　而段锦安只是好心帮忙，没必要掺和她和宋嘉礼的感情纠纷，前不久在医院的视频已经麻烦过他一次，姜逢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我猜应该还是之前那个送礼物的人。”姜逢说，“如果能把他找到应该能解决问题。”
　　她特地换了个安保更加严格的公寓，最后还是没有让那个人死心，始作俑者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恶心人。如果不能把他揪出来，这件事就没完没了。
　　“偷拍这种事不需要任何代价，有手机就行。”段锦安说，“除非能找到证据，不然很难定性。”
　　话音刚落，夏蕾提醒：“有新爆料了。”
　　姜逢凑过来看，只见有这个话题底下出现了一条新的博文：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是我们学校法学院的教授，很早之前学校就有流传他跟女朋友的照片，你们看下是不是这个网红】
　　照片有好几张，夏蕾一一打开，姜逢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张非常眼熟。
　　是她和宋嘉礼三年前在A大被人从背后拍下来的照片。
　　冬夜的校园里，两人靠得很近，动作亲昵，当时姜逢脖子上还围着宋嘉礼的围巾。
　　这张照片还是林烟发给姜逢的，因为意境很美，至今还保留在她的手机相册里，和宋嘉礼分开了都没舍得删。
　　夏蕾一眼就认出了：“姜姜，这是你跟宋老师吧？”
　　姜逢点了头：“是，已经是三年前的照片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找得到。”
　　夏蕾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啊，既然有你们之前的照片，就顺势说你们谈过，分手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段锦安笑：“可是关系再好也不会去家里过夜啊。”
　　“那个人又进不去公寓楼，就说姜姜刚搬家，他是过来帮忙的。”夏蕾说，“我看那些动图里都没有接触的动作，还没有这张背影照亲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能把谎言圆回来，但仍然不能做到斩草除根。
　　她不想以后跟谁交往都束手束脚，出个门必须戴着口罩墨镜仿佛见不得光。接下来她还得去一趟医院，如果再被拍到，这下是真解释不清。
　　她自认为自己还没有火到女明星的地步，此时无比怀念当时做小博主无忧无虑的时候。
　　“对了，这事要不要跟宋嘉礼说一声？”段锦安看向姜逢，“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宋嘉礼向来不爱看这些社交平台，再说这事本就是姜逢带来的，她不想让宋嘉礼也为难，说：“他不怎么上网，跟他说了也没用。”
　　段锦安点点头，尊重她的意愿。
　　姜逢本人没有微博，只有通过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发布通知。达成一致之后，夏蕾便着手开始写澄清声明。
　　当天晚上，这则声明便发布在了工作室的账号上。


第69章 偷偷想你
　　睡觉之前点进姜逢工作室的微博查看行程安排已经成了宋嘉礼的习惯。
　　然而这天晚上官方账号并没有公布接下来的行程,而是发布了一篇长文，澄清姜逢和被拍到的男子只是分手之后的朋友关系。
　　宋嘉礼看到第二段时退了出来，想弄清楚这篇文章到底是为何而来。从评论区的指路找到了热搜榜上的热门话题，目前挂在榜单尾巴的位置,点进热度最高的博文,宋嘉礼一眼就看到那是他在姜逢公寓门口时的照片。
　　很明显不是正常角度的拍摄。
　　知道了前因后果，再一次点进长文,宋嘉礼看到最后一段语气严肃的声明：
　　【感谢各位朋友们对杉菜的关注与支持,希望观众朋友们在不妨碍杉菜女士正常生活的情况下理智表达喜爱，保持合适的距离,共同维护良好的社会环境，期待与大家在正确的场合见面。】
　　姜逢作为一个很少进入公众视野的舞蹈博主,不比其他那些名气流量大的明星,即使拍到了什么八卦，商业价值也没有多高,吸引不到什么狗仔偷拍。
　　宋嘉礼很快联想到今天上午从姜逢家出来迎面撞上的奇怪男子，大早上守在公寓门口已经很不寻常，他的手机里还存着姜逢的照片,很有可能网上流传的偷拍照就是出自这个人之手。
　　他无端地回想起在姜逢家过夜的第二天，她下楼给他买药,回来时神情紧张、心神不宁的模样。当时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便没有深究,现在想想,恐怕那时候姜逢已经知道了偷拍的人的存在。
　　宋嘉礼当即给姜逢发去消息，询问她最近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人。大概是在忙,姜逢隔了快半小时才回复他：【你突然说喜欢我算不算奇怪？】
　　她转移话题的目的太明显,宋嘉礼心里突然多了很多疑惑，在他们因为误会分开的那段时间,姜逢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
　　周一下午宋嘉礼有课时间不够，于是在周二的上午他开车回到了S城。来的路上他只是在心里猜测，姜逢的搬家会不会和昨晚的事情有些许联系，如果他猜对了，那么这个偷拍男恐怕已经侵扰了姜逢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一封澄清的声明怕是赶不走他。
　　宋嘉礼前天上午只瞥见了帽檐下的半张脸，看起来很年轻，大概还是个学生。
　　姜逢平时的工作安排比较满，而工作室又没有独立的法务部，要妥善解决这样的事情怕是捉襟见肘。如果不及时把这个尾巴处理掉，男子得不到惩罚怕是得寸进尺，之后估计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出现。
　　宋嘉礼在赌，这个偷拍男没有组织没有团队，如果他赌对了，那就好办。
　　下车前，他特地把眼镜摘下，换成隐形眼镜，戴上了一顶帽子遮住面容，衣服也换成了平时不常穿的、最低调的黑色羽绒服。
　　气质可以凭借穿着改变，只要不露出脸，还是不容易一眼认出他。
　　姜逢的新家是公寓楼，扫脸才能进单元门，偷拍男肯定进不去，不然也不会只蹲守在大门口。公寓楼下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这里的店面多，很容易隐藏，同时也是最好查证的地方。
　　宋嘉礼第一批筛选的是便利店、商店等售卖食品的店铺，由于基本上是小店，加上宋嘉礼过于自然的神情举止，店主并没有怀疑他律师取证的说辞，给出了这几天的监控录像。
　　排查监控是一项最繁琐耗时的事情。网上流出的偷拍照拍摄时间很晚，姜逢每天回家也基本上在十点钟以后，因此宋嘉礼主要着重于中午和深夜的时间段，果然在查到第二家商店时有了发现。
　　他对男子的印象深刻，黑色的帽子、灰色的冲锋衣外套，细瘦的身材，出现在监控画面的第一时间宋嘉礼就认出了他。
　　负责收银的店员同样也认出了这个身影，朝宋嘉礼说：“我记得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买泡面，我还开玩笑说天天泡面当宵夜会营养不良。”
　　宋嘉礼问：“昨天来了吗？”
　　“来了。”店员点头，“不过也就最近这一周见过，之前没见过他。”
　　宋嘉礼道了声谢，将他出现的监控画面都保存了下来。既然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今天大概率也不会缺席。
　　等待天黑期间，宋嘉礼想尽可能多地搜集到证据，将其他一些小店也都排查了一遍，却发现男子除了刚开始的那家商店之外没有去过别的地方。白天不在这边，要么在上学要么在上班，从经济状况来看，宋嘉礼更加倾向于前者。
　　天黑之后，宋嘉礼将车停在姜逢公寓楼的对面。二月份天黑得早，距离姜逢回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打开手机，惯例给姜逢发去招呼的消息：【晚上好，姜逢】
　　收到宋嘉礼的打卡时，姜逢已经结束了演出回到了工作室，今天是文菲的生日，大家都在商量去哪里庆祝。
　　宋嘉礼的问候语总有种淡淡的幽默感，姜逢同样回他：【晚上好，宋嘉礼】
　　这一次他没有打完卡就下班，紧跟着来了一句：【今晚几点回家？】
　　姜逢想了想，估计会玩到晚上：【可能要八九点的样子】
　　宋嘉礼：【今天怎么这么早？】
　　姜逢：【给文菲过生日，她最近交男朋友了，晚上的时间得留给小情侣】
　　宋嘉礼：【真好】
　　姜逢反覆看了几遍这两个字，一个“好”字是知道了，加上“真”，是宋嘉礼羡慕了。
　　她故意问：【羡慕别人过生日啊？】
　　宋嘉礼倒是嘴上很诚实：【羡慕她有恋爱谈】
　　姜逢：【你单身那么多年不也过来了】
　　宋嘉礼的言辞直白热烈：【此一时非彼一时，想你了】
　　姜逢：【段锦安在我旁边】
　　隔了半分钟，宋嘉礼：【我偷偷想】
　　姜逢被他逗笑，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
　　姜逢发消息说八九点回家，可距离九点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宋嘉礼也没看到她的身影，倒是提前等来了目标。
　　宋嘉礼的车停在男子常去的那家商店的对面，通过车窗正好能看到商店的大门。九点四十分左右，那个不起眼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在他走进商店后，宋嘉礼当即把手机的语音备忘录打开，熄灭屏幕下了车。
　　男子照常在商店里买了几桶泡面，付款后低着头出门往公寓楼的方向走去。他刚靠近花园大门，正左顾右盼时，身后突然传来低沉浑厚的男声：“同学，有空聊聊吗？”
　　他回过头，身后的男人身材高大，脸色平静，正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的脸。还没等他出声，陌生男人突然亮起手机，屏幕上是监控拍到的画面。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
　　条款还没念完，男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就要逃跑。然而他低估了宋嘉礼的力气，在他刚刚拔腿跑了没两步时，宋嘉礼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不容分说地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男子剧烈挣扎，却撼动不了他分毫，气急败坏：“放开我！”
　　“不听人把话说完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宋嘉礼轻松就将他制伏，声音淡然，“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不是很严重，你急什么。”
　　“我没有偷拍！”男子的侧脸被迫贴在冰凉粗糙的墙上，怒道，“滚开！”
　　“没有偷拍，那我可就要查你的手机了。”宋嘉礼置若罔闻，“如果被我发现你将偷拍的照片传到网上，那就有点难办了。”
　　“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宋嘉礼轻笑一声，“我既然能查到监控，找到你的学校、住址轻而易举，同学，你应该不想被学校退学，这辈子留下案底吧？”
　　男子隐藏在帽檐下的脸涨得通红，他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宋嘉礼声音里的压迫感散去了一些，问：“你偷拍她想干什么？”
　　见他一直不开口，宋嘉礼只能伸手去摸他的口袋要拿手机，男子猛地挣扎了一下，却无济于事。他气势弱了下来：“我没想做什么！钱我没收！”
　　“那就是承认你把偷拍的照片发给了别人。”宋嘉礼问，“为什么要偷拍？”
　　男子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僵持了片刻后，突然喝道：“她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骚扰她！”
　　宋嘉礼笑了起来：“她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再说到底是谁在骚扰她，怎么还贼喊抓贼。”
　　男子理直气壮道：“我只是想偷偷看看她有错吗？”
　　“你已经影响到了她，让她害怕被人跟踪，让她因为网上的谣言烦恼。”宋嘉礼松了些力道，“你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看她的演出，而不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偷窥。”
　　宋嘉礼松开了他一只手，命令：“所有的照片视频都删了。”
　　男子默不作声，宋嘉礼又说：“我是律师，报警之后可以为你争取到最高刑期，想不想要这个奖励？”
　　宋嘉礼没有骗他，在成为大学教师前的确办过不少案子，对付他还是轻而易举。
　　而在姜逢的事讨论上热搜后，偷拍照片中的男方也被人扒出了身份，A大法学院教授的头衔如雷贯耳，男子不会不知道。
　　最后，被压制到无法动弹的男子当着他的面，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里几百张照片和视频全都删得干干净净，宋嘉礼又让他联系微博上发帖子的博主删除博文。
　　“别的没有了？”宋嘉礼问。
　　“没有了！”男子咬牙切齿。
　　“刚刚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宋嘉礼警告他，“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咱们就法庭上见。”
　　男子避之不及，拔腿就跑。
　　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心理素质不强，宋嘉礼在大学教了这么多年书，很轻易就能拿捏他的心理。
　　做完这一切后，他刚准备回到车上，就见段锦安的车开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口。
　　姜逢正在手机上跟林烟闲聊，旁边的陶以冬拍了拍她，笑着说：“妈咪，宋老师又来了！”
　　姜逢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果然见宋嘉礼站在公寓大门旁。
　　“今天不是周二吗？”文菲奇怪，“他不用上班啊？”
　　姜逢来不及和她们解释，说了声晚安就推开车门下车。她几步走到宋嘉礼面前，注意到他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穿搭，忍不住笑：“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换风格？”
　　“特地打扮的。”宋嘉礼低头看她，脸上没什么笑意，“姜逢，我有事问你。”
　　见他表情有些严肃，姜逢收起玩笑的心思，也认真起来：“怎么了？”
　　宋嘉礼一直等到段锦安的车开走了，这才开口：“搬家，和段锦安恋爱，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个原因？”


第70章 我喜欢你，我们有孩子了。
　　姜逢心里清楚终究还是瞒不过他。
　　她早就做好了被宋嘉礼知道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比想像中迟一些。姜逢走近他一步，轻声说：“先回家。”
　　从门口上电梯，到回家仅仅只需要两三分钟，姜逢想要提前打个腹稿,可脑子里堆积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理清。在电梯上行的途中，姜逢最终放弃了打草稿,打算想到哪说到哪。
　　站在家门口,姜逢拿出钥匙，因为心不在焉,试了两三次都没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是宋嘉礼从身后贴了上来，掌心覆住她的手背,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打开了门。
　　他贴得很近，姜逢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与平时不同的另一类香水味,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凛冽雪松。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香水。
　　愣怔间，宋嘉礼搂着她进门，声音响在头顶：“发什么呆。”
　　看他回身把门关上,姜逢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他说：“你是不是看到微博了？”
　　姜逢之前从来没见过他看微博这类社交平台,下意识地以为他不会主动去了解,但这事到底还是闹得有些大,保不齐会转载到其他平台上，宋嘉礼能看到也不奇怪。
　　宋嘉礼点了头：“看到了你们工作室发的文章。”
　　姜逢肩膀放松下来,解释：“年后我刚回S城的时候,有个男的莫名其妙送了一些东西在我家门口，发现他知道我的住址,还似乎在跟踪我，我才搬了家。”
　　宋嘉礼推算出大概的日期，正是他们分开的那段时间。
　　“后来还是摆脱不了他，我才决定跟段锦安公布恋爱关系，好不容易让他消停了一会儿。”姜逢对上宋嘉礼的视线，“你就来了。”
　　宋嘉礼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证实，他缓慢地开口问：“你跟他，只是因为这件事才……”
　　“是。”姜逢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我以为你看得出来，我没有喜欢他。”
　　宋嘉礼如鲠在喉，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她和段锦安是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虽然从那半天的观察里的确看不太出两人关系亲密。他也有想过违背道德把她抢过来，但最终还是没敢越过雷池。
　　却没料到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
　　“段锦安说我喜欢一个人特别明显，很容易被人察觉出来。”姜逢朝他笑，“但是有的人实在太笨了，看不出来，也从来不问。”
　　宋嘉礼不是没往喜欢的方向想过，明明有了男朋友还是样样纵容他，甚至和他同床共枕。或许是在之前和她的相处中的太过于自信导致姜逢离开后，宋嘉礼不管在什么方面都变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生怕又重蹈覆辙。
　　他喉咙发涩，低声问：“那你之前说喜欢了很久的人…”
　　“是你啊。”姜逢声音很轻，认真地看着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跳舞给你看，为什么见到你总要凑上去跟你聊天，为什么会想要跟你发生关系，为什么一直不找男朋友。”
　　还有，为什么简滢总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不管什么时候都在隐隐提醒着她心结难解。
　　宋嘉礼胸口发闷，他用力地将姜逢搂进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是很笨。”他哑声承认，“喜欢你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明明能够感觉到你对我不一样，自信却用错了地方，对不起。”
　　姜逢抬手用最大的力气抱紧他，在这一刻她终于有了拥有宋嘉礼的实感，他们剖开内心，赤诚相对，两颗滚烫的心越过了身体的距离紧贴在一起，分享着共同的跳动频率。
　　“没关系。”她很轻易就原谅了他，“不用总跟我道歉，你不欠我什么，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
　　宋嘉礼埋首在她颈侧，心情复杂到久久不能平复下来，明明怀里抱着她，却还是觉得不够紧不够近不够用力。
　　时间静止了很久，宋嘉礼偏头亲在她修长的脖颈上，说：“那个偷拍你的人我已经警告过，以后不会再来了。”
　　姜逢心里一动，怪不得今天明明是周二，却能在家门口见到他。她问：“你专门过来的？”
　　“嗯，怕你不安全。”宋嘉礼细碎的吻一下下轻落，声音亲昵，“我能不能亲你？”
　　姜逢笑了起来：“你不是在亲了？”
　　宋嘉礼的唇逐渐上移，从侧颈流连到下巴，最后落在她唇角的位置。姜逢稍稍偏头让他们双唇相贴，下一秒宋嘉礼一手扣在她后脑，凶蛮地吻了上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宋嘉礼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见到了猎物，舌头在她口腔中攻城略地，夺取每一丝养分。姜逢仰着头承受他的亲吻，下唇和舌尖被他咬得发麻也要尽力迎合，直到氧气耗尽双腿发软，宋嘉礼才好心地稍稍分开让她喘息。
　　眼底水雾弥漫，双唇被他亲到泛着水光，宋嘉礼还在她眉间、眼皮、鼻尖上轻啄，每一下都珍重无比。
　　情，欲被挑起得很快，衣物被散落在玄关到卧室的这条路上。室内的空调温度很高，再一次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姜逢觉得极其满足，她被宋嘉礼完全罩在身下，等他拆包装的期间，头顶的顶光亮得让她睁不开眼，不得不与他商量换位置。
　　掌心的温度很高，宋嘉礼终于停下了摩挲的行径，声音粗哑：“嗯？”
　　“我在上面。”姜逢声音很急，“太亮了。”
　　“好。”宋嘉礼抱着她调转位置，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以前宋嘉礼在情，事上总心疼她，怕她累，从来没有试过这个姿势。如今第一次尝试，姜逢显得技巧生疏，好几次都不得法。好不容易终于契合了，毕竟是第一次，对于宋嘉礼来说驾轻就熟的动作，在姜逢这里成了每一下都新奇的体验。
　　远水解不了近渴，对她是舒适的频率在宋嘉礼这里就是最顶级的煎熬，刚准备配合她，姜逢立马按住他的肩膀，呼吸不稳：“不可以动。”
　　宋嘉礼无奈地叹息：“你在折磨我。”
　　姜逢莞尔，忽然俯下身，贴着他的胸口，靠在他耳边轻声说：“只能这样了，不然会出事的。”
　　“我要出事了。”宋嘉礼偏头咬她耳尖，“今晚会出现第一个忍者死亡的病例。”
　　姜逢笑了起来，和他说悄悄话：“你太用力了，会撞坏它的。”
　　宋嘉礼只以为她在说床上的情话，不解风情地科普：“那里是进不去的，女生在兴奋的时候它的位置会变高。”
　　“这样啊。”姜逢轻声说，“那如果里面入住了居民呢？”
　　宋嘉礼花了足足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当即握住了姜逢的侧腰，将她从身上抱了起来，神色紧张：“什么意思？”
　　姜逢举起手：“我发誓上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骗你了。”
　　宋嘉礼反应迟钝：“上一次是哪一次？”
　　“嫂子给我发消息的那次。”姜逢眨了眨眼，“不是看脚伤。”
　　宋嘉礼的表情空白了好几秒，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失声问：“是……是怀孕了吗？”
　　姜逢点了点头。
　　他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我们的？”
　　姜逢再一次用力地点头。
　　她被宋嘉礼抱进怀里，这一回动作放轻了不少。姜逢在他耳边笑：“谁知道你基因这么强啊，它比你厉害多了。”
　　宋嘉礼却迟迟没有接话，良久后，姜逢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湿意，她愣怔片刻，伸手想要摸他的脸，却被宋嘉礼抓住，紧紧地十指交握。
　　“你干嘛啊。”姜逢轻声问，“这么激动吗。”
　　隔了良久，宋嘉礼才终于沉闷出声：“太高兴了。”
　　姜逢还没开口，又听他低声乞求，“留下来好不好？求你了。”
　　网络上流传姜逢出现在医院妇科的视频时，宋嘉礼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除夕那天无措施的情，事，只是后来姜逢太过坚定的否认让他打消了念头，他也不敢再往这方面乱想。
　　如今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宋嘉礼内心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惊喜，和姜逢在一起这么久，他从不敢奢求他们之间会产生什么无法断开的连系。
　　在变故出现之前，宋嘉礼本想正式向姜逢告白，他不想再维持床伴的关系，想要真真正正拥有姜逢。他准备好了戒指，打算要向她求婚。
　　计划被打乱后，宋嘉礼只想要让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突然得知了这么一个意外的惊喜，他在短时间内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逢低头看向他，宋嘉礼仍然低着头看不到脸，她偏头蹭了蹭他的头发，声音里染上笑意：“我已经没打算赶走它了。”
　　听到这句话，宋嘉礼猛地抬起头来，姜逢看到了他微微发红的眼圈，感觉到了他手指的轻颤。
　　“我本来就要找你负责。”姜逢浅浅地笑，“以前那些话都是说出来气你的，我只有过你一个，从来没有别人。”
　　“我知道。”宋嘉礼无意识地重复，“我知道，我也只有你。”
　　半晌后，宋嘉礼抱着她起身，将床边的衣服捡起来替她穿好。
　　“不可以做了。”宋嘉礼问她，“有没有哪里难受？”
　　姜逢摇头：“没有。”
　　宋嘉礼帮她把扣子一颗颗扣好，到小腹处，他停住了动作，低头亲在柔软白皙的皮肤上。
　　姜逢觉得痒，但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任他一下下地轻吻，看他情绪再一次濒临失控。
　　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心脏也跟着微微刺痛：“别这样，我有点难过。”
　　宋嘉礼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呢喃：“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姜逢告诉他，“宋嘉礼，我喜欢你，我们有孩子了。”


第71章 “去见孩子他爸。”
　　姜逢没想到宋嘉礼是开车过来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得出发回去，她有些不忍心，问他能不能请个假。
　　“刚开学不太好请假。”宋嘉礼想让她早点睡，姜逢却很好奇他怎么处理偷拍男的,缠着他要听过程。
　　宋嘉礼没办法,只好把录下来的语音备忘录放给她听，姜逢倍速听完了全程,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林烟一直说他是个不太好相处的老师。
　　姜逢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她做了宋嘉礼的学生，恐怕也会被他的压迫感吓到不敢说话。
　　宋嘉礼平时在学校总是保持着斯文涵养的一面,只有姜逢亲身体会过他的力气有多大，体力有多好,二十出头的男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等她把手机还给他,宋嘉礼才终于得空问：“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指的是之前典娅发来的消息，姜逢侧身看向他：“我跟嫂子已经约好了。”
　　宋嘉礼心里隐约猜出了她们约好去医院的目的,他不敢问，只是抱着她不说话。
　　“别担心，我会跟她说清楚。”姜逢抬手抓了抓他的头发,说，“不可以乱想。”
　　他听她的话没有乱想,可今晚仍然是不眠夜。怀里的人已经安稳地睡了过去,再一次将她抱进怀里的感觉太不真实,宋嘉礼不敢用力，怕揉碎了梦境。
　　直到天边鱼肚白,宋嘉礼勉强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得起床赶路。他本不想吵醒姜逢,起身时动作已经很轻，她还是醒了。
　　姜逢无意识地搂他的腰,轻声问：“你要走了吗？”
　　“嗯。”宋嘉礼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你继续睡。”
　　姜逢舍不得放开，她撑起上半身，声音惺忪：“吃点东西再开车吧。”
　　“我随便吃点。”宋嘉礼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声说，“别起来了，我穿个衣服就走。”
　　姜逢已经清醒了，她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他穿衣服，察觉到视线，宋嘉礼转过身来，弯腰亲在她脸侧。
　　“周五我来找你。”他说。
　　姜逢却摇了摇头，她抬起手压在宋嘉礼的后颈，亲昵地贴了贴他的唇，说：“周五我回去。”
　　宋嘉礼走了之后，姜逢的睡意也跟着消失了，干脆也起床。她这两天会习惯性地点进微博，不知是不是得益于昨晚宋嘉礼的帮忙，她发现之前爆料的那条动态已经被原博主删除，网上讨论她的声音也都看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逢明显感觉到之前身后一直跟着的影子消失了，她终于能够松口气，不用再疑神疑鬼。
　　这周的周末，姜逢提前请好了假。周五下午她便回了A城，恰好莫茹在家庭群里说姜循和典娅回来了，她干脆也回了一趟家。
　　到家时姜循和典娅正在厨房里忙活，姜逢打了招呼之后坐到了沙发上，陪妈妈看了会儿电视，聊到近况时，莫茹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宝贝，最近感情上是不是有新进展？”
　　爸妈都关注了她的视频账号，姜逢知道瞒不过他们，今晚回家就是想要公布这件事。她同样小声说：“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晚餐很丰盛，人多热闹，姜循和爸爸聊在兴头上，姜逢一直没找到插话的机会。直到吃得差不多了，她才终于出声：“我谈恋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典娅朝她眨了眨眼，说：“我们看到你发的视频了。”
　　“其实那个视频是假的。”姜逢正襟危坐，正色道，“段锦安是我的合伙人，之前发布那个通知只是为了防止有人骚扰我，我对像不是他。”
　　典娅和姜循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莫茹好奇：“那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应该是认识的。”姜逢声音小了一些，“是哥哥的朋友，叫宋嘉礼。”
　　姜逢特意注意了一下坐在她对面的姜循，见他果然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莫茹想起来什么，问：“是不是哥哥结婚的时候见过面？那个大学老师？”
　　“对。”姜循接话，“跟我是大学同学，很多年的朋友了。”
　　姜鸿云给出评价：“那还挺好的，是不是比你大八岁？”
　　姜逢点点头，不太确定地问：“你们会不会觉得太大了？”
　　“怎么会。”莫茹笑着看向姜循，“你觉得你哥哥大吗？”
　　姜循清了清嗓子：“好好说话啊。”
　　姜逢忍不住笑：“十八岁以前觉得他跟我年龄差挺大的。”
　　典娅憋着笑：“为什么十八岁以后不觉得了？”
　　“可能是我懂事了，哥哥也越来越年轻了。”姜逢专挑好的说。
　　“少来。”姜循自己也笑了，“是我管得少了吧。”
　　餐桌上气氛愉悦，莫茹又问：“宝贝，你们交往多久了？”
　　这是姜逢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地方，严谨地说，他们周二晚上才刚刚互通心意，真正交往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天而已。
　　但姜逢知道这样的说辞一旦说出口，之后怀孕的事就很难让父母信服了，她只能说得模糊一些：“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好几年了吧。”
　　“这么久啊。”莫茹惊讶，“怎么一直没跟我们说。”
　　“那时候不太稳定，所以没敢说。”姜逢避开对面投来的视线，说出的话却是给他们听，“前段时间我们有点误会，后来我才知道是我错怪他了，所以想给他点名分。”
　　典娅问：“那你们假情侣的事怎么办？”
　　“下周有场我们团的演出，会有现场直播。”姜逢说，“到时候我会亲自解释清楚。”
　　晚餐过后，姜循和典娅准备回家，姜逢跟着一起去了楼下。
　　刚出单元门，姜逢拦在姜循面前，问：“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嘉礼喜欢我？”
　　姜循笑了笑，说：“不然我那天为什么带你去找他。”
　　这本就是姜循希望的结局，虽然途中出现了一些曲折，不过最终也算达成了她的心愿。
　　姜逢又看向典娅，迟疑：“嫂子，我的事……”
　　“改变主意了对不对？”典娅拍了拍她的肩，说，“我那天给你发消息还不知道你们和好了，你别在意。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就留下吧。”
　　姜逢心里松了口气，问：“那我们明天去医院？”
　　典娅欣然答应：“好啊，明早我来接你。”
　　“不用，我可以坐地铁去。”姜逢说。
　　“那可不行。”典娅笑着说，“你现在可是重点关照对象。”
　　约好了时间，姜循又问：“打算什么时候跟爸妈说这事？”
　　“还不知道。”姜逢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心里没底，“现在有点太早了，我怕他们接受不了，你没看我吃饭的时候一直在铺垫吗。”
　　“原来那是铺垫，早知道我多夸他两句了。”姜循莞尔，“下次哥帮你美言几句。”
　　*
　　翌日早，姜逢本以为是典娅过来接她，却没想到司机是姜循。
　　原本姜逢觉得只是一个常规的超声检查，姜循却格外留心，替她跑上跑下。
　　等待姜循拿单子的期间，典娅悄悄问她：“怎么不叫宋嘉礼过来呀？”
　　“我怕他情绪太激动。”姜逢笑了笑，“下次吧。”
　　才怀孕一个多月，做超声也看不出来什么，姜逢觉得没必要兴师动众。她想到什么，问：“嫂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典娅一怔，随后笑了：“其实我们有在计划了，可能是缘分还没到。”
　　周末医院里人比较多，做完检查已经接近中午。姜逢拍下了超声图，当即给宋嘉礼发了过去。
　　虽然怀孕初期姜逢没有忌口，酒也喝了不少，不过好在孕囊发育正常，没有受到影响。姜逢边听医生的话，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宋嘉礼发来的消息。
　　【宝宝】
　　【医生怎么说？】
　　【你还在医院吗？我想见你】
　　【我能去找你吗】
　　姜逢一句句回复他：【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我这边检查结束了，你别过来，我去见你】
　　姜循把病历袋交给姜逢，说：“你适当减少一些工作，别太累了。”
　　“我知道。”姜逢眨眨眼，“现在还好，根本没有感觉。”
　　“前期状态也挺重要的。”典娅挽着她，问，“你跟宋嘉礼现在是不是异地恋呢？”
　　对他们来说，如今一周能见一次已经是巨大的进步，姜逢笑了笑：“算是吧，不过影响不大。”
　　姜循上了车，问她：“送你回家还是？”
　　姜逢把宋嘉礼的地址发给他：“去见孩子他爸。”
　　*
　　情人节那天，宋嘉礼把他家的钥匙一并送给了姜逢，她便串在了钥匙圈上。
　　特地没有告诉宋嘉礼到达时间，姜逢上电梯走到门口，没有用钥匙，而是故技重施，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就开了，姜逢甚至还没有进门，宋嘉礼就毫不犹豫地上前拥住了她。
　　姜逢刚要调侃他一句，可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里面的客厅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玄关柜上用到只剩一半的口罩袋，鞋柜上她的拖鞋，沙发上她总爱抱着的兔子、小熊抱枕，电视柜上的盆栽植物，茶几上她只玩到一半、如今却完完整整的拼图，等等。
　　宋嘉礼的家重新恢复了之前她在这里住时的模样，之前被他妈收拾起来的东西也都一一归位，摆放的位置、角度都完美还原。
　　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第72章 心动、爱意、冲动
　　姜逢有些恍惚,直到宋嘉礼松开她，搂着她进门，她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最不相关的话：“你帮我拼完拼图了？”
　　“嗯,很早就拼完了。”宋嘉礼关上门,替她把拖鞋拿出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病历袋。
　　见他拿出超声图来看,姜逢从他身后抱了上来,笑着说：“看什么？能看出来是男孩女孩？”
　　宋嘉礼摇了摇头，只是放空思绪地想,如果他来得再晚一点，恐怕小家伙就要消失了。
　　手机微信里收到她发来的照片,尽管那张超声图里完全看不出来形状,但实实在在的是他们的孩子，已经一个月多大了。
　　宋嘉礼难以形容当时的心情,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他才给姜逢发去消息。
　　他后悔没有坚持陪她一起去医院见证这一刻,想见她的念头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坐不住。
　　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冲动,等她回家。
　　见到她的那一刻,宋嘉礼有很多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句话说不出来。将她抱进怀里的刹那，宋嘉礼想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
　　“饭已经做好了。”他搂着姜逢走到餐桌旁,“先吃饭吧。”
　　宋嘉礼把她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菜。姜逢接过他递来的筷子，朝他说：“昨晚我跟我爸妈都说了。”
　　宋嘉礼还以为跟今天做检查有关,讶然：“怀孕的事？”
　　“我怎么敢啊。”姜逢笑起来，“是说你。”
　　宋嘉礼看起来有些顾虑，他问：“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
　　姜逢反问：“你怎么过分了？”
　　宋嘉礼见过姜逢的父母，在姜循的婚礼上，那时姜循介绍他是最好的兄弟，而好兄弟不仅睡了他亲妹妹这么多年，甚至还不小心让她怀孕了，尽管后来得知了姜逢的心意，但这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宋嘉礼始终怀有愧疚，他并非见色起意，只是对她的抵抗力太低，在一次次亲密中放下心理防线。他爱她的契机不对，这让他难以启齿。
　　“我们的关系……”宋嘉礼只是开了个头，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说到底也是我先勾，引你的。”姜逢语气轻松，“你最多算共犯。”
　　见他神色懊悔，姜逢声音放轻：“别想那些，我没说以前的事，只说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宋嘉礼心里自然清楚这是为了给怀孕打预防针，他沉思过后，出声：“下次我跟你一起去见他们。”
　　姜逢欣然应允：“好啊。”
　　午饭过后宋嘉礼在收拾厨房，姜逢拿起他的平板想看看视频，解锁之后却发现主页多了好几个有关孕期健康的APP，视频软件一点开也停留在医生介绍孕妈妈知识的界面。
　　想到宋嘉礼一本正经地听这种课，姜逢忍不住就想笑。她点进记录孕期状态的软件，把怀孕日期、检查日期都一一填好，又在自己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同步数据到了自己这里。
　　刚设置好，茶几上宋嘉礼的手机响了一声，显示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姜逢扫到了一眼，看到是一个房产中介发来的消息：【宋先生，您周末有空过来看房吗？】
　　他新房才买了没两年，怎么又要买房？
　　姜逢心里升起疑惑，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宋嘉礼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你要看什么房子啊？”
　　脚步一顿，宋嘉礼走到沙发边，回答：“S城的房子。”
　　“啊？”姜逢跟着起身，不解，“为什么要在那边买房？”
　　S城的房价比这边要高一些，宋嘉礼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买房只能是为了她。
　　“想让你方便一点。”宋嘉礼说，“搬家挺麻烦的。”
　　“可是我不一定一直在那边啊。”姜逢抽了纸巾把他把手上的水珠擦干，“不用买房，我会回来的。”
　　宋嘉礼想说些什么，姜逢率先劝住了他：“你难道想一直跟我异地恋吗？”
　　他抓住了姜逢的手，摇头：“我想天天见到你。”
　　“我也想啊。”姜逢笑，“再忍忍，没有很久了。”
　　尽管她是这么说，但宋嘉礼知道她的工作重心都在S城，除了休产假时能回来一段时间，之后忙起来，两人又会像以前一样很长时间才能见一面。
　　以前想见她会被误认为是有需求，如今已经敞开心扉，宋嘉礼承认自己陷入爱情沼泽不能抽身，时时刻刻都想和姜逢在一起。
　　他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年轻男生，第一次谈起恋爱没有任何经验，只知道想念的滋味极其难熬，夜里入梦都是她的身影，碰不到摸不到，醒来后心里空荡荡，被失落情绪充满，恨不得抛下所有去见她。
　　前三十年从未体会过的冲动让他能感受到心脏鲜活的跳动，所有陌生的情绪、勇气的涌现都是因她而起，宋嘉礼尝到了爱情悸动的甜头。
　　房子的事宋嘉礼只是暂时打消了念头，并没有真正放下。
　　当晚，姜逢又发现宋嘉礼已经在浏览婴儿用品。她哭笑不得：“还有大半年呢。”
　　“手机自动推送的。”他说。
　　大概是大数据识别到了他即将为人父，精准地推送了一些相关信息。姜逢让他先别看：“你可以想想给小孩取什么名。”
　　她给宋嘉礼找了份差事干，以他严谨的性格，男孩女孩的名字都看了不少，迟迟挑不出合适的，便把选择权交给了姜逢。
　　姜逢不在小事上纠结：“都叫宝宝。”
　　宋嘉礼问：“那你怎么办？”
　　姜逢一时间没转过来：“什么我怎么办？”
　　宋嘉礼把她手里平板拿下来，倾身抱她：“你才是我的宝宝。”
　　姜逢一怔，随即笑了：“笨啊你，结婚了要换称呼的。”
　　宋嘉礼低头看她，他们视线在空中相撞，不到几秒便变得黏糊暧昧，姜逢主动扬起下巴亲他的唇。
　　宋嘉礼试探着喊了一声：“老婆。”
　　姜逢偏头靠在他侧颈，想遮掩，宋嘉礼却咬在她耳尖上，告诉她：“耳朵红了。”
　　她害羞的样子很罕见，宋嘉礼沿着耳根亲下来，一句句重复地喊，终于把姜逢喊得受不了，推开他：“你闭嘴。”
　　宋嘉礼低声笑了起来，夸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想亲。”
　　他比以前更黏人，光是不含情，欲的亲吻都能和她黏糊地亲上十几分钟。姜逢浑身被他的气息包裹，心都快被烫化了。
　　*
　　周日上午姜逢回到了S城，进工作室的第一件事，便是跟段锦安商量下周五演出的事。
　　周五是一场很特殊的演出，成员们平时的工作内容向来都是给明星伴舞，这一次是段锦安特地为她们争取到的独立表演机会，舞台上只有她们，没有别人，换句话说，这是一场粉丝向演出。
　　场馆虽然比不上演唱会体育馆的规模，但买票的观众都是热爱她们的忠实粉丝，她们为此准备得比任何一次工作都要卖力。
　　而姜逢和段锦安商量的事，便是在这一场演出中承认那则声明只是个幌子。
　　段锦安没有任何迟疑便答应了，说：“这件事影响还是挺大的，在表演结束之后再公布吧。”
　　姜逢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到时候留点时间，几分钟就够了。”
　　这件事敲定之后，姜逢便着手准备周五晚上的演出。
　　周五当天，女生们提前三个小时到达了演出场馆，这一次的演出服装是成员们和夏蕾一起挑选的，因为场馆内有空调，选出来的演出服一个比一个火辣性感。
　　今天的表演会有全程直播，不仅是到场的观众，线上也有粉丝会观看。妆造结束之后，夏蕾举着摄像机过来拍摄幕后花絮，第一个采访便是姜逢。
　　姜逢觉得新奇，问：“我们居然也有后台物料？发在哪啊？”
　　夏蕾从摄像机后露出脸：“我们已经有官方账号了，虽然没几个人关注。”
　　姜逢觉得好笑：“那拍给谁看，你这摄像机租来的吗？是不是很重？”
　　夏蕾让她打住：“这些咱们之后再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姜逢点点头：“行，你问吧。”
　　“对今天的演出有什么想说的吗？”夏蕾问。
　　姜逢看向摄像头，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不过你们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了。”
　　她耸了耸肩，“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夏蕾忍着笑，继续问：“现在心情怎么样？”
　　“还算平静。”姜逢笑，“不过等会儿要高强度跳舞，有点害怕体力跟不上。”
　　演出总共有一个半小时，虽然每首表演曲目中间换衣服的时间也不算少，但连续跳十几首歌对体力的要求还是很高的，放在以前姜逢不在话下，如今怀孕了，她多少还是有点顾虑。
　　场馆的舞台不大，距离观众很近。女生们刚刚上场，姜逢看到观众席举起清一色的萤光棒，全都是为她们应援而来，心里有些感慨。
　　观众的呼声很高，热情高涨，姜逢也被粉丝们的情绪感染，上场之前还在担心时间太长，上场之后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去得这么快。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很快便接近尾声。
　　最后一首歌结束之后，夏蕾从舞台旁边把话筒递了上来，让大家畅所欲言。
　　女生们每个人都聊了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最后一个轮到姜逢，她没有提前打草稿，临场发挥，想到哪说到哪。
　　“我很感谢在互联网上被大家喜欢，很感谢你们今晚抽出时间来看我们表演，这是我们继续跳下去的最大动力。”
　　“今晚是个很难忘的日子，我也有一件事情需要跟大家坦白。”
　　观众席的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着，姜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跟我的经纪人段锦安一直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之前在网上公布我们恋爱，是出于现实情况考虑，其实我们并不是情侣。”
　　台下一片哗然。
　　“我的男朋友另有其人，相信在网上吃过瓜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了。”姜逢笑了笑，说，“就是之前热搜照片里的那个人，今年是我和他认识的第八年，我们在一起了。”
　　观众席里有A大的学生，她坐在前排，当即出声喊道：“是我们法学院的宋教授吗？”
　　姜逢点头承认：“是。”
　　她身边的朋友也喊：“他来了吗？”
　　姜逢笑了笑：“今天没来……”
　　然而她话音还没落，最后排的坐席上突然站起来了一个人，熟悉的嗓音从音响中传来：“我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往后转移到了发言人身上。
　　宋嘉礼身姿挺拔地站在距离大门最近的最后一排，他的怀里抱着一大捧怒放的红色玫瑰，单手将遮住下半张脸的口罩摘了下来。
　　他怎么会来？
　　这几天公式化地和她发消息，从没提过今晚会到场的事，宋嘉礼一直瞒着她。
　　姜逢脑中一片空白，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女生们，她们脸上也均是惊讶与愕然，显然她们事先也不知情。
　　而刚刚在舞台旁边递话筒的夏蕾则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举着摄像机的段锦安。
　　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中，宋嘉礼朝着舞台一步步地走上前。
　　“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每一次见你话都说得不够多，即使说出口也觉得词不达意。”
　　宋嘉礼缓缓朝她走来，他的视线落在姜逢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其实这件事我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导致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在感情里我一直不够勇敢，给不了你安全感；我很笨，不敢猜测你的心意，反应总是慢一拍；我没有浪漫细胞，不知道怎么才能讨你欢心。”
　　姜逢怔怔地看着他走上舞台，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震耳欲聋。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宋嘉礼的说话声响在耳侧。
　　“我在慢慢地学会爱你，学会把所有的真心话说给你听，学会在如何表达爱。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我体会到了最真实的心动、最浓烈的爱意和最青涩的冲动，因为你我成为了完整的、鲜活的人，我很感谢你赋予我新的生命力和新的角色。”
　　宋嘉礼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随后单膝跪下。
　　“我一直都很害怕你离开我，所以我把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做恋爱在谈，是我表达得还不够直白，表现还不够真挚，没有让你体会到我的真心，但是我会花时间证明，喜欢上我不会是错误的决定。”
　　“我总担心你会觉得太快了，其实在我心里早就已经认定你才是相伴一生的人，我一直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今晚有你的朋友们、粉丝们在场，我实在不想错过，所以擅自做主，多耽误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他将戒指盒打开，朝她扬起手臂，“姜逢，愿不愿意嫁给我？”
　　眼圈不自觉地发热，宋嘉礼仰着头看她，话筒已经被他拿了下去，他就这么笑着看向她，等着她的答覆。
　　观众席传来趋向一致的起哄声：“嫁给他！嫁给他！”
　　姜逢没有说话，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偏过头大胆地和他接吻。
　　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宋嘉礼顺势站了起来，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忘情地迎合她的吻。
　　其他成员不知何时已经从台上离开了，舞台只剩下他们二人，漫天的花瓣从天而降，为这一场演出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亲吻的最后，姜逢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笑着告诉他：“我愿意，宋嘉礼。”
　　…………………………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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